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七章 霧裏看花終隔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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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家酒店式公寓裏,吳駿珂拿著手機站在陽臺。寒意明顯的風吹著客廳的紗簾飄蕩。

客廳裏放著兩個收拾好的行李箱。嚴子惠坐在沙發上。

吳駿珂給安靜發消息:臨時有應酬,晚上不去爸媽家吃飯了。你吃完飯自己回家。累了早點睡,別等我了。

安靜:好的,今晚會回來嗎?

吳駿珂:會。可能會有點晚。

安靜:等你!

吳駿珂:愛你。

安靜:你忙吧。

吳駿珂收起手機,進回客廳,關上陽臺門。

他坐到沙發上,看著嚴子惠。“沒事吧?”

嚴子惠潸然淚下。“對不起,芳音阿姨一定是被我嚇到了。”

吳駿珂把紙巾盒向她面前推了推。

“沒事的。你別自責了。”

嚴子惠站起來,走到吳駿珂身邊緊貼著他坐下。

吳駿珂稍稍往旁邊讓了一下。

嚴子惠挽住了吳駿珂的手臂,把頭靠在吳駿珂的肩膀上。“讓我最後再靠一次好嗎?”

吳駿珂沒再動。

吳駿珂這些年來一直沒放棄找嚴子惠。因為沒有找到屍體,所以他不相信嚴子惠死了。

也許天意弄人,在和安靜確定關系沒多久後,吳駿珂終於發現了嚴子惠的行蹤。

嚴家的人把她藏的很好。吳駿珂費了一番周折才見到嚴子惠。

那天見到嚴子惠,她像一只驚弓之鳥,躲在角落瑟瑟發抖。

嚴家的人說,嚴子惠是在事發後的一個月被找到的,她被水流沖到礁石上,有路過的船只把她救起來了。

可是當接回她以後,懇求他們不要告訴吳家的人,就讓他們當她死了。她不想再夾雜中間了。

從那之後,嚴子惠就不太說話了,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年到頭也說不上幾句話。

吳駿珂把她抱到懷裏,嚴子惠洶湧般的大哭,仿佛天地就要合並,世界就要毀滅。

嚴重的抑郁癥將嚴子惠整個罩了起來,與世隔絕了一樣。

吳駿珂從那以後,開始了兩頭飛的日子。

他曾想過要放棄掉一邊,但做不到。嚴子惠會變成那樣,和吳家有分不開的關系,如果當時吳德權肯放他們一馬,嚴子惠不會去輕生。

安靜,他更放不下。

嚴子惠拒絕陌生人,拒絕治療。但卻和吳駿珂能說上一些話。在尋訪了好多心理醫生後,他們都給出建議,讓吳駿珂多陪伴,但一定要接受心理治療。

吳駿珂每次以出差為借口,飛去看嚴子惠。安靜從來不疑有他,這讓吳駿珂靈魂不安。

嚴子惠的情況逐漸有了起色,從房間走到客廳,從客廳走到外面的街道,但必須是吳駿珂在,她才肯做這些事情。

直到嚴子惠第一次接受心理治療,吳駿珂總算看到了希望。

差不多的時間點,安靜這邊發生了和他父母見面的事情,意外的讓吳駿珂知道了安靜母親的事情。他知道,這個女人他絕對不能辜負。

就在王錨把安靜的事情都告訴他的第二天,他決定最後一次飛去看嚴子惠。

嚴子惠知道他不會再來了,鎖在房裏不出來。

嚴衛城急了,差點跪下求吳駿珂,無論如何別才有點希望就放棄嚴子惠,什麽事情都等她再好些了以後再決定。

吳駿珂又是心軟,但覺得他沒有精力再兩頭飛了,於是把嚴子惠一起帶了回來。

嚴子惠回國後常常見到吳駿珂,心理治療也非常配合,情況轉好。

吳駿珂一直沒告訴嚴子惠他已經有女朋友了。但一切總要被知道的,嚴子惠自己發現的。

嚴子惠不僅知道吳駿珂有女朋友了,而且還知道他們馬上要結婚了。她把自己反鎖在房裏還幾個小時,吳駿珂在客廳外守著。

幾個小時後嚴子惠走出房間,捧著哭到紅腫的眼睛說,她以後會好好的,但她要回去家人身邊了,感謝上天安排這一輩子還能見到吳駿珂。

吳駿珂替她訂了後天的機票。

但卻在今天下午接到琴姐的電話,說嚴子惠去了。

嚴子惠靠著吳駿珂的肩膀睡著了。

……

“你早就知道子惠回來了?”喬芳音不可置信。

“嗯。”

