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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醞釀已久的冬日終於來了,在一個暗黑沈寂的夜裏下了第一場大雪,雖比不得山上那樣雪大如席鋪天蓋地,但也很快地將這個靜待喜事的卞之疆快速地裹進了寒冷的潔白裏。

屋子裏早就已經被零梔用炭盆燒的暖洋洋的,香爐裏也一直燃著凝息香,味道清輕寡淡,混合著卞之疆特有的卻峰茶的純雅氣息,裹一身皮毛,攤一書卷在榻幾上,聽著小爐裏水沸時的撲騰聲,格外閑適的日子。

我素來怕冷,卻又實在想出去賞一賞雪景,幾輪思想下來,還是從榻上起來穿上了鞋子,挽起頭發:“白,你陪我去外面走一走吧。”

“先喝了這碗驅寒抗熱的藥,我就陪你出去。”零白端來一碗烏黑的藥汁,我還沒喝,嘴裏就一陣發苦。

“我這幾日心口並不大燙,想來也不打緊。每天一碗著實多了些。”我擺了一副討好的笑容看著零白,想著她能體恤體恤我自入冬來的可憐之處。

“快些喝了罷,我帶你出去。”屋門還沒打開就聽見了某人清朗的聲音響起,走近我身邊的時候還帶著室外凜冽剔透的氣息,一下子就濕潤了空氣。我剛準備替他沏一杯茶水,他的手就更快地掃過,卷走了剛剛我喝的那杯卻峰茶,一飲而盡。

我只能接過藥碗,皺著眉,喝了,“這些日子你怎麽有空天天過來,不是說不能見面的麽?”

他只彎起了一邊的嘴角:“一日不見,思爾如狂。”

零梔聞言似乎感覺氣氛有些異樣,和零白交換了眼神就準備離開,臉上似乎還憋著濃濃笑意,仿佛這一下不出去就要倒地捧腹起來。我思量了一下這句話,並不懂她們為何要笑。

“你們不用出去了,我即刻就要帶洱顏外出。你們只需多添炭火,燒得更暖和些,要是能如春日裏一般能開出花來就最好不過。”他拿過我手中的藥碗,放在桌上,又捉了我的手腕,拉著就要出門。

我也顧不上在背後偷偷笑的她倆,一猛子被拽了出去。

一下子從溫暖中走出來踏入天寒地凍裏,還是忍不住打了幾個哆嗦。天齊用勁挺大,我感覺我手腕都該紅了,就下意識地掙紮了兩下,想要抽回手來裹一裹身上的衣服。

他於是停了腳步,松了手,轉過身來對著我:“你是不是遣了人去圜土裏探景源了?”

原本在轉動手腕的我聽言,一楞:“從不曾。”見他又危險地瞇起了雙眼,連臉上的笑容都帶著點詭異,我就有些慌懼,“所以,你帶我出來就是要問我這件事嗎?”

“我記得你身邊應該還有兩個,不見她們,隨口一問耳。”他輕一擡眉,頑劣的模樣,“我想著她們是被他所救,可能顧念了情分。當然,沒有自然最好。”

“問完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是你說想要出來走走的。哪有真的走走就回去的道理?”他攔住了要往回走的我,隨手在旁邊摸了一團雪捏了個小球,往我頭上輕輕一砸。

我一下子就沒管住我自己的表情,不屑、憤怒、委屈、害怕等交雜在一起,加之寒風陣陣凜人心骨,我的鼻尖眼睛都泛著紅,倒有了幾分泫然欲泣的樣子。整日在屋裏的我確實想要出來走一走,但絕不是跟他。

他跟景源不一樣,景源的冷峻從來都能從臉上看出來,哪怕帶著笑容的時候,依然有幾分生人勿近的漠傲,雖然有深不可測的感覺,卻很少掩飾,所以過程中我都還可以隨機應變,不至於太不愉快。

