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章 一個會痛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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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會開始前吳駿珂有個簡短的采訪要做,他先去了。

安靜和喬芳音,吳德權在發布會開始前到就可以了。

那天買的寶藍色毛衣已經非常驚艷,安靜在毛衣裏配上一件白襯衫。全白的襯衫,小尖領。領頭的最前端和袖口處,都有薔薇花的圖案,花是用米白色的線人工秀的。

襯衣簡約但繁工。襯衣袖口長於毛衣袖露出一截。襯衫領子從裏面翻出到毛衣的圓領外。安靜纖長的脖子輕松駕馭這樣疊加的穿搭。

換上一條黑色羊呢的包臀裙,長度到腳踝。裙子嚴格的尺寸是一條界線,多一分胖了,少一分幹癟,只有剛剛在那條線上才是窈窕。

裙子的材質硬挺,包出安靜的好身材也顯出全身的價值。

暗紅的色的高跟鞋,不會喧賓奪主,這顏色是一種低調的魅惑。

安靜換完了衣服,照了照鏡子,再次覺得毛衣的寶藍色已經能讓人過目不忘。

她化了個裸妝。

最後補了個豆沙色的口紅。

琴姐進來了。“小安,太太讓你去她房間幫她挑雙鞋子。”

“好。”

安靜來到喬芳音的房間,地上放著好多雙鞋。

喬芳音的著裝昨天都訂了,沒什麽難度,就是鞋她拿不定主意。

喬芳音打量這安靜身上的這套,回頭跑去衣帽間。

“小安,在襯衣領子裏配上跳項鏈吧。”喬芳音拿了條鉆石項鏈出來。

安靜摸了摸領子。“可是我這毛衣顏色很亮,不用了吧。”

“要的,你妝那麽淡,別的配件也太素,今天你要大放異彩的。”

安靜看看喬芳音。

喬芳音覺得說漏了嘴也無所謂。“駿珂和我說了,今天要給你個大驚喜,你別到時候哭花了妝。”

安靜摸了摸臉,好像記得今天用的是防水的睫毛膏和眼線筆。

喬芳音把安靜拉到梳妝臺前,讓她坐下,把項鏈帶到了她的襯衫衣領裏。

這條項鏈上的鉆石都是小小的碎鉆,但鉆石的比例占據了項鏈三分之二。

喬芳音說的沒錯,這一條項鏈把安靜內在的氣質全從身體裏牽了出來。

安靜替喬芳音挑了雙肉色的高跟鞋。

司機的車已經在外面等了。

今天是吳駿珂的大日子,吳德權比他兒子還興奮,早早的坐在客廳等著了。

安靜挽著喬芳音的手的下來了。

……

發布會都準備就緒了

記者就位了。

億森的股東們,董事會的成員,高層也早早就來了。

吳德權,喬芳音,安靜坐在臺下第一批,這是貴賓和家屬的位子。

許雲雲也來了。她的位子在最後面。

她見到安靜意外到咋舌,她做夢都沒想到安靜會出現,而且就坐在吳德權夫婦的身邊。

還有十分鐘,發布會就要開始了。吳駿珂坐在後臺的休息室裏。

他手上拿著一枚鉆戒,等會就職演講完,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再向安靜求一次婚,就像那天他說,他要所有人知道安靜是他的吳太太。

吳駿珂看著鉆戒會心的笑。

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他放出手機。是嚴子惠發來的。

他沒打開,又放回了口袋,無論什麽事情等發布會結束再說吧。

手機不停的響,消息一條接著一條進來。

吳駿珂沒忍住,打開看。

消息一共有七條。

第一條消息是一段音頻。打開聽是一段鋼琴曲。《夢中的婚禮》。

後面的幾條消息都是文字。第二條消息,嚴子惠發:駿珂,我們從小一起學琴,老師還沒教我們彈曲子,你就彈了《夢中的婚禮》給我聽。沒有和旋,你只是按照簡譜談的。我問你,這是什麽曲子。你說是《夢中的婚禮》。將來長大娶我的時候,要彈給我聽的,所以你要練很久。我現在聽著這曲子,才知道對我來說,真是夢中才會有的婚禮。

第三條消息:駿珂,對不起,我昨天沒有上飛機。

第四條消息:駿珂,對不起,我騙了你,當初的事情並不是我家裏人說的那樣。我不能回去,我不能再回到那個地獄一樣的地方,他們是魔鬼!你把我帶出地獄,不要把我再送回去,如果要再回去,我寧願死。

第五條消息:駿珂,你救救我,我還在你給我租的公寓裏。

第六條消息:駿珂,你真的不要我了嗎?你不願意救我了嗎?

