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到年底了，銀行特別忙。

簡瑞南還是很快就打了電話給歐陽旭東。歐陽旭東在會計事務所，只會比銀行更忙，不過，簡瑞南一打電話給他，他就答應出來見面了。

因為，簡瑞南跟他說，笙笙有東西落在他那裏了，他如果沒時間，就叫笙笙過來取。歐陽旭東當然得有時間。掛餓了電話，簡瑞南自嘲地笑了笑，心道，我的小笙笙啊，哥哥為數不多的腦細胞都不夠用了。

想起笙笙，簡瑞南就覺得，心尖上癢癢的，燙燙的，像羽毛劃過，像燭蠟滴上。

時間約在周三的中午，地點折中。簡瑞南定了個隔間，算好了時間，早歐陽旭東十分鐘到飯店，點好菜，還叫了酒。

歐陽旭東被服務員領進隔間，看到簡瑞南靠邊坐著，歐陽旭東進來，簡瑞南站了起來。

本來，簡瑞南上班都是要穿正裝的，不過，今天他特地帶了衣服，下班前換上。是一身休閑裝，下面牛仔褲，上面夾克衫薄款深藍羽絨服，此時正搭在一旁椅背上，簡瑞南穿的是黑色圓領羊毛衫。他脖頸修長，皮膚生得白，頭發修得長短合宜，眉目端正，臉上掛著笑，清俊含蓄，溫文爾雅，看著比並不比歐陽旭東大。

一進門，歐陽旭東就感覺到，這不是一頓簡單的就餐，更不是送東西。

吃飯的時候，歐陽旭東就非常收斂，沒有喝酒。

“歐陽。”這個稱呼，簡瑞南想了很久。按年齡，歐陽旭東比他小好幾歲，先生什麽的實在不想經常喊。不過現在喊旭東，也覺得不合適，交情不夠。從笙笙出發，簡瑞南是非常願意和歐陽旭東親近的，不過，那也得歐陽旭東願意不是？

歐陽旭東並未太多反應，在歐陽旭東看來，簡瑞南現在隨時可能化身成一只盯著自家寶貝蛋的蒼蠅，喊什麽都不能放松警惕。

“我這裏有一些資料，是給笙笙找的，你可以替她看一下，把把關。”簡瑞南拿出一份文件夾，擺在歐陽旭東面前。

歐陽旭東掃了一眼文件夾，上面寫的是雲市電視臺，歐陽旭東沒明白，看著簡瑞南。

“你看一下。”簡瑞南說，“笙笙辭職，我想你最近也在籌劃她的前程。”

歐陽旭東打開文件夾，裏面幾分文件，是關於雲市電視臺下屬的旅游頻道下發的一份文件，旅游頻道準備打造一個新節目，介紹雲市各類美食時尚休閑熱點，另外一份，是關於這個新節目的招聘信息。，還有一個相關負責人的聯系方式和詳細信息。

歐陽旭東有些懂了，不過他更擔心了。

“簡先生好意，我心領了，不過，無功不受祿。之前，笙笙和您也只是雇傭關系，實在不好接受這樣的幫助。”

“我並不是幫她安排工作，只是剛好知道這個信息，舉手之勞告訴你們一下。至於去不去，能不能做，還要笙笙自己去應聘。”

歐陽旭東又有些不懂了。其實，剛看這個資料的時候，歐陽旭東就很心動，他知道，這個事情太適合笙笙了，簡直就是為笙笙設立的。笙笙天生坐不住，愛吃愛玩，形象不錯，普通話標準，膽子大放得開，唯一一個就是學歷有點低。不過招聘信息上說，要求大專學歷，條件優秀者可以適當放開要求。笙笙去爭取一下，希望還是蠻大的。

歐陽旭東想，如果簡瑞南不是誤打誤撞，那他就是考慮了很久，留意了很久，才有這個舉動的。笙笙肯定會喜歡這份工作的，而且，笙笙可以一邊工作，一邊自讀，忙一點，她會很喜歡，她就是個閑不住的性格。以後，笙笙積累了資歷和經驗，前途就很廣闊了。

這個誘惑非常大。

同時，這個又非常冒險。畢竟，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歐陽旭東不知道，簡瑞南是不是想得到什麽。這些天，歐陽旭東從笙笙嘴裏得知了簡家大概情況。簡家非常有錢，但這不是歐陽旭東看重的地方。歐陽旭東承認，簡瑞南有非常優秀的地方，比方經濟實力強，比方工作體面，比方形象良好，不過，雲市人才濟濟，這樣的人一抓一大把，自己的學弟韓巍就是其中一個。歐陽旭東介意的是，簡瑞南大笙笙很多，還是離過婚的。畢竟，沒有人能保證簡瑞南對笙笙是認真的，以後，笙笙如果受了傷害，那自己的家庭背景是奈何不了簡瑞南的。就算簡瑞南會娶笙笙，他一個二婚男，會讓笙笙幸福嗎？

“簡先生，恕我冒昧，你想得到什麽？”

