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許壯壯也不見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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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貝吉塔畢竟不是修煉之人,他的身體已經是大大超越常人極限,此時他再也撐不住,昏倒過去。

周子壽掙紮著又爬了起來,艱難盤腿做起,金光閃現了幾秒,不管怎麽努力,他再也做不出完整的護罩。

周子華用掉剩下的法力,最後甩出一道驚雷,劈到怪魚的水柱上,閃電纏繞水柱通入雲層,烏雲被鍍上了一層金邊。

雨勢稍小了一些,可是幾秒過後,怪魚口中的水柱持續噴湧,雲層又紅了回來,暴雨再次化為瀑布,將眾人重新壓倒。

抵抗的手段都失敗了,周子太張開雙手,一絲淡紅色的氣息流了出來,浸入每個人的肩頭,一股微弱的暖意,護住了大家的心脈。

在這絕境之中,每個人都用盡最後一絲辦法,能撐得一會是一會。

就在這時,如瀑的暴雨突然停住了。

是真的停住了,猩紅色的水珠半懸在空中,一動不動,就像是時間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嘈雜的雨水聲也戛然而止。

天地之間,只剩無數半懸空的紅色雨滴,三秒過後,雨水竟然逆向飛天,如果剛才像暫停,現在就像是倒退,水珠全部升進了雲層之中,暴雨再也不見蹤影。

怪魚顯然也吃了一驚,它停下噴吐,在水中搖頭擺尾。

倒在地上的周子華忽然哈哈大笑。

“老五來了!”

☆、斷魚頭

葫蘆藤市,沙坡水庫異空間。

暴雨停了,烏雲也散了,怪魚扭動著暗紅色的身體,不再狂暴不止,反而收斂忌憚起來。

周家兄妹都站起了身,昏迷的貝吉塔被周子太抗在了肩上,眾人身邊,走來了另外一的年輕人。這人是周家兄妹的老五,周青青的五哥周子嵩。

“不好意思,路上被怪人拖延了。”

“虧你能找進這個空間裏。”

“嗯,辛虧它是開在水裏,我一下就感覺到了。”

怪魚發出低吼,它又鼓起嘴,噗噗吐出兩顆碩大的水炮,兩個幾噸重的水球噴射過來,還不到半程,就懸停在了空中。

周子嵩輕輕揮手,兩個水球竟然凝成了冰,冒著白氣,成了兩個冰坨,他手指一彈,兩個大冰坨沿著來時的方向射了回去,直逼怪魚的面門。

怪魚甩起尾巴,一下把冰球拍的粉碎,怪魚氣急敗壞,碩大的身軀撲了上來。

周子嵩的到來不僅終止了暴雨,還將被暴雨抽走的法力取了回來,周家兄妹身上又恢覆了力量。

“我去破它的異界!你們撐一下!”

周子嵩說著飛上天空。

“沒有問題,大哥,子壽,小青!我們上!”

兄妹四人攜手攻擊,在這暗紅的天地之間,電光風刀亂竄,怪魚只能飛身肉搏,沒當它使用水柱水炮時,就會被凝結成冰全數奉還。

沒有了暴雨的消耗,怪魚也沒了剛才的氣勢,身上鱗片不斷被剝落,肉身也開始出現傷口。

“好了!”雲端的周子嵩忽然飛身落下,沖著眾人大喊,怪魚變得暴跳如雷,雙爪和尾巴拼命拍打著地面。

與此同時,天空的雲霧散了,整片天空竟然像是變成了一片水面,漾著粼粼月光,原來天空中的月亮,不過是水面上月光的倒影。

現在雲霧播散,眾人看見了真正的夜空。

“破!”周子嵩大喊一聲,忽的這片異空間的四面八方都沖進來大量的清水,像是水庫開閘洩洪一樣,奔騰的水流將大魚和眾人淹沒。與剛才不同的是,水流雖然來勢洶洶,可一到身邊卻感覺不到沖擊力,好像被這水溫柔的包裹其中,又有水流托著自己蜿蜒上升,十幾秒鐘,水流將眾人推出了水面。

