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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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合著陽光、活力、激情和肆意妄為的幸福。

第二天他們在菲爾夫人千辛萬苦地挽留下度過了早餐的時光,餐點很美味,不過他們吃完後就鄭重拒絕了過於活躍的她請求務必再多安頓幾天的請求。

嫩綠的紫藤蘿藤蔓布滿了遠處荒廢的一家殘缺的墻壁,正紅的扶桑讓阿納斯塔西婭心花怒放,虞美人低垂著思/春的眼睛偽裝成桀驁不馴的罌粟,有幾枝素色荼靡被杜若無視自然規律的花柄激怒,提前了一個月的花期早早開放。

菲爾夫人依靠在房門邊沿,在姹紫嫣紅的花團錦簇下對著遠去的阿納斯塔西婭用力揮手。

“歡迎再次光臨貢加加,遠方的客人們!歡迎再次光臨!”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菌寫這一章寫到手抖,因為這麽多花名真是太難了,我才不告訴你們為了讓文章看起來詩情畫意(?)宛若仙境(大霧)至少花期別弄錯(這才對),我查了很久的花譜呢!哼Σ(|||▽||| )

作者菌構思了一下午接下來的劇情,一個人在咖啡廳發出宛若智障的笑容,想想也是很激動哇~結果我花了一章寫花(其實也沒有很多花描寫)[絕望臉

這章還是用來負責逗比吧……╮(╯_╰)╭

其實作者菌很愛紮克斯的,就算他現在泡在魔晄爐裏不省人事也要寫寫他盼子歸鄉的老母(擦眼淚。)

☆、心是開滿花的樹

夜夜都被睡眠的怨氣所折磨讓阿納斯塔西婭某一日的怒火達到了頂峰,該死的薩菲羅斯,混蛋薩菲羅斯,人渣薩菲羅斯,禽獸薩菲羅斯,撒旦薩菲羅斯,她在午夜夢回裏野獸一樣吼叫。終於把自己從夢魘中氣醒。

她從這可悲的睡眠中覆蘇過來,僅從掛鐘的時鐘秒鐘摩擦發出的動靜裏就知道了她自己剛睡了不足半個小時。她起身於床上,唇間緊含著夜食性動物的行為舉止,推開了根本沒有在入睡前鎖上的房門。

她在深夜裏幽靈一樣蕩來飄去,踩著她慣有的失眠舞步,從這頭筆直地移動到那頭,從白蟻的巢穴移動到蜘蛛的蛛網,在失戀的穿山甲的洞穴旁舉棋不定,在早熟的知了聲裏施虐於自己的腦袋,她焦急地走來走去,理智告訴她只有這樣,自己凡人的身體才會過勞睡去,她滿懷期待有受驚的動物對她展開自衛的攻擊,那樣就好,她想,那樣就好,請用你們恐懼的利爪把我敲暈。

她在一顆長歪的樹下納涼,鬼才會選擇在這種寒風凜冽的淩晨兩點半裏的某一顆歪倒的月桂樹下納涼!見鬼的月桂樹!無惡不作的月桂樹,你怎麽不去找你的桂冠詩人!你沒看見他們那一張張蠟黃的小臉嗎!他們靈感枯竭的右腦裏一直在渴求你啊!精神失常的月桂樹!你怎麽不去救救那些哭天搶地的蠟黃著小臉的靈感枯竭的桂冠詩人而只甘心做一棵該死的長歪了的現在正被該死的失眠的我當做該死的失眠人的靠椅月桂樹呢!

阿納斯塔西婭一口氣罵了十遍該死的月桂樹,怒火中燒得發現自己僅有的睡意也被七月裏的星空占為己有了。你們這群貪婪無恥的星星,擾亂別人好夢的星星!你們以為星球會忍痛割愛把自己自由的實體雙手贈予你們嗎!絕不!無聲暴力的星星,你們為什麽不體恤游吟詩人自負作祟的吟唱!為什麽不討好作曲家嘔心瀝血的曲目!為什麽不迎合一個該死的失眠人怒火中燒的情緒為她帶來萬籟俱寂的天際!

