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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唯有暴富&挖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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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唐詩的福, 半個多小時後,柳銘終於提著一串狗鉆出了蘆葦蕩。

唐詩同學對柳銘很依賴, 全程抱大腿,鼻涕眼淚蹭得柳銘整條褲腿都是,柳銘打狗的時候他在叫, 柳銘綁狗的時候他在叫, 柳銘在泥潭裏找路的時候,他仍舊在哭喊救命。

“放手。”柳銘終於忍不住語氣兇了些, 但這並不影響唐詩抱他抱得更緊。

“柳哥不要扔下我。”唐詩哭的太可憐, 以至於季明染也忍不住幫了一嘴, “嚇成這樣,幾條狗而已。”她看了眼唐詩, 又望向柳銘,“柳哥的確可靠, 你可算是找對人了。”

柳銘覺得自己對唐詩夠有耐心了,這時候危機渡過,立刻踢開唐詩, 問季明染道:“這麽長時間, 你去哪了?”

“呶!”季明染提了提左手的白布包。

她當然不能說,自己為了“私會佳人”拋下隊友浪了好一陣子。季明染微微俯身,愜意地勾了勾手裏的戰利品, “這是所有的屍骨, 也不枉費你們幫我引開它們。”

柳銘的目光, 從身邊的一群還在嗷嗷直叫的狼狗, 慢慢移向季明染的右手,那是個深色的布包。

季明染一副差點忘了的表情,“這個呀,是幹柴禾!在塌陷的地道裏找到的。得來全不費工夫,阿秀有救了。”她秋波一橫,掃過狼狽的柳銘,把兩大包東西全部交到唐詩手上,“我畢竟是個女孩子,體力活你來。”

剛“死裏逃生”唐詩哭的眼圈都紅了,顫顫巍巍地拿好布包,小心翼翼地問:“你哪來的布,包這些東西?”

季明染聳聳肩,往後下方一指,“死掉的那位,不是也穿著衣服麽?”狗啃肉啃骨頭,總不至於連衣服都吃……

她話也沒說完,唐詩就反應激烈地拋開了布包。

一瞬間,季明染沒忍住給了他兩腳,“你有毛病啊!”

怪不得孫巍罵唐詩是棒槌,季明染覺得很到位!因為唐詩這二逼竟然把幹柴禾扔進了水窪。又濕了。

三個人大眼瞪小眼,柳銘看了眼時間,沈聲道:“先把人埋了,找孫巍帶路去找村長。”

村裏有專門埋人的地方,正好柳銘之前路過過,有他帶路季明染很放心。於是一路上,她所有的精力都用來嫌棄唐詩。唐詩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似的,竟然也不反駁,鵪鶉似的縮著脖子。

亂葬崗的位置有點偏,連著大片田地。這裏的墳墓幾乎都沒有立碑,可村裏人總能精準地摸到哪座墳是自家的,哪座墳是別人家的。每年清明,絕不會燒錯紙祭錯人。

唐詩和柳銘負責挖坑,季明染負責做碑。

“他叫什麽名字?”季明染的態度不太好,但是對著眼前這十好幾座土墳,語氣略帶了些悵然。她問的是唐詩,可唐詩明顯走神了,機械式地丟著土,也沒有回答。

季明染又問了一遍,唐詩才結巴道:“阮星臣。”

挖坑是個力氣活,但因為他們沒有找到棺材,只能直接埋了屍骨,所以所需的空間並不大。很快阮星臣的屍骨就被埋好,立了碑燒了紙磕了頭。這時候,那具男屍體的聲音又出現了,不過出現的也只是聲音。那具屍體,從季明染第一次爬出塌窯的時候,就消失不見了。

可要命的是,在墳地這種地方,沒有實體的鬼叫,才更可怕。

磷火幽幽,鬼話連篇。

唐詩頭磕的咚咚作響,他跟個鼻涕蟲似的,又要去抱柳銘的大腿,然而大佬不給抱。他轉頭盯住季明染,瞬間臉色灰暗,徹底放棄了掙紮。

季明染四處打量,萬事俱備,不缺什麽啊。哪裏出錯了?或者說缺了哪個環節?她越想越覺得唐詩的反應太過激動了,甚至超出了“丟下隊友跑,而感到愧疚”的範圍。

“我說。”季明染俯身望向唐詩,看得唐詩瑟瑟發抖,“你該不會還隱瞞了什麽吧?”

