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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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還不知道嵐雲庵是什麽地方,就已經被嬤嬤拉了下去。

嵐雲庵是歷來皇帝駕崩後,那些無所出的太妃的去處,位於山林之中,生活清苦。就算是還能回宮,一個被皇上道有辱皇家血脈的公主,還有什麽未來可言呢。

片刻之後,太醫道:“臣等已經給公主用了藥,皇上皇後太子可以進去看看公主了。”

皇後顧不得什麽姿態,快步走了進去,宣明帝和沈墨言緊跟其後。

床上,沈墨安小臉慘白,唇無血色,氣息微弱,雙眼緊閉地躺在床榻之上。皇後的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她伸出手,輕柔地撫摸著沈墨安,帶著哭音低低地道:“宣宣,宣宣,我的宣宣……”

宣明帝的大手裏握著沈墨安的小手,心裏滿滿的都是心疼。他的宣宣,生來便是他捧在手心溫柔呵護的明珠,哪裏受過這麽般的苦。就差那麽一點,他差點就失去她了。

沈墨言蹲了下來,靠在床榻上,視線不肯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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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我不想吃。”沈墨安靠在軟墊上,苦著臉道。

沈墨言卻端著一碗白絲燕窩,柔聲哄道:“宣宣乖,你現在生著病,身子弱,多吃些東西才會早的快一些呀。”一邊說著,一邊舀著燕窩送到沈墨安的嘴邊。

沈墨安只好哭著臉吃下去,天知道她最討厭吃這些東西了。

這時候,沈嬤嬤走了進來,道:“太子,公主,薛小公子來了。”

沈墨安如遇救星,連忙道:“快讓他進來。”救我啊薛清朗!

沈嬤嬤笑著點頭:“奴婢這就讓他進來。”

片刻,薛清朗便出現在了沈墨安的視線之中。這一看,薛清朗嚇了一跳。

“沈墨安!你這是怎麽了?這麽臉白成這樣?一點血色都沒有。”

沈墨安無奈地道:“薛清朗,別這麽一驚一乍。沒什麽事,就是不小心掉到水裏去了。”

她雖說的平淡,但薛清朗確實聽說了最近發生的事情,靜妃被打入冷宮,二公主被送至嵐雲庵。聽父親說,最近朝堂上不太平,便是因為這個了。聯想一下,薛清朗自然明白了。

回過神,薛清朗連忙向沈墨言行禮:“參見太子殿下。”剛剛一進來他便被沈墨安所嚇到,故而竟沒看見沈墨言也在一邊。

沈墨言笑容溫雅:“免禮。”

又對沈墨安柔聲道:“既然有人陪著你了,那皇兄便先走了,還有事情沒做完呢。乖,皇兄待會再來陪你。”

沈墨安乖乖點頭:“皇兄你忙吧,宣宣會乖乖的。”

沈墨言眼中有狡黠之色一閃而過,將手中的碗遞給薛清朗,道:“宣宣身子弱,你監督著她把這些燕窩都吃完。”

沈墨安一臉地生無可戀。

薛清朗嚴肅道:“請殿下放心,草民定會監督者公主將這些都吃完。”

沈墨言點點頭,便離去了。

沈墨言一走,沈墨安便眨巴著眼睛,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可憐巴巴地喚他:“薛清朗……”企圖讓他放過自己。

薛清朗卻努力板著臉讓自己變得嚴肅一些,不去看沈墨安的眼神:“太子吩咐我,讓我監督著你把這些都吃完的。”

沈墨安繼續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努力讓他在自己的眼神中產生罪惡感。

薛清朗不為所動。

於是沈墨安沒法子了,便開始耍賴:“我不吃我不吃,我就不吃,你能拿我怎麽樣?”

薛清朗自有應對她的法子:“太子忙事情去了,我不好打擾,卻沒法對付你,那便著人去喚皇後娘娘吧。”

沈墨安連忙打斷他:“別別別,別去喚我母後。”若是她母後了,讓她吃的還不止這些呢。

可沈墨安不願這兒輕易放過薛清朗,不依不饒:“那你給我唱首歌吧,唱了我就吃!”

薛清朗微微紅了臉,越發顯得眉目俊秀:“我不會唱歌。”

沈墨安知道他不會唱歌,就是不會唱才要他唱歌啊,不然有什麽意思呢?

於是沈墨安使出了她撒嬌的本事,扯著薛清朗的衣袖不停的晃:“薛清朗,薛清朗,你就給我唱唱嘛,隨便唱唱就好!好不好?好不好?”

薛清朗對她實在是沒法子,只好道:“好好好,唱就唱,只是你不許笑我。”

沈墨安連忙保證:“不笑你,不笑你。”

那小小少年便坐在她的床邊,微紅著臉,低聲哼著歌兒起來,哄著這不依不饒的小小少女。自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他低聲哼唱著: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實。

之子於歸,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

之子於歸,宜其家人。

…………

等他哼唱完了,沈墨安笑道:“挺好聽的呀,是誰教你的?”

薛清朗頗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幼時夜間多哭鬧,我娘便唱著這小曲哄我入睡。不知不覺地,我便也會哼唱了。”

說著,薛清朗想了想,從腰間掏出一個香囊來,不由分說地塞給沈墨安。

沈墨安有些迷茫地問道:“這是什麽?”

薛清朗有些不好意思,故作坦然道:“這裏面裝的是我娘從廟裏求來保平安的符文。雖然我不信這些,可我帶著這符文三四年了,無病無痛。如今給你了,你好好保管,定能護你安然。”

他極是不好意思,連忙端著碗道:“歌給你唱了,快些吃吧,量了就不好了。”說完,便將碗送到沈墨安的面前。

沈墨安接過了碗,低頭舀著送到嘴裏,一副乖巧的模樣。

沈墨安雖不說,可看她毫無血色的小臉,以及這宮裏人人面色沈重,父親也說,近幾日皇上上朝之時臉色都是黑沈如墨。

薛清朗能猜到,沈墨安大抵是經歷了生死了。

雖然吧,平時總是捉弄這死丫頭,也被她捉弄,氣的牙癢癢,從來都是直呼其名,毫無尊敬可言。可是吧,真看見她一副淒淒慘慘,病怏怏地樣子,薛清朗這心裏,還真的不舒坦。

薛清朗想,大概是他怕這死丫頭萬一沒了,沒人陪他鬥嘴陪他打鬧,那就太無聊了啊。

沒錯,就是這樣。薛小公子一臉淡定、一臉肯定地點了點頭。

沈墨安心裏默默腹誹:這人沒事點啥頭,莫不是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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