一回頭，許壯壯也不見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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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書還在，一切還有希望。”
虛妄的景象消失了，傘星君奮力抵擋，還是無法阻止波動壓到自己的頭頂。
那黑色的力量壓在傘尖，油紙傘外皮開始剝落雕零。
“子霄……我真的不行了……”
這時候，傘星君覺得，她的身後亮起了一片光芒，像是清晨的日出般溫暖，耀眼。
“誰人敢動我家小姐！”
這聲音，是巨骷髏？！
傘星君忽然覺得手裏一空，在一擡頭，黑色的沖擊波一被一柄厚重的黑色骨刀擋住，一副高大的身著鎧甲的巨型骸骨手持骨刀，蹲跪在海面之上。
來人正是巨骷髏。
看到是巨骷髏，傘星君心裏一松，整個人癱坐在甲板上。
巨骷髏雙臂使勁，骨刀揮起，竟是將沖擊波擋了出去。
“小姐，你怎麽樣？”
傘星君這才發現，來的不知是巨骷髏一人。
她身後的也不是一點光芒，而是一片青天白日的朗朗乾坤。
蔚藍的天空，寶藍的大海，白雲之下，陽光灑滿。
眼前半邊黑夜，半邊晴天。
黑的那邊，是半魔王化的莫呼洛迦以及萬妖團。
在這半邊晴朗的天空下，傘星君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景象。
數百只大妖比肩而立，身形在晴空下熠熠生輝。
那是一支她見過的最強大的大妖隊伍。
那是一千年前的迦樓眾。
率隊前來的男人一頭白發，正是半妖狀態的角麒麟。
“多虧了你的星光，不然我們還在彼岸沼跟著巨骷髏瞎轉悠呢。”
☆、決戰（三）
深夜，太平洋上空，聯合艦隊南部，專家狙擊區。
海面之上，“圖騰卡門”號驅逐艦正在掉轉船頭，甲板上遍布傷員，水兵來回奔走，緊急處理重傷員。
以這傷痕累累的船身為分界，大海之上出現了奇異的景象。
驅逐艦的南面，青灰的烏雲，渾黑的海水，黑夜裏遍布邪魔妖獸。
驅逐艦的北面，藍白的晴空，寶藍的海水，陽光下滿列靈獸妖俠。
光明的一方，身形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黑暗的一方，則畏懼著這突然駕到的光芒，捂臉，皺眉。
莫呼洛迦站在黑暗的萬妖團頂端，死死盯著對面的角麒麟。
他認得這個姿態，半妖半人姿態的角麒麟，這是他妖力巔峰時的姿態。
看來對方也和千年後的自己進行了融合。
“你這姿態，還真是讓人懷念。”莫呼洛迦降落陣前。
“說什麽懷念，你還不是剛剛才跑到這個世界來的。”角麒麟的灰發粗硬，海風吹過也紋絲不動，更像是他的鱗片。
“哦？”莫呼洛迦皺著眉毛，仔細打量了對面的迦樓眾，從眾人身上的光暈，莫呼洛迦看出了問題。
“你們恐怕，沒法在這裏久留吧？”
莫呼洛迦得意，除了他這個三界融合的主宰者，普通妖獸想要跨越界限，付出的妖力可不是一點半點。
“那我們就速戰速決。”
迦樓眾隊伍裏，幾個道士模樣的人走了出來。
幾人的面貌，竟是和周家除妖師一模一樣。
周家除妖師全部身負重傷，排列在甲板的後方，其中傷勢最嚴重的要數周子霄，身上已經沒有一點血色。
一個穿著道袍的，背著一人高的大葫蘆的少年，來到周子霄的跟前。
少年的樣貌，和昏死過去的周子霄一模一樣。在旁的傘星君看呆了，你是，這是千年前周子霄的裝束。
少年將手放在了周子霄的胸口，他的身上泛起白光，光芒越發強烈時，少年沖著傘星君微微一笑。
待光芒散去，少年也不見了身影。
“咳……咳。”周子霄醒了過來。
他胸口的大洞完全愈合了，源源不斷的法力從他體內湧出。
傘星君喜極而泣，一把摟住周子霄。
周子霄起初還不明所以，看到面前端正的大紫金葫蘆，他才明白過來。
他輕輕拍了拍傘星君的後背，“別哭了，正事還沒完呢。”
“我就知道……”傘星君嘟囔。
“這是最後一件了。”
“……嗯。”
海面之上，白光耀眼，漫天的迦樓眾，紛紛和受傷的除妖師融合。
這些瀕死重傷的除妖師們，法力治愈了他們的傷口，煥發了新的力量，他們的外形，也變成了半人半妖的樣子，靈動飄逸的法力，流光溢彩。
“嘖……”
莫呼洛迦自言自語，“真讓他給說中了……”
“既然你們特意站起來。”
莫呼洛迦飛回渾黑的天空。
“那我們就再殺一次！”
莫呼洛迦再次嚎出婉轉攝人的妖音，隨著肆意流竄的黑色妖氣，他那剩下的肉體，變得更少了，魔王之軀即將完全。
再莫呼洛迦的妖音催動下，萬妖團在晴空下的膽怯消失了，殺戮的氣氛再次席卷萬妖，天上的黑雲似乎都跟著他們沖鋒而下。
“殺！”
萬妖團有莫呼洛迦的沖擊波開路，直奔迦樓眾而來。
不等接觸到迦樓眾的隊伍，黑波已經被站在雙方中央的巨骷髏一刀切斷，渾黑的骨刀，一斬過去，十幾支妖獸被攔腰截斷。
巨骷髏身後，是領隊沖上前來的角麒麟。
他的體型比凡人略大，在莫呼洛迦的魔王之軀前十分渺小。
莫呼洛迦黑爪抓下，卻被角麒麟一一擋住，黑爪壓著角麒麟，一時間互不相讓。
角麒麟和莫呼洛迦角力，萬妖團趁機朝角麒麟撲來。
角麒麟並不躲閃，眼看妖獸攻到眼前，猛然張嘴大吼。麒麟吼聲響徹四方，近處的妖獸被震得暴斃當場。
就連莫呼洛迦都呲牙起了尖牙。
角麒麟趁機提膝撞上莫呼洛迦的下巴，一擊便發出嘎啦啦的響聲。
莫呼洛迦妖音鳴叫，黑爪撩過角麒麟肩膀，抓痕落下，剝落了許多麒麟鱗片。
莫呼洛迦和角麒麟你來我往，兩人戰到了最高空。
海面之上，有了迦樓眾妖力加持的除妖師，比起萬妖團毫不遜色，三五人聯手攻擊，甚至連七大妖都難以突破。
七頭獅虎犬獠撞開面前的除妖師，噴出風輪和毒氣，終於突出包圍。
不等他喘息，前來支援的除妖師已經擋在了他面前。
來的人正是曾經被他們七大妖逼至敗陣的周家除妖師，周子壽。
獠有過之前的作戰經驗，還想對付周子元時那樣，直奔周子壽撲咬了上來。
誰知道周子壽並不像周子元那樣閃躲，而是雙手合十，原地不動。
獠終究是粗暴的野犬，不想那麽多，下嘴就要。
卡咯一聲，獠引以為豪的獠牙，竟然折斷了。
那顆斷了牙的犬頭嗚嗚哀嚎，一邊的獅頭趕緊吐出毒氣妄圖脫身。
卻被一陣狂風吹得星點不剩。
若不是虎頭及時用狂風對沖，現在獅頭恐怕就不是被削去半邊鬢毛這麽簡單了。
處於劣勢的，不止是獠，還有其他的七大妖。
貪食人面鳥肥遺仰仗的體型，在能自由改變體型大小的周子太面前完全占不到優勢。
獨腳佛頭怪耙對上烈焰的周子元，婉轉密布的毒藤只能變成燒火的好原料。
宿命星圖女琴忽隱忽現的星圖舞步，在周子華的千裏眼下根本無處遁形。
龍鱗雕像左右無雖然身體強度最高，可速度也最慢，高強的身體在周子嵩的寒風冰雨攻勢下凍得又硬又脆。