整個世界明亮透徹,月光如洗,眾人重新回到了水庫之中,清水將眾人推出水面,托在空中,眾人從異世界脫身了。

噗的一聲,怪魚從清水中鉆出來,它身上已經血跡斑斑,在這清水中動作遲緩。

暴雨被破,異世界被破,連偷走的法力都被拿了回來,眾人都以為,怪魚已經是窮途末路。

“嗚啊啊啊!”怪魚大叫,這咆哮聲十分耳熟,怪魚張開雙臂,壓在了水庫兩岸,它鱷魚般的大嘴再次豎了起來,肚皮挺得老高,怪魚正在昂首拜月。

“又來了。”周青青喊著。

天空中忽然聚齊重重烏雲,將月亮團團圍住,唯一的缺口正對著怪魚的腦袋,月光匯聚魚頭,怪魚張嘴咆哮。

“嗚啊啊!”

跟著它的咆哮,大地也在顫抖,怪魚身上的傷口迸裂,血液四濺,爬蟲科的血紅大眼緊緊盯著天上的月亮。

“嗚啊啊啊!”怪魚張大嘴巴。

雲團之間,月光之下,一條大蛇從天上探出頭來,這次大蛇的鱗片是綠色的。

蛇頭蜿蜒向下,看來怪魚打算故技重施,再吞一條大蛇。上一次吞下紅鱗大蛇怪魚已然功力大增兇猛非常,現在再吞一條,指不定會變成什麽樣。

周子嵩剛到現場,第一次見到這驚人的異象,一時間竟然看呆了。

“它要吞蛇!不能讓它得逞!”周子華喊道,周子嵩這才回神。

“速戰速決!”

周子華一聲令下,眾人一擁而上,閃電,狂風,怪力,冰刺,怪魚還是硬撐著拜月的姿勢,身上的傷口卻越來越多,暗紅的鱗片幾乎剝落殆盡。那雙圓瞪的紅眼,光芒也減弱了。

周子華和周青青同時發動奔雷,兩股雷電交纏跳躍,像是一根雷電鞭,在怪魚的脖子上燒出一條凹槽。

周子壽鼓動狂風,集中成一片狹長的風刃,風刃邊緣狂風旋轉,在怪魚脖子的凹槽上,深深切削進去。

周子嵩鼓起水庫裏的儲水,流水瓢潑而去,在怪魚身上瞬間結冰,大半個頭頸都被冰封。

怪魚咆哮著,綠色的蛇頭已經被他吞下,怪魚的紅眼開始變色。

這時候,周子太飛身沖來,一擊回旋踢,重重踢在怪魚的頭顱上,這一腳威力巨大,在加上剛才頸部被深深切開又被冰凍脆化的傷口,周子太一腳,竟然將怪魚山尖般碩大的頭顱踢斷了。

像是高樓倒塌一樣,怪魚的眼睛失去了光芒,昂首挺立的大嘴倒了下來,在地上砸出轟隆一聲巨響,地震久久不能平覆。

葫蘆藤市,葫蘆兄弟會餐廳。

電視上在播放著災後重建的新聞,領導慰問,外地援助,醫院急救等等,經過了暴雨和怪人的輪番襲擊,葫蘆藤市的各方勢力正在努力讓生活回到正軌。

葫蘆兄弟會餐廳也一樣。

事情過去了兩天,周子嵩和周青青都返校上課了。

周子太和周子壽正在規劃餐廳的裝修,周子華則是在監督工人安裝新的玻璃墻壁。

周子元作為傷員,可以心安理得的什麽都不做,也不是不做,他正在興高采烈的給朱虹發微信。

“大美女,咱們去看電影吧。”

“好啊。”

周子元興沖沖的披上外套,就要出門。

“子元,我看你胳膊腿都恢覆的挺好了,你也幫幫忙吧。”

“哥,我傷的可嚴重了,內傷,看不出來的。”周子元邊說還邊用手捂著胸口。

“內傷?餵,你去哪呀?”

