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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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的傳來了敲門聲,外頭道:“菜來啦!”

兩人才如夢初醒般,分開坐好。

薛清朗的臉上滿是燦爛如光的笑容,沈墨安的臉上染上片片紅暈,瑰姿艷逸,艷色絕倫。

兩人用過了膳,繼續逛著玩著,極是開心。

街上人來人往,摩肩接踵,極是熱鬧。

人群中,一個青衣公子對著他身旁的白衣公子說:“表哥,咱們好久都沒見面了,不如一起去醉仙居喝個痛快?”

白衣公子笑容清淺,令人如沐春風:“這可不行,我還得給宣宣帶些東西回去,她最是愛吃些街頭小吃。”這正是太子沈墨言。

青衣公子便是靜元長公主的次子趙楚了。

趙楚道:“你我兄弟,許久未見,自是酒桌上瀟灑肆意了。”

沈墨安笑道:“你是不知道,那丫頭最是聞不得酒味,若是我帶著酒氣去見她,指不得要將我轟出來呢。”暗自帶著些許炫耀之意。

趙楚嘴角微抽,得得得,你有妹妹你厲害了行吧。這什麽人啊,一有機會就炫妹妹。自小就聽他天天炫耀他有妹妹,哼你妹妹也算我妹妹啊。

忽的看見兩抹人影,趙楚趕緊拉著沈墨言指給他看:“快看,那不是宣宣麽?”

她身邊的就是薛家那小子啊。這不對啊,雖然薛家小子從前也時常保護她出宮游玩,可如今這兩人眉目間暗含了情意和甜蜜,這這這……

趙楚意識到了這點,趕緊看沈墨言,果不其然,這妹控太子的臉色已經黑的能滴出墨水來了。

沈墨言心情沈重,瞧這樣子,好了沒跑了,這薛家小子肯定已經拐到他妹妹了。

哎呦我的妹妹,就這麽被拐走了。

沈墨言心情覆雜。

沈墨言黑著臉道:“阿楚,我還有些事,咱們下次再聚吧。”說著,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趙楚連忙喊他:“餵!餵?誒我找你有事呢!”

沈墨言頭也不回,快步離開:“現在天大的事情也沒有我妹妹重要!”

趙楚楞了楞,好像也是啊。這宣宣心有所屬了,我得回去告訴娘,省的娘天天想把宣宣那丫頭配給我。

天地良心,他把宣宣那丫頭當成妹妹來疼愛的啊。結果他娘親卻總想把宣宣配給他。

熹國公府。

靜元長公主聽了趙楚說的話,猛然站了起來:“什麽!你說的是真的?”

趙楚趕緊把他娘親按著坐下,安撫道:“真的,宣宣那丫頭怕是真的看上鎮國公的兒子了。”

靜元長公主猛地敲了他一個爆栗子,恨鐵不成鋼:“就是你小子不爭氣!若是……若是……唉!”

趙楚連忙捂頭,哀嚎道:“娘!我到底是不是你親兒子啊?”

靜元長公主冷哼一聲:“不是,你是我路上撿的。行吧,你既然都知道了,走吧走吧找你親生爹娘去吧。”

趙楚一聽,連忙扯著他娘的袖子,賣乖討巧:“我娘這麽好,我才不走。”

靜元長公主楞是被這小子氣笑了,只是想到沈墨安,又是嘆了一聲。

趙楚安撫著靜元長公主,道:“娘的意思我是知道的,娘拿宣宣當做心頭肉一般疼寵,便想著親上加親,讓我娶了宣宣,娘便不用離了宣宣,日日見她在眼前。我當宣宣是親妹妹,若是宣宣沒有心上人,若她也願意,那娶了便娶了,我左右不會虧待了她,如此娘也開心。可如今宣宣有了喜歡的人,若是娘再一意孤行,豈不是讓宣宣難過麽?娘可舍得麽?”