換個意思就是說,對於卞之天齊,我腦海裏面只有一個念頭,避開他。

無論是他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還是壓抑住兇性的瞳仁,那雙不沾血卻殘害多人的手,和他這整一個人,我都要避開。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哪一天哪一刻,要是不小心一步踏錯,我面臨的會是什麽。他似乎有的是手段折磨人,有的是辦法讓人生不如死。

他似乎沒有想到我會是這樣的表情,短暫的錯愕了。我覺得這個誤會正好是個時機,便留他在原地,自己轉身準備離去。

他沒留我,心裏竊喜。才走了沒幾步,就聽到有人說話的響動,細細辨來,似乎還和我有關。我便停下了腳步,站得隱蔽些,打算窺聽一二。

那是一處狹小的墻角,種了幾株小梅樹,紅白相間,香氣襲人。由於雪太大,把梅枝都壓彎了,便有了幾個婢侍去撣樹上的雪花。無聊的緊了,就隨意扯幾句話聊一聊,打發打發時間。

“卞之疆城終於要有女主人了,我們的日子便愈發不好過起來。”

“是啊,那次那些婢侍的模樣,哦喲,我現在想起來都是一身冷汗哩。”

“我聽說那女人為了能讓自己被刮目以待,不知廉恥的扮做男子模樣。”

“而且還說自己住在卞山上多年。哼哼,這真是我長這麽大以來聽到過最好笑的笑話。”

“就是就是,定國上下哪個人不知道卞山不得擾,否則不得好死啊。”

“我看此人心機頗深,可憐疆主被蒙在鼓裏渾然不知。”

“巫人還說此人血貴,我倒是在這裏想,會不會是上君聽錯了,該是此血甚賤才差不多。”

“說到上君,好幾日沒見他了。”

“你竟還不知,上君因著那個女人與疆主起了爭執,被關起來了。”

“不對不對,我聽說的是上君是要和那個女人私奔,被疆主發現才關起來的。”

“怎會如此,那女子雖有姿色卻來路不明,上君行事竟如此莽撞?”

...... ......

她們說得十分認真,我也十分安靜地聽著,還真有點不忍心打斷他們。這些言語雖然聽來不甚悅耳,我卻覺得有些好笑,她們的模樣就好像是零梔零白她們一般,有點什麽風吹草動就仿佛一浪千丈波,唯恐天下不亂。而每當這種時候,我總是是那一個最配合她們的聽眾,一臉乖巧,聽得津津有味。

“我說近日怎麽疆城裏風言風語甚多,不安泰的模樣,原來如此。”天齊突然從我身後的陰暗裏走出來,從從容容的開口,把那幾個撣雪的婢侍嚇了一大跳,連手裏的小掃帚也一下丟了出去,面色蒼白,“這些事兒原不值得我過問,今日既然聽見了,那我就要來管上一管,免得以後她成了疆妃,還要被指指點點言語不敬。”

我見勢不好,壯著膽子扯了扯天齊衣袖:“路滑不好走,要不你送我回去?”

他莞爾,拿下我拉著他衣袖的手包在他的掌心裏,手掌很大掌心也暖,我卻是一陣一陣寒意往上湧:“你手怎麽這樣涼,以後要出門前,使喚她們給你備個小手爐。等婚後,我便日日這樣牽著,再沒有讓你冷的時候。”

婢侍們跪了一地,沒人敢言。很快,她們膝蓋處的下裳就濕了一大片,雪水刺骨,沈寂中我還聽見了有人因太冷發抖而牙齒碰撞的聲音。

被他牽著,我依然沒有絲毫暖意。我暗暗覺得這些婢侍甚是無用,有背後嚼別人舌根的本事,卻沒有膽量為自己求得什麽寬恕。定是長時間處在此人的威勢之下,早已不知求饒為何物了。可笑,我一個她們嘴裏的賤人,卻要忍不住出手幫一幫她們了。

“算了罷,閑言碎語無需記於心間。”