九十九邪魅影被周青青飄忽不定的瞬間移動弄得暈頭轉向，一向飄忽作戰的影，反而沒有應對比自己更快的敵人的經驗。
最後是鐵面獨角獸猙，他引以為傲的烈焰，被周子霄的紫金葫蘆盡數收去，逼不得已只好近身攻擊，卻又被巨骷髏和傘星君截個正著。
正邪雙方的大戰持續了十幾分鐘。
除妖師的勢頭越來越猛，萬妖團從第一聲戰吼之後就在節節敗退。
現在，晴空已經占據了打扮，黑夜即將被驅散。
七大妖接連敗陣。
萬妖團最後的士氣全系在莫呼洛迦一人身上。
單挑莫呼洛迦的角麒麟身上已經遍布幾十道傷口，雖然傷勢不輕，可也沒有致命重傷。
角麒麟喘著粗氣，行動沒有絲毫遲疑，反而抓住莫呼洛迦分神四顧的功夫，給予對方一記重創。
雙方分開的功夫，周家除妖師陸續飛了上來。
迦樓眾的核心也圍了過來。
周子華發動力量，查看萬妖團殘存的情況。
一番查看後，他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曾經提到過的，和九十九邪魅一起候補上來的第八妖，竟然不在這萬妖團之中。
周子華本想說出來，卻被對面的莫呼洛迦搶先開了口。
“廢物，廢物啊，真和他第八妖說的一模一樣，我這魔王之軀，看來是留不得了。”
莫呼洛迦說完，原本消退的黑夜又壯大起來。
只是這次和之前不同，萬妖團沒有跟著變得狂熱，而是沈穩，安靜，全部面朝莫呼洛迦單膝跪下。
莫呼洛迦的身上也起了變化，他胸口那顆黑色的結晶，發出了紅色的光芒。
光芒不斷增強，變得十分刺眼，讓人無法直視。
紅光之下，莫呼洛迦身上最後的一點肉身，也不斷變黑。
隨著肉體的消失，莫呼洛迦的妖氣進一步增強，他的體型，也開始改變，變得更細，更長，仿佛拉長成了一副渾黑的骨架。
莫呼洛迦嚎出了第三聲妖音。
這一次，不像是下命令，更像是向著天空的咆哮與嘶吼。
萬妖團的大妖們，頓時迸發出讓人難以置信的妖氣，強度之大，甚至比最初登場時還要強勁。
這妖氣邊做黑煙，洶湧澎湃，向著四方猛烈蒸騰。
大妖們一躍而起，沖著莫呼洛迦飛去。
就像磁鐵吸附散落的書釘，數以千計的大妖全部抱到了莫呼洛迦化身的骨架上，這些妖氣洶湧蒸騰的妖怪，肉身彼此撕咬，貫穿。
像是在蠱中互相吞噬一般。
最終，廝殺中的大妖血肉相連，纏繞在莫呼洛迦身上，組成了他的肉身。
模糊的血肉最終融為一體。
莫呼洛迦以全新的姿態出現，他頭長八根長角，口中三十二獠牙，三面，六臂，半截身子沒入海底。
此時的莫呼洛迦已經說不出話，只剩殺戮的欲望。
魔王莫呼洛迦，向迦樓眾除妖師撲來。
鬼爪一爪壓在巨骷髏的骨刃上，巨骷髏立刻被壓入海底，連骨刃一起被深深按進地下。
海面揚起大浪漩渦，魔王的利爪攪動海水，長爪一下抓起最後的驅逐艦，像是捏易拉罐一樣，鋼板被揉壓成團，劇烈的爆炸也毫無作用。
除妖師猛烈還擊，可是卻無法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傷痕。
原本占據半邊的晴空，被魔王莫呼洛迦不斷蒸騰的黑色妖氣占據，大海重回黑暗。
“迦樓眾們！這便是最後一戰！記起你們的誓言！”
“我迦樓眾，我除妖師，是守護世界的最後屏障，我們永不放棄。”
角麒麟在空中大喊，他喚起漫天的驚雷，電光擊中他的長角，灰色的長發變成金黃色，雙眼奔湧著電光。
角麒麟揮動雙手，射出一道藍色的光。
光線如刀，在莫呼洛迦的肩上留下重重深深的一道傷痕。
這是魔王之軀第一次受傷。
莫呼洛迦咆哮。
迦樓眾追隨角麒麟，向魔王莫呼洛迦發動猛攻，魔王身上，越來越多的傷痕開始出現。
莫呼洛迦的身子還是劇烈顫抖。
這時候，周子霄已經準備好了第四卷天書，紫色的法文光輪內，周子霄再次施法。
“外五岳封印！”
紫色的光劍直插莫呼洛迦的背心。
可惜光劍抵到魔王身體的時候，再次停了下來，消失不見。
“怎麽可能？莫呼洛迦明明已經完成魔王之軀了，為什麽還不起效。”
“我是不死不滅的，不死不滅的，哈哈哈哈哈哈。”
魔王開始狂嘯，鬼爪狂亂揮舞，擊退了圍攻的迦樓眾除妖師。
六只鬼爪，有兩只緊緊捂著魔王的左半臉。
周子元動作最快，火球已經攻上，在魔王的兩爪處猛烈燃燒。
嘶嘶的妖氣不斷蒸騰。
莫呼洛迦仍在狂笑。
周家眾人也攻上那半張臉。
鬼爪也因還擊松開。
原來那臉上，莫呼洛迦的左眼還是肉身。
他還不是完全的魔王。
“攻擊他的左眼！”周子霄提木倉攻上，所有人緊隨其後。
魔王瘋狂的還擊，力量越來越強，負傷的除妖師越來越多。
隨著力量的增強，莫呼洛迦的狀態也越來越不穩定。
終於，魔王張開了六臂，仰天長嘯，左眼的瞳孔消失了，變成了一束紅光，註入天空滾滾的烏雲之中。
緊接著，天地變異。
烏雲的底色變成了血紅色，血光蔓延無邊無際。
雲層之中，數條紅色大蛇探頭而下。
碩大的蛇身，全數被莫呼洛迦的左眼吸了進去。
他的妖力，強到了周子霄聞所未聞的程度。
這力量，簡直無法再稱為妖力了。
莫呼洛迦的樣子，也從渾黑的魔王，變成了猙獰的怪獸，粗糙，醜陋。
體型更大，力量更大，動作卻更敏捷。
魔王一陣猛攻，除妖師隊伍全線潰敗，許多被擊碎骨骼，再也無法動彈。
怪獸在海中行走，向著北方狂奔。
“莫呼洛迦！”
角麒麟和巨骷髏擋住了他，魔王粗糲的鱗片手臂甩過，巨骷髏的骨刃應聲折斷，連胸前的鎧甲也被捏碎。
角麒麟帶著金色的電光突擊，卻被魔王連續的拳擊打中，在空中旋轉，幾乎昏迷，好一會都沒法保持平衡。
這力量，已經不是尋常妖俠能夠抵擋的程度了。
“外五岳封印！”
周子霄踩著紫金葫蘆，追到了魔王的頭頂，這一次，封印啟動了。
射到魔王身上的紫光反射上天，原本烏雲密布的血紅天空，打開了一個缺口，紫色的光芒萬分耀眼。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海平面上，天邊出現了更多紫光。
分別是西方，西北方，東南方，東北方，西南方。
五個方向的天邊，也變成了紫色。
這時，紫色的法文落到海面，狂躁的魔王揮舞鬼爪，如此強力的沖擊，卻無法打破法文的邊界。
天空中烏雲的缺口處，五個碩大的龍頭現了出來。
跟著巨龍的飛舞，巨龍鱗片上的金光紫光流轉不斷，這通天的五條巨龍，咬住了魔王莫呼洛迦的軀體。
西北方的巨龍咬住了左肩，東北方的巨龍咬住了右肩，西南方的巨龍咬住了左腿，東南方的巨龍咬住了右腿。
魔王狂亂掙紮，巨龍卻紋絲不動，任海面驚起洶濤駭浪，魔王也無法掙脫分毫。
最後，西方的巨龍，緩緩落下，咬住了魔王的脖頸。
魔王發出了最淒慘的嚎叫。
除妖師眾人松了口氣，正在觀看這封印的奇景。
這時候，一直皺著眉頭的周子華忽然開口說道。
