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酒吧(二)

關燈
“雲想衣裳花想容~

春風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現~

會向瑤臺月下逢~

……”註[1]

耳畔傳來低語婉轉的柔美聲線,像在情人的呢喃,欲語還休。楚寧看著抱著話筒輕輕淺唱的上官錦兒,有那麽一瞬間的迷茫。

室內柔和的光暈落在她身上,一襲潔白裙裾就那樣散在小舞臺中央的高腳椅上,低頭的時候她的長發,不經意對上的視線,以及皓腕纖指如羽毛撥動著你的心弦。

就像池中清麗的荷花,濯清漣而不妖。

楚寧輕嘗了一口濃度較低的果酒,草莓的清新到了口裏卻變成了甜膩。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場景不知被誰被切換成了演唱會現場,四周是黑壓壓的只看得到熒光棒的人群。

上官錦兒站起身,落落大方地如同演唱會歌星一般揮了揮手,微笑著向大家致謝。

底下眾人又笑鬧成一團。

一曲過後,場景切換成了酒吧模式,熱鬧的舞池,狂熱的DJ,律動的節奏,大家瞬間嗨起來。

“你不下去玩玩?”下臺的上官錦兒和顧筱筱一起走過來,坐在了楚寧對面。

楚寧揚起一個完美無缺的笑,“剛才下午在這裏跟朋友鬧了一陣子,有點累,我現在看看就好。”

“哦?”顧筱筱伸手給楚寧拿了杯果汁,“喝點這個吧。那剛才你是要走了?我還以為你在這等人呢。”

“是在等人。等我哥來接我回家呢。”楚寧接口道,“不過他過會兒才來,所以,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跟你們過來湊會熱鬧,呵呵。”

聽著楚寧最後那一句仿佛屈降尊貴的話,上官錦兒皺了皺眉,借著低頭玩手機的空擋掩飾了過去,倒是顧筱筱依然笑意盈盈,“你能來,薛靈靈不知多高興呢!”

“誰在說我?哈哈!”褪下外套的薛靈靈穿著熱褲t恤,大汗淋漓地跑了過來,說完不等人回答就灌下了幾口水,“哈,不要在背後說我壞話喲~被我發現了,哼哼~~”

故作厲害的薛靈靈被顧筱筱一掌拍開,笑罵道,“你都玩瘋了,誰還能說你?薛大小姐你還是去跳舞吧,別在這裏打擾我們姐妹三個聊天!”

“餵餵餵!不能這樣子啊!我和阿寧好的時候,你倆都還不知道在哪呢!……哎,好好,來了~”

風風火火的薛靈靈又被其他人喊走了,舞池妖嬈,光影交錯。

坐著和兩個陌生女生無非也就聊聊學習聊聊服飾,還沒到喜歡化妝奢侈品級別的楚寧小盆友基本就是聽她倆聊。中途和上官錦兒說了幾句話還是因為她發現楚寧跟她都穿了白色長裙。進入包間後楚寧就褪掉了大衣,所以她才看見。

“你們倆還真有緣呢,見第一面就穿了姐妹裝!”顧筱筱自然知曉好姐妹每次出場都驚艷大眾的心態,看到楚寧穿的那件無論是材質還是剪裁都明顯好過她的,心裏肯定不太爽。

上官錦兒心裏確實有點不太爽,十七、八歲的女孩子,一舉一動都開始妄想帶著女人味,可是在你覺得驚艷的眾人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打扮起度比你更甚的女孩,而且人家還不屑於去展示給眾人看。就像自己的臉上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上官錦兒含羞帶怯地笑了笑,沒有答話。

至於楚寧,她同樣笑了笑,無所謂與毫不在意的態度。冷場與否跟她何幹,她以前就沒想過擋住這位的康莊大道,曾經記起來的事也是為了避免自己在周某人面前因為某些不可抗拒的因素而被刷了不好印象,楚寧覺得她今天過來參加這場她根本就不喜歡的聚會簡直就是腦抽了。

顧筱筱還想說些什麽,楚寧卻擺了擺手,搖晃了下手機,“我哥來接我了,謝謝你們的款待,晚餐披薩還不錯!”

“這麽快就走了呀?不多坐會兒嗎,我喊靈靈過來送送你?”

“不用了,謝謝。”楚寧笑著拿起大衣,在顧筱筱的陪同下走了出去。

顧筱筱在楚寧禮貌的回絕下終還是止了腳步,看著窈窈婷婷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顧筱筱心裏閃過一絲嘆息,楚家如今看來前途未明呢,馬上就要遠離權利中心,不知道回來的時候還有沒有楚家的位置。

楚寧再次回到大廳裏,一邊刷手機網頁一邊等哥哥。專註網頁的她忽略了一個從大廳裏匆匆而過的身影。如果她註意到了,也許會記起來這位不是周太子的堂長兄是誰?想想這個在周銘宏圖霸業一開始就被炮灰了的角色,也是唯一一個算計了周銘卻還活蹦亂跳(生不如死)的一個,或許還可以回味一番。