那邊那個偷窺狂!你給我滾出來!你是來嘲笑我的嗎!你以為我會拉著你的雙手,順著手掌的紋路一路從頭滑到腳尾嗎!你以為我會命令你為我梳頭,以免我被自己的頭發勒死在漫天都是星星的夜空下嗎!你該不會天真地妄想你有可以坐在我身側的權力,好讓自己用塞壬的聲音為我唱一整晚的水手之歌吧!我告訴你!我是不會把自己綁在航船的桅桿上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該死的偷窺者!我更不可能被半人半鳥的海妖催眠!因為我連合上眼皮的方法都不可能會有!是哪個背叛者告訴你我要這麽做的!

yazoo在阿納斯塔西婭緊盯偷窺狂的註視下顯身,“阿納斯,你又睡不著嗎?”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睡不著!牛糞yazoo!”

被罵得慘不忍睹的少年一點也不生氣,反而被鬧脾氣的阿納斯塔西婭惹得哭笑不得。

“死開!你這野心勃勃的思念體!”阿納斯塔西婭因為嚴重不足的睡眠連尖叫聲都沒以往她呵斥他們時那樣有力了。“你再靠近我一步,我就把月桂樹連根拔起。我自戳雙眼也不屑得看你!”

她把月桂樹一腳踢得更歪了,眼睛瞎後卻立馬恢覆原樣。

“算了!”她重靠回樹邊,坐在她失眠者敏感的星空下。她罵夠了後,又把停在原地看著她的yazoo叫過來。她拉住了他因為高強度訓練而籠罩著繭的雙手,如同玩心大起的女巫,順著yazoo手掌的紋路一路從頭滑到腳尾,我命令你,她平心靜氣地說,給我梳頭,於是前一秒還只是牛糞的沒有隨身攜帶梳子習慣的yazoo只好把自己的手指當做木梳為陰晴不定的阿納斯梳發。

梳到一半,“不用了,你坐這裏。”阿納斯塔西婭拍拍她寂寞的身側。

“好了,你現在可以開始唱歌了。”yazoo剛想說‘可是我不會唱歌’就被阿納斯的另一句話打斷。

“這裏沒有桅桿,所以你把我綁在月桂樹幹上就好。”

最後yazoo唯一沒為可憐的阿納斯做的就是按照她口頭表達的那樣把她綁在樹幹上,此外不會唱歌的少年用朗誦詩歌的方式代替了高唱水手之歌,阿納斯塔西婭居然也沒有任何不滿意。

今夜的阿納斯實在太可愛了。少年心想。

戰亂激化,世界飛速走向破滅

“我從前從不失眠。”阿納斯塔西婭自語。

被捕者舍卻了戀人與共的幸福

“把腦子丟在地上,到頭來還是會睡著。”

決心踏上旅途

“也不會夢魘。”

心懷以女神贈物使人間致福的願望

“更不會因為同一樣東西夢魘。”

也為完成朋友的約定

“也不會讓人給我唱歌。”

但是,相愛的兩人即使沒有約定

“失眠是我目前見過的最可怕的東西。”

他們也深信

“如果可以的話……”

一定會再次重圓

她終於在偉大的英雄薩菲羅斯的催眠下入睡了,沒有做一個好夢也沒有做一個不好的夢。

____________

“我最愛的阿納斯,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嗎?……你騎著魔獸,我從未見過的魔獸,帶著狂野而青澀的眼神,像一匹紅棕色的野狼一樣,舔舐著被自己任性抓破的傷口……