“這封印，好像有點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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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馬拉雅山，尼泊爾莫斯坦地區，山宗村上方，懸崖山洞洞口。
徹夜的暴雨已經停息。
雖然已經是清晨時分，可今天的黎明卻遲遲沒有到來。
渾黑的天際仍和深夜無異。
峭壁之上，星點火光，來自懸崖山洞。
兩個男人站在洞口，望著黑暗天際現出的紫紅色。
那光線不停跳動，跟他們腳下大地的震動相呼應。
“外封印終於啟動了。”
靠洞口外的第八妖說道。
這時候，洞裏的火光已經變成了紫色，裏面的黑發男人揚起臉，在火光裏做了一個深呼吸。
“好了，完成歸一。”
男人說完，化身一道紫光，向著天際飛去。
他飛出洞口，便從雪山各處吸引來無數道金光紫光交纏，最後所有光線匯聚成型，變成了一條巨龍。
巨龍向著太平洋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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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太平洋上空，聯合艦隊南部，專家狙擊區。
“這封印，好像有點不對勁。”
周子華說完，周子霄也感覺到了封印中那微弱的異樣妖氣。
“哈哈哈哈哈。”
這聲音，正是莫呼洛迦的笑聲。
然而卻不是從魔王口中發出的。
聽這方向，更像是從魔王脖頸上的第五條巨龍口中發出的。
“見證歸一吧，螻蟻們。”
巨龍大笑，一口撕下了魔王的頭顱，吞入口中。原本紫金相映的龍身，頓時變成了黑色。
巨龍的眼睛滿是紅光，一頭紮進了魔王被撕開的傷口。
這時候，另外四條咬著魔王四肢的巨龍也開始變化。
巨龍們的身上，浮現出了四個怪異的腦袋。
西北方的巨龍身上，長出一個尖頭的海怪。
東北方的巨龍身上，長出一個八眼的熊頭。
西南方的巨龍身上，長出一個獨眼的牛頭。
東南方的巨龍身上，長出一個火紅的犬頭。
“暗礁巨獸，泥淖巨獸，山熊巨獸，熔巖巨獸。”
“這……這是魑魅魍魎，異界四魔王……”
巨龍被巨獸侵蝕，龍頭又將魔王侵蝕。
這扭曲的廝殺之下，四魔王與封印巨龍全部融入了魔王的軀體。
原本被撕掉的脖頸，現在長出了新的頭顱。
那模樣，正是得意的莫呼洛迦。
☆、決戰（四）
深夜，太平洋。
數百位除妖師漂浮在空中，包圍著海面之上的龐然大物。
那物體通體烏黑，像是一塊泥巴，在洶湧的海浪漩渦裏不斷變形。
原本濃烈的妖氣消失不見。
若不是親眼見證莫呼洛迦變化如此，真的讓人難以相信這不是一塊礁石。
即使想要攻擊，也不知該向哪下手。
剛才狂笑的莫呼洛迦呢？這黑色的礁石真的是他嗎？
像是為了回應眾人的疑惑，礁石開始變化形狀，成為整塊浮在海面上的烏黑石面。
從嶙峋的暗礁，逐漸變得光滑，平整，然後變成一塊橢圓。
最後，在這橢圓的球面上出現了一張人臉。
人臉的五官緩緩隆起，下巴，嘴唇，鼻梁，顴骨，眉骨。
海浪沖刷著人臉，每沖刷一次，潮水上來又退去，人臉就變換一次五官。
在第九次以後，人臉不再變化，雖然他的眼睛還沒成型，牙齒也還沒有分離。
可是那初具模樣的大嘴，已經迫不及待的露出了笑意。
怪臉似乎還發不出聲音，他的喉頭不斷搖動，臉上笑得起勁。
這樣子，詭異，毫無人氣也無妖氣，看起來就是死物的礁石，不僅長出了臉，還咧嘴大笑。
除妖師們不必交流也已經知道，他們仰仗的內外五岳封印，全部失敗了。
這最後的封印，被莫呼洛迦早早布下的四魔王局打破了。
人臉開始升高，露出腦袋，長長的脖子，高出海面數十米。
他的一只眼睛已經能夠活動，沒有眼皮，石眼遍布著紅色的網絡，逐漸變得透亮起來。
“歸……一……”喉頭也逐漸能夠發出聲音。
就算沒有妖氣，它的樣子也無疑是一只妖怪。
這還是莫呼洛迦麽？
歸一又是什麽？
那巨大的人臉在空中轉圈，長長的脖子打了好幾個彎。
“嘿……嘿……來。”
忽然，原本翻湧不停的海浪停下了，渾黑的海面風平浪靜。
“小心！”
不知是誰最先叫出聲，而後是一陣慌亂的聲音。
深海裏一時間湧出數百條黑色海蛇，蛇頭像鞭子一樣甩來，轉眼已經纏上了漫天的除妖師。
神通廣大的除妖師，竟然無一人能夠逃脫。
一時間，除妖師的反擊此起彼伏，天空中法術光芒燦爛閃耀。
然而除妖師的法術卻沒有產生效果，幾秒鐘的時間，黑色海蛇拽著除妖師，全部沈入了海底。
像是漫天星辰墜落，法術光芒沒入深海，消失了。
“星君！”
眼看著傘星君追如海裏，周子霄大喊。
海面之上，剛才林立的海蛇全部消失，唯獨纏著他的這條還立在海面。
周子霄使用長木倉奮力攻擊，木倉刃敲在海蛇身上，留不下絲毫的傷口。
剛才還柔軟的蛇身，現在竟是硬的像石頭似的。
周子霄眼前，海面之上只剩那長脖子的怪臉，被拖入海底的除妖師一個也沒上來。
周子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些是他最信任的夥伴，也是迦樓眾最強的大妖隊伍，他們附身的除妖師不可能如此不堪一擊。
“他們上不來了。”
“你來做個見證人吧。”
怪臉沖著周子霄咯咯直笑。
這時候，怪臉向空中吸了一口氣。
狂亂的氣流像是無窮無盡，怪臉如吸塵器一般，漫天的烏雲都被他吞進了口中。
烏雲消失，天邊也開始亮了起來，那是第二天的黎明。
周子霄仍在掙紮，他一邊施法攻擊，一邊盯著海面，期盼能有一個除妖師沖出來。
那些強大的迦樓眾，還有周家除妖師。
海面確實起了波瀾，但是沖出海面的是怪臉脖子連接下的肩膀和上半身。
“你把他們怎麽了？”周子霄咬牙切齒。
“我讓他們解脫了，不必再被困在這個世界上。”
怪臉說話始終帶著笑意。
“成為我的一部分，我會帶他們去新世界。”
“作為見證者，這個能力送給你，好好看著。”
纏在周子霄身上的海蛇突然張口，咬住了他的左臂，一道橘紅色的光芒，從他的胳膊上升，經過肩膀，脖子，鉆進他的腦袋。
周子霄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清晰可聞，砰砰砰的心跳之後，更多的聲音湧入了他的腦海。
接著是無數的畫面。
就好像他分出了很多□□，同時在觀看世界各個地方。
他目光所及，城市，鄉村，森林，大山，高原，河流，海洋。
數不清的黑蛇，在撲殺世上所有的生靈。
慌亂逃竄的生物，大象，海牛，斑馬，獅子，土著人，記者，老師，小學生，無人能夠逃脫黑蛇的撲咬。
一旦被咬住，那生靈就會失去一切表情，肉身和黑蛇融為一體。
周子霄終於明白，怪臉說的歸一。