“朱虹非要請我看電影,盛情難卻。”機車轟鳴,周子元離開了店門。

“讓他去吧,等開業了又有得他忙了。”

“子太。”

“子壽哥,子華哥。”高靜推門進店,這幾天她經常過來,幫著周子太他們看看裝修的調整,常能從客戶的角度提出很多好建議。眾人也能察覺,高靜和周子太的關系已經非常親密,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正式升級成為他們的大嫂了。

周子華送走工人,回到吧臺,安靜的擦拭杯子。

通過和朱虹、貝吉塔互通信息,周子華基本弄清了怪魚事件的來龍去脈。

怪魚和拜月怪人最早出現,是在歐洲地區,貝吉塔作為驅魔人,從一戶人家的委托入手,調查孩子的怪異行為,進而查出了一個宣稱叩拜月亮能夠贖清自身罪惡的組織。組織大部分通過瑜伽、聚會等形式,挖掘可以利用的內心脆弱的人,引誘人們入會,進行洗腦傳教、大肆吸金。貝吉塔在英國幹掉了怪魚的□□,也摸清了他們的行事方式,這才追著線索,一直查到了中國同津省。最初貝吉塔和周子華在暴雨相遇,他抽走怪人的血,就是為了確認是否真的是怪魚作祟,也因此發現了周家這些“東方驅魔人”。貝吉塔調查怪魚的同時,也對周家兄妹進行了跟蹤調查,正是因此,才讓他在周青青被襲擊的時候及時趕到,幹掉了旗袍魚頭女。也是因為安裝了跟蹤器,貝吉塔才能最早獲悉周子元的位置,帶著眾人趕到了昌貿國際大廈,雖然沒有救到周子元,但讓眾人確信周子元是被怪魚擒獲,根據怪魚的習性,貝吉塔提出搜查水庫,眾人才找到了怪魚的真身。

朱虹那邊,因為聽說昌貿國際的陽獅健身房來了一位新瑜伽老師,正好有會員卡就去試聽了。朱虹不算意志薄弱的人,所以對方並沒有影響到她,而是直接用了迷惑法術強行留住她,來作為誘餌襲擊周子元。

事件的過程基本清晰了,但是其背後的許多動機還是撲朔迷離。

首先是吸金的理由,怪魚似乎能從信徒的拜月行為中吸取能量,強大自己,一步一步的蛻變變身,但是它的組織為何還要吸金呢?那怪魚是十足的妖怪,汲取力量確實有用,可它吸金斂財能有什麽用?現在雖然除掉了怪魚,可巨款仍然不知所蹤。

其次是旗袍魚頭女來偷取周家家訓的理由,這怪魚作為妖怪,要除掉周家也是情理之中,可是偷周家的家訓到底是為了什麽?還有周青青和周子元經歷的,被魚頭人剜掉胎記上的一塊肉,都讓人一頭霧水。這整件事,都少不了蛇這個形象的參與,周子華不免想起了前陣子海邊的那個怪老頭,黑蛇鞭伏擊周青青。難道這怪魚的背後,和那老頭的背後會是同一夥人?

天書在哪裏?

周子華想起老頭的話,聯想到這次旗袍魚頭女偷家訓,難道周家的家訓真的是天書?天書不是《大中祥符》麽?

