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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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以為自己聽錯:“啊?”

白慧婕鄭重地重覆:“跟他分了。”

白鹿猶如胸腔內被人狠重一擊,立刻從沙發上站起身,很不明白:“為什麽?”

“你坐下來,先冷靜。”白慧婕仰頭看白鹿。

白鹿冷靜不了,她知道姑姑的為人處事,開門見山地做決定,絕非隨口一說,也絕非試探。

她大概猜到先前幾分鐘,樓下發生過什麽事,為什麽秦龍出來這麽慢,而姑姑又恰好在這時候到,他們倆莫非是撞見了。

“姑姑。”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先表明自己的立場,“我不會跟他分開。”

白慧婕聽她說話,突然提聲:“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嗎?這麽信誓旦旦地說不會跟他分開。”

白鹿搖搖頭:“他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我喜歡的人。”

“你喜歡他?”白慧婕不敢置信,“你現在記憶不穩定,連正常人的思維都沒有了嗎?”

白鹿念她是長輩,仍然心平氣和地對話:“我喜歡他,我是正常人,他也是。姑姑你不能這麽看不起別人。”

白慧婕盯了白鹿幾秒,沈默良久後,質問:“你是不是已經清楚他的背景了?”

白鹿回視道:“是。”

白慧婕暫時穩下情緒,問:“那你說說,你們怎麽認識,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他都跟你交代過什麽?”

白鹿深吸了幾口,又低頭斟酌用詞,抿了抿唇道:“他是江司出來的,在裏面的時候我們通過信,了解過一些,之後碰了幾次面就在一起了。”

白慧婕問:“信是誰先寫的?”

白鹿回:“他先寫的。”

白慧婕咬著牙:“我就知道!”

白鹿聞言擡頭看她:“姑姑,你……認識他?”

“不需要特意認識。”白慧婕指明重點,“你該知道他犯的是什麽罪!”

白鹿微皺眉:“我知道是什麽罪。”

白慧婕一楞,發言重申:“強.奸罪!”同時她也重重敲著身畔的沙發。

語畢,室內陷入死寂。

半響,白鹿從冷靜中擡頭,眼光澄澈:“我明白,我不在意。”

白慧婕被她決然的態度刺激,不由恨道:“你怎麽回事,給你介紹喬律師不喜歡,反而喜歡過去有黑點的人。鹿鹿,姑姑看得出你是有主見,有想法有選擇是好事,但不是這麽個選擇,外面那麽多優秀的人,你為什麽偏偏看上他?!”

白鹿低垂著頭,姑姑的每一句話她都聽進去了,她沒有一絲懊悔,反而在想著怎麽努力說服,她甚至懷疑先前秦龍離開時走那麽快,是否是因為被姑姑看出來而諷刺了什麽。

想到這兒,她又起身,目光焦急地去搜尋手機。

白慧婕見她離開,喊住她:“你幹什麽去?”

白鹿在門邊的櫃臺上找到手機,按開屏幕說:“看時間。”

“你是在跟他聯系?”白慧婕不滿道。

“沒有。”白鹿確實是在看時間,順便看看有沒有信息,她將手機塞褲袋裏,暫時不想將氣氛鬧僵,重新走回去坐下說,“姑姑,你是怎麽知道他的?”

白慧婕沒好氣,瞥她一眼說:“你讓喬律師幫你走後門,去翻出幾年前的案子,別以為我就不知道了。”

白鹿蹙眉:“喬明傑跟你說的?”

白慧婕揮手:“這事不需要他跟我說。”

“那是誰說的?”白鹿不認為有這麽巧合的八卦。

白慧婕說:“檔案室有我認識的人。”

白鹿深疑不信:“那他們怎麽剛好跟你談起,是我拜托喬律師的,除非是喬明傑自己跟你說是我在調查,否則你怎麽會註意到?”

白慧婕張張嘴,一時反駁不了,強勢道:“總之我已經知道了,這事就瞞不住。”

這樣說來,姑姑一定是看到了那份刑事判決書,或許還是原文件。

白鹿突然間後悔自己辦了件蠢事。

“姑姑。”白鹿靜下心來解釋溝通,“不管他過去做過什麽,就算他殺人放火,刑滿釋放了他還是要活下去,這是他的權利,與罪名無關,沒有人可以剝奪。既然他是合法的,我為什麽不能喜歡,我就是喜歡他。”

饒是白慧婕平時能說會道,此刻也被自己侄女堵得啞口無言,但她認準了這事不成立,就不會讓後果繼續發展。

白慧婕試問:“鹿鹿,一個女孩子找對象,看準對方的基本要素是什麽?”

白鹿木了良久,說了兩個字:“秦龍。”

“你——”白慧婕吃驚,輕斥,“你簡直昏頭了。”

白鹿則相當鎮定:“我很清醒。”

白慧婕追問:“你們之間,是他強迫你的?他對你說過什麽?”

提起這點,白鹿回憶起來,反而有種成就感。

“他從來沒有強迫我。是我追他,我追到他每一個地方,他才決定跟我在一起的。我大學以來沒什麽喜歡的人,他是唯一一個。”她說著看向白慧婕,“姑姑,我的想法很簡單,追求的東西不多,就一個男人也不行嗎?”

