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我的櫃子，”多洛莉絲丟給彼得一把鑰匙，“你知道在哪裏，它在裏面已經呆了幾個月了。”她指的是之前還沒來得及給彼得的新版本的制服，當她做好時托尼斯塔克已經找上門，她的作品自然沒有了用武之地。“沒斯塔克先生給你的那件那麽好，但希望能幫到你。”

彼得看向她：“那你呢？”

“我去找內德，追蹤你的手機。換掉舊的電池之後盡快聯系我們，用護目鏡左邊的按鈕。”多洛莉絲微笑著說，“快點去吧，蜘蛛俠。”

如果可以，她一點也不想彼得再次卷入這種危險之中——最好他可以安安分分地做他的普通高中生，參加USAD、□□樂隊和機器人實驗室，空閑時間和她呆在一起，他們可以去水族館、游樂場或者隨便什麽地方約會。可是她知道彼得不會放任它發生的。

因為他是蜘蛛俠，一個超級英雄——他算是嗎？反正在多洛莉絲看來，沒人更有資格了。

“我很抱歉，洛拉。”彼得攥著手裏的鑰匙，他看起來還想說些什麽，但最終只是用力抿起唇，轉身跑掉了。

男孩在走廊上狂奔，他只希望自己還能趕得及。伴隨著風聲有一個幾不可聞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有人在說：“等你回來。”

他不自知地微笑了起來。

“這個——這兩個頭套旁邊的白色小翅膀是什麽？”通話剛接通就傳來彼得聽起來手忙腳亂的聲音。

“萬聖節主題，我以為我曾經告訴過你的，彼得。”多洛莉絲氣定神閑地回答他，“小天使蜘蛛俠，挺可愛的不是嗎？別拆掉它們，裏面是耳機和天線。”

“這讓我想起小時候珍藏的美國隊長表演錄像帶。”這樣抱怨著，他還是換上制服飛奔了起來。

多洛莉絲和內德甚至聽見了他搶走弗拉什的車，他們面面相覷了一會兒，默契地決定把這起惡劣事件拋之腦後。

“內德，聯系哈皮霍根，他是斯塔克先生的保安隊長，”彼得一邊手忙腳亂地開著車，一邊向他們下達任務，“洛拉，盯著手機定位，告訴我該去哪兒。”

“真奇怪，我聯系上了哈皮先生，順便一提，我覺得他不太喜歡你。”黑進手機系統這種事情內德幹了不止一兩次了，他很快帶來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他聽起來像是在趕飛機，周圍全是箱子。”

這讓彼得終於意識到了禿鷲的目標，弗拉什的車翻滾著裝上了柱子，但好在，他距離禿鷲的巢穴並不遠了。

“發生什麽了，彼得？”那頭傳來的聲音讓多洛莉絲嚇了一跳。

“我沒事、我很好，毫發無傷。只是弗拉什的車可能不太好。”彼得來不及多說了，他丟下一句“繼續聯系哈皮”，走進了禿鷲駐紮的廢棄工廠。

然而多洛莉絲和內德碰上了麻煩，教師辦公室的燈“啪”地一聲打開了：“你們在這裏做什麽？為什麽不去舞會？”是他們的物理老師，穿著禮服裙。

多洛莉絲和內德交換了一個眼神。好吧，她認命地聳聳肩，是該她來搞定，畢竟她幹不了黑客的活兒：“事實上，女士，我是想來詢問您一些問題。”她在鍵盤上敲擊了兩下，調出彼得當初設計得不太成功的太陽能穩壓電路板，“我實在等不及想完成這個設計了。”

多洛莉絲帶走了物理老師，內德終於得以繼續他技術特工的任務。只不過任務毫無進展，反倒通過耳機，他監聽到蜘蛛俠和圖姆斯先生談崩了，隨後是什麽東西砸下來的聲音。聽起來還很重。

“你還好嗎，彼得？”蜘蛛俠似乎無所不能，可是當制服下的人變成了他的朋友，內德就無法不為他擔心了。畢竟這聲音好像真的挺可怕。

“發生什麽了？”花了一番功夫打發掉物理老師，多洛莉絲匆匆跑回來，但只趕上了最令人擔憂的部分。她搶過麥克風叫彼得的名字，可是那沒人回應，只能聽見彼得急促的喘息聲。

“看樣子是彼得的耳機壞了，既然我們還能聽見，那大概是他沒法聽到我們說話。”內德下了結論，“那兩個——白色的小翅膀？”