家訓,天書,周子華嘆了口氣。

如果要問家訓的事,就只有爺爺周舍才知道了。

周家兄妹六人並非周家血脈傳人,都是年幼時由爺爺從天南海北收養而來,說來也是奇特,兄妹幾人天賦異稟,生來就是修行除妖法術的好手,而且雖然來自不同家庭,不同血緣,身上卻不約而同的長著同樣的葫蘆形的胎記。年少時兄妹幾人常有疑問,爺爺周舍也只說都是天命,都是際遇。

周子華回到二樓,拿出盛放家訓的錦盒,旁邊的一個木盒吸引了他的註意,打開木盒,裏面是一個紫色的小葫蘆。

對了,他差點忘了。這小葫蘆先後為周青青和周子元續命,明明法力深厚,此時卻又形如常物。

周子華正在把玩這個葫蘆,身後傳來周子太的聲音。

“子華,爺爺就要到機場了,咱們去接一下吧。”

“好。”

周子華放下葫蘆,轉身和周子太一同出了門。

那葫蘆本是立在桌上,離錦盒還有一點距離,在兄弟兩人離開後,葫蘆竟然自己倒了,靠在了錦盒邊上。

☆、家訓

葫蘆藤市,葫蘆兄弟會餐廳。

二樓的家庭餐廳裏,窗簾拉著,沒有開燈,夕陽從縫隙照進來,照亮了大長餐桌主座上的老男人。

老男人的黑西服和黑暗幾乎融為一體,光線打在他的臉上,隆起的眉骨下,雙眼是一片陰影,深不可測。

他年紀不小了,光影深化了他溝壑縱橫的臉皮和肌肉隆起的下顎。老男人神情嚴肅,一頭銀發整齊的梳到腦後,右手撫著膝上的貓,左手擡起,無名指輕輕碰了碰唇上裁剪精致的小胡子。

老男人餐桌盡頭的投影屏幕上,在播放一部電影,畫面中有一位和他打扮非常像的老男人,也擡起手碰了碰小胡子,和房間裏的老男人動作一致,好似一面鏡子。

“柯裏昂閣下,請你為我主持公道。”音響裏響起電影對白。

忽然,餐桌前的老男人身後出現亮出一條光線,逐漸變寬,是有人推門而入了,那人打開燈,餐廳變得明亮,原來餐桌前坐的老男人是周舍,他膝上的貓喵了一聲跳下地溜了出去。

“爺爺,都到齊了。”

“嗯,都進來吧,我說說天書的事。”

五分鐘左右,周家兄妹幾人都在大桌周圍就座,最遠處的兩張座位有些特殊,一張坐著貝吉塔,一張擺著一部手機。

手機用支架立在桌上,不斷發出聲音。

“聽得見嗎?聽得見嗎?”手機屏幕上,傳來周子嵩的畫面,他正在大學宿舍裏,和家人視頻。

“聽見了,安靜點。”周青青摸摸手機屏幕。

“我這段時間,托很多朋友做了調查,事情現在基本清楚了。”爺爺周舍說著。

“在這之前,我想先請這位英國朋友,給咱們講解一下‘銜尾蛇’與‘命運之書’。”

貝吉塔坐在周青青旁邊,本來還在逗桌下的貓,一聽到了周舍說出的這兩個名詞,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我不知道‘銜尾蛇’。”

“那就說說‘命運之書’吧,這個可以說吧?”

“可以,‘命運之書’是一套神奇的古卷,傳說總共有三卷,第一卷能知過去,第二卷能知現在,第三卷能知未來,傳說如果擁有全部三卷,可以讓凡人成為神。曾經在澳大利亞洛豪德島發現過其中一卷,二戰期間被盟軍帶到了英國,在不列顛空戰後不知所蹤。”

“也不算不知所蹤吧,那一卷‘命運之書’被‘銜尾蛇’組織的一個分支帶離了歐洲。”周舍突然插話,似乎是覺得貝吉塔能說的已經說完了。

“你們驅魔人不能提及‘銜尾蛇’,那就讓我來說吧。”周舍操作筆記本電腦,打開投影儀,畫面上放出了老爺子做好的PPT,“‘銜尾蛇’是一個歐洲的驅魔人組織,傳承千年了,二戰期間組織內出現分裂,一支名為‘蛇頭人’的分支叛離了組織,盜走了組織守護的一卷‘命運之書’,投入了納粹一方。”

