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次實驗，失敗。”

“為什麽我沒有洛拉的好習慣，”被禿鷲——那個背著機械翅膀的壞人——擺了一道、關在損害控制部門倉庫裏的蜘蛛俠一邊調整門鎖的電壓一邊嘆了口氣，“如果我也隨身攜帶萬用表，我就不用在這裏一個個地試序列了。”

“洛拉？”被命名為卡倫的人工智能女士接話。自從在內德的幫助下摘下定位器並黑掉這件斯塔克出品的制服之後，他就得到了無數個輔助子系統和一個制服內置的人工智能，並給她取名叫卡倫。

“對。她是個……很怪的女孩子。她居然把萬用表、電烙鐵和焊錫藏在裙底，你能想象嗎？這真的很怪，但很好，她超棒的。”制服頭套下的彼得聲音變得有些悶悶的，“如果你見過她，就會知道為什麽我這麽說了。”

“我想我見過，如果你說的是兩天前那位幫你修手機的多洛莉絲小姐。”

“呃，是嗎？好吧，就是她，我們叫她洛拉。”

“我可以幫你什麽嗎？”察覺到彼得突然低落下來的情緒，卡倫非常善解人意地詢問道。

“我忘了那時候你大概還沒出生……事實上，斯塔克先生第一次和我見面的時候告訴我，”說到這裏彼得抿了抿唇，他感到有些難以啟齒，“呃，就是，他、他說洛拉……呃，對我感覺不同尋常。”

“顯然她是的。”令他吃驚的是，卡倫迅速附和了這個觀點。

“顯然？”

卡倫非常自信：“先生的話總是對的。”

“這是你分析得出的嗎？”這個說法讓彼得感到十分狐疑，“還是只你的預設程序？”他怎麽想都覺得托尼斯塔克確實是會做出給自己創造的人工智能預先設定“自己說的都對”這種事情的人。

“這是基於我的數據得出的結論，彼得。”但卡倫十分狡猾地回避了他的問題，她岔開了話題，“這件事讓你感到困擾了嗎？”

“困擾？不不不……好吧，確實，有一點兒。”他有些不甘心地承認了，“但是我不是說洛拉讓我困擾，誠實地說，我甚至該死的有些高興。對，我很高興她或許……喜歡我。”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小得像是蚊子。

“這聽起來是件好事。”

“不，這不正常。”彼得停下了記錄數據的筆，他甚至開始語無倫次起來，“但是我喜歡麗茲。我不應該這樣……這樣吊著她，我不應該因為這個感到高興的。可我確實是。這聽起來真糟糕，我不想傷害她的感情，但我好像已經這麽做了。”

“冷靜，彼得，這很正常，所有人都會因為被喜歡而感到高興。”卡倫開解他，“順帶一問，麗茲是誰？”

“麗茲……”開口的一瞬間，彼得猶豫了，“她是個很漂亮的女孩，比我要高一個年級。當我第一次見到她時，我就為她著迷了。”

“可是你聽起來並沒有那麽著迷。”

“我沒有嗎？”彼得有些慌亂，“大概是我有些緊張，你知道的，我們得趕緊出去，給內德打電話，畢竟他拿著的可是一個炸|彈。”在追蹤進行武器交易的壞蛋之前，他把那個外星發光體交給了內德保管，然而直到被關進這個屏蔽信號的倉庫，卡倫才告訴他那個發光體受到X光輻射會爆炸。

“我的傳感器檢測到你提起多洛莉絲小姐時反射的無線電的相關特征要更接近我內置數據庫中的‘著迷’狀態。”

“嘿！這算不算侵犯隱私？”彼得大驚失色，“況且這個算法都不一定準確！”

“這是先生創造的技術，彼得。”卡倫提醒他，“準確率達到99.7%。”

“不、不，這不對。無線電信號難道能決定我到底喜歡誰嗎？”

倉庫門打開的嘎吱作響打斷了他的自言自語，同時響起的還有卡倫盡職盡責的通報：“第247次試驗，成功。”

在蜘蛛俠急不可耐地蕩出去時，他聽到了卡倫依舊溫柔地說著：“你說得對，彼得，情感檢驗裝置只是輔助手段。人類的感情非常覆雜，如果想要得到100%確定的結論，你需要自己去感受。”

“用你的心。”

就算彼得已經盡力加速了，他依然沒有能夠趕上學術十項全能的總決賽，並且當他打電話給內德時，整個隊伍——除了不想頌揚由奴隸建造的東西的米歇爾——已經決定去參觀華盛頓紀念碑，並且正好輪到他們安檢。

“這是怎麽回事？”在草坪上狂奔著的蜘蛛俠來不及糾結感情問題了，他驚訝地看見紀念碑頂部落下了一些碎石塊，這座為了紀念美國國父而建的建築看起來搖搖欲墜。

“齊塔瑞核已經分解，致使電梯結構出現了損壞。”卡倫給出了他最不想聽見的答案。

更糟糕的是，他從同隊女生米歇爾的驚呼中得知了大家都在這座紀念碑裏參觀。他只能毫無把握地安慰米歇爾，並試圖爬上這座高聳入雲的紀念碑。多虧了斯塔克出品的這件制服，彼得最終在電梯墜落的前一刻成功從西南窗口撞了進去，並拽著蛛絲將電梯吊回了頂層。