“也許是我們的麥克風壞了。”多洛莉絲還抱有一絲希望，但是她換上另一個耳機，事情還是一樣。結果很明確，他們沒法聯系彼得了。

“所以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內德和多洛莉絲都有些無措，畢竟沒有一部電影能告訴他們，跟特工失去聯系的幕後技術人員到底都在幹些什麽。

“有人嗎？”耳機中突然變大的聲音讓他們瞬間回頭，“有人嗎？拜托，來個人。”

“他在呼救！”多洛莉絲幾乎跳了起來。

“拜托，來個人幫幫忙。我在這下面，我被困住了……”

她和內德對視了一番。

“你還好嗎，洛拉？”內德小心翼翼地問，“你看起來要哭了。”

彼得的聲音仍然源源不斷地從耳機中傳來，聽起來他那邊情況很糟糕：“我被困住了，我動不了……”

“我沒事。”她吸吸鼻子，用手在眼睛上胡亂抹了兩把，“監聽我的通話，這樣你也能知道發生了什麽，然後繼續聯系哈皮先生。”說完這些，她搶過手機轉身就跑。

“嘿，洛拉！”內德在後面拼命地扯著嗓子也沒能讓她回一下頭，“你幫不上什麽忙的！”

“她不算是技術人員嗎？上帝保佑洛拉，按照套路來看，技術人員出外勤一般下場不會太好。”內德手下不停，實話說他也該死的想跑去找彼得，可是他不行。他還有任務未完成。

多洛莉絲自然沒那個本事搶到誰的車，她只能跑出學校攔出租車。

為了舞會而穿上的細高跟讓她絆倒在地，所以她甩掉了鞋子。耳機中傳來彼得鼓勵著自己的聲音讓她心都要碎了，她不敢想象彼得的處境，能做的事情只有盡量讓自己跑快點。

太蠢了，多洛莉絲對自己說，內德說得對，你又幫不上什麽忙。

可是這時候她只想離彼得越近越好。

“拜托，彼得，千萬別有事。你說過你只想和我跳舞的，你還沒和我跳過一支舞呢。”夜晚的冷風隨著劇烈運動灌進肺裏，可是多洛莉絲顧不上這些，她徒勞地、不停地說著話，即使她知道彼得聽不到。

她攔下出租車，“去布魯克林，那個老工業區。”

司機從後視鏡給了她一個憐憫的眼神，她頭發淩亂、滿臉淚痕還氣喘籲籲地對著手機不停說著話，以上證據讓他認定這是個慘遭男友拋棄的小姑娘。

多洛莉絲沒想到司機會和她搭話，還非要聊一些讓人感覺莫名其妙的問題。等到誤會澄清時，耳機那邊已經沒有了彼得的聲音。電話被掛斷了。

“祝你好運，女孩。”司機吹了個口哨，在目的地將她放下。

那座廢棄的工廠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多洛莉絲匆忙跑進去，大喊著彼得的名字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她盡可能地仔細搜尋，只發現掉落的鋼鐵架有被移動過的痕跡，這塊廢墟裏沒有一個人。

這說明彼得已經離開了，她這樣判斷，可是為什麽他要掛斷通訊？

多洛莉絲只好撥通了內德的電話：“你在嗎，內德？這是怎麽回事？”

“我也想問。”內德也不太懂，“那套衣服是你做的，你最清楚。我只知道他似乎不在服務區內了。”

“我只加了一個最普通的移動通訊模塊——”多洛莉絲停住了。

他們似乎都意識到了什麽。

什麽地方會連移動通信基站都沒有——

“我的上帝。”內德倒吸了一口氣，“他在天上？”

多洛莉絲望向天空，那裏有一道火光劃過，看樣子是——一架燃燒著的飛機。

“我恐怕是的。”她幾乎發不出聲音地喃喃道。

“好消息，彼得的信號似乎恢覆了。”還好，下一秒內德送來一個及時的情報，但多洛莉絲卻感覺自己在這一秒內已經崩潰再重啟幾十次了，“這說明他還沒變成一個火球。”

“說點吉利的吧，內德。”她如同驚弓之鳥，甚至對以往一直嗤之以鼻的迷信說法奉如圭臬。

她看著飛機落下的方向，咬咬牙向那邊跑去。

這可能是蜘蛛俠經歷過的最艱難的一次戰鬥。比起覆仇者們在柏林機場的內戰來說還要驚險——畢竟這次他沒有了斯塔克工業制造的制服，與飛機一同墜毀之後，還得和一個用外星科技全副武裝的壞蛋決鬥、被從十幾米高的地方扔下。

