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章 和你訣別,和自己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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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程帆在哪裏?”安靜覺得她一定要再見程帆。

“她被另一個警區的人帶走了。”胖胖的警察一邊記錄一邊回答。

“為什麽?她還涉及別的事情嗎?”

這兩個警察也知道那天吳家的人也動用了些關系,找了人來,他們認為程帆是被吳家叫來的人帶走的。

警察回頭看看吳德權。“這個我們就不知道了。”

吳德權註意到警察的動作,他和孔文耳語了幾句,孔文走了出去。

安靜繼續回憶。

王錨聽著,特別想抽煙。

吳駿珂特別擔心安靜會在講述到某些點的事情一下子崩潰,但安靜一直都還好。

聽到程帆對她動手的時候,他們心都是提著的。

過了十分鐘,孔文回來,對著吳德權搖搖頭,然後坐下。

安靜說的很流暢,細節也不落下什麽,除了藥瓶安靜故意沒說,因為說了,這個瓶子會被當成證據帶走。所有的人也都有默契的不添加補充。

隨著安靜的講述到了後半段,大家的表情都出現了變化,好像都不覺得安靜是受害者,而是在聽說書一樣。

安靜講完了,胖胖的警察目瞪口呆,情不自禁的豎起大拇指。“你是我見過的最智勇雙全的人質!”

安靜得意的笑笑。“那是,一直呼我巴掌,現在我還感覺腫著呢!”

吳駿珂看安靜的表現,決定等會去問問醫生,這樣到底是有問題,還是沒問題。

吳德權還是千言萬語化作一句話,無緣的兒媳婦啊!不過,正當他嘆息的時候,他做了個新的決定,他要好好給他死板的兒子上上課,重新把安靜追回來。

警察把筆錄都寫好了,讓安靜簽了字離開了。

孔文剛才打了電話給閔隊長,問程帆的去向,閔隊長說人不是他們帶走的。孔文讓他去查一下人被誰帶走了。

孔文悄悄把情況告訴了吳德權,吳德權震驚,程帆不知去向,這其中的事情大了。

吳德權認為先不要讓安靜知道,於是說自己累了先回去了,走的時候他讓安靜有空多去看看喬芳音,他故意說是去看喬芳音,沒說別的。

病房裏終於留出多餘的空間來,只剩下他們三人。

“我給你請了幾個保鏢,等會兒就來了。”吳駿珂坐到安靜身邊。

剛才警察來,安靜把琴姐送來的小菜都蓋上了,只剩手邊的粥,她說著事情把粥都喝完了。現在她把蓋上蓋的小菜一個個放進袋子裏。

“我不需要保鏢。”安靜還是拒絕,但口氣沒有剛才強硬。

“你能不能不要那麽倔?這是關系到你人生安全的問題,我們的事情先放在一邊。”吳駿珂對於安靜這股子的倔強又愛又恨。

“我們的事情,我早就放在一邊了。”

安靜經歷了一場真正的劫難,在這幾個小時裏,她似乎覺得有些事情不必太過執著了。

不過在吳駿珂聽來,安靜在說氣話。

“安靜,我們能心平氣和的談嗎?”吳駿珂告誡自己今天態度一定要好,剛才警察來之前他有險些沖動了。

“我很心平氣和,現在是就事論事。”

王錨還一直坐在床邊。他這才站了起來。“你們談,我先出去了。”

安靜覺得王錨整個人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

“你去哪裏?”

“你們談吧。”王錨沒回答。

“你別走遠了,等會接我回家。”安靜感受到王錨正在深深的自責。

王錨點點頭,手插在口袋裏,走了。

安靜轉過頭看王錨離開,她也心事重重。

吳駿珂皺起眉頭,覺得安靜這是什麽意思,他還沒死呢,這就當他的面,還是眉目傳情了!

吳駿珂用手叩響桌面,提醒安靜把頭轉過來。

安靜轉過頭。“吳駿珂……。”

“嗯……。”

吳駿珂覺得大概有一個世紀沒和安靜單獨相處過了,安靜剛才叫他的名字,雖然連名帶姓口氣也不溫柔,但就是聽的心裏癢癢的。

不過癢又怎麽樣,後面還不是接著疼。

“其實我們現在還能談什麽呢?”

