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先生似乎很喜歡這種刺激。

懷秋感覺梁先生不是為了性交而性交，他只是享受在梁太太眼皮底下偷情的這份刺激。

懷秋能肯定，梁先生是不愛梁太太的。這個事實不止他能看出來，公關裏所有的人也都心知肚明。

大家看著梁太太忙前忙後費盡心思只為討得梁先生的一個笑，都覺得梁太太太卑微太可憐。

廚房的王姐曾說起過這，她語氣悲戚，似對梁先生很不滿。她說太太這麽用心的對先生，再怎麽冰冷的心也都該被太太捂化了，怎麽先生的心比冰還冰比石頭還硬，怎麽捂都捂不熱呢！

懷秋從不覺得梁太太可憐，但他也好奇。

他想起那日在書房桌底聽到的對話，梁太太哀聲問梁先生，問他是不是還在恨她。

什麽恨？恨什麽？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麽事情？

就是因為梁先生恨梁太太所以才會在梁太太眼皮子底下和他搞？他其實是梁先生來報覆梁太太的工具？

懷秋覺得有些好笑，事實上他和梁先生之間還有一些共同之處。

他用梁先生來報覆梁太太，梁先生也用他來報覆梁太太。

不過他報覆梁太太是因為嫉妒，是因為自己已經扭曲掉了的不甘嫉妒到要瘋了的內心。

梁先生又是因為什麽？

懷秋裝作不經意問道：“我倒覺得先生對太太還不錯，你們怎麽都那麽說？”

“你才來公館多久，這些私隱你能知道才算了怪了。”

王姐本不想告訴懷秋這些主人家的私隱，可不說出去自己心裏還犯癢。懷秋是個乖巧的，平常幹活麻利話也不多，告訴他也無妨。

王姐悄聲對懷秋說：“太太和先生這門親事，是太太自己爭取來的。”

梁太太姓葉，名舒蘭，是葉家最小也是最受寵的一個女兒。葉家家大業大，而梁家雖說家產也豐厚，但和葉家比起來是完全不夠看的。

葉舒蘭在看到梁覃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他，那時候梁覃的性子還不似現在這般淡漠，面對對自己窮追猛打的葉家最受寵的小公主，他雖不喜，但也不能直接擺出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態度，畢竟他身後還有家族。

葉舒蘭活的單純，聽不懂梁覃明裏暗裏的拒絕也看不出他臉上的不耐，她被自己心中對梁覃的洶湧的愛意沖昏了頭腦，一心只想和他結婚和他在一起，在葉舒蘭看來，她只要想要，就會擁有。

“後來呢？”懷秋問道。

王姐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後來先生執意不願，還出走離了家，再後來過了小半年，先生回來了，但他像是變了個人一般，最後也答應了和葉家的婚事，就到如今了。”

懷秋聽到此才徹底懂了。怪不得梁先生會恨梁太太。梁太太高傲，活的順風順水，順到以為感情都可以用權勢威逼，落得如今這下場也算是咎由自取。

王姐繼續嘆氣：“雖說太太之前做事卻有不妥當，可她對先生的那份心咱們大家都看在眼裏，縱使先生......這麽多年，也該淡了吧。”

不會，才不會淡。懷秋想著，恨意是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逐漸變淡的，它只會沈積在心裏，越來越濃越來越恨。

梁太太用權勢來囚住梁先生，梁先生就用冷漠來懲罰梁太太。

那他呢？

他在其中充當著什麽角色？他只是梁先生來報覆梁太太的工具？

懷秋不這樣覺得。

現如今什麽是真？他所看到的所聽到的就是真相嗎？

性愛，是由性生愛，還是因愛有性？

懷秋不明白。

他只知道梁先生的懷抱是真，貫穿是真，冷漠是真，無視也是真。

梁先生就像是毒品，是罌粟，明知自己不能夠沈淪但還是控制不住。

想從梁先生哪裏得到更多，想讓梁先生抱著自己的時候能低下頭親吻自己的嘴唇，想讓梁先生貫穿自己的時候能輕撫自己的發根， 他想出現在梁先生的眼底心裏。

想讓梁先生因為他而展露笑意。

“懷秋！”梁太太在客廳喚他。

懷秋端著剛煮好的咖啡出去。

梁先生在和梁太太一起吃甜點，懷秋小心的為他們倒上咖啡。

在給梁先生倒咖啡的時候懷秋心跳的飛快，他以為梁先生會再次掐他的大腿，就像上次一樣。

可梁先生沒有。

吃完甜點喝完咖啡後他們相攜著上樓了。

明明恨她，明明不愛她，為什麽還要挽著她的手晚上還要和她同睡一張床？！

懷秋看著梁先生一步步踏上臺階，他的心也一寸寸的沈了下去。

這感覺像是溺水，他被嫉妒的水草纏繞著向下扯，只能看著水一點點浸沒自己的鼻腔，無法呼救，只能沈沒。

在踏上最後一級樓梯的時候，梁先生回頭看向懷秋，他眼角彎了一下。

他在看他。

頓時。

萬物覆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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