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唯有暴富&覆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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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副本最終任務, 只需滿足三個條件:

第一,使用兇器眉刀刺傷安箬眼睛;第二, 使用書包背帶勒住安箬脖子;第三,產生一具屍體。

何解憂身上的裝備很大程度上控制了她的行為,前兩項她都掙脫不及。此時, 季明染的身上沾滿了血跡, 眼下全是汩汩血液,模糊了五官, 看得何解憂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突然想起媽媽無數次自殺的情景, 封閉的空間裏, 安靜異常,沒有鮮血, 卻如出一轍的讓她壓抑不安。

隨手亂抓的鋼筆戳入季明染胸前的前一秒,她產生了一種錯覺。自己要殺的, 並不單純只是個數據構成的角色,而是第二個她最在意的人。她無數次的懷疑和猜想在此刻得到了證實,手腕的力度越來越大, 幹脆往回一扣, 大力插-下-去。

任務時間終止——

季明染的手摸索到何解憂的身體,她回握過來,輕聲說:“可以離開了。”艱難的起身, 落地乒乓作響, 季明染伸長了耳朵去扶何解憂, “你怎麽了?我看不到, 你告訴我。”她用袖子擦拭眼角,除了沈鈍的痛感,就是無論如何也擦拭不幹凈的墨色,看不見了。

“出了副本會沒事的。”何解憂輕描淡寫道,她嘴角輕輕翹起,大概是想到季明染看不到,所以故意笑出了聲。

季明染抓住何解憂的肩膀,慢慢下滑到手腕。手環突然吱吱作響。

[系統提示]玩家蔣小甜,還有三秒鐘離開副本。

為什麽只有我的響了?季明染撲到何解憂的身前,上上下下地試探,手指被突然支棱出來的硬物擋住,她勉強笑道:“這是……是什麽東西?”

她話音未落,就聽到有東西被拔了出來,季明染的手被何解憂輕輕展開,放了一個東西,“就是這個壞東西,戳到我了,你拿好它,出去了好好看。”她還沒來得及說完最後一個字,季明染就消失在了副本中。

[系統提示]玩家夏子……

大雨磅礴的操場上,每個人都面色慘白,學生們四處游蕩著,像孤零零的野鬼。教室裏,黃老師在柳銘的脅迫下,說出了當年的真相。

“沒錯,我就是安箬的未婚夫。”黃老師平靜地說,他說起了當年的一些事情,感慨道:“其實安箬看似任性嬌弱,卻是個很有主見的人。出事前的一段時間,她剛聯系了慈善基金會,想為這裏的學生們申請貧困生基金。她說等我們旅行回來,就在這裏結婚定居,留下來為這裏的孩子們上課。”

黃老師停頓了很久,繼續說:“可是,當我帶著行李來接人,卻聽說她幾天前失蹤了。大山無情,經常會發生災害,大家都說安箬可能滑下山崖,可能被洪流沖走,可能……我找了半年,不得不放棄。可憐她,到最後連一座墓都沒有。”

“你留在這裏是為了報仇?你知道誰是真兇嗎?”時間倉促,柳銘問得很直接。

黃老師面色如常,低垂著眼說:“安箬本可以過更好的人生,可她卻要堅持自己的夢想。”他忽然擡頭看向窗外,“她說這裏秀山麗水,孩子們都非常聰明努力,他們渴望知識,珍惜眼前的一切。這些孩子們不應該被放棄。她想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幫幫他們。”

“其實,我留在這裏,不光是為了安箬的夢想。”黃老師沖著柳銘微微一笑,甚至帶了點淚意,“還因為,她在這裏。”

柳銘沈默良久,陷入沈思,直到被拍打教室門的聲音驚醒。

阿秀拖著快要燃盡的木棒,狼狽至極,喘著粗氣道:“小甜活了!但是她出不來!快快幫幫她!”