周子霄精神回到身體的時候，眼前的景致已經變了。
原本是太平洋的地方，現在成了一窪深深的大坑。
沈船，客機，海洋生物，散落在大坑裏，就像是一個一望無際的垃圾場，海水完全消失了。
不僅僅是海水，各個海洋生物，鯨魚，鯊魚，章魚，都在消失。
準確的說，是和海底的地面融為一體。
周子霄用法力射出紫色的飛劍，飛劍撞上怪臉的後腦勺，法力支離破碎。
怪臉也不顧周子霄，而是擡頭，看著天空。
周子霄跟著怪臉看去，天空中，除了太陽，月亮，又出現了第三顆星球。
它看起來，比太陽還要大。
越來越大。
最後，巨大的星球幾乎要壓到地球的大氣層上。
周子霄看見，在對面的星球上，是黑暗荒蕪的大地，那片大地上。有一個一模一樣的怪臉人，它巨大的身體就像地球上這只一樣，半截露在外面，半截植根在地殼內部。
那顆星球的模樣，周子霄認出來了，那是他曾經生活的異界。
更多的聲音，湧入了周子霄的腦海。
那是對面星球上的慘叫和哀嚎。
兩個怪臉人，在吞噬各自星球上的生命。
地球上的怪臉，從地底伸出了兩只手臂，直直向著天空，向著對面伸去。
對面異界的怪臉，也做出同樣的動作。
兩個怪物的手臂，在大氣層的火光中融合了。
兩顆星球的距離越來越近，天邊的大氣摩擦出大量的火光，橘色的火焰，在空中形成了流轉的極光，巨大的陰影投在大地上。
哀嚎的聲音停止了。
周子霄再也聽不見任何的聲音，他用起那不知何來的感官，搜尋兩個星球。
他的精神穿過溝壑，山川，城市，極地。
再也看不見一個生物，聽不見任何聲音。
周子霄呆滯了。
除妖師守護世人免於異界妖魔的傷害。
現在世人都不存在了。
所有的生命都終結了。
那他還有什麽理由，待在這個地方呢？
如果真有死後的世界。
我還留在這裏做什麽？幹脆去和大家團聚吧。
這個念頭出現，周子霄發現，自己的身子，和纏繞他的海蛇融合了。
這時，他再次聽見了聲音。
輕微的，悉悉索索的，周子霄聽見人說話的聲音。
那聲音很遠，很空洞，像是在曠闊的地下隧道，聽見來自隧道深處的低語。
周子霄發現，這些聲音，來自他身下的海蛇，來自海蛇更深處，在這個星球的核心。
周子霄閉上雙眼，用意識追尋聲音的來源。
他越走，就聽見越多的聲音。
時而像潺潺小溪，時而像奔流的大河。
每當他嘗試加入某個聲音，那聲音就會戛然而止。
周子霄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刻意阻隔他的感應。
他睜開眼，驚訝的發現自己已經和海蛇完全同化，只留下最後的半張臉。
在他眼前，兩顆星球已經幾乎貼在了一起，兩只怪臉，已經面對面，他們的雙肩也開始融合。
只是這融合很慢，兩只怪臉身上伸起大量細小的觸手，互相拉扯，在使勁靠的更近。
就這這些亂七八糟的觸手忙碌的時候。
阻斷周子霄感官的東西似乎消失了，大量的聲音湧入了的他腦海。
他閉上眼睛，仔細去追蹤。
這一次，有什麽撞了他一下。
“對不起。”一個背著挎包的中年男人，笑著向他道歉，點頭後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馬路上亮起了綠燈，十字路口，人行橫道，他身邊的人匆忙趕過馬路。
低頭玩手機的年輕人，打電話罵罵咧咧的大姐，綠燈閃爍時奔跑的小孩子，還有在他後邊呵斥的家長。
這裏是哪？
周子霄擡起頭，藍天，白雲，高樓，大廈，樹蔭，交警，寶馬，捷達，公交喇叭。
“先生看一下，謝謝。”一個女孩向他遞過一張傳單，上面寫著金獅健身會所，周子霄下意識接過。
他感覺自己認得女孩，卻無法叫出名字。
女孩路過他，又去把傳單遞給後邊的人。
“謝謝，請看一下，謝謝。”
周子霄一把拉住她的肩膀。
“幹嘛呀？！”女孩警覺，皺著眉看著他。
“對不起，我想問一下，這裏是哪？”
“是哪？萬達廣場呀。”周子霄四顧，這裏確實是萬達廣場的入口。
“是哪裏的萬達？這是什麽市？”
“什麽市？”女孩的眼神更疑惑了，“青島啊。”
周子霄沒法相信眼前的一切，可是這裏，看起來就是熱鬧的市中心。
忽然，他的口袋震了震，發出信息鈴聲。
周子霄這才發現，原來他穿著深藍色的牛仔褲，墨綠色的襯衫，還有咖啡色的圍裙，上面還印著一把傘的logo。
周子霄摸摸口袋，掏出了手機。
“傘星君：外賣送到了就快點回來。”
這是傘星君從微信發來的信息。
又有新的通知，一款點餐app上，提示了評價信息。
對方給了五星好評，評價內容為空。
馬路對面，周子霄看到一家面包店，招牌上印著一個傘形的logo。
從現在開始，一直到晚上九點半。
周子霄都在店裏工作，他好像是店裏的店員，而他認識的傘星君，成了面包店的老板。
除了周子霄，還有一個大個子店員，叫做巨骷髏。
下班之後，三個人關了店鋪，九點四十，對面的萬達還是燈火輝煌，行人絡繹不絕。
三個人走到馬路邊，傘星君站在斑馬線前等紅綠燈，周子霄也自然而然站在這裏。
巨骷髏則右拐去往公交站方向。
紅燈亮了一會，開始倒計時。
不一會，巨骷髏壯碩的影子，就蓋住了周子霄。
“你怎麽回來了？”周子霄問。
“你在這站著幹什麽？去萬達？”巨骷髏歪著頭，周子霄還不習慣他這長滿肌肉的形態。
“回家啊。”周子霄自然回答。
“回家？那你和老板娘站一塊幹嘛，咱倆住一塊啊？”
“啊？”
“你還想去我那呀？”傘星君在一邊笑，綠燈亮了，她走過對面的路口。
“雖然你人也不錯，但是想追求老板娘，你可得過了我這關，讓我全方位的考察一下你。”
巨骷髏抓著周子霄的肩膀，厚實的手掌很有壓迫力。
十點鐘左右，周子霄和巨骷髏回到了租住的小區。
巨骷髏正在吃從店裏帶回來的面包，喝檸檬水。
電視上放著綜藝節目，明星在戶外玩得不亦樂乎。
周子霄靠在沙發裏，給傘星君發微信。
推送新聞裏，有最新的電影宣傳消息。
“周子霄：老板娘，周末要不要一起看電影？”
“傘星君：好啊。”
周子霄左手握起，做了個成功的姿勢。
“傘星君：帶上巨骷髏一起吧。”
周子霄轉眼洩氣，用充滿關愛的眼神看著巨骷髏。
巨骷髏沒註意到後方的殺氣，而是盯著電視看得津津有味。
周末關店，周子霄，傘星君，巨骷髏，三個人一起在店對面的萬達看了場電影。
周子霄坐在傘星君和巨骷髏中間。
到了感情戲的高潮，傘星君看得眼含熱淚，巨骷髏看得哭哭啼啼。
周子霄則坐在中間，瞪大了眼睛。
因為傘星君抓住了他的手。
他也回握傘星君，兩人十指相扣。
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
面包店越做越紅火。