周舍一邊講解,一邊在PPT上播放史實資料,上面包括銜尾蛇組織的標志,活動情況,遷徙歷史。

不光是貝吉塔,其他人也非常吃驚,不知道爺爺是怎麽會對一個英國的組織這麽了解。

“蛇頭人分支叛逃以後,銜尾蛇成立了一個新的分支,叫做獵鷹,也是銜尾蛇組織唯一一個以蛇以外的形象作為標志的分支。”

“1944年,獵鷹的成員英國人湯姆·範寧在中國山東省泰安北部山區,在魯中部隊的配合下,消滅了蛇頭人分支的殘黨,找到了命運之書第三卷。”

周舍說到如此精確的事件,在PPT上還配了一張老照片,在一片殘桓斷壁前邊,一群身穿軍布衣的人站了一排,最前邊有一位白人和一位農民打扮的人分外顯眼。

貝吉塔看到這裏,驚訝溢於言表。

“你一定很驚訝我為什麽知道。”周舍老爺子故意賣了個關子,“照片上這個農民,是我的父親。”

貝吉塔聽到這,終於願意開口說組織的情況了。

“既然大家都是和事件有牽扯的,那我也不用保密了,我是湯姆·範寧先生的後繼者,獵鷹分支的成員,這次來中國除了追查大魚,其實還在追查蛇頭人的下落。”

“等等,蛇頭人不是已經覆滅了麽?在1944年。”

“是的,我們本來也以為,直到去年,在大魚事件中發現了一個可疑女人,那人的長相和以前蛇頭人分支一位骨幹成員的長相一模一樣。”

貝吉塔說著把照片傳到了電腦上,在投影上放了出來。

屏幕上首先是一副黑白照片,照片中的人西裝禮服,穿戴整齊,像是在一座教堂的院落內拍攝的,照片旁邊著重放大了一個女人的面部,女人長相美麗,看起來像是華裔。

“這是1933年,銜尾蛇組織一次集會上,蛇頭人分支的合照,這個女人名叫奧·貝弗裏奇。”

接著屏幕上又展示了另外一張照片,是一處公路邊的監控截圖,上面著重放大了一個女人的面部。

“這是2016年,在大魚藏身的桑布斯湖拍攝的照片。”

屏幕上取出了兩張照片中女人的面部細節,這時隔七十多年的兩張照片上,兩個女人長得一模一樣,只有發型和著裝有了變化。

“因為是銜尾蛇內部的事情,之前對大家有所隱瞞。”

“關於周老先生說的,我還有一些補充。”

貝吉塔後來將更多的有關二戰期間追捕組織叛徒的內容講述了一遍。

“在1944年那一次,雖然找到了命運之書的第三卷,但是組織並沒有成功取回,那本書在和蛇頭人戰鬥的過程中被意外燒毀了。只有兩個人成功目睹了命運之書第三卷的內容,那就是當時的湯姆·範寧先生和周老先生的父親周樸先生。”

“有趣的是,同樣的書卷,兩人卻看到了截然不同的內容,兩位先生將所見內容記錄下來,湯姆·範寧先生寫成了一部《命運預言》,而周樸先生則是做了一部《家訓》。”

“不幸的是,《命運預言》不久前被蛇頭人盜走了。”

貝吉塔的話說完,除了周舍,周家這幾兄妹都是一震,腦海中零散的線索,終於串起來了。

“那這麽說,如果之前的怪老頭,和這次的旗袍魚頭女,都是沖著《家訓》來的,可是他們口口聲聲說要找天書啊,難道……”周子太說著。

“看來所謂的命運之書,就是天書《大中祥符》。”周子華接話。

“我也是這麽猜測的,因為第三卷已毀,所以蛇頭人費盡心機要取得曾經看過第三卷的兩位先生的筆錄,《命運預言》和《家訓》。”貝吉塔說著。

“不過蛇頭人為什麽對天書這麽執著呢?”周青青疑惑。

“我們也不清楚,因為目前只發現過第三卷,而且只有兩位先生看到過書上的內容。”貝吉塔回答。

“那個所謂的命運之書,不是很久以前就被發現了嗎?怎麽你們獵魔人都不看一看?”周子元疑惑,也是問出了大家的疑惑。

“原本命運之書是一卷白卷,直到燒毀的那一刻,才第一次顯現內容。”