“來人。”他並未理會我,“帶她們去圜土,劓刑。”他一臉陰狠,語氣卻極其輕淡,仿佛在說衣上有塵,替他拂一拂。

“你相信她們說的?”我掙開他的手,迎上他狠戾的表情,開口問道。

“不信。”

“那你便放過她們,原就是些不實之言,私下裏說說於我也沒什麽影響。”

他偏側過頭,垂下眼瞼看著我,提起了一邊的嘴角笑起來,連眼角的小痣都帶著戲謔嘲諷:“你若真的是真心希望我能放過她們的,為何剛剛不暗地裏提醒著她們,卻要悄悄站在一旁,仿佛在等我過來,靜靜聽完。”

我心一緊。

我想我討厭他的理由又需要再加上一條:自以為是。

婢侍被帶下去的時候,有暗暗啜泣的聲音,卻一直都沒有人喊一句疆主恕罪,以後不敢了諸如此類的話,她們心裏明白,喊了也沒有用。

“你沒什麽要和我說了吧,我送你回去。”他兩手背在身後,面無表情。

“說著不信,卻疑得很。”我冷笑,“你若想問,直接開口就是,你若好奇,我也會如實以告。何須這樣拐彎抹角,牽扯進些不相幹的人來?”

“你既如此聰慧,就回答吧。我聽著。”

他的試探讓我有了些怒意,聲音也高了幾分。“我自記事起就生活在卞山之頂,關於傳言聞所未聞。女扮男裝非我本意,何為男女不甚了然。離城外出逃跑,實乃我意,與上君關聯甚小。這樣夠了吧!”

“有些事並不是你所見所聞那樣簡單。”他極罕見地嘆了一口氣,“你安心待嫁吧,嫁衣過幾日我會喚人送去你那裏。天寒地凍,還是少出門更好。”

我立馬攔在他身前:“你何時放了上君?今日你也聽見了,許多人對上君被囚揣測良多,你既要鐵腕肅清,就要給一個交代。”

“成婚後。成婚之後,我就放他出來。”天齊轉身,背對著我離開,最後幾個字一直縈留在我耳邊,在皚皚白雪裏顯得更加寂寥起來。

我一直站在那裏,看著。看到他的身形輪廓慢慢模糊,慢慢消失在我的視野裏。接下來我就再也沒見過他,他也沒再來主動找過我。老婢侍依舊天天來,神情嚴肅聲音蒼遠,左不過跟我講一些女子之德,夫婦之道。

日子一天天過去,那件嫁衣一直掛在我的床邊,紅色灼人眼,玄若洞未填,我每每看見,心口似乎就憋了一口血蠢蠢欲動,幾乎就要噴出來。

終於到了十四那一天。

儀式是傍晚開始,卻從一大清早就開始忙活,生生攪了我的清夢。我幾乎是被拖出被窩,被迫開始洗漱。以致於零梔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懶散地推開我的屋門,發現我已經離開床榻時,眼珠瞪得甚圓,臉上的驚訝之色就仿佛看到零蝶絕食不吃飯,零風趴在地上抓螞蟻玩一樣。

反正這些瑣事,我都是不懂的。對於那些婢侍來說,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我就像一個木偶一樣,這裏折騰過來,那邊整理過去,往我臉上抹了許多我也不知道是什麽的玩意兒,有些有顏色,有些香噴噴,引了我好幾個響亮的噴嚏。一個發髻就梳了五遍,下手還沒輕沒重的,梳得還不怎麽漂亮。大約扯下了我好幾把頭發,疼得我齜牙咧嘴的。

那些個老婢侍非得大聲嚷嚷說這個找不到了,那個放在哪裏,其它人動作太慢什麽的,吵得我腦袋嗡嗡的,喊叫完,還要彎下身子,附在我耳邊諂笑:“婚期時間緊,很多事就簡陋著辦了。疆妃莫要急,疆主過會子就會在城樓上等您受民拜舉疆慶呢!”