不過最終他還是做到了。

靠坐在美國歷史上第一架過山車的鋼梁上，彼得看到哈皮帶著警察逮捕了禿鷲。他終於放下心來。

不過——

等等。

一輛出租車在過山車的軌道前停下，一個女孩從車上走了下來。

四處張望一番之後，出於一種神奇的感覺，她擡起了頭。

彼得和多洛莉絲四目相對——彼得不知道她有沒有看見自己正在看著她，可是遠超常人的視力讓他能從過山車頂部清楚地看見多洛莉絲的每一個細節。

她形容狼狽，幾縷散亂的頭發被汗水沾濕、貼在她的臉頰邊，頭頂的小禮帽已經不知所蹤。那雙精致的細跟高跟鞋也不在她腳上了。這很不多洛莉絲，彼得想起女孩往日就連穿著睡裙都要戴上裝飾著花邊的睡帽、把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

他沒有多作思考，從高處一躍而下，落在多洛莉絲面前。

緊接著他就被人撲上來抱住了。變異後高達二十噸的臂力讓他輕而易舉地接住了她，可是當胸前的布料被眼淚洇濕時，彼得變得完全手足無措了。

他只見到多洛莉絲真正地哭過兩次。第一次她哭得驚天動地、還把他趕出了家門，第二次她把自己埋在他懷裏、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如果不是眼淚打濕了布料他或許還毫無所覺。

多洛莉絲異常用力地抱著他，像是怕輕一點他就會溜走一樣。技術上來說，這是他們的第一次擁抱，彼得卻感覺心臟也一同被什麽攥緊了。

他應該回給她一個安撫的擁抱、或者幫她擦掉眼淚、又或者僅僅是出言安慰也好。但事實上他什麽都沒有做。

就算被斯塔克先生沒收了戰衣的時候、被壓在工廠的廢墟之下的時候、又或者是孤立無援地和禿鷲決鬥的時候，他都沒有感到如此無力。年輕的蜘蛛俠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識到，超級英雄這份職業——對於他來說是還是份兼職——帶給他和他的女孩的到底是什麽。

他幾乎不敢想象多洛莉絲是怎麽跑過來的，她明明連體育課都要借口身體不好坐在一邊。可是她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氣喘籲籲、臉色發白、還雙腳赤|裸。她一定擔心他擔心得要瘋了。

可是如果他決心要成為一個超級英雄，這種事情只會更多。

“我很抱歉，多洛莉絲。”他只能不知所措地說著，“我很抱歉。”

他沒詞了。

他沒法承諾說自己一定能掌控所有情況、不讓她擔心，也沒法說自己會放棄成為一個超級英雄不讓自己卷入危險中，甚至他連如果她不能接受也可以選擇重新做回朋友這種話都沒有勇氣說出口。

“沒事，應該道歉的不是你。”女孩從他懷裏擡起頭來，她已經偷偷把眼淚擦幹凈了，“是我沒有做好準備。早在知道你是蜘蛛俠的時候我就該想到的。”

她眨眨眼，對彼得露出一個歡快的笑容：“我會努力適應我的新身份。超級英雄的女朋友，聽起來挺酷。”還未擦掉的細小水珠掛在她淺金色的睫毛上，像是清晨的蘆葦穗凝結出露水。

摘下了頭套的蜘蛛俠睜大了眼看著她。

“不過，”多洛莉絲瞬間收起了笑臉，“你是不是忘了，你毀掉了我的返校日舞會。”

彼得突然福至心靈：“我想，現在補上或許也不晚？”

看見多洛莉絲滿意的挑眉，他發現這步棋大概是走對了。

彼得彎下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多洛莉絲把手搭在他的手上。

沒有音樂、沒有燈光、沒有得體的禮服。他穿著破破爛爛的緊身制服，臉上的血跡和灰塵都沒來得及擦去，為了舞會噴的香水早已被燃燒產生的煙味所掩蓋，而她的禮服已經皺成一團，頭發散亂，還光著腳踩在地上。這一切一點也說不上美妙。

然而月光之下，他們在跳一支非常美妙的華爾茲。

————————————————Fin——————————————————————

作者有話要說： 呼~終於完結，可以松一口氣了。

謝謝你們一直陪著我完成這篇文，雖然它不長、而且還有很多需要改進的地方，但這是我第一篇能夠完結的文，感覺挺開心的。其實如果有靈感的話大約會增加一卷（可能比正文還長的）日常篇番外，不過那要等我先去補補蜘蛛俠的漫畫啦。

希望你們能夠喜歡這個多洛莉絲和彼得的小故事~再次感謝，有緣再見啦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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