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張的考試終於結束，走出考場的瞬間，幾個人都松了一口氣，仿佛要把心裏的壓力釋放出來。回頭看看考場學校和擁擠的人群，有些人笑容滿面、有些人面無表情、有些人臉上帶著凝重的神色，不管各人考得怎樣，這次轟動全國的高考終於轟轟烈烈地結束了，接下來只能等待，等待分數和錄取通知書，也許有人歡喜有人愁，不過暫時不用想太多。

幾個女生嘰嘰喳喳地討論要去百貨商場逛逛，好不容易來一趟市裏，總要買點東西回去，大家都有所準備，在出發前已經把家裏的票據和身上的餘錢都帶上了，這幾天為了應付考試，幾個人都不敢隨便走動。現在考完試了，很多考生都一樣想逛商場。

趁著天色還早，幾個人簇擁著走進市裏大型的百貨商場，商場裏人頭湧動，有很多同樣來參加高考的農村人都跑來商場見識一下。

商場裏商品琳瑯滿目，每個櫃臺都擺滿東西，他們看到目不暇接，看著這些商品都特別興奮，就算買不起，過一下眼癮也好。

餘光曲興致勃勃地每個櫃臺逛過去，看到漂亮衣服還多看幾眼，雖然這個時代的商品相比21世紀落後很多，但是在現在的人們眼裏，這些已經屬於高檔產品了。餘光曲上輩子沒看過這些東西，現在對什麽東西都很好奇。

餘光曲把帶來的布票用光，因為商場裏的布料比縣城的更漂亮，還不算貴。餘光曲給家裏每個人都帶一塊不同的布料，準備給每個人都裁一件新衣在過年穿，買了一點毛線準備織毛衣，又給餘長富買了兩包煙和一瓶酒。其他人都差不多，買了東西大家回到旅館準備休息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搭車回鄉。

一路上風塵仆仆地趕路，終於趕在天完全暗下來之前回到家，走在村道上，遠遠就看到家門口倚著兩個身影。餘光貝看到姐姐回來，高興地跑過來幫餘光曲拿東西，嘰嘰喳喳地說著話，李二妹也快步走過來幫餘光曲卸下背上的包袱，餘光曲和堂弟堂妹揮手告別後才走進院子裏。

餘長富坐在堂屋門口吸著旱煙，看到餘光曲回來，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塵，說了句：“回來就好，進來吃飯了，飯菜都快涼了。”說完轉身進了堂屋。

飯桌上，李二妹不停地為餘光曲夾菜，嘴裏還念叨這幾天餘光曲肯定沒吃好睡好，看著都瘦了一圈了，又問大家考得怎麽樣，餘光曲不敢說大話，只說大家都考得差不多，感覺還可以。

李二妹知道這考試不能強求，安慰她道就算沒考好也沒關系，盡力就好。

餘光曲聽著母親的念叨，看著昏暗燈光下家人關懷的臉，眼眶都熱了，盡管已經吃飽了，可還是把李二妹夾給她的菜吃光。

吃完晚飯，餘光曲把禮物拿出來分，餘光貝看到給自己的黃色的碎花布料，高興地又叫又跳。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最愛美了，平時穿的都是灰撲撲的衣服，第一次收到這麽鮮亮顏色的布料，抱在手裏都舍不得放下，讓餘光曲看了又好笑又心疼。她把其他布料一一拿給家人看，給李二妹買的是綠色淺花布，給餘長富買的是藏青色布料，給姥姥姥爺買的分別是深紅和深藍色淺紋布，給自己買的是玫紅色的碎花布，把布料全都拿給李二妹安排。

李二妹看著這麽多布料，嘴裏說著這得花多少錢啊，買你們小姑娘穿的就好，我衣服還多不用買，浪費錢，可知道閨女出門會惦著她，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有少。

餘光曲知道母親是節儉慣了，不舍得給自己做新衣服，當下抱著李二妹的手臂撒嬌道：“媽，你已經很久沒做過新衣服了，這個布料多襯你，到時我們母女三個穿著新衣服走出去，人家還以為是三姐妹呢。媽，你得多打扮打扮，以後等我掙到錢，就買很多新衣服給你，每天換一件，一個月不重樣。小妹你看，是不是很襯媽？”說著拿著布料往李二妹身上比劃，餘光貝捂著嘴吱吱地笑著說好看好看。母女三個笑鬧一陣，把買的東西收拾好。

餘長富看著母女三人歡喜的樣子，聽著餘光曲跟他們描述市裏百貨商場多漂亮多大，心情也特別好，當看到餘光曲擺在他面前的兩包紅梅煙和一瓶酒時，差點懵了。

他沒想到女兒除了給他買布料外，還給他帶了香煙和白酒，這可是在市裏的百貨商場買的，鄉下地方可見不到，縣城的供銷社裏聽說有賣，可是很貴，平時聽生產隊長說經過供銷社的時候，只能眼巴巴地看一眼，然後最多買一包經濟煙，就已經讓其他人羨慕了，這紅梅煙可是比經濟煙還要貴幾分錢。當下立刻抱著香煙和白酒回屋裏藏起來，這個可得慢慢抽，這是女兒孝敬的，平時自己可舍不得買。

李二妹看到餘長富的動作，無奈地搖搖頭，也不再嘮叨女兒浪費錢，把東西規整好，讓女兒趕快洗漱然後回房休息，坐了一天車也累了。後來幾天李二妹出門總能聽到村民羨慕地說她養了個好女兒，出門一趟還買布買煙，尤其那煙味道多好多濃，搞得李二妹都不知道怎麽回答，只能笑笑地幹活去了。她就知道餘長富拿了香煙肯定會出去炫耀，還會拿給其他相熟的人抽一口。

不說過年時一家四口穿著新衣服出門拜年讓人羨慕不已的事，後來的事更是讓人羨慕不已、津津樂道地說餘家祖宗有靈。

原來在年後一個月，村裏爆出了大新聞，餘光曲和餘光耀陸續接到了大學錄取通知書，這是多大的榮耀，相當於古代考中舉人一樣，村裏就只有這兩個人拿到通知書。餘光麗因為年紀尚小，知識不夠紮實，這次沒能考上大學，雖然沮喪，但小姑娘在哥哥姐姐的鼓勵下，拋開煩惱，下定決心好好學習，為下一次的高考做好充足的準備。

餘光曲聽說謝靈和陳芳芳也考上大學，特別為她們高興。另外姑姑家的表弟也考上理工大學，讀建築行業，表妹成績沒那麽理想，不過後來聽說還是上了鄰市的技校讀護士專業，也算不錯。

由於這是恢覆高考後的第一場考試，考試內容沒有那麽覆雜，題目難度不是很大，不過這次錄取的人數沒那麽多，聽說下一次高考錄取人數將增加，這也激勵了很多人，不管年輕人還是中年人，都拿起書本認真研讀。因為這事，餘家人成了村裏人羨慕交好的對象，大家背地裏都說餘家祖先都識字，難怪子孫腦袋瓜子好用，讀書也比別人厲害。

餘光曲上輩子歷史課上學的知識已經還給老師了，能記住的事情不多，也不知道上輩子發生的那些大事件在這個架空的時代是不是一樣會發生，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發生，只希望國家早點施行改革開放，她也能勸家人做點小買賣，讓家裏經濟好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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