安靜吃過了晚飯一個人回去了。

喬芳音去吳德權的書房要和他說這事,誰知道吳德權還沒等她開口說,就告訴她,他一開始就知道嚴子惠回來了。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如果吳德權告訴給了她知道,至少她今天就不會嚇的魂不附體了。

“駿珂都沒告訴我們,就是不想讓我們擔心,我就裝作不知道。我想沒必要讓你擔心的事情就不說了。”

喬芳音站了起來。“你給我把駿珂叫回來。”

喬芳音少有的嚴肅,口氣不容商量。

“吃飯前駿珂給我來過電話,說一會就過來的。”

吳德權知道喬芳音的擔心。“芳音,你要相信駿珂,我們的兒子是個有分寸的人。”

吳德權走到喬芳音身邊,輕柔的按著她的肩膀讓坐下來。“這次我沒再管這事,是因為我當初做的太絕了,才會導致這個局面的。”

“那也是因為他們先過分的。”

吳駿珂推開了書房的門。

“我回來了。”

吳駿珂走到喬芳音的身邊。“媽,你沒事吧?”

“你為什麽不早和我們說?”

“我處理好了,你們別擔心了,後天她就上飛機走了。”

吳駿珂再不想喬芳音不開心,細節不想過多的說給她聽。

“芳音,你今天累了,先去休息吧,我和兒子談談。”

喬芳音出去了。

書房剩下父子兩人。

“和嚴子惠回來的,還有嚴子常吧?”吳德權沒有前篇,沒有序言,直接問吳駿珂。

“你都知道了,為什麽還要問我。”

在這之前,吳德權已經暗示過吳駿珂幾回,不出所料他的父親已經知道了。

“你還在怪我當年太不近人情才把嚴子惠逼上絕路的是嗎?”

吳駿珂好像一切都目空了。“沒有。”

“你我父子二人從不講謊話。”

“我只是覺得子惠是無辜的。”

吳德權人靠椅背,把頭仰起,思考再三。“駿珂,嚴子惠並不是無辜的,當年是她從我的書房裏把文件調了包,這件事情你知道嗎?”

“我知道。”吳駿珂一點也不意外,沈著冷靜的回答。

意外的是吳德權。“你知道?什麽時候知道的?”

“幾個月前,子惠親口告訴我的,當年發生過什麽,她做了些什麽我都知道了。”

吳德權陣陣的點頭,老辣的他這一刻有些迷糊了。

“文件是嚴衛城讓她換的,她不知道裏面是什麽。”

“你相信她是嗎?”吳德權對嚴子惠的話根本不相信

“我沒有不相信她的理由。”吳駿珂站在嚴子惠那一邊。

“她是嚴衛城的女兒!”吳德權對嚴子惠只有一些虧欠,而沒有信任。既然她活著回來了,虧欠都沒有了。

“我是她要結婚的丈夫!”吳駿珂憑著他和嚴子惠多年的感情不接受嚴子惠和他們家裏人同流合汙。

“你們當時還沒有結婚,更何況嚴家和吳德智聯手要吞掉我們的一切,逼我們到絕境,致我們到死地。”吳德權甚少對吳駿珂惱火。

“最終他們不是沒有成功嗎?子惠根本不知道那文件袋裏裝的是什麽,後來她已經求你原諒,放過嚴衛城。她都跪下了,你還是無動於衷。”

“無論她知不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麽,調包這件事情,她應該做嗎?”

吳駿珂語塞。

“駿珂,她是嚴衛城的女兒!”

“爸,她當時肚子裏有我的孩子!她怎麽可能把孩子的父親和家人逼山絕路?”

吳德權楞住了。

喬芳音就在門外聽著父子的對話,她忍不住推開門,就站在門口。

見到喬芳音,吳駿珂收起了憤怒恢覆到平靜。

喬芳音走進書房幾步。“駿珂,回去吧,小安走的時候說要等你回家才睡,別讓她等的太晚了。”

“我知道,我先走了。”

“駿珂,還有三天就是你上任董事長的發布會了,別想太多了,都過去了。”

吳德權還是在兒子走之前,主動的緩和一下父子間的氣氛。

“你們放心吧。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

回到家,安靜還沒睡,抱著屈起的腿在沙發上看著手機傻笑。

吳駿珂坐到她的身邊抱著她。“看什麽,笑的像個花癡一樣”

安靜把手機拿到吳駿珂面前。“你看。”

是阮清給他們拍的照片。“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嗎?看不見我,就看我照片嗎?”

“才不是呢!”

“那你看什麽?”