“那書上的內容究竟寫了啥,讓蛇頭人這麽拼命。”

“根據湯姆·範寧先生寫的《命運預言》來看,雖然是關於未來的預言,但是大部分都是一些瑣碎的事情,比如誰會和誰相遇,某人和某人結婚之類的,預言裏前半部分並不準確,後半部分開始,每一句都會應驗,其中有一部分預言了我的出生,學校經歷,何時成為獵魔人,還有……”

“還有什麽?”

“還有我命中註定的愛人。”貝吉塔說話時向周青青這邊看了一眼,周青青以為他是在看投影屏幕,沒太在意。

“真是沒什麽用的預言啊。”周青青說道。

“是的,比如二戰誰會獲勝,類似的大事一件都沒提過,全部是一些和湯姆·範寧先生的親朋好友有關的生活方面的零碎預言。”貝吉塔說到這裏的時候,大家不約而同的對周家的《家訓》產生了興趣。

說來也是奇怪,作為周家的孩子生活了這麽多年,雖然知道有這麽一部傳家的古卷,可是爺爺周舍從來沒讓他們看過。

“我不讓你們看,是有原因的,不過現在你們都是大孩子了,知道也沒事了。”

爺爺周舍說完出了房門,不一會拿著錦盒進來了。

周舍打開那個錦盒,將裏面的卷軸小心翼翼的取出來,放在長桌上,徐徐展開。

眾人好奇圍了上去,卷軸攤開,上面用半文言半白話參雜,寫了大段大段的七言詩句。開篇部分,寫著四個大字,“不靈則吉”。

“不靈則吉?是說不靈驗就萬事大吉嗎?”周青青問道。

周舍點點頭。

“那這上邊的詩句,有靈驗的嗎?”

“有,從我六歲開始。”周舍指著卷軸的後半部分,那段詩句的大概意思是,周撲先生會有一個兒子,兒子的腳上長有七顆痣。

“本來我是沒有的,但是在我六歲那年,頑皮,腳底被竈臺燙了,留下了七個傷疤。”周舍繼續說著,“後來父親給我改名,將我送給別人撫養,但是依然沒能阻止預言的應驗。”

“這裏說的是我們嗎?”周子華指著卷軸最後的幾句。

大致的內容是,那個腳底有七顆痣的人沒有兒女,但是會有七個孫子,分別提到了時間和地點,不過雖然說的是七個孫子,可是地點和時間卻只說了六個,還有一個沒有提,《家訓》的最後一句,就是周青青出生的時間和地點。

“我擔心小時候讓你們知道預言的話,會讓你們覺得我這個收養者別有用心。”

“爺爺,要不是你,我們哪有今天的生活。”

“是啊,我們幾人都是死裏逃生的孤兒,如果不是爺爺您找到我,恐怕我就餓死在荒山野嶺了。”周子太說著。

“不過,上面說有七個孫子,可是咱們兄妹只有六人啊?”周子元說道。

“嗯,預言到小青就停止了。”

周子華話音剛落,虛掩著的門突然響了一聲,像是被什麽碰了一下。

下一秒,那個從霧靈山帶回來的紫色小葫蘆飛了進來,眾目睽睽之下,小葫蘆發出了金光,金光照在《家訓》的末尾,空白處竟然浮現出一行金字。

“霧靈山內葫蘆洞,寒潭鎮妖金身佛。”

☆、蛇頭人

葫蘆藤市,葫蘆兄弟會餐廳。

在小葫蘆發出的金光之下,《家訓》的末尾空白處,浮現出一行金字。

“霧靈山內葫蘆洞,寒潭鎮妖金身佛。”