柳銘突然出聲。

他把手環上的評分表投映到了半空,“他撒謊了。”季明染擡頭掃了一眼,差點沒忍住一腳踢飛唐詩的腦袋:

《玩家比賽評分表 100分制》

蔣小甜:111

孫巍:107

柳銘:102

夏子:108

阿秀:100

小金:95

唐詩:70

評分榜上,每個玩家的分值都出現了變化,然而起伏最大的唐詩,竟然扣了20分。以季明染為例,分別找到[口紅線索][丟手絹秘密]各得5分,收屍得1分。那麽唐詩做了什麽,能直接讓原本的90分,直接下跌20分呢?

季明染和柳銘面面相覷。

突然,墳墓裏伸出兩只手,呼啦一下就把唐詩拉了“進去”。

這個“進去”非常詭異。

因為墳墓是土堆的,上下嚴絲合縫,都是柳銘一下下打實了的。理論上講,不可能突然伸出一雙面條似的手,把唐詩“吸溜”一下嘬進去。不過想想,這是游戲世界,沒什麽是不可能發生了,也就了然了。

季明染有一瞬間的楞怔,這世界實在太逼真了,身在其中,唯物主義的觀念常常在崩塌。

評分榜上,唐詩那一欄突然灰了。帶著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成為亡者。

難道評分越低,死亡的概率就會越大?季明染心想,如果剛剛他們來得及抓住唐詩,也許他就不會立即死?

季明染不知道唐詩是抱著什麽目的進的副本,挑戰?刺激?好奇?還是想抱大腿?總之,這一刻他涼的不明白。也許,他自己心裏清楚,可是對於其他人而言,他死的毫無價值。

“阮星臣死了變成了鬼。”季明染僵硬地轉過脖子,和柳銘目光不期而遇。他說:“那唐詩……”

剎那間,他們的背後,突然湧起模糊不清的嗚咽聲,像是相擁哭泣,又像是某種不知名的私語。拍打地面的聲響越來越激烈,隨之而來的是墳土漸漸變紅,粘稠的泥水像是長了腿,蜿蜒而下,流淌到季明染腳下。

柳銘撕心裂肺地大喊一聲,“跑!”

季明染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總之柳銘跑的比她還快。萬幸,到學校的時候,夏子和孫巍都在。他們似乎因為什麽事情在吵架,季明染一進門就聽到孫巍說:“你這種人,總想著坐享其成,保準死的比誰都早!”

夏子也緊跟了一句,“誰知道下一個死的是誰!”

季明染扶著門,氣喘籲籲。

“怎麽了這是?埋人撞到鬼啦?”

孫巍這話帶著嘲諷,一把豁開夏子,正圍著爐子掏灰,猛地聽到柳銘淡淡一句,兩只招風耳立即豎了起來。他手背狠狠地磕在火爐邊緣,咋呼地轉過頭,姿勢扭曲。

“什麽?”

柳銘又說了一遍。

“唐詩死了。”

夏子站起來的一瞬間,目光戳向季明染:“怎麽你在哪,哪就死人啊!”她躲在孫巍的身後,目光不住地在柳銘身上打轉,好半天拉了拉孫巍的後襟,低聲嘀咕了一句:“讓他們離我們遠點……”

季明染不理睬夏子,看到爐火突然望向柳銘,“完了,柴禾落在亂葬崗了。”

柴禾?孫巍眼神一亮,瞬間又暗下去,“你們找到柴禾了?”