抱著安靜,吳駿珂才是最安心的。

“你看這張。”安靜又劃過一張,那天她讓阮清再換上了婚紗,讓梁靚拍的。

“我和阮清。多漂亮的兩個姑娘呀,這要是出去勾搭男人,多招搖啊!”

吳駿珂把安靜摟緊了。“你再說一遍試試。你敢找!你找一個我滅一個!”

安靜掙紮。“你松開,我喘不過氣來了。”

吳駿珂這才意識到把安靜抱的太緊了。

“你要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我就在你面前勾搭,我都想好了,穿一條大露背的裙子。保證後悔死你了!”

“你想這個幹什麽!”吳駿珂很生氣,因為他很心虛。

安靜以為他又吃醋了。側過身子勾住吳駿珂的脖子。“我在家裏太無聊了嘛。就隨便想想。”

“隨便想想也不可以,你無聊去逛街買東西啊。約那個阮清喝下午茶,聊八卦,做指甲”

“老是逛街也很累的。阮清工作也很忙,又不能一直約她。”

安靜來回看著手機裏那幾張照片,雖然拍的不專業。

吳駿珂換了個坐姿,後背靠在沙發扶手上。安靜靠在吳駿珂的懷裏,他從背後窩住了安靜。

“還有三天就要開發布會了。這一年過的跟做夢一樣的。”

吳駿珂用下巴頂著安靜的頭頂來回磨蹭。“不是做夢。”

“你說你喜歡我什麽呀?”安靜問。

“都喜歡。”

“不行。那麽敷衍的回答,一聽就知道沒認真想過。”安靜從吳駿珂的懷裏坐直了起來,然後轉過身和吳駿珂面對面。

“我可不是敷衍,是你的我都喜歡。”

“我上網查過了,婚禮當天,司儀會問的,新郎你喜歡新娘什麽呀,要回答九十九條。”安靜說的煞有其事。

吳駿珂吃驚。“九十九條?新郎還沒回答完,賓客都走光了。”

“那要是司儀問呢?你怎麽回答?”

“不請這種司儀。”

安靜撅起嘴。“那你就是說不出咯?”

“九十九條,我倒是真的說不出。”

“你就說你說得出唄,哄哄我不行嗎?”安靜撒嬌。

吳駿珂傻笑。“你知道我不太會說謊的。”

對於嚴子惠的事情吳駿珂覺得是隱瞞。

“那你能說出多少條,你喜歡我的理由?”

吳駿珂轉了轉眼珠。正襟危坐了起來。“漂亮。”

吳駿珂的第一條就被安靜打槍。“你那麽膚淺啊,漂亮?你不是應該說美到令人發指嗎?”

吳駿珂用手指戳了戳安靜的腦門。“你說話那麽大言不慚啊?”

“那有什麽關系,又不是和別人說。那天去挑婚紗,阮清說她沒什麽朋友,我問為什麽,她回答因為她太好看了。”安靜說完,抱著肚子,人靠著沙發背一個勁的笑。

吳駿珂也笑,他笑因為安靜笑了。

“你還要不要聽了?”

“聽啊!”

“那你嚴肅點。”

“哦。”安靜坐直了。

安靜等了半天,吳駿珂蹦不出一個字來。

“你倒是說啊,詞窮嗎?誇獎我有那麽難嗎?”

吳駿珂一往情深的看著安靜。“就算我學富五車,也找不出多的話來說出你的好,我愛你,只因為你是你,獨一無二的你。”

安靜捂著臉,撲倒在沙發坐墊上。“你討厭,你這話對誰都能說。”

“你害臊了?”吳駿珂問。

“沒有。人家才沒有害臊。”安靜的聲音被沙發坐墊悶著。

吳駿珂把安靜強行抱到懷裏。“還有三天,我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是吳太太。”

安靜推開吳駿珂。“你要幹什麽?”

吳駿珂壞壞的笑了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安靜耳根發燙。“你是不是要在發布會上幹什麽?”

“別猜了,你那天只要負責漂亮到令人發指就是可以了,吳太太。”

安靜突然站起來,向臥室方向跑去。

吳駿珂跟在後面“你幹什麽去呀?”

安靜沒去臥房,走進睡房旁邊的衣帽間。“我要找衣服。”

“還有三天呢?”

“啊呀,萬一找不到合適的,我得去買呀。”

安靜在衣帽間裏配著衣服,吳駿珂倚在門口看著她。左手拿衣服,右手拿褲子。比照著鏡子。這件不好,換那件,那件不稱心,再換,不過這時的安靜是快樂的。

吳駿珂要安靜一直一直的快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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