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我就是想問一下……我還能進去嗎？”多洛莉絲打開門，不出意料，穿著格子襯衫的、一頭卷毛的彼得有些不安地站在門口。

多洛莉絲眨了眨眼，默不作聲地讓開一條路讓他通過。

“哇……謝謝你，洛拉。”彼得捉摸不透她的態度，他訕訕地抓了把自己的頭發，絞盡腦汁試圖找出能夠緩和氣氛的話題，“你看到了嗎？有輛特別酷的車停在下面，真少見——”

當看到坐在沙發上的人的那一刻，他瞬間把好不容易組織好的語言忘光了。

“托、托尼?斯塔克——”他囈語般地說，“哇哦，我是說，真酷，洛拉，他來找你？”他轉過頭驚異地看向多洛莉絲。

“不，我是來找你。”托尼?斯塔克，大名鼎鼎的鋼鐵俠，歪著身子靠在沙發上，對他舉了下手中的紅茶杯，“你好，彼得。”

“找我？”彼得驚異地來回看著面前的兩個人，“為什麽？”

“或許我該換個說法，我來找蜘蛛人，油管上的那個。”托尼自顧自地放起了投影。

一個紅藍相間的身影在投影中一晃而過，視頻適時地停了下來。

“這是你，對吧？”

“呃，不。”彼得抽空看了一眼多洛莉絲，可是她專心致志地往紅茶裏加方糖，像是身處無人之境，這讓他什麽都看不出來，只好繼續和托尼的話題，“這是什麽意思？你想表達——”

驕傲得眾所周知的鋼鐵俠根本忽視了他的反駁：“看看你，哇哦，漂亮，時速四十英裏，三千磅的車。這可不容易，你天賦驚人啊。”

這次是蜘蛛俠擋在一輛巴士之前，空手接住了轎車的視頻。

彼得完全被這陣仗驚呆了，他語無倫次地反駁著：“這是油管上的吧？我是說，你是在那找到的視頻？你一定知道這些都是假的、是電腦做的特技。就像那個視頻一樣，什麽來著，對、那個鳳凰城上空的UFO……”

但這反駁在斯塔克了然的微笑下變得越來越無力。

本來仿佛事不關己地坐在一邊的多洛莉絲嘆了口氣，開口打斷了他：“別犯傻了，他黑掉了我的電腦。”

彼得花了兩秒鐘理解這句話的意思。托尼?斯塔克黑掉了他們存有制服設計資料的電腦，這說明他早就什麽都一清二楚了。

“謝謝你，小姐。”托尼誇張地松了一口氣，“省了我一番口舌。不得不說，作為十四歲的孩子，你們做的還不錯，雖然比起當時的我還差遠了。”

“所以，斯塔克先生，”彼得越發摸不著頭腦，“你到底來做什麽？”

“你需要更新你的裝備。系統地、從頭到腳、百分百更新。”這位鼎鼎大名的天才以一種不容反駁的語氣說，“我就是為此而來。”

這句話讓彼得再次看向多洛莉絲——畢竟他如今的制服大半是她的心血——但她再次裝作若無其事地喝起了紅茶，沒有分給他們一個眼神。

托尼也看向多洛莉絲：“一個冒昧的請求，布朗小姐，我能和你的小朋友談五分鐘嗎？單獨的。”

多洛莉絲終於擡起頭來看向他，幾秒鐘之後她看向彼得，不大高興地抿了抿嘴，端起茶杯進了房間，還順走了桌上裝著杯子蛋糕的碟子。

“一個活著的洋娃娃，”托尼托著下巴對彼得揚起一個社交式的笑容，“她對你的感覺不同尋常，真神奇，對吧？”

這句話讓彼得大驚失色，他緊張地看了一眼多洛莉絲關上的房門，壓低了聲音：“她沒有——我們只是朋友，很好的那種。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托尼不置可否地聳聳肩：“好吧，隨你怎麽說。”

“所以你要去德國？”多洛莉絲抱膝坐在床上，“你翹課？”

彼得坐在地毯上，不太敢擡眼看多洛莉絲——她的姿勢讓他很容易就看到裙底，雖然她的裙底只有長及小腿的南瓜褲，但這讓他感覺奇怪：“斯塔克先生會幫我請假，用斯塔克工業實習的名義。”

多洛莉絲沈默地看著他，她漆黑的眼珠只有在看向彼得那頭柔軟的栗色卷發時才變得柔和起來。

他只好繼續努力活躍氣氛：“而且，還能看到美國隊長，他是我小時候的偶像。我特別迷他……呃，你喜歡美國隊長嗎？”

“還行。”

“……好吧，女孩可能更喜歡芭比。”

又一陣讓人不舒服的沈默之後，彼得磕磕絆絆地開口：“呃，所以說，我們還是朋友嗎？”