“最愛的阿納斯,那個時候你一心一意想要殺我,一顰一笑之間都可以感受到你對我的痛恨,你用非常可怕的目光桎梏著我,讓我覺得你銳利的眼神穿透了我的衣服,在我的皮膚上鑿出了一個愛憎分明的口子,你氣勢洶洶地掃射我時其實我也在偷偷地瞄著你,我看見了你足以讓朝霞都黯然失色的赤發,高挑筆直的身材自信地挺直著,你穿著黑色的拘束服,盡管你後來向我抱怨過有多麽討厭這種類型的衣服,但是就算是對美學執著如斯的傑內西斯也必須稱讚你有多麽適合它束緊的腰身和寬大的前袖、飄逸的褲擺,你的嘴角永遠不會忘記它最不羈放縱的笑容,它微微翹起的弧度曾經讓我心弛神往,讓我著迷的一向是你的眼睛,我想告訴米德加爾所有的孩子,我願意告訴小小的他們,指著你假笑的眼睛,看吶,那是天空的顏色,就是那種美輪美奐的最純正的青綠色,是天空的顏色。其實開始的時候我真的相當郁悶,你是如此的美麗迷人,如此魅力四射,第一次見面時,我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動和對如此完美的你的妒忌,熱情地介紹自己的身份,我為你描述我死去的家人零零碎碎的樣貌,我為你講述我一直暗戀的人有多麽的開朗可愛,我甚至沒想到我會如此毫無保留地把我們之間的約會全部告訴你,把那個人送給我的禮物取給你看。你安安靜靜地坐在我的對面,兩人之間僅有一米的距離,我聞見你的身上染上的花香,還有一團團撲面而來的異國風情,你長筒靴底的紋路縫隙裏夾著各個地域的泥土,你的每一絲發梢都嘗盡了四季彌漫的雨滴,你密密麻麻的睫毛根部汲取的養分是不是來自別的星球我不知道,唇瓣邊的笑是不是真心的對迷途的薄霧也沒有意義,你的周圍被旅途中漫無目的的風景調劑成恰到好處的我辨認不出的靜美色彩。我實在太羨慕你了,向你打聽你攀登過的山巒,你淌過的湖海,飛馳過的大漠,穿過的山洞,觸摸過的靈長類動物,親吻過的瀕危甲蟲,像是與我賭氣般你一句話也不說,我問你遠方的人們怎樣,另一半球的天氣如何,你一概不理,無可奈何我詢問你的名字,你終於告訴了我你沒有名字,並且態度異常惡劣地告訴我不想要名字這種東西,最後我沙啞著嗓子問你為什麽非殺我不可,你只是冷冷地告訴我這是宿命,說到底,宿命這種東西,是可以被打破的呀……

“最愛的阿納斯,其實我知道你不是一個相信宿命的人,你對命運不滿而鬧脾氣的場景和孩子撒嬌一樣,你急躁地圍著我轉圈,陰鷙著眼神像是要打破困擾了你整整千年的結界,你會不會一直沒有忘記,我第一次想要觸碰你時你驚慌失措的心情,一直想要殺死我的你居然會因為我的接近而害怕讓我終於發現了你與我之間最堅實的秘密,你沒有自己的肉體,用精靈一樣的跳躍滲過搖椅時我吃驚地感慨於你的不可思議,其實是該怪我太笨拙才對,你的身體像一縷青煙隨著時間的推移在慢慢變得稀薄我應該早已發現,後來我活在了你遲早要灰飛煙滅的詛咒中,我每天都向星球禱告別太快速的讓你消失,一直怕你傷心的是,我強迫自己做好了再也看不見你的準備以免那一天到來時自己會哭得太過狼狽,結果你真的在一個星期六的早晨離開了我的身側,讓我無法從彌留於世的塵埃間推測你的不見是人為還是自然準則。如果非要說的話,宿命也是個討人喜歡的東西,宿命讓我們相識,讓我們相交,即使你從頭到尾一直不忘殺我的初衷,我也對自己說過不會就這麽放任你不管,因為星球對我們是一樣的,它唯獨以禮相待於我們,賜予了我恩澤你自由,而它所做的一切讓我與你的寂寞、迷茫、悲哀藕斷絲連、感同身受……

“最愛的阿納斯,其實我理解你的,雖然我們的人生遲早背道而馳,也許總有一天我會死於你的刀下,或者我與我的戀人聯手與你決一死戰,但是在下著雨的沒有星星的深夜裏,我總是不能割舍你溫柔地誇我說:你的心是開滿花的樹。”

作者有話要說: 但願觀眾姥爺們沒有被我犀利的文風嚇到⊙▽⊙其實這是我的正常風格啦啦啦~

今天是七夕節耶~祝大家節日快樂~(雖然作為一只single dog 並不知道有什麽好慶祝的~)