傘星君和周子霄的感情也逐漸升溫，兩人結婚領證，住到了一起，不多就，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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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書還在，一切還有希望。”
虛妄的景象消失了，傘星君奮力抵擋，還是無法阻止波動壓到自己的頭頂。
那黑色的力量壓在傘尖，油紙傘外皮開始剝落雕零。
“子霄……我真的不行了……”
這時候，傘星君覺得，她的身後亮起了一片光芒，像是清晨的日出般溫暖，耀眼。
“誰人敢動我家小姐！”
這聲音，是巨骷髏？！
傘星君忽然覺得手裏一空，在一擡頭，黑色的沖擊波一被一柄厚重的黑色骨刀擋住，一副高大的身著鎧甲的巨型骸骨手持骨刀，蹲跪在海面之上。
來人正是巨骷髏。
看到是巨骷髏，傘星君心裏一松，整個人癱坐在甲板上。
巨骷髏雙臂使勁，骨刀揮起，竟是將沖擊波擋了出去。
“小姐，你怎麽樣？”
傘星君這才發現，來的不知是巨骷髏一人。
她身後的也不是一點光芒，而是一片青天白日的朗朗乾坤。
蔚藍的天空，寶藍的大海，白雲之下，陽光灑滿。
眼前半邊黑夜，半邊晴天。
黑的那邊，是半魔王化的莫呼洛迦以及萬妖團。
在這半邊晴朗的天空下，傘星君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景象。
數百只大妖比肩而立，身形在晴空下熠熠生輝。
那是一支她見過的最強大的大妖隊伍。
那是一千年前的迦樓眾。
率隊前來的男人一頭白發，正是半妖狀態的角麒麟。
“多虧了你的星光，不然我們還在彼岸沼跟著巨骷髏瞎轉悠呢。”
☆、決戰（三）
深夜，太平洋上空，聯合艦隊南部，專家狙擊區。
海面之上，“圖騰卡門”號驅逐艦正在掉轉船頭，甲板上遍布傷員，水兵來回奔走，緊急處理重傷員。
以這傷痕累累的船身為分界，大海之上出現了奇異的景象。
驅逐艦的南面，青灰的烏雲，渾黑的海水，黑夜裏遍布邪魔妖獸。
驅逐艦的北面，藍白的晴空，寶藍的海水，陽光下滿列靈獸妖俠。
光明的一方，身形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黑暗的一方，則畏懼著這突然駕到的光芒，捂臉，皺眉。
莫呼洛迦站在黑暗的萬妖團頂端，死死盯著對面的角麒麟。
他認得這個姿態，半妖半人姿態的角麒麟，這是他妖力巔峰時的姿態。
看來對方也和千年後的自己進行了融合。
“你這姿態，還真是讓人懷念。”莫呼洛迦降落陣前。
“說什麽懷念，你還不是剛剛才跑到這個世界來的。”角麒麟的灰發粗硬，海風吹過也紋絲不動，更像是他的鱗片。
“哦？”莫呼洛迦皺著眉毛，仔細打量了對面的迦樓眾，從眾人身上的光暈，莫呼洛迦看出了問題。
“你們恐怕，沒法在這裏久留吧？”
莫呼洛迦得意，除了他這個三界融合的主宰者，普通妖獸想要跨越界限，付出的妖力可不是一點半點。
“那我們就速戰速決。”
迦樓眾隊伍裏，幾個道士模樣的人走了出來。
幾人的面貌，竟是和周家除妖師一模一樣。
周家除妖師全部身負重傷，排列在甲板的後方，其中傷勢最嚴重的要數周子霄，身上已經沒有一點血色。
一個穿著道袍的，背著一人高的大葫蘆的少年，來到周子霄的跟前。
少年的樣貌，和昏死過去的周子霄一模一樣。在旁的傘星君看呆了，你是，這是千年前周子霄的裝束。
少年將手放在了周子霄的胸口，他的身上泛起白光，光芒越發強烈時，少年沖著傘星君微微一笑。
待光芒散去，少年也不見了身影。
“咳……咳。”周子霄醒了過來。
他胸口的大洞完全愈合了，源源不斷的法力從他體內湧出。
傘星君喜極而泣，一把摟住周子霄。
周子霄起初還不明所以，看到面前端正的大紫金葫蘆，他才明白過來。
他輕輕拍了拍傘星君的後背，“別哭了，正事還沒完呢。”
“我就知道……”傘星君嘟囔。
“這是最後一件了。”
“……嗯。”
海面之上，白光耀眼，漫天的迦樓眾，紛紛和受傷的除妖師融合。
這些瀕死重傷的除妖師們，法力治愈了他們的傷口，煥發了新的力量，他們的外形，也變成了半人半妖的樣子，靈動飄逸的法力，流光溢彩。
“嘖……”
莫呼洛迦自言自語，“真讓他給說中了……”
“既然你們特意站起來。”
莫呼洛迦飛回渾黑的天空。
“那我們就再殺一次！”
莫呼洛迦再次嚎出婉轉攝人的妖音，隨著肆意流竄的黑色妖氣，他那剩下的肉體，變得更少了，魔王之軀即將完全。
再莫呼洛迦的妖音催動下，萬妖團在晴空下的膽怯消失了，殺戮的氣氛再次席卷萬妖，天上的黑雲似乎都跟著他們沖鋒而下。
“殺！”
萬妖團有莫呼洛迦的沖擊波開路，直奔迦樓眾而來。
不等接觸到迦樓眾的隊伍，黑波已經被站在雙方中央的巨骷髏一刀切斷，渾黑的骨刀，一斬過去，十幾支妖獸被攔腰截斷。
巨骷髏身後，是領隊沖上前來的角麒麟。
他的體型比凡人略大，在莫呼洛迦的魔王之軀前十分渺小。
莫呼洛迦黑爪抓下，卻被角麒麟一一擋住，黑爪壓著角麒麟，一時間互不相讓。
角麒麟和莫呼洛迦角力，萬妖團趁機朝角麒麟撲來。
角麒麟並不躲閃，眼看妖獸攻到眼前，猛然張嘴大吼。麒麟吼聲響徹四方，近處的妖獸被震得暴斃當場。
就連莫呼洛迦都呲牙起了尖牙。
角麒麟趁機提膝撞上莫呼洛迦的下巴，一擊便發出嘎啦啦的響聲。
莫呼洛迦妖音鳴叫，黑爪撩過角麒麟肩膀，抓痕落下，剝落了許多麒麟鱗片。
莫呼洛迦和角麒麟你來我往，兩人戰到了最高空。
海面之上，有了迦樓眾妖力加持的除妖師，比起萬妖團毫不遜色，三五人聯手攻擊，甚至連七大妖都難以突破。
七頭獅虎犬獠撞開面前的除妖師，噴出風輪和毒氣，終於突出包圍。
不等他喘息，前來支援的除妖師已經擋在了他面前。
來的人正是曾經被他們七大妖逼至敗陣的周家除妖師，周子壽。
獠有過之前的作戰經驗，還想對付周子元時那樣，直奔周子壽撲咬了上來。
誰知道周子壽並不像周子元那樣閃躲，而是雙手合十，原地不動。
獠終究是粗暴的野犬，不想那麽多，下嘴就要。
卡咯一聲，獠引以為豪的獠牙，竟然折斷了。
那顆斷了牙的犬頭嗚嗚哀嚎，一邊的獅頭趕緊吐出毒氣妄圖脫身。
卻被一陣狂風吹得星點不剩。
若不是虎頭及時用狂風對沖，現在獅頭恐怕就不是被削去半邊鬢毛這麽簡單了。
處於劣勢的，不止是獠，還有其他的七大妖。
貪食人面鳥肥遺仰仗的體型，在能自由改變體型大小的周子太面前完全占不到優勢。
獨腳佛頭怪耙對上烈焰的周子元，婉轉密布的毒藤只能變成燒火的好原料。
宿命星圖女琴忽隱忽現的星圖舞步，在周子華的千裏眼下根本無處遁形。
龍鱗雕像左右無雖然身體強度最高，可速度也最慢，高強的身體在周子嵩的寒風冰雨攻勢下凍得又硬又脆。
九十九邪魅影被周青青飄忽不定的瞬間移動弄得暈頭轉向，一向飄忽作戰的影，反而沒有應對比自己更快的敵人的經驗。