簡瑞南感覺很棘手，歐陽旭東雖然很年輕，但是並不代表他單純，相反，他冷靜睿智果斷。簡瑞南覺得，自己在他這個年紀，肯定做不到這樣。

正是因為這樣，現在說再多，應該都是適得其反。

簡瑞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是啤酒，大冬天的喝著並不舒服，透心涼，半天肚子才微微泛起一點熱。

“我並未準備今天能說什麽，真的。”簡瑞南開口，聲音低低的，“不過，沒錯，就是你預感的那樣。”說完，直直看著歐陽旭東，目光並不迫切，卻真誠中透著堅定。

歐陽旭東突然有一個感覺，簡瑞南如果不是一個善於偽裝的人，那麽，他就是真的對笙笙動了真情。歐陽旭東也覺得很棘手，突然不知道要怎麽做。

他應該馬上回絕他，不是嗎？

不過，歐陽旭東沒有回絕簡瑞南，或許是因為那真誠堅定的目光，或許是因為這份工作。

歐陽旭東也端起啤酒杯，喝了兩大口，擡頭看簡瑞南，“謝謝你，現在，我們只能謝謝你。”

是的，除了謝謝，或許還可以回報他一些別的什麽，但，肯定不是他現在想要的。

“我了解。”簡瑞南笑，舉了示意歐陽旭東吃菜，“那我們邊吃邊聊？天太冷了，喝酒真不怎麽樣。”

歐陽旭東也笑，對簡瑞南突然多了一份好感，點頭說，“是，我其實很少喝啤酒。”

“那喝紅酒白酒嗎？”

“在家時會陪我爺爺喝一點白的。”

……

笙笙聯系了旅游頻道的一個主任，也就是那個新節目的主要策劃人，張軍。張軍聽到聲音，就覺得可以了，隨便問了一些問題，覺得都無關痛癢，很幹脆地讓笙笙直接去電視臺找他。

歐陽旭東陪著笙笙去的，面試其實很簡單，只是跟張軍聊了聊，最後，張軍留下笙笙的簡歷，讓她回去準備一下，隨時候命。從電視臺大院出來時，碰到出新聞回來的秦語。秦語所在的的報業集團跟電視臺大院面對面。

歐陽旭東很高興，順道請秦語吃飯。吃飯的時候，歐陽家兄妹跟秦語分享了這個好消息。

“張軍？”秦語有些吃驚，“電視臺的張軍啊，那可是個鐵面無私的人！”

“沒有啊，我感覺張主任很隨和啊！”笙笙說，其實，她這算是第一次應聘面試，感覺特別好。

“那是你不知道！張軍連著兩年去新聞學院招人，次次都是全軍覆沒！電視臺有領導要安排人進去，都不會找張軍，別人都在背後叫他張青天！”

笙笙訥訥的，簡直不敢相信秦語說的就是她上午見到的那個人。

“我家笙笙很優秀，”歐陽旭東其實是個妹控，“漂亮，聰明，大方，機靈，可不比那些科班出身的大學生差什麽！”

“這倒是。”秦語也點頭，“笙笙身上，有一種純天然的真實和勇敢，這種東西，是別人怎麽練習模仿都學不到的。”

“呵呵，沒有那麽誇張啊！”笙笙笑得不見眼，也飄飄然起來。

“好好幹，小妹！”秦語給笙笙夾了一塊肉，鼓勵她，“改明兒，你再去新東方報個英語班，我有同學在那裏，讓她給你家屬價，多學點東西，總沒有錯的！”

“嗯！”笙笙連連點頭。

沒有人知道，歐陽旭東居然因為秦語的那一句小妹，心裏緊縮了下。

簡瑞南這邊，也在請人吃飯，是他大學的校友，謝力強Allen的堂哥，謝力申,在電視臺人事部。

“所以我叫你讓人直接去找張軍嘛！”謝力申今天上午收到張軍送過來的簡歷，一看名字，就給簡瑞南打電話，報喜。

“是，這次真要謝謝申哥！”簡瑞南很高興。

“你介紹的這個女孩，按平常套路，肯定是安排不進來的。恰恰相反，這次這個新節目是張軍策劃的，他這人後臺硬，自己也有些本事，平時六親不認，在臺裏可用的親信下手並不多，又最看不慣一板一眼的科班人，你們直接找他，劍走偏鋒，最合適不過。”

“這個人有什麽後臺？”

“聽說家裏在中央都有人呢！”謝力申具體也不清楚，又道，“不過，這個小女孩能對上張軍的胃口，說明她還是有些能耐的。”

說起來，這是誇笙笙的，不過，簡瑞南聽著也覺得與有榮焉。

“這樣子挺好，張軍自己招的人，肯定會好好帶她。在外人那裏，張軍就是張青天，也沒人會懷疑那女孩子走後門。是個好的開始。”

“是，希望如此了。”

“你放心，聽說這個節目，張軍還專門去了北京的，攝像和導演都是從北京請來的，百分之百會火。”

“那就呈您吉言了！到時候再請您吃飯！”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小女孩子是誰啊？你從沒求過人，這次這麽下功夫？”謝力申笑。

簡瑞南也笑，搖頭，道，“親戚家的孩子。”

“那倒好說。”謝力申抽煙，隨意道，“可別是其他的關系，到時候捧紅了她，對你沒好處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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