柳銘拔腿就跑,可是沙坑的人一點掙紮也沒有。

附近的學生們已經聚攏過去,阿秀用燒火棍驅趕著,給柳銘賺取營救時間。

半分鐘前,季明染恢覆意識,卻發現沙坑裏只有自己一個人,左顧右盼後瘋了似的拍打叫喊:“夏子呢?夏子去哪裏?”

阿秀本來在操場附近找小金,聞言一楞,一半是欣喜季明染終於恢覆了意識,另一半卻是不知如何說起。

此時,阿秀喊了柳銘一起過來。半路上有個同學朝阿秀猛撲上來,一把揪住了他的頭發,高聲喊道:“叛徒,你是叛徒!”

聲音幽幽,如煙入骨,纏滿骷髏。

阿秀甩下書包狠狠撞開,突然發現書包突然輕了很多,裏面空空如也,“走開啊!”他推開纏人的小鬼,緊跟著跑到季明染跟前,伸手拖拽她,“柳銘你發什麽呆!快幫忙拉她!”

然而不管多少外力,季明染都紋絲不動。

季明染乖乖地栽在沙土裏,略有些走神,隨便被人拉拉扯扯。

阿秀的棍子被雨水滋滅,黑乎乎地冒著濃煙。他一想到,何解憂掉下坑是為了救他就覺得慚愧難當。可是那一瞬間,他是真的害怕。

其實,當時只要他再去跳一次遠,考生如期完成考試,整個期末考就結束了,也不會有現在的局面。可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他只能盡力去補救。

“小甜,夏子她被淘汰了。”阿秀輕聲告訴她。大概是心裏最不敢想的預設得到了證實,季明染一瞬間更加煩躁異常,“怎麽可能!我都活著出來了!”

她本就被砂礫淹沒了半截,此時得不到其他人的回應,頹然趴倒在地,沙地上的汙漬沾了她滿臉都是。什麽都聽不到,什麽都不想看,原來難過的時候,真的會毫無理智。

一瞬間,她沖動地想,趕緊被淘汰吧!什麽責任啊,榮耀啊,堅持啊,都不要了!可當她感覺到手裏握著的東西,心裏就又冒出了一個聲音,“她說的話,你忘了嗎?你要辜負她的期待嗎?”

季明染盯著手裏的筆,紅色的鋼筆,沒有帶筆帽,金屬的鼻尖沁出點點紅色——這就是考試批改試卷要用的紅筆吧?

“安老師說過,化了妝就不能哭。”趙淑君從水房緩緩走來,但是她的聲音卻像是從頭頂砸下來。季明染的手握得更緊了些,把鋼筆貼近自己的胸口。

柳銘看到趙淑君挪過來,詫異地看了眼阿秀,“你不是說她回家了嗎?”

阿秀連忙搖頭,表示不清楚怎麽回事。

趙淑君旁若無人地走到沙坑前面,蹲下身對季明染笑道:“老師,你朋友好像偷了我的東西,你知道嗎?”

趙淑君說這句話的時候,阿秀瑟縮到了柳銘背後。

季明染沈默著,仍舊趴在沙地裏,就像是在和趙淑君對峙。

柳銘四下看看,悄悄問了句:“小金這麽久沒出現,你看到她了嗎?”

阿秀搖搖頭,他把學校的每個角落都找遍了也沒看到人影,他又往後面退了幾步,柳銘感覺他似乎在害怕,就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副本世界太容易迷惑人了,即使柳銘清楚阿秀只是角色,也許他的真身是個彪悍的男人,可是他還是忍不住關照道:“別怕,我會保護你和小甜的。”

柳銘說著,悄悄拿出了自己的武器,那是個鳳凰似的弩,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古文字。

“坑裏的那具屍骨是你弄走的嗎?”阿秀拉住柳銘的衣襟,悄聲詢問。柳銘再看向季明染的位置,這才意識到並不是沙土掩埋了屍骨,而是屍骨不見了。難道是小金?柳銘懷疑。

趙淑君蹲在這裏,所有的學生,包括趙藝陽都聚攏過來,他們站在她的身後,手上重覆著同一個動作。柳銘感覺阿秀的手一松,扭頭就看到他也高舉雙手,沙土從他的指縫樓下,連綿不絕。

他打了個冷戰。難道,安箬死的事情,這裏的孩子都知道?柳銘不由心驚,再看向趙淑君說不清的毛骨悚然。難道是這些孩子,幫著趙淑君一起掩蓋了殺人的罪名,把人掩埋起來的?