第七條消息:駿珂,是不是在忙?沒看到我的消息?我再給我自己兩個小時,讓老天決定我是否真的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世界上沒有一個詞能形容吳駿珂此時的心情。他不明白嚴子惠為什麽會稱自己的家是地獄,家人是魔鬼。他也不知道嚴子惠騙了他什麽,他沒時間弄明白了,他只知道如果兩個小內他沒有回應,嚴子惠會死!

發布會的主持人進來請他出場。

他要求自己鎮定,先把發布會和安靜的求婚完成再去看嚴子惠,兩個小時應該來得及。

他拿著手機出場。

全場掌聲響起。

吳駿珂的臉棱角分明,濃眉大眼,

他的鐵皮臉眾所周知,就算今天是他的大日子不茍言笑,也沒人覺得奇怪。

但安靜則覺得他的臉色不對勁。

吳駿珂的發言差不多用了四十多分鐘。

安靜的心跳在提速,不是因為她覺得大驚喜快來了,而是一種說不出的緊張。

吳駿珂話音剛落,手機鈴聲響起,通過麥克風響徹這個發布會現場。

吳駿珂剛好發完言,把會場交給了主持人。

他拿著手機去了後面的休息室。

喬芳音以為只是個工作電話。“小安,我們去後臺看看駿珂,感覺他有些緊張。”

吳德權陪著他們一起去找吳駿珂。

電話無意外的是嚴子惠打的。

“子惠,我在忙。我忙完去找你好不好,你乖乖的等我。”吳駿珂不敢大聲。

“駿珂,對不起,打擾你了。你別來找我了,我好累。”

嚴子惠的電話就這樣掛上了。

吳駿珂沖著電話大聲叫。“子惠,子惠。”

他哆嗦的按著回撥,往門外跑。

電話通了,沒有聲音,吳駿珂接著對電話大叫。“子惠,你等我,子惠。”

他一邊叫,一邊拉開休息的門,安靜他們走了進來。

安靜清清楚楚的聽到吳駿珂在說什麽。“駿珂,你說什麽?”

喬芳音和吳德權知道要出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微弱的聲音。“駿珂你要記得我。”

“子惠,你等我。我現在就來找你,你等我啊!”

吳駿珂的這一句,安靜聽的千真萬確,不給她留一絲可以自欺欺人的空間。

吳駿珂急的沒了方向,匆忙的丟下一句。“你等我,我回來和你解釋,我現在去找子惠。”

吳駿珂走了,離開了,在安靜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

安靜只覺得吳駿珂走了,啪的一身巨響傳來,舞臺的聚光燈滅了,暗了,黑了。

……

安靜坐在吳家客廳的沙發上。

吳德權去了樓上的書房,孔文把發布會那邊搞定就急著趕了過來。

喬芳音坐在安靜的身邊。

安靜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吳家的。

好像剛才還在發布會上看著吳駿珂在說話,怎麽一下子就回到吳家的沙發上了呢,是做夢嗎?

她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糊塗了。“發布會是不是要遲到了,我們還不出發嗎?”

喬芳音急了。“小安啊,你這是怎麽了?我們從發布會回來了,我們一起坐車回來的啊。”

安靜掐了掐自己,疼的。“坐車回來的?”

安靜努力回想,喬芳音說的沒錯。吳駿珂走了,孔文沖了進來,是問吳德權發生了什麽事來著。

然後進來幾個穿黑西裝的人帶著他們離開了發布會。

安靜一個急轉身,看著喬芳音。“我聽見駿珂叫著嚴子惠的名字,是我聽錯了嗎?”

喬芳音握著安靜的手。“孩子啊,先別想那麽多,你好好休息,我們等駿珂回來再問他。”

“可是……可是嚴子惠不是死了嗎?”安靜感覺她坐著的沙發好冰冷,像是寒冰床一樣。

喬芳音搖搖頭。“沒死,前幾天她出現過了。”

“前幾天?”安靜想問為什麽都沒有人和她提過。

琴姐倒了杯熱水給安靜。她不知道發生了些什麽事情,靠著觀察和猜測總體是和嚴子惠有關系。

琴姐把杯子放到安靜的手裏。

安靜還混沌著。“琴姐,現在幾點了?”

