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賽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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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分五輪,五局定勝負。

雖然楚寧知道表面的勝負只是勝負而已,背地裏他們賭的什麽應該才是重頭戲。沒看見許少東隱忍的表情麽,一臉便秘樣,賭不起就不賭啊,楚寧心裏默默吐槽。

而被她吐槽的對象此刻心裏一萬匹草泥馬呼嘯而過,秦某人真的是得寸進尺!要不是他牢牢記著主子的叮囑,他一定會跟對面那人幹一架!不打到他哭爹喊娘他不姓許!

終於到了第五局的談判。

“不若來點好玩的?”宋喬宋少突然說話了。

秦風自然是洗耳恭聽。另一邊,許少東隱晦地看了一眼周成鋮。該來的終於來了麽。

“讓他們做他們的本職工作太小兒科,”宋喬伸出食指點了點賽車手們,“不若我們第五局讓非賽車手上場,‘從心之寧’覺得意下如何呢?”

從心之寧,楚寧游戲裏的賬號。看來上次的叢林之戰把他徹底惹毛了。

楚寘攥著楚寧的手不由得微微一緊。楚寧輕輕回握了一下。

周成鋮臉色也變得很陰沈。他以為宋太子只是想給楚家兄妹難堪,讓楚寘落落面子,從而找回點場子。這點小事他之前跟楚寘也暗示過了,讓他以靜制動。可是,這會兒卻提起楚寧是想幹什麽?賽車的事情說危險也是可以致命的。

“宋少說笑了,阿寧一個小孩子懂什麽。”周成鋮特意咬重了‘小孩子’的音,你一個快二十的成年了跟個剛滿15歲的未成年少女計較未免有失身份。

宋喬拿著一杯酒,漫不經心地看著酒杯裏酒紅色和深藍色混雜著的迷の森林般夢幻的場景,伸出手指了指接話的周成鋮,“那就你上吧。”

許少東皺眉道,“宋少未免不太了解,我這個小弟平時連車都很少摸,更何況今天這處場子了。要不事情咱內部解決吧。”

在許少東的示意下,他身後一排站得筆直的人中走出一個。顯然是他部隊裏的手下。

宋喬將酒杯的酒緩緩倒到桌上,酒紅色和深藍色的迷の液體順著透明的桌面流淌,滴落到了地毯上。

這酒真漂亮,不知道調酒師是哪家的。關註著這一切的楚寧心裏暗暗想到。

“周銘沒來,在這裏,我就是規矩!”宋喬囂張的樣兒鎮住了一群人。可惜大家敢怒不敢言,沒有人敢站出來反對。

“阿秦,派個人出來。公平一點。”

呵呵,您老說的‘公平’誰信?

楚寧看著對方人群裏一個人吊兒郎當地出列,忽然覺得頗為熟悉。當他摘下連帽衛衣的帽子時,楚寧終於認出來了,是那個光頭!!

楚寧覺得,光頭出鏡率太高了。應該給他評個‘最佳狗腿獎’。什麽事都愛往前湊。他上輩子是給宋喬提鞋的麽!

“黎強,綽號光頭,皇家軍校附中2213屆畢業生,被皇家軍校全能班錄取,將在空軍A401師服役。”許少東看著對面的秦風道,“我沒記錯吧?”靠,你讓一個會開坦克飛艇和飛行器的全能預備役來跟我手下的文員鬥武?!尼瑪的,欺負人是吧?!

這廂,秦風仿佛沒聽清許少東言下之意,“強子在部隊也很少摸車,和小周比拼剛剛好。”

見鬼地剛剛好。許少東記得主子在派他來時說過,能忍則忍,不能忍也不要與宋喬正面交鋒。他與他手下交鋒算不得正面交鋒是吧?他的人總得完整的帶來,完整地帶走吧?要不然他還怎麽混?還有誰敢跟他混?!

“秦受(諧音同禽獸)!你不要給老子睜眼說瞎話!收起你那坑坑拐拐的心思,宋少可沒讓你這樣勝之不武。”

許少東這是睜眼說瞎話了。只要宋喬沒開口明說的事情,就不是他授意的,難不成他還敢挑明?哼,反正過不久大家都要撕破臉,何必還受這姓宋的的氣!

自從長大後都沒人敢這麽喊他禽獸了,秦風一拍椅背就要欺身過去與許少東幹架,卻被宋喬擺手止住了。

因為一個尚顯稚嫩的少女的聲音冒了出來。

“我陪鋮哥上場。”楚寧打斷了發飆的許少東,“不知宋少是否滿意?”

周圍強烈的視線集中到楚寧身上,少女身上散發的是一種決然與冷靜。

楚寘可能不太了解這處賽車的情況,但是周成鋮了解啊!上場前雙方都是要簽生死狀的!在帝都189國道這裏,賽車絕對是危險的!

再加上如果真派他上場,跟對手光頭根本就不是同一個級別的,周成鋮的心裏已經做好傷殘的準備了,面子都是次要的,反正他們這次來就是賠罪的,畢竟雙方目前還沒到撕破臉的時候。可是他不想傷殘回去修養個半年啊!也不想把好友的親妹砸也帶著傷殘啊!