沙坑裏的屍骨就是安箬!安箬其實一直都在學校。

黃老師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站在趙淑君的身後說:“淑君,有人要見你。”

趙淑君不為所動,頭也沒回道:“黃老師啊,蔣老師好像不喜歡我呢。”

“老師很喜歡你。”陌生的聲音從黃老師身後傳出來。

除了季明染一動不動,其他人都詫異地發現,黃老師的身後站著一個長發女人。女人穿著紅裙子,面容姣好,她伸出的手指上塗著漂亮的指甲油,她微微俯身,雙手落在膝蓋上莞爾道:“淑君,還記得老師嗎?你和藝陽的名字,還是我取的呢。”

“艹!”阿秀高舉著手,驚叫道:“這這是安箬嗎?她怎麽活了??”

小金的聲音由遠及近,她手裏拿著喜帖,拿著被趙淑君丟棄的那本日記,大聲道:“趙淑君!你誤會安老師了。”

柳銘被小金提醒,也連忙說:“對!黃老師也可以作證!”他期待地看向趙淑君。

然而趙淑君卻完全不信,“不可能!安老師已經死了!你們是騙子,你們都是騙子!”

群聲驟起,猶如天道。

安箬站在原地,明凈的眼神纖塵不染,她擡頭看天,天上烏雲盡散,垂眸望向一眾學生,他們的面容也漸漸恢覆了血色。

她走近趙淑君,不管她如何掙紮恐嚇,仍舊握住她的手,說:“你看,老師還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噩夢。”

趙淑君的手冰冷刺骨,而安箬的掌心卻是暖的,溫暖侵-略至心肺,迅速暈開,她突然想起了很多快要被遺忘的記憶。破舊的作業本,娟秀的字跡,漂亮的紅色鋼筆。以及,那一天,安箬說,“明天是個重要的日子,我們好好打扮一下,好不好?”

趙淑君的眼角有些濕潤,沈默了不知道有多久,癱倒在地上開始哭泣。

對不起對不起,無數對不起在周圍響起來。

晚上補考結束,季明染把鋼筆交給了柳銘,“你們走吧。”

柳銘欲言又止,拉著小金和阿秀把試卷擡到了操場批閱。

趙家窪其實是很漂亮的,山野青蔥,綠樹青荇白雲環繞。

夜晚的星空明凈如許,安箬和黃老師,帶走了所有的學生,除了阿秀。此時,季明染卻沒有讚嘆眼前好風景的心情。她其實知道怎麽獲救,可是看著眼前三個人,她總覺得心裏缺了很多東西,不想動,一點兒也不想動。

小金將她遇到安箬的事情說了一遍,有些焦急道:“安箬是在下葬屍骨的時候,突然活過來的。我剛剛又去墓地附近找了很久,沒有遇到其他的線索。怎麽辦?”她看了眼手環,因為已經通關,所以副本只剩下十分鐘的休整時間。

時間一到,季明染還沒被救出來,就相當於被淘汰了。都通關了,太不值了。

而且……小金心有不安,看著季明染的狀態更加惱火,“你是說不了話?還是怎麽回事?你們遇到了什麽事情,總要告訴我們吧?說不定有什麽線索可以救你。”

小金有著比別人更想要救她的心,表現得也更加急切,柳銘見狀也嘆道:“可能是遇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沒緩過來,要不然……”他咳了一聲,大家都明白他想說的話。

要不是很兇險,夏子怎麽會死掉。

“唷!”有高跟鞋的聲音噠噠噠響起,十厘米的恨天高戳的濕漉漉的操場滿是小坑,“還有三個人活著啊?”眾人看直了眼睛,目送來人走到沙坑前面,她脫了高跟鞋拎在手裏,朝坑裏的人笑了笑,“哦,土裏還埋著一個?”