本來想在這種普天同慶的好日子裏發發甜文的,但是劇情的走向讓故事變成了這樣……

PS:single dogs還是要樂觀的,不要自怨自艾,面包會有的,愛也會有的~向作者菌這種開朗的人學學,畢竟人家可是FFF團首席火焰魔法師 Σ(|||▽||| )

☆、一個故事

阿納斯塔西婭悲傷地想起了薩菲羅斯萬神庇佑的銀發,毫不意外的被一波無藥可救的想念扼住了胸口。

她略顯落寞地交叉雙腿坐在荒漠的飛沙走石中,地表的溫度讓她寒氣逼人的心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粘稠的膠體……

當她動用她靈敏的腦子粗心地註意到四周潛伏的塔克斯時,她繼續緘默著本不屬於她的靜謐,一下就把那些低端的顧慮震碎在九霄雲外。

“你好啊,小姐。”

“我們是神羅社長特意派來接你的。”

“和我們走吧。”來者簡明扼要地說。

直升飛機的旋翼奏出了單調的風聲,阿納斯塔西婭只覺得風把沙土糊在了自己的臉上拼命讓自己喘不過氣來,她微闔著眼避免眼睛遭殃,手臂支撐著端坐的身子,既講究又懶散地呼吸著距離地面最近的空氣,心裏正想著薩菲羅斯。

“餵,餵?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這位小姐,別浪費我寶貴的加班時間好嘛?”

問話的人歪頭朝自己的同伴一瞥,對著那個長相十分不友善的同伴露出了“沒想到這位美麗的姑娘是一個聾子。”的糟糕表情。

走吧。阿納斯塔西婭站起身不慌不忙地說,兀自跳上了直升機的副駕駛位,在路過不明所以的雷諾時,向他眨著如絲媚眼。

路德看似兇悍,其實已經被阿納斯塔西婭的強勢一不小心驚了驚,他沒要求阿納斯把自己的專屬座位還給他,而是依舊頂著那副酷愛墨鏡的暗殺者的臉坐在了後排的皮制靠椅上,反而是雷諾放蕩不羈地嚷了一句:“誒?你怎麽占了路德的地盤。”就沒了下文。

“小姐,”雷諾右手握著方向盤,左走無力地耷拉在扶手的一側,那股輕浮的勁頭和阿納斯慵懶的淺笑讓他們彼此之間仿佛看見了自己。“早知道你這麽好說話,我就應該主動請求社長讓我執行這項賞金可觀的加班任務。”

“餵,餵,別不理我呀。”他玩世不恭地信手拈著方向盤。

“社長之所以派像你這樣的精英做任務,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小姐你真會說話。”

神羅的專屬直升機功能先進,無人駕駛的功能幾乎沒辦法不叫窮鄉僻壤裏的貧民嘆為觀止,不過為了防止出現不必要的安全隱患,塔克斯們在做任務時通常還是會自行操作的,但是刺猬頭的雷諾很顯然不屬於一個傳統定義上的塔克斯,只要他累了,他就會立馬啟動無人駕駛模式,翹起腿,雙手交叉枕在腦後,一副生死置之度外的可愛模樣,正是阿納斯塔西婭現在所看到的,她覺得很好笑。阿納斯不知道的是路德已經苦口婆心地勸誡過他的搭檔無數次別這麽做了,但是每次都被雷諾以即便失控也有備用的降落傘這樣的理由打發掉。她悠哉地看著窗外的風景,除了無邊無際的大漠和偶爾幾只野性十足的路行鳥外她什麽也探索不到。

“說起來,小姐,你真是一個不得了的人物,”雷諾撇嘴,“社長親自下的命令,務必要把你帶到他的面前呢。”

阿納斯塔西婭笑著看向原來是一無所知才會無所畏懼的雷諾少年,諷刺地笑臉幾乎灼傷了暗色調的路德鏡框後的視網膜,不過她還是回應著雷諾的發問,一路上答應著他東拉西扯而又無關痛癢的問題,在一段微妙的氣氛中直達路法斯的輪椅之下。

“阿納斯塔西婭?”社長說。

“小姐,原來你叫阿納斯塔西婭呀。”

“雷諾閉嘴。你們兩個下去。”歡脫搭檔組被趕走了。

“你能如此合作真是出乎我的預料。”社長說。

“我甚至都做好了雷諾和路德永遠都回不來的準備了。”

“我不是很喜歡你說話的方式。”阿納斯塔西婭說。

“那麽言歸正傳,神羅需要你的協助,為了安撫星球的憤怒。”

“哦?”