“快出去，”他感受到電梯頂部的變形，語氣也變得緊迫起來，“快點，快點。”

隊員們陸續成功攀上頂層的地板，但是最終麗茲還是沒能趕得及，她和無法支撐的電梯一同往下落。謝天謝地，蜘蛛俠用蛛絲抓住了她。

這簡直像是某種老掉牙的電影中英雄救美的橋段，彼得一邊把她拽上來，一邊自嘲地想著。

麗茲安全落地讓他松了一口氣，他倒吊著，和麗茲四目相對。她深黑色的眼眸專註地望著他，像是看著她的全世界，但這讓彼得感到有哪裏不對。

或許這雙眼珠的顏色更深一些會更好……他突然冒出這個怪異的想法。更深沈的黑色、像是漫無邊際的宇宙，但是也有星光閃爍。。

“你的機會來了，彼得。”卡倫促狹地說，“吻她。”

吻……？他花了一些時間來翻譯這個詞。

這難道不是他所求的嗎？現在她正註視著他，就算這時他試圖索吻，大約也不會被拒絕。畢竟麗茲喜歡蜘蛛俠，而他剛剛還救了她的命。

可是他下意識地想起一個模糊的身影來，這個建議讓他感到抗拒。

“不，不不不，卡倫。你別打趣我了。”目瞪口呆的人們看到蜘蛛俠很小聲地不知道在對誰說著什麽，下一個瞬間，他隨著斷裂的蛛絲掉了下去。

掉落的瞬間，彼得終於看清了那個模糊的影子。

“或許你是對的，卡倫。”把自己吊在電梯軌道裏，彼得心情覆雜地說，“我想吻她。”

“她是誰？”

“我想……大概是洛拉。”

在這個瞬間，彼得想起了幾個月前的放學後，多洛莉絲抱著他的書包、向他道別的畫面。夕陽投射在她的帽子的絹花上，在她臉頰打出花瓣形狀的陰影。

那真的很美，他在面罩下無聲地微笑著。

“所以，在逃掉比賽、被關進一個沒有信號的倉庫、差點死在華盛頓紀念碑裏之後，你還要去追蹤那個長著翅膀的人？”上學的路上恰好聽到彼得和內德的對話，多洛莉絲感覺自己快要瘋掉。她終於能夠對內德感同身受——她最好的兩個朋友跑去華盛頓搞了個大新聞，而她直到這個新聞被刊登才從報紙上得知。

“我沒有差點死掉，那點高度對於我來說不算什麽……”彼得微弱的辯解只得到了多洛莉絲的一個白眼。

“而你還打算高中就輟學！”內德在一邊幫腔。

“什麽——？！”多洛莉絲不可置信地轉過頭，她睜大了眼睛，“輟學？你認真的？”

“呃，”被這雙他一直想見到的眼睛註視著，彼得卻發現自己越發難以啟齒，“斯塔克先生正在為覆仇者聯盟招收新人，如果我能夠抓住他……”

“那你將會成為一個真正的覆仇者？”多洛莉絲打斷了他，“你真的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她這時候才真正意識到，試圖成為超級英雄是一個多麽危險的嘗試，並且恨不得回到幾個月前在一切開始時就阻止彼得、而不是興致勃勃地入夥。

“是的，洛拉。”彼得抿了抿唇，“我知道這很危險，我不該讓你們總是擔心我的安全。但是這是我一直以來都想做的事情。我很抱歉。”

多洛莉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她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別過頭去：“沒什麽好道歉的，彼得。如果這是你的決定，那我和內德都會支持你。畢竟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對吧，內德？”她伸出手，停在三人中間。

“當然。”內德把手搭了上去。

“……對。”在他們催促的目光中，彼得也搭上了手，“最好的朋友。”

從禁閉室跑回家，彼得剛套上制服就收到了卡倫的問候。

“你好彼得，你的計劃進行的如何？”此時這位制服女士的聲音竟難得的有些好奇的意味，“多洛莉絲小姐給出了什麽反應？”她指的是他們昨晚商量好的、彼得打算向多洛莉絲表白的事情。

“嗯……事實上，我沒有告訴她。”彼得頗有些垂頭喪氣。

“為什麽？我想這會讓她感到高興的。”

“為什麽——大概是因為我不想讓她被卷進這一團糟的事情中，她已經為了蜘蛛俠做的夠多了。而且萬一……萬一……”彼得最終沒能將這個“萬一”說出口，他選擇直接跳了過去，“我不想讓她感到更難過了。”

並且他沒有說自己想要成為覆仇者的事情，因為他不確定斯塔克先生是否對卡倫有過相關的預設內容。如果事情扯到覆仇者，一切都會變得更麻煩，畢竟在鋼鐵俠已經簽署了索科維亞協議的此時，成為覆仇者意味著身份的完全公開。他不確定在這種情況下自己還能保證多洛莉絲的安全。

彼得深吸了一口氣：“讓我們暫且放下這個話題，卡倫，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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