白慧婕看著白鹿神色惘然的樣子,心理不禁觸動,走過去搭著她的肩說:“鹿鹿,你爸媽不在,我們拿你當親閨女看。就是因為你沒了記憶,思想更加單純,我們怕你被品行不正的人迷惑拐走,所以得提醒你小心那些不懷好意接近你的人。”

白鹿搖頭:“他沒有不懷好意,他也從來沒有在我身上騙取過什麽。你可以不相信,但是我相信他。”

“你不能這麽去想,你應該想想,他有沒有跟你交代過去,他究竟……是怎麽犯下罪的,那個女孩現在又怎麽樣了呢,他對人家造成的傷害,可是彌補不了的……”說的時候,白慧婕緊盯著白鹿的臉。

白鹿沒有絲毫波動,這些問題她在一開始的時候便想過,那時候她們的確是兩個局面的人,但是後來她究竟是怎麽改觀的,她自己也記不清了,或許這種事情原本就不需要多明白。

“我會跟他一起面對。”她這樣說。

白慧婕放開她,心知是怎麽也說不通了,她突然起身,繞客廳走一圈說:“他現在的條件跟你比,你覺得他配得上你嗎?”

白鹿仍舊坐著,想也沒想說:“在感情上,我們相配就行了。”

白慧婕看向她,最後深深嘆氣:“鹿鹿,姑姑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

白鹿沒有回答。

白慧婕走之前,白鹿還是送她到門口,被白慧婕攔下,說:“一個人住學會照顧自己,經常讓男人進出,讓別人看見了會說閑話。”

白鹿沒聽到心裏去,反問道:“上次讓您幫我查找的那個男的,有消息了嗎?”

白慧婕想起來這樁事,明顯有些回避:“暫時還沒有消息。”

白鹿看著姑姑:“這麽慢啊。”

白慧婕不由問:“這個顧陽宇,你具體查來做什麽?別再說什麽案件需要。”

白鹿只說:“這個人,不是好人。”

白慧婕問:“這個人在聯系你?”

白鹿說:“沒有,他騷擾別人。”

白慧婕放心:“哦,那你就別管了。”

白鹿擡頭,看著姑姑的反應,猛然覺得這事必須要管。

“姑姑?”

白慧婕:“嗯?”

白鹿本不想說,但既然姑姑已經知道秦龍的案子了,她索性從她那兒找突破口。

“關於他的案子,你是不是知道一些,那個女孩子,我想知道對方現在的情況。”

白慧婕疑惑地看向她:“你要知道這個做什麽?”

“就是想了解,什麽消息都好,住在哪兒,做什麽工作,現在結婚沒,有沒有男朋友,我知道你能問到這些,就幫我打聽一下。”

白慧婕走兩步回來,問:“他沒跟你說過?”

白鹿懂意思,搖搖頭說:“他出來以後,想過聯系來著,但是找了同學聯系,就是找不到。”

她同時又想到那天的短信,顧陽宇那麽直白說明秦龍天天跟笑容女孩在一起,看似不像空口造謠,但又不切實際,她並不覺得秦龍在欺騙她,所以她需要求證。

可這邊顧陽宇的線索又莫名其妙慢了,不知道是否有人從中阻撓,畢竟是查人隱私,只不過她想確認的僅是對方是不是秦龍當初犯案的見證者。

白慧婕重覆白鹿的話:“他跟你說他找不到?”

白鹿:“嗯。怎麽了?”

白慧婕沒說怎麽,神色怪異地掃了一眼,說:“我去問問吧,這麽多年了,萬一人家搬走了改名字了,不一定就找得到。”

白鹿在這方面沒有人脈,也只能靠姑姑,所以沒敢大有意見。

白慧婕走後,白鹿重新回到屋內,她扶著額頭躺在沙發上,心情愈加煩亂。

她覺得此刻自己像是站在天平秤中端,前方站著秦龍,她拼了命地往他的方向跑,可身後又是姑姑他們,耳提面命地忠告她怎麽識人,強迫她跟他分開,到了最後他們將她成功拉回,天平終於有了傾斜,而他的身影也在前方完全消失,無跡可尋。

……

白鹿是含著眼淚哭醒的,她以為他一怒之下離開了,獨獨留她一人不停地反悔。

幸好,這只是一個夢。

夢裏的她感受到失去後的難受跟無助,現實令她更加深刻反省。

她的態度仍舊是堅定不移的,他們還是在一起的。

白鹿掏出手機,時間將近中午了。

她發了條信息過去。

“我想見你。”

她捧著手機在沙發上坐著等,那邊回了過來。

“才兩個小時,就想我了?”

白鹿強烈地想他,只覺得這句話應該去掉問號,換成肯定句,或者是感嘆句,總而言之她清楚,這一刻她比他還要想。

“你在哪兒?我去找你。”她開始考慮出門穿什麽衣服。

過了幾秒,那邊發來。

“別來找我。”

白鹿點著屏幕的手指僵住。

心霎時冷卻下來,一定是姑姑,之前在樓下跟他說過什麽,讓他不痛快不高興了。

“你生氣了嗎?”

她編輯良久,小心翼翼發了這句話過去。

那邊沒有回音。

她有些急得想哭了。

起身奔去房間,剛要準備換衣服,手中的手機一振。

拿起來看,是他的回覆。

“別出來了,我去找你,家裏不是還有沒吃完的麽,今天再給你炒幾個菜吃。”

還是因為那個夢境太真實了,真實地她看他發來任何一個字,都能敏感地聯想到不高興。

但看到這一條時,她又有點想哭,哭得心底想罵人。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連載以來的所有支持=w=

完結前夕例行撒紅包,人人有,說點建議批評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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