除了貝吉塔,圍坐一圈的周家眾人都是一驚,這金字說的,分明就是當日和朱還言一行人尋得小葫蘆的地方。

那霧靈山腳下隱秘的洞穴,洞底確實有一處寒潭,壁畫也確實畫了群妖。

“洞裏沒有什麽佛啊。”周子元親自去過,率先拋出了問題,周子壽也跟著點點頭。當時爺爺周舍和朱還言一行人在霧靈山失聯,正是他們兄弟倆進洞尋到的,那洞裏確實沒有什麽佛,倒是取了一個木盒,盒裏還有個小葫蘆。

“也不一定,你們還記得當時那個空蕩蕩的蓮臺嗎?”爺爺周舍說道。

當時周子元和周子壽兩兄弟剛到洞底深處的時候,那一水寒潭上的石臺中央,確實有一處石雕蓮臺,蓮臺上還隱約有放置過東西的痕跡。

小葫蘆金光消退,從空中落到了桌上,又變回平平無奇的小葫蘆。

眾人不是第一次見小葫蘆顯神通,早就見怪不怪了,現在的精神全集中在《家訓》上多出來的最後一句話上。

“爺爺,這幾句分明是說我們兄妹幾人的,難道那個山洞裏,有個活著的小娃娃?”

大家又讀了一遍最後幾句,說的分明是周舍無子,但是會有七個孫子。周舍曾經照著那六句,收養了周家兄妹六人,現在這第七句說的霧靈山葫蘆洞,他確實是去過了,可洞裏並沒有什麽孩子啊。

周舍斟酌再三,還是覺得要去這霧靈山再探一次。

他拿起桌上的小葫蘆,雖然這小葫蘆的來歷還不清楚,但是它多次出手相助,看來是通天地靈氣的寶物,它能在《家訓》上補出一句,那霧靈山的洞穴必定還有玄機。

“爺爺,最後這句話說的,會不會是洞裏那蓮臺上被人先一步帶走的東西。”周子壽說道,他記得上次一行人深入霧靈山,朱還言老爺子就說,那蓮臺上原本放的很可能是個像,那和《家訓》這句“金身佛”正好能對的上,蓮臺和佛陀,也是一對。

“嗯,這個霧靈山,看來還要再去一次,等我聯系一下你們朱大爺,我們再探一次霧靈山。”

周舍心裏是有些暗暗著急的,因為他曾經按著《家訓》的指引,救了這六個孩子,每一個孩子當時都是處境危險,命在旦夕。現在這憑空出來的第七句,如果真的指的是第七個孩子,那他上一次在霧靈山,豈不是錯過了一條生命。

周子華向來心細,像是看出了爺爺周舍的心思,出言寬慰。

“爺爺,你也不必太擔心,之前你也說了《家訓》每一句都靈驗了,那這句也錯不了,這第七個孩子肯定也會像我們一樣,有驚無險的。”

周舍跟著點點頭。

周子華反而轉頭向著貝吉塔,他心裏更關心這三番兩次來襲擊的蛇頭人的問題。

“我倒是更擔心那個照片上的女人,奧·貝弗裏奇,她能七十年來容貌不改,有這能力的只能是妖怪了吧?”

貝吉塔出了口氣,向大家解釋道,“銜尾蛇組織的獵魔人都是凡人,除了蛇頭人這個分支。”

“尋常的獵魔人是通過常年服用草藥和誠心祈禱,類似你們東方的修煉,好讓我們的血液擁有驅魔的能力。但是蛇頭人這個分支,他們有些特別,他們生來不是凡人,說起來,他們更像在座的各位,天生便有超乎常人的魔力,生而能夠驅魔。所以這個分支的標志是蛇頭人身,半人半蛇,象征他們非人也非惡魔。”

“那你有他們在中國活動的線索嗎?”