“當然。”

這個回答讓彼得瞬間擡起頭來：“最好的朋友？”

多洛莉絲遲疑了。

“……好吧。”她的遲疑讓彼得失望地垂下頭，連頭頂上的發卷也好像無精打采起來，“我很抱歉，真的，因為所有事。”

多洛莉絲最受不了見到他這個樣子：“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其實你已經不需要我了。”她努力組織著語言，“斯塔克先生會給你更新制服。斯塔克工業出品的那種，你知道的，最頂尖的科技。”

我已經完全幫不上忙了。她挫敗地想。

“喔，不。”彼得訝異地看向她，“當然不是。你怎麽會這樣想？我一直都非常需要你，和制服無關。”但隨即托尼的話浮現在他腦海——他說，“她對你的感覺不同尋常”——這讓他直覺上感到不安，又慌忙加上一句：“還有內德，你們是我最好的朋友，永遠都是。”

多洛莉絲笑了起來，她說：“你該回家了，蜘蛛俠。”

背著書包跑在街道上的時候，彼得突然意識到——多洛莉絲笑的時候，眼中好像有水光一閃而過？

彼得已經三天沒有來學校了。

午餐的時候多洛莉絲代替他承接了內德所有的廢話，話題從暢想彼得的實習內容到斯塔克和他的CEO佩珀到底什麽時候會結婚。當應付內德的人從彼得變成自己時，多洛莉絲才深刻意識到頂多只是保持沈默的彼得有多好脾氣。好在麗茲及時路過，又吸引走了內德的註意力。

她居然會因為情敵的到來而心懷感激？多洛莉絲不可思議地想。

於是在當天晚上窗戶被敲響的時候，多洛莉絲甚至有些雀躍地看了過去。

還是紅藍緊身衣，但是更酷一些，有比護目鏡更好看的大眼睛、可以隨著表情變大變小的眼睛邊框、胸前簡潔的蜘蛛標志、體積更小、線條流暢的蛛絲發射器……多洛莉絲用挑剔的眼光從上到下逡巡了一番，挫敗地發現這身制服簡直不能更完美了。

她打開窗，把蜘蛛俠放進來：“歡迎回來，超級英雄。”

這句恭維讓彼得甚至感到有些飄飄然，於是他舒適地靠在抱枕山上，毫無顧慮地取下頭套。

“他讓你去做了什麽危險的事情——？”多洛莉絲看著他一只眼上的烏青驚呼出聲，“我以為斯塔克先生會保護好你。是誰下了這麽重的手？”

“嗯……美國隊長？”彼得給出一個明顯的強顏歡笑，他感覺多洛莉絲聽起來像是要抓狂了。

多洛莉絲刷地站起來，在房間裏四處亂轉找出醫藥箱，同時不忘出言譏諷：“被童年偶像揍？你會不會是世界上獲此殊榮的第一個人？讓我們來采訪一下彼得?帕克先生，被美國隊長打青一只眼的感覺如何？你是不是興奮地要昏過去了？”

“可能斯塔克先生才是第一個？或者戰爭機器——他最近好像改名叫鋼鐵愛國者了。畢竟隊長可能是二戰後所有孩子的童年偶像，而他醒來之後又打過那麽多人。”

多洛莉絲終於找到了醫藥箱，藥品中挑挑揀揀。

“其實梅已經給我冰敷過了……”自知理虧的彼得在多洛莉絲的瞪視中聲音逐漸小了下來，他幹笑了兩聲，“好吧，其實我也認為上點藥挺好的，促進血液循環。”

多洛莉絲在他面前蹲下，用棉簽沾上止痛膏：“閉眼。”

彼得乖乖閉上了。棉簽落在他微微有些顫抖的眼瞼，藥膏冰涼，還有……隱隱約約的多洛莉絲的呼吸，帶著點兒若有若無的玫瑰、鳶尾、或許還有點白麝香的香氣——他突然想起來多洛莉絲是會噴香水的——掠過他的臉頰。

他深深吸一口氣，睜開另一只眼睛：“好了嗎？”

“還沒。”多洛莉絲是第一次這麽近地看向彼得的眼睛，深棕色，透亮，仿佛落了星星。她感到呼吸一窒：“閉眼，兩只都是。”

於是深棕色的眼珠再次被蓋住了，房間裏只剩兩人的呼吸聲，和棉簽擦上皮膚的非常、非常輕微的摩擦聲。

多洛莉絲的手有些顫抖，這讓棉簽不時微微地壓上他的皮膚。

有點兒疼，彼得想。不過他什麽都沒有說，在玫瑰、鳶尾和白麝香味的空氣中，他發現自己其實不太想睜開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說真的，給你們的小可愛一點評論好嗎qwq至少讓我知道除了南山小寶貝之外還有人在看？我的評論區看起來像是我倆的私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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