“沒錯,星痕癥候群。目前最大的麻煩。”

這種事情管我什麽事?阿納斯塔西婭微笑著捋著自己淩亂的赤發。還有,她眨眼睛,我還是很討厭你的語氣。

神羅社長虛掩在草木灰色卡其毯下的嘴角是上揚的,語氣是命令式的,氣場是強硬的,為了向迷人的傑諾娃小姐證明自己崇尚武力,他又用他長官的口吻開口:“不妥協這一選項是不存在的,仔細考慮考慮,這對你其實沒什麽壞處。”

“啊……”

“曾。”

一位穿著西裝的男人敲了兩下門就進了房間。他禮貌而又公式化地在路過阿納斯塔西婭身側時對她微笑,徑直站在了路法斯的面前。

“曾,她是我重要的客人。帶她去……”

“去艾瑞斯那裏。”阿納斯塔西婭說。

於是社長改口,好的去艾瑞斯那裏。

艾瑞斯在哪裏?在那個教堂,貧民窟裏唯一的一個辨認不出是天主教還是基督教的尖頂教堂。她一直在那裏?她就在那裏,一直在那裏,除了那兒,她哪也不去。

阿納斯塔西婭把隸屬治安維持部門的塔克斯現任主任曾拋在腦後,形單影只地融入了貧民窟昏暗無光的教會陰影裏。

當她準確的在花朵與花朵的面紗間發現熟睡的栗棕色長發公主時,她驚訝地意識到她還和初見時那樣人畜無害,阿納斯塔西婭靜靜地坐在教堂的木制長椅上看了一個下午艾瑞斯蓋恩斯巴勒無法無天的午睡,期間她一動不動的保持著向左側臥的姿勢,在夢裏也生怕壓壞這些難能可貴的花兒,讓阿納斯塔西婭好幾個瞬間都以為她其實已經死了,更糟的可能是,那個睡得正香的人不過是路法斯蒙騙自己的等身蠟像。

艾瑞斯一定在做什麽香檳色的美夢,阿納斯塔西婭想。

在尋常人家的晚餐時間早已結束時,艾瑞斯的活力四射才姍姍來遲地蘇醒,阿納斯目睹她先向周圍的花兒道了歉,為忘記了給她們澆水而沒完沒了地自責。一刻鐘後,艾瑞斯終於打開了她溫和的眼睛,從她一個世紀的休憩中抓起自己爽朗的本性起身並註意到了阿納斯塔西婭紅棕色狼的眼睛,從她舒展的眉頭間看見了自己邋遢的睡眼、松散的外衣和忘了束起的頭發。

她瞪大了她的眼睛。

艾瑞斯心底熱情的沙漠一下子燃燒了起來,她抱住了阿納斯塔西婭。

“你是誰?”女孩粉色的蝴蝶結落在了地上。

“阿納斯塔西婭。”

“噗!什麽奇怪的名字!你幹嘛不叫克裏斯蒂娜或者詹妮弗或者貝蒂呢!”

『我最愛的阿納斯,你還記得,久別多年後的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嗎?你帶著我和你想的完全不同的名字默默地接受我的擁抱,無動於衷地迎著我的問候和嬉鬧,直到我第一次叫了你為自己取的名字後才露出了久違,而真摯的微笑……』

“艾瑞斯,過的好嗎?”

“我很好。你呢?”