“現在怪魚死了,線索就斷了。”

周子華好一會沒說話,他在腦子裏把所有的信息整理了一番。經過怪魚事件,已經能夠確定一直在針對他們的那夥人,應該就是蛇頭人了。使用血肉傀儡海邊布局,怪魚拜月調虎離山,都是沖著周家的《家訓》來的。還有那針對他們兄妹的剜肉行為,雖然意義不明,但看來也是蓄謀已久。

“我整理了一下,咱們現在主要有兩件事情。”

“一是爺爺說的,尋找第七句的‘金身佛’,再探一次霧靈山。”

“二是保護《家訓》,調查蛇頭人的線索。”

周子華這麽一捋,大家都清晰了不少。

“雖說是要調查蛇頭人,不過我手上已經沒有線索了,只能等著他們來搶《家訓》。”貝吉塔有些沮喪,追捕蛇頭人本就是他們銜尾蛇未竟的任務,結果他這個銜尾蛇的新一代獵魔人卻幫不上忙。

“我這裏倒是有條線索。”

周子華的話說完,大家都疑惑的功夫,周青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恍然大悟道,“對了,玉扣。”

周青青說的,正是嗑/藥少年尹天正佩戴的那個黑色玉扣,像尹天正那種沒有半點法力的人,都能用玉扣召出實力強勁的黑蛇,這樣的寶物在行家手裏,肯定威力無窮,對方絕不會放它在監獄的保管處待著。

“是這樣的……”周子華給眾人,尤其是對貝吉塔,講解了一下玉扣和尹天正事件的過程。

這下輪到貝吉塔恍然大悟了,“這個東西我知道!是我們銜尾蛇的寶物,名叫黑蛇腦,它的主人應該是蛇頭人分支的騎士長,科林·摩根。”

“這個科林·摩根不會也活到了現在吧?合照裏有他嗎?”跟著周青青的話,大家又看向投影中蛇頭人的那副合照。

“沒有,合照裏沒有,他死的早,不過我這裏有當時葬禮的遺照,是當年湯姆·範寧先生參加葬禮時拍的。”貝吉塔又發了一張黑白照片,投到大屏幕上。

照片上,兩個西裝男人,一個禮服女人,三人圍坐在一張小圓桌周圍,那三人裏一個是曾經跋涉中國的湯姆·範寧,另一個是不老的奧·貝弗裏奇,第三個人是個方臉的胡子大叔。

三人圍著的小圓桌上,鋪著白色碎花的桌布,桌布上擺著一個插有鮮花的花瓶,花瓶前放著一副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男人的半身像。

貝吉塔放大桌上的照片,那個半身像的輪廓清晰起來,半身像的男人微微昂首,面容瘦削,眼神銳利,一副蔑視一切的神氣。

不知怎麽,周子華覺得這個人看著有些面熟。

周子華看向其他人,周子太的表情也有些疑惑,等他看到周青青,她的表情已經從疑惑變成了震驚。

“這,這不是江雲學長嗎?!”

周青青的話說完。

周子華和周子太也瞪大了眼睛,照片上這個科林·摩根,分明就是當時帶著周青青一行人去海邊探險的同津大學學生,江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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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承德,興隆縣,霧靈山。

霧靈山景區裏,上山的公路上,一輛黑色大眾帕薩特,緩緩開入山頂的度假酒店。

晚霞還未散去,夕陽還剩一線餘暉,天空是一片姹紫嫣紅,星月初現。傍晚的美景下,酒店外是進進出出的游客,黑色帕薩特停穩,一胖一瘦兩個人下了車。

瘦子的頭發柔軟,撩到頭後,他穿得簡單大方,下車後原地踏了踏步子,新皮鞋似乎還不是很合腳。

胖子是個大光頭,衣著花哨,粉色的polo衫領子高高立著,原本的銅制大金鏈子也換成了真金貨,新皮鞋已經被胖腳撐變了形。

這一胖一瘦,正是那賣了肉身佛一夜暴富的賈家兄弟,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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