周成鋮心裏的小人已經在叉腰狂喊了,可是,妹砸依然無動於衷。

“先前是我和哥哥不識泰山,借此機會算給您添個彩頭。望以後江湖朝堂各相忘,畢竟水裏的魚難見雄鷹,您覺得呢?”

桌上的一攤紅的藍的酒液在夜晚的燈光中反射出難以言狀的色彩,迷炫中透著孤冷,幻彩中映著慘白。

宋喬躺在沙發裏,雙手交疊著,摸著左手的尾戒,看著那個少女清冷的眼睛,忽然心裏升起一股沖動:真想把她那雙美麗的讓人心動得眼睛挖下來收藏。

古銅色的下巴揚起,朝秦風點了點,細長的眼帶著一絲輕蔑,“彩頭倒不算,頂多湊個樂子。”

楚寧緊咬了下牙關,為了不讓他看出她心裏的憤怒,她沒有握緊拳頭,天曉得她此刻恨不得沖上去揍他。可是,武力值不夠,形勢也不允許。她知道她表現得越憤怒他越感興趣,而她只要心甘情願低頭,折服於他的權威,那麽他就不會對這只委曲求全的小兔子感興趣。

無論是她和哥哥,還是楚家。對於他來說,只不過是一時興起。所以,她要做的就是打消他的興趣。

“您說是樂子,那就是樂子。您金口玉言,一諾千金。我在這裏先謝過了。”狗腿樣擺的挺足。

宋喬這會兒倒是看了楚寧一陣子,她低著頭,只看得到女孩打理得精致的編發上面細碎的小鉆石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他哼了一聲算是回答,率先走了出去。

帳篷裏,楚寧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手心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同時也發現,看著她反常的表現她哥哥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一句話。

楚寧對上楚寘的眼睛,他眼眸深處平靜無波。

她有些慌張,“哥?”

她不想最親近的人懷疑她,可是有些是她還沒想好到底能不能說。

“你決定了?”楚寘問道,“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

他不需要她的回答。因為她之前的表現已經給了他答案。只是,原以為妹妹只是早熟一點的他沒想到妹妹也開始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分擔她作為楚家人的責任。

楚寧靠近楚寘,緊緊地抱住哥哥,把頭埋在了他懷裏,她需要勇氣,她需要力量,她不想失去心裏最原始最純粹的那份愛。

“別擔心。我在。”猶豫了一會兒的楚寘終究還是把手放在了妹妹頭上,他的生氣只會平添她的愧疚而已,更何況他生氣的不是她,而是自己,他終究還是沒能護好她。

所以,哥哥一直都在你身邊,不論你是什麽樣子。

夜風凜冽,天空漆黑一片,沒有一顆星星。

宋少一行人走出帳篷贏得了外面幾百人的聚眾歡呼,他們不知道宋喬身份,但是他們知道從這個簡易的帳篷裏走出來的都是他們惹不起的人,也是這次賽車的主辦方。

這是一處喧囂與賭徒的狂歡,這是一處靈魂與刺激的盛宴。

金色泛著液體流光的細長高跟鞋從兩輛並排而站的豪車中央窈窕走過,鞋跟與地面敲擊的聲音沒入陰沈的夜色裏,包裹的精致玉足上纖細修長的腿部線條如同豪車行雲流水般的弧線,美麗優雅,驕傲中帶著肆無忌憚的侵略。

紅白條紋的比基尼略顯艱難地包裹著豐滿身姿,一頭波浪大卷永遠是屬於女人性感迷人的標志。

女子在兩車前方的中間站定,強烈的燈光讓她瞬間成為全場焦點。女子妝容精致的臉上揚起眾人聚焦在她身上時才有的笑,帶著挑逗與帥氣,雙腿交叉,輕輕一彎腰,手上的小旗幟用力地在明亮的車大燈中劃過優美的弧線。眾人還未從比基尼美女彎腰時呼之欲出的豐滿胸部、纖細的腰線和形狀甚是誘人的臀部中反應過來,就被呼嘯一聲揚長而去的兩輛賽車吸引了目光。

很快,漆黑的山路上兩道光影你追我趕,龍爭虎鬥。

像夜空裏的流星。楚寧裹在白色西裝外套裏瞇著眼吹著夜風,竟然覺得風吹得很舒服。

比賽線路是下山公路以及在山下修建的比賽用道,山下的場地相當於一個足球場的大小,在中間設置了路障,繞個兩圈再原路返回上山。賽車手們事先已被告知車道情況,是以除了幾個標志性的路標前設置了燈光照明,其他地段都是一片漆黑。

高危險系數的賽道,重要人士的出場以及背後並不小的賭局,是以這一次觀戰人數眾多。當然也是相對於平時而言,畢竟這裏現在還是沒見光的。不過就算是這樣,也不是普通人想進來就進來的,賭資到了一定的級別加上一定身份地位的人作擔保才能有幸前來觀戰。

兩道光芒沿著盤山公路向山下疾馳,忽然,在一個180度轉彎的拐角處,兩道光芒碰撞在了一起,激起了一片四射的火花。

火花耀眼中是周圍人瘋狂的、聲嘶力竭的、醜陋的叫喊。

楚寧真想點一枝細長的Sobranie,一邊吞吐著它醉人的香煙芬芳,一邊清清淡淡地看著那些叫喊的人,就跟她上一世坐在各地的賽車俱樂部頂層看下面的叫囂的觀眾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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