季明染還以為是自己幻聽,忍了很久,終於僵硬著擡起頭。

何解憂一身小套裝,赤腳蹲在沙坑邊上,笑吟吟地望著旁邊呆若木雞的三位玩家說:“各位,有沒有口紅,蔣老師需要補個妝。”

頹了很久的阿秀突然坐起來,眼神鋥亮,“我我我我我有!!”

這是他四處找小金的時候,在趙淑君的房間裏發現的,原以為是不起眼的小線索,沒想到竟然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後來,阿秀不止一次問自己,為什麽那一刻會毫不猶豫地拿出來救人?畢竟,如果他不拿出來,可以少一個強勁的對手。他想了很久,還是覺得,應該和欠人情無關。

副本結束的時候,比賽時間也剛巧結束。全服第一個紅色副本,通關時間六個小時,直到第二單元最後一輪,這個記錄都無人超越。

和季明染他們一起進闖關的,還有紫色副本、棕色副本,青色副本、還有黃色副本。一共40個人,成活率只有22%,紅色副本存活人數最多,五個人,青色副本只有一個人活著出來。

季明染把手環連接在電腦上,看自己的比賽成績的時候,還有些後怕,“你要是沒回來找我,這次副本的淘汰率大概能再高點。”

何解憂一手捂住耳朵,拇指像是在調整耳機,道:“本想徹底休息,一眨眼又被送回來,還真有點失落。”

季明染從椅子上滑下來,面向何解憂蹲著,她托著腮滿臉壞笑,“你失落嗎?我怎麽記得你覆活回來的時候,滿臉都是得意?哎,你跟我說說,你是怎麽知道改變幻境結局,安箬就能覆活的呀?”

季明染想起離開副本的最後一幕:樸素的村莊,認真聽課的學生,堅守崗位的老師,一派安然美好,就覺得在幻境裏最後的拼死一搏是值得的。

她當時被何解憂刺瞎了眼,也根本不知道最終任務的具體情況,她看向何解憂,連忙又問:“萬一你自己死掉了,安箬也活不了,怎麽辦?”

"哪有那麽多假設。"何解憂手指微頓,將電腦屏幕轉了一點,手指戳了戳季明染的心窩,“不是你說的?同樣的錯誤不能犯第二次。我只是按著你的想法做了而已。”

季明染矮下身去,看著何解憂的眼睛,恍然大悟,“那這麽說的話,你自殺的時候,並不知道系統會讓你覆活?”

何解憂:“不知道。”

那何解憂豈不是冒著風險救了自己?季明染還沒來得及感動,就看到何解憂擡手噤聲道,“我一個官方仿真NPC,其實是擁有‘無限覆活卡’的。”她微微俯身,用額頭輕輕地磕了下季明染的前額,笑說:“你跟一個NPC計較什麽生死。”

那也是生死。季明染想著,很不服氣地跑到何解憂身後,伸手抓了抓她的腰,笑道:“這位NPC小姐,我可是個斤斤計較的人,為了懲罰你塗口紅塗得那麽久,我有個游戲,想和你做一做。”

副本最後,救季明染出坑的關鍵,就是那支口紅。安箬特別愛美,所以出門一定要精心打扮,季明染代替了語文老師的身份,相當於安箬在副本世界的影子。所以,當她補上唇妝,就可以獲救。

只不過,何解憂塗口紅,塗得太久。季明染有些記仇。

何解憂被季明染鬧怕了,縮了縮肩膀,偏頭看了眼筆記本,一本正經地提醒道:“別鬧了,我開會呢。”

“開會??”季明染驚了。

那剛剛他們聊那麽多……該不會被聽到?這可不太好,季明染乖巧坐好,一瞬間端正的像是正在聆聽□□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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