最後是鐵面獨角獸猙，他引以為傲的烈焰，被周子霄的紫金葫蘆盡數收去，逼不得已只好近身攻擊，卻又被巨骷髏和傘星君截個正著。
正邪雙方的大戰持續了十幾分鐘。
除妖師的勢頭越來越猛，萬妖團從第一聲戰吼之後就在節節敗退。
現在，晴空已經占據了打扮，黑夜即將被驅散。
七大妖接連敗陣。
萬妖團最後的士氣全系在莫呼洛迦一人身上。
單挑莫呼洛迦的角麒麟身上已經遍布幾十道傷口，雖然傷勢不輕，可也沒有致命重傷。
角麒麟喘著粗氣，行動沒有絲毫遲疑，反而抓住莫呼洛迦分神四顧的功夫，給予對方一記重創。
雙方分開的功夫，周家除妖師陸續飛了上來。
迦樓眾的核心也圍了過來。
周子華發動力量，查看萬妖團殘存的情況。
一番查看後，他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曾經提到過的，和九十九邪魅一起候補上來的第八妖，竟然不在這萬妖團之中。
周子華本想說出來，卻被對面的莫呼洛迦搶先開了口。
“廢物，廢物啊，真和他第八妖說的一模一樣，我這魔王之軀，看來是留不得了。”
莫呼洛迦說完，原本消退的黑夜又壯大起來。
只是這次和之前不同，萬妖團沒有跟著變得狂熱，而是沈穩，安靜，全部面朝莫呼洛迦單膝跪下。
莫呼洛迦的身上也起了變化，他胸口那顆黑色的結晶，發出了紅色的光芒。
光芒不斷增強，變得十分刺眼，讓人無法直視。
紅光之下，莫呼洛迦身上最後的一點肉身，也不斷變黑。
隨著肉體的消失，莫呼洛迦的妖氣進一步增強，他的體型，也開始改變，變得更細，更長，仿佛拉長成了一副渾黑的骨架。
莫呼洛迦嚎出了第三聲妖音。
這一次，不像是下命令，更像是向著天空的咆哮與嘶吼。
萬妖團的大妖們，頓時迸發出讓人難以置信的妖氣，強度之大，甚至比最初登場時還要強勁。
這妖氣邊做黑煙，洶湧澎湃，向著四方猛烈蒸騰。
大妖們一躍而起，沖著莫呼洛迦飛去。
就像磁鐵吸附散落的書釘，數以千計的大妖全部抱到了莫呼洛迦化身的骨架上，這些妖氣洶湧蒸騰的妖怪，肉身彼此撕咬，貫穿。
像是在蠱中互相吞噬一般。
最終，廝殺中的大妖血肉相連，纏繞在莫呼洛迦身上，組成了他的肉身。
模糊的血肉最終融為一體。
莫呼洛迦以全新的姿態出現，他頭長八根長角，口中三十二獠牙，三面，六臂，半截身子沒入海底。
此時的莫呼洛迦已經說不出話，只剩殺戮的欲望。
魔王莫呼洛迦，向迦樓眾除妖師撲來。
鬼爪一爪壓在巨骷髏的骨刃上，巨骷髏立刻被壓入海底，連骨刃一起被深深按進地下。
海面揚起大浪漩渦，魔王的利爪攪動海水，長爪一下抓起最後的驅逐艦，像是捏易拉罐一樣，鋼板被揉壓成團，劇烈的爆炸也毫無作用。
除妖師猛烈還擊，可是卻無法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傷痕。
原本占據半邊的晴空，被魔王莫呼洛迦不斷蒸騰的黑色妖氣占據，大海重回黑暗。
“迦樓眾們！這便是最後一戰！記起你們的誓言！”
“我迦樓眾，我除妖師，是守護世界的最後屏障，我們永不放棄。”
角麒麟在空中大喊，他喚起漫天的驚雷，電光擊中他的長角，灰色的長發變成金黃色，雙眼奔湧著電光。
角麒麟揮動雙手，射出一道藍色的光。
光線如刀，在莫呼洛迦的肩上留下重重深深的一道傷痕。
這是魔王之軀第一次受傷。
莫呼洛迦咆哮。
迦樓眾追隨角麒麟，向魔王莫呼洛迦發動猛攻，魔王身上，越來越多的傷痕開始出現。
莫呼洛迦的身子還是劇烈顫抖。
這時候，周子霄已經準備好了第四卷天書，紫色的法文光輪內，周子霄再次施法。
“外五岳封印！”
紫色的光劍直插莫呼洛迦的背心。
可惜光劍抵到魔王身體的時候，再次停了下來，消失不見。
“怎麽可能？莫呼洛迦明明已經完成魔王之軀了，為什麽還不起效。”
“我是不死不滅的，不死不滅的，哈哈哈哈哈哈。”
魔王開始狂嘯，鬼爪狂亂揮舞，擊退了圍攻的迦樓眾除妖師。
六只鬼爪，有兩只緊緊捂著魔王的左半臉。
周子元動作最快，火球已經攻上，在魔王的兩爪處猛烈燃燒。
嘶嘶的妖氣不斷蒸騰。
莫呼洛迦仍在狂笑。
周家眾人也攻上那半張臉。
鬼爪也因還擊松開。
原來那臉上，莫呼洛迦的左眼還是肉身。
他還不是完全的魔王。
“攻擊他的左眼！”周子霄提木倉攻上，所有人緊隨其後。
魔王瘋狂的還擊，力量越來越強，負傷的除妖師越來越多。
隨著力量的增強，莫呼洛迦的狀態也越來越不穩定。
終於，魔王張開了六臂，仰天長嘯，左眼的瞳孔消失了，變成了一束紅光，註入天空滾滾的烏雲之中。
緊接著，天地變異。
烏雲的底色變成了血紅色，血光蔓延無邊無際。
雲層之中，數條紅色大蛇探頭而下。
碩大的蛇身，全數被莫呼洛迦的左眼吸了進去。
他的妖力，強到了周子霄聞所未聞的程度。
這力量，簡直無法再稱為妖力了。
莫呼洛迦的樣子，也從渾黑的魔王，變成了猙獰的怪獸，粗糙，醜陋。
體型更大，力量更大，動作卻更敏捷。
魔王一陣猛攻，除妖師隊伍全線潰敗，許多被擊碎骨骼，再也無法動彈。
怪獸在海中行走，向著北方狂奔。
“莫呼洛迦！”
角麒麟和巨骷髏擋住了他，魔王粗糲的鱗片手臂甩過，巨骷髏的骨刃應聲折斷，連胸前的鎧甲也被捏碎。
角麒麟帶著金色的電光突擊，卻被魔王連續的拳擊打中，在空中旋轉，幾乎昏迷，好一會都沒法保持平衡。
這力量，已經不是尋常妖俠能夠抵擋的程度了。
“外五岳封印！”
周子霄踩著紫金葫蘆，追到了魔王的頭頂，這一次，封印啟動了。
射到魔王身上的紫光反射上天，原本烏雲密布的血紅天空，打開了一個缺口，紫色的光芒萬分耀眼。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海平面上，天邊出現了更多紫光。
分別是西方，西北方，東南方，東北方，西南方。
五個方向的天邊，也變成了紫色。
這時，紫色的法文落到海面，狂躁的魔王揮舞鬼爪，如此強力的沖擊，卻無法打破法文的邊界。
天空中烏雲的缺口處，五個碩大的龍頭現了出來。
跟著巨龍的飛舞，巨龍鱗片上的金光紫光流轉不斷，這通天的五條巨龍，咬住了魔王莫呼洛迦的軀體。
西北方的巨龍咬住了左肩，東北方的巨龍咬住了右肩，西南方的巨龍咬住了左腿，東南方的巨龍咬住了右腿。
魔王狂亂掙紮，巨龍卻紋絲不動，任海面驚起洶濤駭浪，魔王也無法掙脫分毫。
最後，西方的巨龍，緩緩落下，咬住了魔王的脖頸。
魔王發出了最淒慘的嚎叫。
除妖師眾人松了口氣，正在觀看這封印的奇景。
這時候，一直皺著眉頭的周子華忽然開口說道。
“這封印，好像有點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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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馬拉雅山，尼泊爾莫斯坦地區，山宗村上方，懸崖山洞洞口。