安靜這頭開的,好像又要挑釁吳駿珂了。

“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吳駿珂的雙眼寫著渴求。

“我們更適合做朋友。”安靜定位了他們的關系。

“我不想做你的朋友。”吳駿珂不會放棄爭取。

“不想做朋友?那就做陌生人吧。”

吳駿珂覺得又中了安靜給他挖的坑裏。

“你知道我對你是怎麽樣的,我們的感情沒有問題的。是我沒有把事情處理好,但你不能因為一次而否定我的所有吧?”

“我一直覺得,如果嚴子惠不出現就好了。但是後來我領悟,我們的問題不出在嚴子惠,而是在我們自己身上。用籠統一些的話來說,我們性格不合適做情侶。”

安靜用四個字總結了他們的感情無疾而終的原因。

“性格不合?”

吳駿珂反問。

“嗯。是因為我的經歷,我需要你愛我,單純的愛我。不夾雜責任,不夾雜任何一切。我曾經問你,為什麽愛我,你說只因為我是安靜。可是後來我才發現,除了這以外,因為你父母滿意我,你愛我。因為我替你解決許多事情,你愛我。更甚至,我已經認定了,一開始,因為嚴子惠你才愛我。”

“沒有,我解釋過了,根本不是因為子惠!”嚴子惠是吳駿珂和安靜中間的雷點,不能觸碰。

安靜把手搭在吳駿珂的手上。“我們今天心平氣和好嗎?”

吳駿珂從沒覺得安靜的手如此柔軟。“我真的很愛你。”

安靜把手收了回來。“我相信。你已經做到你能付出最多的程度了,可是我覺得不夠。你盡力了,而我不能降低標準,所以我們真的不適合。”

看著安靜那麽冷靜,吳駿珂比任何一次安靜與他大吵都來的心寒。“你最介意的還是子惠的事情對嗎?”

“嗯,我不否認。因為嚴子惠,我才發現我們適合。”安靜毫不遮掩。

“如果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見她了呢?”吳駿珂看著桌面問。

“你吳駿珂的字典裏從來沒有如果。說如果就是辦不到,別再勉強了。”

安靜心裏還是痛的。

“你還愛我嗎?”吳駿珂拉過安靜的手。

安靜沒有把手抽開。“愛。”

“那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努力做到你要的全部。”吳駿珂看著安靜,想聽到她說一聲好。

“愛這種事情和肚子餓了一樣,是自然而然的,努力不來的。”

安靜把手慢慢的從吳駿珂的手裏抽出。

“程帆會變成這樣,是她始終沒有從過去那段失敗的感情裏走出來,因愛成恨,因恨成瘋差點釀成悲劇。”

安靜在這次大難不死後,慶幸這件事給她敲響了警鐘。

“看著程帆這樣,我才意識到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我面對那些傷痛的時候又何嘗不是行為離譜,性情大變。”

安靜笑了笑。“我想我可能當時都有報覆社會的行為了,連小孩的童年也企圖去摧毀。”

吳駿珂不明白安靜說的話。

安靜嘆了口氣,調節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你知道嗎,一開始我很恨嚴子惠。我連她的名字都不能聽到。後來我一個人飛去希臘,我不吃不喝。我當時想,如果你來找我,看見我這樣,我要你心疼死,就當給你的懲罰。可是,我沒等到你。”

吳駿珂雙手托著額頭,他聽王錨陸續說過安靜的情況,但是今天聽到安靜自己說,心就像被攪拌機打碎了一樣。

安靜看到吳駿珂很痛苦,把自己原本想說的話都刪了。“我的那些自虐的時候都過去了,我不談了。”

安靜把話題轉移了一下。“如果你問我現在恨不恨嚴子惠,我可以回答你,我不恨!但是我討厭她,非常討厭。因為她的做法不光明,不磊落。她大可以站在我的面前說要搶你,但不可以用這樣的手法來做事,她是不幸的,但不是我造成的。雖然你不信我說的,她那天故意用自殺來讓你趕過去。”

吳駿珂沒有為嚴子惠做任何的辯解,因為他已經證實,安靜的說法是對的。

“你對嚴子惠,現在是責任還是愛,已經分不清楚了。但如果我們還在一起,我心裏始終會有一根刺,也許是我太過執著,但愛情必需是兩個人的事情,不能容下第三個人。我辦不到大度,所以我選擇放棄。我不願意把自己逼成一個潑婦,怨婦。每天懷疑你去哪裏了,想著誰。我不願意變的和程帆一樣。”