“恩。”

“那講故事吧,”艾瑞斯調皮地吐舌頭,“我想聽你的見聞,像以前一樣,奇山異水!只需要那些你願意講的部分就好了。”

“這次不一樣了,艾瑞斯,我要告訴你的是以前我不願意講的那些部分……”

“首先……果然應該這麽開始,神羅作為星球上最強盛的公司,造福於人類,受盡世間萬物的尊敬與愛戴,現任社長的父親,也就是那個美名如雷貫耳,一生致力於他白手起家的公司,最終家財萬貫的神羅前任社長……哈……”阿納斯塔西婭停下來“你以為我會這麽說嗎?不,絕不是這樣……姓神羅的永遠是垃圾。”

“那用那愚蠢的童話式開頭吧,很久很久以前……星球上的野生麋鹿那時還不需要每天為了棲息地而擔憂,鱷魚窩在沼澤地裏想流多久眼淚就流多久眼淚,十年後註定會滅絕的爬行類動物飽受爭議的五條腿安然無恙地長在它們小巧的身上,一種天生包括羽毛全身都透明的好鳥一輩子都不會被其他生物註意,因為它們經過什麽,它們就是什麽,牡丹和芍藥永遠被混為一談,雨林裏的動物屍體腐臭味和人們心目中的香水味沒什麽本質的區分,好客的牧場主……見鬼,我在幹嘛?我才不要這種愚蠢的童話,一秒也不要……”

“……艾瑞斯?”

“恩,我聽著呢。”

“有一片據說比星球還古老的湖海,那裏棲息著人類文明源遠流長的語言,先有的語言才有的人,也有可能是先有的歌曲才有的人,他們從海水的泡沫裏被孕育,他們和其他生物最大的區別莫過於,雙腿雙腳,直立行走。陽光告訴他們血液是紅色,陽光告訴他們心臟是紅色,陽光告訴他們幸福是紅色,陽光告訴他們自由是紅色,於是他們全部當真了,從湖海邊沿往心裏認定的地方走,他們探索遍了所處的地方,每個人都在途中找到了自己的心智與思想,他們決定在不同的地方開始專屬自己的人生……他們有些家夥寧死也不妥協於湖海為他們帶來的歸屬感……恩?好像也不是這麽回事?我再換一種說法好了。”

“過去,我還不是我的時候,那個未來偉大的英雄薩菲羅斯,他是一個孩子,從頭到尾都是個孩子,傑諾娃的細胞在他的體內土崩瓦解,潛滋暗長,無敵的頹廢感和寂寞感把他從我死亡的兄弟——睡眠中連根拔起……”

“薩菲羅斯?薩菲羅斯?”阿納斯塔西婭意猶未盡地說:“怎麽開始呢?薩菲羅斯。”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塔克斯裏人物性格好難塑造,官方資料太少啦←_←

尤其路德,只有一句話的高度概括:塔克斯成員之一。(百度百科!答應我!別這樣對待他好嘛!)另外!!!嚇了我一跳的是!路德他!!!暗戀蒂法!!!!我的天!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嗎?!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路德!官方自帶吐槽他成功的幾率小於0.00000001%哈哈哈哈……心疼一秒鐘。

☆、寶條的兒子

有幾只麻雀飛進了神羅大廈開敞的落地窗,弄亂助理辦公室裏的文件副本,啄壞了綠蘿盆栽的邊緣,如果不是被茶幾上隨手亂放的煙頭燙得失去知覺,它們還會繼續搗亂下去。

冥冥之中同類的細胞吸引了我,把我帶到了薩菲羅斯的身邊,那個我只需一眼就可以斷定他一生悲劇色彩的少年身邊,那時我正在離魔晄都市很遙遠的一個人煙稀少的村子裏閑逛,碌碌無為的生活和井然有序的心境讓我已經差不多忘光了自己見證生命的灑脫。壞心眼地摻入戀人們緊握的指間;給路邊長相醜陋的行人抽巴掌;假裝自己能壓壞田地裏成熟的稻穗;舉著雙手掐住滿月嬰孩的脖頸,這些曾經的樂趣我也不再覺得有什麽無聊的滿足感了,我只是一直孜孜不倦地走著,從星球的初始來到星球的滅亡。