柳銘似乎想說什麽,可是被季明染目光一橫,立刻點了點頭。

“你們跑亂葬崗幹嘛?”孫巍問了半句,突然意識到自己腦子抽筋,埋人可不得去亂葬崗。他又問,“唐詩到底怎麽死的?你們……”夏子接著後半句,不要命地問說:“你們倆怎麽沒事?”

大家的戒心一個比一個重,季明染都快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好人了。

柳銘不動聲色地打開評分榜,旁的不說,唐詩和阮星臣連著的一塊灰色,看得人頭皮發麻。

大家圍著冷爐子,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夏子立刻就抱怨道:“就說了是多管閑事,不聽。現在好了,這破地方又冷又臟,連浴室都沒有,現在還弄出兩只鬼!真好玩。”

“你有多好?”孫巍似乎積攢了很多怨氣,當著季明染和柳銘的面,直瞪著夏子,“我們說好分工合作,我去找村長,你來找火柴,結果呢?我他娘的回來之後,爐子都快被你拆了!竟然還有臉怪我宿舍沒浴室!”

夏子有一瞬間的委屈,立刻又撅嘴含淚道:“人家是女孩子嘛!”

柳銘順著夏子的視線,看了眼季明染,想起她應該也很冷,趕緊脫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夏子滿臉不悅,翻了個白眼,又開始提出新的問題,“沒柴,沒火,也沒燈。”她瞟了眼柳銘,“我要是變成鬼,一定纏死你們。”

孫巍又瞪了眼夏子,但他對夏子似乎有種格外的關照。不管她怎麽作,都只是表面嫌棄。轉過身,又想辦法先滿足她的要求。

四個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先找到小金和阿秀,告訴他們唐詩已死的事實,然後就去村長說的教職工宿舍落腳。

結果他們還沒到阿秀家,就看到小金他們面色慘白地滿路亂撞,在找他們幾個。

“你們怎麽了?”孫巍開口就問,因為他們倆的臉簡直比糊了屎還臭。

小金顫著嘴唇,已經說不出話了。阿秀看到來人,挺直了腰板,“哐當”一聲,書包裏發出很重的拍打聲,她說:“書包裏好像是液體。”

阿秀說的很委婉,但是當眾人圍上去的時候,那股濃重的血腥味就滲了出來,小金這時候才捋直了舌頭,說:“剛剛,阿秀說書包更重了,然後我們就聞到……聞到了味道。”

每死一個隊友,身為學生角色的阿秀就危險一分。季明染咬緊牙關,盯著阿秀背後的小書包,總覺得那書包就像是……

“那她不就是個定時人肉炸彈!”夏子爆出了所有人的心聲,饒是阿秀定力好,也被震得晃了晃小身板。小金更是微不可察地往季明染身邊挪了挪。

外面的風雪不知什麽時候停了,他們站在一個分岔路口,小路沿著田埂一路狂奔,不知盡頭在哪。

柳銘:“孫巍已經問出了宿舍的位置,我們先過去,再商量。”

這時候,大家都不敢再輕舉妄動了。隱瞞的,撒謊的,懷疑的,害怕的,紛紛退讓。所有人站在一起,一條大路只有一個歸處。

村長所說的宿舍,是村上一戶人家的老宅。

孫巍扣響了主人院門上的鐵環,門縫裏很快出現了一雙秀氣的眼睛,短發女孩細聲細氣地問:“你們是誰?”

孫巍報上六個人的名字,女孩突然笑了,“哥哥真幽默,你們明明五個人,為什麽要多報一個名字?”

在場的所有人都石化了,腳下似乎有無數涓流湧過,後背涼意襲來。

“先進來吧。”女孩開了門,跛著腳一瘸一拐地進了面積最大的那個屋。後面六個人齊刷刷站著沒動,女孩探出半截身體,眼神空洞,像是看向每個人,又像是穿過他們的身體,看向遠處。

她說:“不聽話的老師,真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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