零白翻了個白眼,和靠在一旁看笑話的零梔嘴裏碎念著,看著其他人跑來跑去,在這種冰天雪地的日子也滿頭大汗的窘樣。

我坐在一旁雙目失神,面無表情,昏昏欲睡:“零雪到底是去哪了?我已是好幾日沒見她了。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小主,就她那張利嘴,我們誰管得了她呀。無論她去哪,也總還在這疆城裏吧,能出什麽事。”零梔閑著沒事,從旁邊的盆碗裏抓了一把杏仁,吧唧吧唧就吃起來。

我想著,此時大約已經穿戴整齊了,餓了一天滴水未進,著實有些腹中空空手無力,就準備背著這些婢侍叫零梔餵我些。

零白一邊搓著手,一邊從屋外朝著我走來,一邊還要大聲嚷嚷,把老婢侍那姿態學得真是像模像樣:“啊喲,這鬼天氣,上午還是晴好能見些日頭呢,現下暮了又飄起大雪來,真真凍煞我。”

幾個老婢侍一聽,感覺找到了知音,趕忙看著我們幾個,笑如春花:“下雪好下雪好啊,疆主和疆妃這是要‘一起白頭’啊。”大家就都笑起來,深深覺得熱鬧和吉利。

“時辰差不多了,我們出去吧。”話音剛落,就有人來攙我。

此時卻有人慌慌張張地跑來,動靜格外大:“嫗,外面怕是有了戰事,宮之疆帶兵已經打到城下了。疆主下令緊閉城門,萬萬不可出去啊。”

這個消息一傳播,疆城內角角落落都亂成了一團,尖叫聲,哭喊聲,完全不亞於外面的戰場。

零霜突然就從窗戶裏一個跟頭翻進來,拽著我就向外跑,零白零梔跟在後面。屋外停了一輛黑漆馬車,零霜一言不發就踹了車夫下去,駕著車去向城門口。城門緊閉,我無法從門出去,只剩了城樓上面的石階。我穿著紅裳玄紋的嫁衣,三步並作兩步跑上高高的疆城城樓,站立在廊臺上。

大雪中,那個騎在馬背上手舉長劍在最前面的那人,是誰?

只一眼就看到了千軍萬馬中,他的身影。就如初見,一身鎧甲。

同樣穿著玄衣的天齊,也騎著馬,靜靜立在疆城門口,冬日寒風吹刮過來,在暮色裏,卻略有淒涼。他守在疆城門大門前,其餘的地方早就已經屍橫遍野,血色一片。

我手中提著巨大的裙擺,小快步跑下通向疆城之外一階一階一階一階的石梯。她們梳頭的技法果真太差,雖然還有簪子簪著,但也已經是滿頭青絲洋洋灑灑在風裏了。

“靜軒兄未得請柬,不請自來,此事於禮不合吧。”

“我不過來尋人。”

“尋人?”天齊笑起來,不知是不是牽動了什麽地方的傷口,顯得十分僵硬,“靜軒兄這樣聲勢浩大,我以為你是來殺人的呢。”

“此行尋人為主是不錯,自然,我還要順手取回一樣早就該屬於我的東西”

“啊,原來是這個緣故。”天齊是有恍然大悟之色,“正好,靜軒兄將吾妻發上簪子取回去,省的我還要再去宮之疆叨擾一趟。”

我邁向他們的步子頓了一頓。天齊,竟然知道......他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知道的,知道多少,之前他試探我的時候,又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呢......