“下午四點。”琴姐回答。

安靜放下茶杯,伸出手臂,狠狠咬了自己一大口。

琴姐和喬芳音趕快阻攔。

喬芳音看著安靜白嫩的手臂上被她咬出一大圈牙印。牙印很深。

喬芳音用手揉著安靜的手臂,心疼的說:“小安啊,你這是幹什麽啊。”

“原來是真的。我好疼啊!”安靜沒有表情。

琴姐見安靜這樣心裏很是難受,轉身離開去廚房了。

喬芳音摸著安靜的頭,在安撫她。

安靜緊緊的握著喬芳音的手。“嚴子惠沒死,發布會開完了,駿珂緊張的喊著要去找嚴子惠,是不是?”

喬芳音不想承認,但又是事實,她無奈的,幅度很小的點著頭。

“可是,駿珂不是說在發布會上要給我大驚喜的嗎?這就是要給我的大驚喜嗎?”安靜問。

喬芳音搖頭。“不是的,孩子。別多心。我們等駿珂回來問問他在說,好不好?”

安靜像個失智的傻子一樣。“可是,他什麽時候回來?”

“我等會兒就讓德權給他打電話,立刻叫他回來。”

“嗯。”安靜點點頭。

孔文從樓上走了下來,神色匆忙的離開了。

吳德權也從樓上下來了。

安靜的腦子裏不停想著,嚴子惠是怎麽死而覆生的。她時不時的看看自己的手臂上的牙印。

吳德權註意到了牙印,看看喬芳音。

喬芳音愁眉不展的像吳德權搖頭,暗示他不要問。

吳德權和喬芳音一樣的喜歡安靜,滿意這個兒媳婦。但不同於喬芳音,從他的角度出來,他更在這份滿意放在心裏。

從發布會現在回來,他就讓孔文一直在聯系吳駿珂,但始終關機。吳駿珂自從進億森,手機從來沒有關機過。

吳德權讓孔文把吳駿珂給找回來。

看見魂好像被牽走的安靜,他心裏何嘗不是一番苦滋味。

“小安,你先去休息一下,我給駿珂打了電話了,等會就回來了。”

吳德權像是在哄小孩一樣。

“嗯。”安靜也確實想個孩子似的信了。

安靜上樓回了房間打開手機,一條消息也沒有,也沒未接來電。

她覺得好累。

安靜又看了看牙印。她覺得這可能是一個比較真實的夢,會有疼痛感的夢。她沒換衣服,倒頭睡去了,希望睡著睡著就醒來了。

安靜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發現房間全暗了。床的一邊還是空的。她看看自己的衣服,還是去發布會穿的那一套。

搞不清楚是夢還是現實,無論是怎麽樣,她現在很渴,想去找些喝的。

走出房間,對面是吳德權的書房。門掩著,裏面有燈管,還有人說話的聲音。

她知道偷聽是件不好的事情,但她還是沒控制住自己。

喬芳音一直在嘆氣。“你倒是想想辦法啊,快點把駿珂找回來啊。”

“你別急,老孔在找了。”吳德權安慰。

“你看看小安這樣子,像魂都丟了一樣。老是覺得自己在做夢,一口就把自己咬出那麽深的牙印出來,直楞楞的看著我說,是疼的。”

喬芳音想到那一口牙印,心就疼。

“哎……”

“你說駿珂怎麽就在子惠身上過不去了呢?找不到屍體就一直找,後來放棄找屍體了,就覺得一定沒死找人滿世界的在查。那麽多年啊,戀愛也不談,婚也不結。好不容易找到小安了,多好的孩子啊,怎麽這個時候她就冒出來了呢?”

安靜聽到的是喬芳音少有的激動。

“天意弄人啊!”吳德權的聲音顯的勞累和無奈。

“都是你不好,駿珂都把她接回來半年多了,你早就知道了,你就應該和我說。你看現在算怎麽回事!”

喬芳音也實在到了不知道該怎麽辦的地步了,只能把責任推到吳德權身上。

吳駿珂把嚴子惠接到身邊半年多了!安靜覺得是不是有個叫鉛球的東西從遠處砸向了她的胸口。

這一下好痛,好悶,因為這意味這吳駿珂和在她一起的時間裏,有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兩頭跑。

而吳德權的一句話徹底讓安靜感覺到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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