徹夜的暴雨已經停息。
雖然已經是清晨時分，可今天的黎明卻遲遲沒有到來。
渾黑的天際仍和深夜無異。
峭壁之上，星點火光，來自懸崖山洞。
兩個男人站在洞口，望著黑暗天際現出的紫紅色。
那光線不停跳動，跟他們腳下大地的震動相呼應。
“外封印終於啟動了。”
靠洞口外的第八妖說道。
這時候，洞裏的火光已經變成了紫色，裏面的黑發男人揚起臉，在火光裏做了一個深呼吸。
“好了，完成歸一。”
男人說完，化身一道紫光，向著天際飛去。
他飛出洞口，便從雪山各處吸引來無數道金光紫光交纏，最後所有光線匯聚成型，變成了一條巨龍。
巨龍向著太平洋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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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太平洋上空，聯合艦隊南部，專家狙擊區。
“這封印，好像有點不對勁。”
周子華說完，周子霄也感覺到了封印中那微弱的異樣妖氣。
“哈哈哈哈哈。”
這聲音，正是莫呼洛迦的笑聲。
然而卻不是從魔王口中發出的。
聽這方向，更像是從魔王脖頸上的第五條巨龍口中發出的。
“見證歸一吧，螻蟻們。”
巨龍大笑，一口撕下了魔王的頭顱，吞入口中。原本紫金相映的龍身，頓時變成了黑色。
巨龍的眼睛滿是紅光，一頭紮進了魔王被撕開的傷口。
這時候，另外四條咬著魔王四肢的巨龍也開始變化。
巨龍們的身上，浮現出了四個怪異的腦袋。
西北方的巨龍身上，長出一個尖頭的海怪。
東北方的巨龍身上，長出一個八眼的熊頭。
西南方的巨龍身上，長出一個獨眼的牛頭。
東南方的巨龍身上，長出一個火紅的犬頭。
“暗礁巨獸，泥淖巨獸，山熊巨獸，熔巖巨獸。”
“這……這是魑魅魍魎，異界四魔王……”
巨龍被巨獸侵蝕，龍頭又將魔王侵蝕。
這扭曲的廝殺之下，四魔王與封印巨龍全部融入了魔王的軀體。
原本被撕掉的脖頸，現在長出了新的頭顱。
那模樣，正是得意的莫呼洛迦。
☆、決戰（四）
深夜，太平洋。
數百位除妖師漂浮在空中，包圍著海面之上的龐然大物。
那物體通體烏黑，像是一塊泥巴，在洶湧的海浪漩渦裏不斷變形。
原本濃烈的妖氣消失不見。
若不是親眼見證莫呼洛迦變化如此，真的讓人難以相信這不是一塊礁石。
即使想要攻擊，也不知該向哪下手。
剛才狂笑的莫呼洛迦呢？這黑色的礁石真的是他嗎？
像是為了回應眾人的疑惑，礁石開始變化形狀，成為整塊浮在海面上的烏黑石面。
從嶙峋的暗礁，逐漸變得光滑，平整，然後變成一塊橢圓。
最後，在這橢圓的球面上出現了一張人臉。
人臉的五官緩緩隆起，下巴，嘴唇，鼻梁，顴骨，眉骨。
海浪沖刷著人臉，每沖刷一次，潮水上來又退去，人臉就變換一次五官。
在第九次以後，人臉不再變化，雖然他的眼睛還沒成型，牙齒也還沒有分離。
可是那初具模樣的大嘴，已經迫不及待的露出了笑意。
怪臉似乎還發不出聲音，他的喉頭不斷搖動，臉上笑得起勁。
這樣子，詭異，毫無人氣也無妖氣，看起來就是死物的礁石，不僅長出了臉，還咧嘴大笑。
除妖師們不必交流也已經知道，他們仰仗的內外五岳封印，全部失敗了。
這最後的封印，被莫呼洛迦早早布下的四魔王局打破了。
人臉開始升高，露出腦袋，長長的脖子，高出海面數十米。
他的一只眼睛已經能夠活動，沒有眼皮，石眼遍布著紅色的網絡，逐漸變得透亮起來。
“歸……一……”喉頭也逐漸能夠發出聲音。
就算沒有妖氣，它的樣子也無疑是一只妖怪。
這還是莫呼洛迦麽？
歸一又是什麽？
那巨大的人臉在空中轉圈，長長的脖子打了好幾個彎。
“嘿……嘿……來。”
忽然，原本翻湧不停的海浪停下了，渾黑的海面風平浪靜。
“小心！”
不知是誰最先叫出聲，而後是一陣慌亂的聲音。
深海裏一時間湧出數百條黑色海蛇，蛇頭像鞭子一樣甩來，轉眼已經纏上了漫天的除妖師。
神通廣大的除妖師，竟然無一人能夠逃脫。
一時間，除妖師的反擊此起彼伏，天空中法術光芒燦爛閃耀。
然而除妖師的法術卻沒有產生效果，幾秒鐘的時間，黑色海蛇拽著除妖師，全部沈入了海底。
像是漫天星辰墜落，法術光芒沒入深海，消失了。
“星君！”
眼看著傘星君追如海裏，周子霄大喊。
海面之上，剛才林立的海蛇全部消失，唯獨纏著他的這條還立在海面。
周子霄使用長木倉奮力攻擊，木倉刃敲在海蛇身上，留不下絲毫的傷口。
剛才還柔軟的蛇身，現在竟是硬的像石頭似的。
周子霄眼前，海面之上只剩那長脖子的怪臉，被拖入海底的除妖師一個也沒上來。
周子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些是他最信任的夥伴，也是迦樓眾最強的大妖隊伍，他們附身的除妖師不可能如此不堪一擊。
“他們上不來了。”
“你來做個見證人吧。”
怪臉沖著周子霄咯咯直笑。
這時候，怪臉向空中吸了一口氣。
狂亂的氣流像是無窮無盡，怪臉如吸塵器一般，漫天的烏雲都被他吞進了口中。
烏雲消失，天邊也開始亮了起來，那是第二天的黎明。
周子霄仍在掙紮，他一邊施法攻擊，一邊盯著海面，期盼能有一個除妖師沖出來。
那些強大的迦樓眾，還有周家除妖師。
海面確實起了波瀾，但是沖出海面的是怪臉脖子連接下的肩膀和上半身。
“你把他們怎麽了？”周子霄咬牙切齒。
“我讓他們解脫了，不必再被困在這個世界上。”
怪臉說話始終帶著笑意。
“成為我的一部分，我會帶他們去新世界。”
“作為見證者，這個能力送給你，好好看著。”
纏在周子霄身上的海蛇突然張口，咬住了他的左臂，一道橘紅色的光芒，從他的胳膊上升，經過肩膀，脖子，鉆進他的腦袋。
周子霄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清晰可聞，砰砰砰的心跳之後，更多的聲音湧入了他的腦海。
接著是無數的畫面。
就好像他分出了很多□□，同時在觀看世界各個地方。
他目光所及，城市，鄉村，森林，大山，高原，河流，海洋。
數不清的黑蛇，在撲殺世上所有的生靈。
慌亂逃竄的生物，大象，海牛，斑馬，獅子，土著人，記者，老師，小學生，無人能夠逃脫黑蛇的撲咬。
一旦被咬住，那生靈就會失去一切表情，肉身和黑蛇融為一體。
周子霄終於明白，怪臉說的歸一。
周子霄精神回到身體的時候，眼前的景致已經變了。
原本是太平洋的地方，現在成了一窪深深的大坑。