“我取之物——卞之疆。此事自是要先和你打聲招呼。”

天齊終於開始歇斯底裏起來:“呸!爾乃小人。”

靜軒終於看到了我。我已經可以想象他清亮的眼瞳裏該映著一個怎樣狼狽的我......披頭散發?衣衫不整?果不其然,從他看著我的那一瞬起,臉上就再沒有半分正經,眼睛已經笑成兩彎上弦。

“洱顏......”他大聲道,“我來尋你。”

我突然就眼眶發紅,鼻尖一酸。我想跑過去,讓他給我束發。

下一刻,我就被突然從馬上下來的卞之天齊抓住了手腕,十分用力,然後,過了一會,又緩緩放開。

“若,搜山那日,我能繼續往上,定能輕而易舉殺了宮之靜軒。那,那時,遇見你的是不是就是我了?......洱顏......”他的衣衫早已殘破,露出裏面沾著紅褐血漬的白色的中衣,仿佛就像婚服上原有的花紋樣式。他面色蒼白,聲音縹緲,“改天換地,紅裳十裏。我要娶你,實有私心。”

卞之疆的兵士們都已經丟下了武器,在已經被鮮血染紅的戰場上斂去了滿臉的鬥志和氣勢,唱起了一首哀婉的曲子:“......殘紅零落兮,再枝頭;玉盤盈虧兮,終圓滿。歌天地兮哀哀,此浩浩兮永存......”

零風不知何時,已經從宮之疆那邊千萬軍兵中策馬來到了我的身邊,空蕩的袖管在呼嘯的寒風中獵獵作響。我仿佛又看到了那年冬日的大雪,因為那斷崖下有個隱蔽的小空地,我們倆得以幸運地沒有摔死,可是零風的傷口一直在流血,汨汨的小血流止也止不住,幾乎染紅了她一身白袍。她的唇早已沒有了血色,再這樣下去,定定是必死無疑。

我從來沒那樣慶幸過那是個冬日,有足夠的衣服可以撕開綁成布條,讓我和零風有可能逃離這個斷崖。無論有什麽意外,大不了一起凍死,一起摔死,可我不能放棄,有一絲生機我都要緊緊抓住。

背拖著零風,走在漫漫雪原上,厚厚的積雪幾乎沒過了我的膝蓋。我穿著單衣瑟瑟發抖,也早沒有了求救呼喊的力氣,指甲也大多斷了或開裂,十指鮮血,痛的我快要抓不住零風的另外一只胳膊了。

走了一路,就淌了一路的血,回頭望去,格外刺眼。

零風的右臂再也回不來了,我的寒癥隱疾也完全爆發,可是,我們都還活著。也只有活著,我才能做自己想做自己要做的事,我才等到了下山的日子。

我喜歡街市的喧囂,喜歡沒有遮擋的整片夜空,喜歡騎在馬上沒有盡頭的隨意奔跑,我還喜歡聽盡全天下的故事,懂得所有其他人都懂的東西......如果,今天靜軒沒來,那我現在,是不是已經嫁給了天齊?

那就要永遠守著卞之疆疆城的四方天空,就像當初我被鎖在金之疆的深殿一樣,小心翼翼,誠惶誠恐。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驚呼,伴隨著一聲利刃劃破皮肉的聲音,天色又更晚了幾分。鵝毛大雪絲毫沒有要停的樣子,溫柔的要掩蓋掉地面上這許多殘忍的痕跡。靜軒騎在馬上,沖著我淺淺笑,我回過頭,看見刀刃上沾滿了自己鮮血的天齊緩緩跪地。

他似乎很不甘心,不肯倒下去。他身後的疆城,是他無法舍棄的家,是他的尊嚴。慢慢的,他用了自己剩餘不多的力氣,拄著劍,卻已經擡不起頭來看我了。

我蹲在他身邊,只聽得他嘴裏最後一句:“洱顏......我要,娶你......雖有私心......”

他沒有說完。

是什麽,也已經不重要了。

寒風,終於吹倒了卞之疆疆城門口那面高高懸掛著的旗幟,有人遠遠地叫喊著:“亡疆了,亡疆了......”

我突然就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很大聲很大聲,似乎全世界都聽得見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一直都在很專心的寫文文

昨天晚上做夢都夢見了

哈哈,很認真的我

繼續加油

希望能有更多人來看,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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