可惜,就算註意了,她也不想去思考這個人在周太子人生第一次被算計的時候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不過,她也確實找不到這鈔算計’他失去了什麽,或許,別人任何一次的出手,對於他來說都是一個突破點?反將一軍,直插敵人心臟。

卻說那廂,匆匆趕來的周鈺穿過走廊,途中與一個帶著白手套壓低了帽檐的服務員擦肩而過,他沒有任何停頓,徑直推開包間的門。

一身休閑裝的人正靠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離他不遠處站立著兩個其貌不揚的保鏢。周鈺知道那人的保鏢都是爺爺親自點給他的,都是在戰亂地區見過血脫穎而出回國的特種兵。

想到這裏,周鈺再想想自己,心裏的嫉妒與不滿幾乎要噴薄而出。不過這麽多年都忍了,不急於一時……

多年的忍耐功夫也不是蓋的,周鈺很快調整好了心態和面部表情以及肢體動作,快得讓周銘無所察覺。

看著周鈺的眼神,周銘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朝兩個保鏢點了點頭。在他示意下,兩人走了出去。

等到人都走了,周鈺才一把扯住周銘的手臂,一臉哭喪:“崇之,這次真的除了你沒人能救我了!你一定要幫幫我!我不想被爺爺打死啊……”

崇之,周銘的字。

在家族裏敢這麽喊他的同輩沒幾個,周鈺算是跟他最親近的一個了。雖然這人胸無點墨卻驕傲自大,但是卻是家族裏公開力挺他的一個嫡系子弟,而且,小時候周鈺還救過他一次。所以周銘對於這個親堂哥還算是比較寬容。

周銘看著一臉痛哭流涕的堂哥,伸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頭,真懷疑周鈺的身份證明是不是弄錯了,應該比他晚出生幾年才對吧?他最近被家裏那夥不安分的人弄得頭疼,還好宋喬自從賽車較量結束後就沒怎麽動作了,要不然他還得分心處理宋喬的事。

不過,想起家族裏那群跳梁小醜,周銘覺得是時候收拾一下了。反正以前那些打打鬧鬧他也陪他們玩夠了。

“你說什麽?”走了會兒神的周銘忽然聽見堂哥說到了毒品。他也就在最親的幾個人面前才放下防備,比如此刻的走神,放松下來的疲憊倦意。不過,堂哥這次怎麽會跟毒品扯上關系?

看著向來對自己平和的堂弟、周家未來的繼承人眼裏突然迸射出的淩厲眼神,周鈺心裏跳了跳,卻還是忐忑著按照劇本說了下去:“我……我我就是跟秦家的那個旁系玩得熟了點,正好那天他店裏來了幾個新貨色,正宗的拉丁美洲血統……”

“行了行了,說重點!”周銘深深嘆了口氣,不經意間又看到堂哥手臂上深深的疤痕,眼神暗了暗。

如果不是周鈺,這道深可見骨的痕跡估計就要落在他臉上了。

“然後不知怎的,那天就有一堆巡警過來了。我本來也覺得沒事吧,可是哪曉得他們查到了房間裏有嗎啡!還是從床底下搜出來的!我當時覺得事情不對就去質問秦宇文,可是他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怎麽找都找不到!崇之,你一定得救救我啊,我是被那人陷害的!你一定要幫我在爺爺面前說說話!”

周銘細細一想,仿佛就是秦宇文專門給他下的套。

“誰把你保出來的?爺爺知道麽?”

“我媽……”周鈺似乎也覺得不好意思了,“爺爺現在還不知道,不過估計也快了……”

“秦宇文是秦家人?”肯定的語氣。

“……”囁嚅了半天,周鈺終於還是低了頭,“嗯……”

“你一早就知道他身份。”為什麽還要去給自己挖坑?周銘看著這個堂哥,真是一點脾氣也沒有了。

“不是想跟他打好關系從他嘴裏撬出點□□嘛!我也是想幫你打探打探,畢竟他在秦家的地位尷尬,不上不下的,這樣的人最好利用不過了……”

我看最後是你被別人利用了吧。還打探,這麽蠢,別把自己折進去就好。周銘幹脆閉了眼沒看他,看著都心煩!

而周鈺則站在一邊,也不敢坐,低著頭像犯了錯的小學生。

門外響起低低的說話聲,不一會兒,敲門聲響起。周鈺看了眼閉目思考的某人,輕手輕腳地走過去開了門。

一雙潔白的手套推著幾凈明亮的手推車進來了,除了在門口的一瞬,戴著帽子的服務員全程低著頭,看不清他的臉。

戴著手套的手如對待古董藝術品一般從推車上端起一整套白玉般的青瓷茶盞,輕輕放在矮桌上,茶壺中青綠的泛著濃濃清香的茶水在空中劃過一道美麗的弧線,輕巧入盞,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甚至一滴不灑。

斟滿兩杯並放好後,服務員推著小車準備離開。

“慢著。”

漫不經心中帶著威嚴的聲音讓服務員和周鈺的心忽然間提至心口,耳邊似乎能聽到如雷般的心臟跳動聲……

註[1]:歌曲《清平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