吳駿珂再一次把安靜的手攥在自己的心中裏,攥的很緊。

“我不喜歡自己怨天尤人,我討厭自己失去光彩的模樣,我要找回我的自信,我不要做弱者,我不要別人同情我。駿珂,讓我做回我自己,讓我做回安靜吧。”

安靜哭了,她在訣別,和一段還沒抽離出來的愛在揮手告別。

吳駿珂攥著安靜的手,一言不發的看著安靜,一個堂堂的男人,一點都不羞澀自己的眼淚就這樣的留著。

安靜看著吳駿珂,心除了疼就再沒別的感受了。在發生程帆的事情前,她確實以為她只要吳駿珂說一句,他以後都不再和嚴子惠見面,她就可以雲淡風輕了。

可是程帆的那一個個巴掌,不僅打疼打腫了她的臉,更打醒了她。

她!安靜!從來就不是個在原則上會善罷甘休的人。她的眼睛裏容不下沙子,嚴子惠已經存在了,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她不想因為一時心軟,而終究變成程帆這種神經病。

所以就算再痛也要刮骨療毒。

吳駿珂把安靜的兩只手都握在手心裏。“等我處理完她的事情,我再來追你。我不要求你等我。”

安靜沒有回答。

“我答應你,我們現在回到朋友的關系上,還和以前一樣。就算是我的奢求了,行嗎?”

“嗯。”安靜點頭,閉起的眼睛趕出晶瑩的淚水。

吳駿珂松開安靜的手,站了起來。“再讓我抱抱你好不好?”

安靜大幅度的搖頭。“朋友之間要保持距離。”

吳駿珂這回沒聽安靜的,彎下腰來從背後抱著安靜,把她抱的牢牢的。“對不起,是我做的不好,是我沒把你愛好。”

吳駿珂說完松開了,用手擦幹了眼淚。

安靜不說話,不回頭,只是哭。

吳駿珂轉身開門走了出去。

王錨一直在病房外的凳子上坐著。

他見吳駿珂紅著眼出來,也不過問。

吳駿珂和他點了頭,打了招呼離開了。

病房的門沒關,掩著一些。

王錨站在病房外,看著安靜抽泣的背影。

王錨把病房的門關上了,繼續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

從安靜暈倒送來醫院,他幾乎沒合過眼,他好像還在恐懼和擔心中虛晃著。

安靜拽著程帆從洗手間出來的安靜,臉腫著,額頭破了,脖子上那一道淤痕那麽明顯,但她還是依然霸氣的推開門,雄赳赳氣昂昂的和那老警察去吵架。讓所有人覺得她是打不倒的。

剛才聽安靜詳述了整個案發過程,在那樣岌岌可危的情況下,安靜還要想辦法保護阮清。甚至於還在思考背後的事情。

如同鐵打一般的安靜,在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還是倒下了。

王錨自責,如果不是他招惹來了程帆,安靜何苦遭受這樣一趟。

他說過他要保護安靜的,可是他似乎沒有能力。

再看吳家上下對安靜的態度,他慚愧萬分。

剛才病房裏,安靜和吳駿珂的對話,他也聽到了些。看安靜哭的那麽傷心,他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滋味。

王錨覺得自己不是聖人,當安靜說她當時在一人飛去國外,一直在等的是吳駿珂,王錨感覺整個人被爆破了。

王錨仿徨了,他判斷不了,他留在安靜身邊是對還是錯,也許對安靜來說,他的存在是種多餘,是一種累贅。也許他覺得自己偉大,不過是一種自以為是罷了。

王錨站起身,推開病房門。

安靜背對著門坐著,穿著病號服的她過於偏瘦了些。

這段時間王錨想盡所有辦法讓安靜好起來,但好像都沒什麽見效,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束手無策了。

王錨疾步沖到醫院的樓道間裏,坐在臺階上抱頭痛哭。

他想起那天安靜問他如果有後悔藥他吃嗎?他現在有答案了,他吃!

他此時此刻寧願從來沒認識過一個叫安靜的女孩,這個女孩從來沒走進他的心裏過,因為她闖了進來,就再也出不去了。閱讀最新章節請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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