沈船，客機，海洋生物，散落在大坑裏，就像是一個一望無際的垃圾場，海水完全消失了。
不僅僅是海水，各個海洋生物，鯨魚，鯊魚，章魚，都在消失。
準確的說，是和海底的地面融為一體。
周子霄用法力射出紫色的飛劍，飛劍撞上怪臉的後腦勺，法力支離破碎。
怪臉也不顧周子霄，而是擡頭，看著天空。
周子霄跟著怪臉看去，天空中，除了太陽，月亮，又出現了第三顆星球。
它看起來，比太陽還要大。
越來越大。
最後，巨大的星球幾乎要壓到地球的大氣層上。
周子霄看見，在對面的星球上，是黑暗荒蕪的大地，那片大地上。有一個一模一樣的怪臉人，它巨大的身體就像地球上這只一樣，半截露在外面，半截植根在地殼內部。
那顆星球的模樣，周子霄認出來了，那是他曾經生活的異界。
更多的聲音，湧入了周子霄的腦海。
那是對面星球上的慘叫和哀嚎。
兩個怪臉人，在吞噬各自星球上的生命。
地球上的怪臉，從地底伸出了兩只手臂，直直向著天空，向著對面伸去。
對面異界的怪臉，也做出同樣的動作。
兩個怪物的手臂，在大氣層的火光中融合了。
兩顆星球的距離越來越近，天邊的大氣摩擦出大量的火光，橘色的火焰，在空中形成了流轉的極光，巨大的陰影投在大地上。
哀嚎的聲音停止了。
周子霄再也聽不見任何的聲音，他用起那不知何來的感官，搜尋兩個星球。
他的精神穿過溝壑，山川，城市，極地。
再也看不見一個生物，聽不見任何聲音。
周子霄呆滯了。
除妖師守護世人免於異界妖魔的傷害。
現在世人都不存在了。
所有的生命都終結了。
那他還有什麽理由，待在這個地方呢？
如果真有死後的世界。
我還留在這裏做什麽？幹脆去和大家團聚吧。
這個念頭出現，周子霄發現，自己的身子，和纏繞他的海蛇融合了。
這時，他再次聽見了聲音。
輕微的，悉悉索索的，周子霄聽見人說話的聲音。
那聲音很遠，很空洞，像是在曠闊的地下隧道，聽見來自隧道深處的低語。
周子霄發現，這些聲音，來自他身下的海蛇，來自海蛇更深處，在這個星球的核心。
周子霄閉上雙眼，用意識追尋聲音的來源。
他越走，就聽見越多的聲音。
時而像潺潺小溪，時而像奔流的大河。
每當他嘗試加入某個聲音，那聲音就會戛然而止。
周子霄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刻意阻隔他的感應。
他睜開眼，驚訝的發現自己已經和海蛇完全同化，只留下最後的半張臉。
在他眼前，兩顆星球已經幾乎貼在了一起，兩只怪臉，已經面對面，他們的雙肩也開始融合。
只是這融合很慢，兩只怪臉身上伸起大量細小的觸手，互相拉扯，在使勁靠的更近。
就這這些亂七八糟的觸手忙碌的時候。
阻斷周子霄感官的東西似乎消失了，大量的聲音湧入了的他腦海。
他閉上眼睛，仔細去追蹤。
這一次，有什麽撞了他一下。
“對不起。”一個背著挎包的中年男人，笑著向他道歉，點頭後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馬路上亮起了綠燈，十字路口，人行橫道，他身邊的人匆忙趕過馬路。
低頭玩手機的年輕人，打電話罵罵咧咧的大姐，綠燈閃爍時奔跑的小孩子，還有在他後邊呵斥的家長。
這裏是哪？
周子霄擡起頭，藍天，白雲，高樓，大廈，樹蔭，交警，寶馬，捷達，公交喇叭。
“先生看一下，謝謝。”一個女孩向他遞過一張傳單，上面寫著金獅健身會所，周子霄下意識接過。
他感覺自己認得女孩，卻無法叫出名字。
女孩路過他，又去把傳單遞給後邊的人。
“謝謝，請看一下，謝謝。”
周子霄一把拉住她的肩膀。
“幹嘛呀？！”女孩警覺，皺著眉看著他。
“對不起，我想問一下，這裏是哪？”
“是哪？萬達廣場呀。”周子霄四顧，這裏確實是萬達廣場的入口。
“是哪裏的萬達？這是什麽市？”
“什麽市？”女孩的眼神更疑惑了，“青島啊。”
周子霄沒法相信眼前的一切，可是這裏，看起來就是熱鬧的市中心。
忽然，他的口袋震了震，發出信息鈴聲。
周子霄這才發現，原來他穿著深藍色的牛仔褲，墨綠色的襯衫，還有咖啡色的圍裙，上面還印著一把傘的logo。
周子霄摸摸口袋，掏出了手機。
“傘星君：外賣送到了就快點回來。”
這是傘星君從微信發來的信息。
又有新的通知，一款點餐app上，提示了評價信息。
對方給了五星好評，評價內容為空。
馬路對面，周子霄看到一家面包店，招牌上印著一個傘形的logo。
從現在開始，一直到晚上九點半。
周子霄都在店裏工作，他好像是店裏的店員，而他認識的傘星君，成了面包店的老板。
除了周子霄，還有一個大個子店員，叫做巨骷髏。
下班之後，三個人關了店鋪，九點四十，對面的萬達還是燈火輝煌，行人絡繹不絕。
三個人走到馬路邊，傘星君站在斑馬線前等紅綠燈，周子霄也自然而然站在這裏。
巨骷髏則右拐去往公交站方向。
紅燈亮了一會，開始倒計時。
不一會，巨骷髏壯碩的影子，就蓋住了周子霄。
“你怎麽回來了？”周子霄問。
“你在這站著幹什麽？去萬達？”巨骷髏歪著頭，周子霄還不習慣他這長滿肌肉的形態。
“回家啊。”周子霄自然回答。
“回家？那你和老板娘站一塊幹嘛，咱倆住一塊啊？”
“啊？”
“你還想去我那呀？”傘星君在一邊笑，綠燈亮了，她走過對面的路口。
“雖然你人也不錯，但是想追求老板娘，你可得過了我這關，讓我全方位的考察一下你。”
巨骷髏抓著周子霄的肩膀，厚實的手掌很有壓迫力。
十點鐘左右，周子霄和巨骷髏回到了租住的小區。
巨骷髏正在吃從店裏帶回來的面包，喝檸檬水。
電視上放著綜藝節目，明星在戶外玩得不亦樂乎。
周子霄靠在沙發裏，給傘星君發微信。
推送新聞裏，有最新的電影宣傳消息。
“周子霄：老板娘，周末要不要一起看電影？”
“傘星君：好啊。”
周子霄左手握起，做了個成功的姿勢。
“傘星君：帶上巨骷髏一起吧。”
周子霄轉眼洩氣，用充滿關愛的眼神看著巨骷髏。
巨骷髏沒註意到後方的殺氣，而是盯著電視看得津津有味。
周末關店，周子霄，傘星君，巨骷髏，三個人一起在店對面的萬達看了場電影。
周子霄坐在傘星君和巨骷髏中間。
到了感情戲的高潮，傘星君看得眼含熱淚，巨骷髏看得哭哭啼啼。
周子霄則坐在中間，瞪大了眼睛。
因為傘星君抓住了他的手。
他也回握傘星君，兩人十指相扣。
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
面包店越做越紅火。
傘星君和周子霄的感情也逐漸升溫，兩人結婚領證，住到了一起，不多就，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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