靜元長公主低頭沈默,一聲不吭,再擡起頭來卻是淚眼朦朧,她忍不住流下眼淚來:“我生了你們兄妹三個,只是你妹妹命不好,早早地夭折了。她兩歲都沒滿,那麽白白軟軟,像個團子般可愛,我愛她愛的眼珠子似得,卻說沒就沒了。若不是為了你們兄弟二人,你妹妹走的時候我就隨她去了。後來一年後你皇舅母生了宣宣,也是巧合,宣宣竟和你妹妹同一日生的。她剛出生,我去抱她的時候,她就看著我笑,看的我眼淚止都止不住。這些年我眼看著她一點點長大,就像是看著你妹妹長大一樣。這女子啊,嫁人猶如第二次投胎。若是嫁不好,那便是一輩子的事兒。本想著,你和宣宣一向玩得來,若是讓你娶了宣宣,我便能日日看見她。更何況,姑姑為婆,表哥為夫,我也能護她安然一生。”

趙楚將靜元長公主攬進懷裏,無聲地安慰著她。靜元長公主一邊哭一邊埋怨兒子:“就是你,就是你不爭氣!”

趙楚無奈認錯:“好好好,都是兒子的錯。”

靜元長公主:“就是你的錯!”

趙楚無奈臉:“好好好,怪我怪我。”

丞相府。

王錦一瘸一拐地進門,便傳來一聲怒吼:“孽子!還不跪下?”

王錦眼中閃過一起冷冽,面上卻還是玩世不恭的笑:“不知丞相大人有何事?”

王丞相怒不可遏:“孽子!你又惹是生非了?瞧瞧你這樣子!怎麽配做我王峰的兒子!”

王錦毫不在意地道:“沒投好胎我也沒辦法啊,我也不想做你兒子。”

“你!”王丞相怒不可遏,這時,有一雙白皙嬌嫩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胸口,替他順氣。

見王丞相的怒氣稍稍平緩了些,這雙手的主人,喬姨娘溫柔關切地看著他道:“公子年幼無知,只是一時言語沖撞罷了。況且怒火傷身,相爺要愛惜自己的身子。”

王丞相的怒氣平息了不少,對喬姨娘的關懷頗為受用,可見喬姨娘的得寵。

喬姨娘姿色自是不俗,溫柔如水,嬌美可人,最難得是她帶著些許寧和的氣息,仿佛看著她,心情都會平和下來。

王錦嗤笑一聲:“都說娶妻娶賢,納妾納嬌。喬姨娘這般賢良淑德,看來是存了想扶正的心啊。”

王丞相聞言,又是橫眉怒目。喬姨娘連忙安撫他,又恭謹地對王錦道:“奴婢身份卑微,是相爺出手救了奴婢,只願為奴為婢伺候相爺左右,別無他想。”

王錦笑容諷刺:“是啊,若不是丞相大人心地善良,處處憐香惜玉,我娘怎會含恨離世。”

當年這人迎娶他娘時,口口聲聲會將她視若珍寶呵護一世,外祖家方才許婚。只是婚後不過三年,這人便原形畢露。在他娘有孕之時,借口他娘親有孕在身,沒人伺候他,竟是光明正大地納了兩個妾氏,更是縱容妾氏在他娘親面前耀武揚威。他娘大受打擊,生下他之後身子便不好,纏綿病榻,可這人,卻極少來瞧過娘親。

他五歲那年,他娘親終是郁郁而終。他猶記得,他娘親臨終前,用枯瘦如柴的手指溫柔地摸著他的臉,眸子裏閃亮亮的水光,滿是留戀不舍,卻是什麽都沒說。只是那麽靜靜地看著他,似乎用目光在心裏描繪他的模樣。

最可笑的是,他娘離世之後,這人卻是一副痛心疾首地模樣,當真是令人作嘔。

王丞相嘴唇微動,卻還是沒說什麽。他如今想起亡妻,心中亦是有些愧疚的。只是有權有勢的男人,有幾個不納妾的呢。娶妻娶賢,納妾納嬌,不是沒有道理的。

也許是冥冥之中註定,他有四個庶女,卻只有王錦這一個兒子。唯一的兒子,卻是個斷袖。

大概,這就是上天給他的懲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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