在周六的夜晚,陪在管風琴樂師靜寂的身旁聆聽他無與倫比的讚禮詩。一個人站在紅衣大主教的地盤,觀賞崇信上帝的人們排著無謂的星期日彌撒的隊伍領著聖餐,我聽見了人們的懺悔,人們的哀悼,聽見了他們咽下面包片時惶恐不安的哀悼,我看見他們雙手滑十,心靈脆弱且不堪,期待有人能為自己的罪惡帶來救贖以便惡魔不會讓自己繼續良心不安,他們對參禮者匆匆忙忙地留下一句 “Ite, missa est.”就提著自己灰色的衣擺跑走了。

我對他們的信仰嗤之以鼻,一直到累得再也走不動了,當我趴在地上休息時我被冥冥之中同類的細胞吸引,我馬不停蹄地趕到那個孩子的身邊,一眼看穿了他悲劇的命運,空洞的人格和悲天憫人的聲音。

薩菲羅斯一個人站在訓練室裏,尚有一絲天真未曾泯滅的瞳孔裏倒映著城市中的紙醉金迷 。

我用見習修女的坐姿端坐在沙發上,眼看著薩菲羅斯從清晨的第一聲鳥鳴訓練至深夜模棱兩可的天花板,期間他只服用了許多瓶瓶罐罐的藥物補充營養,連水都沒有多喝一口,就在這不可思議的十幾個小時裏一直擺出一副如臨大敵的握劍姿勢,起劍,落劍,起劍,落劍……

在這一個因為困惑而止步不前的夜晚,少年終於松開了他的劍柄,走入房間的浴室裏快速地為自己沖了冷水澡……

說到這個份上時,艾瑞斯突然詫異地打斷阿納斯塔西婭:“冷水澡!我的天,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你該不會連這種細節都一直尾隨他吧。”

當然,我尋找了整整2000年,找一個可以發現我的人,從牧師手掌的《聖經》裏不放過每一頁的查找覆活的蛛絲馬跡,而我那時已經意識到他,薩菲羅斯,這個從我找到他時就為我所用的男孩,他的存在讓我往日的殺戮、勇士吶喊的凱旋之歌從腳底的指甲蓋裏長了出來。

我看著他稚嫩的肩頭上垂著打濕的長發,隔著一層毛玻璃也不置可否地感受到了他背對著我的腰身享受著清涼的水溫,花散打在青灰色大理石瓷磚表面鋪設的防滑墊上,他在上面挪動時會發出咯吱咯吱的塑料摩擦聲,汩入下水道的水流被他甩動手臂時濺到粗糙的毛玻璃上。細膩地順著睡衣滴水的汗毛被裹住,他飛快地洗完了澡,用時至多五分鐘,然後他心血來潮地從梳妝臺第三格抽屜裏發現了萬能的神羅公司出產的未開封的牛角梳,大意地梳著未幹的頭發,從那變扭的姿勢看來,我有理由猜測他以往不會在剛洗完頭後就梳頭發。

“你到底是誰,到底怎麽進入神羅的,怎麽進入我的房間的?”

他低低地問話了,但是目光緊縮鏡子裏自己少年的臉,他清澈的眸子裏倒影著圓鏡中的薩菲羅斯,我陪他看著異次元的那位薩菲羅斯,看他剛褪去孩童嬰兒肥的臉蛋,青綠色/貓科動物疑心重重的眼,挺立的鼻梁加一副示弱儒雅的鏡框也未嘗不可,及腰的銀發也會予不可多得的陰柔之美的,但是現在沒有以後也沒有人會去否認的,他快要成長為一個像模像樣的男人,一個擔當英雄角色的人。

“……是誰?”他模糊地說,在太陽升起前睡著了。

讓我失望的是,薩菲羅斯完全沒有我想象中來的機警,他除了第一天問的那句話後,就再也不曾註意到寸步不離他的我。

每個周五被寶條拉入實驗室研究一整天是薩菲羅斯司空見慣的事,他老實地被綁在實驗臺上,因為刺眼的打光而閉眼,有時候寶條會找到一根多餘的鐵鏈加固捆綁他的四肢,盡管在我看來是多此一舉的,但是我還是對這個瘋狂的實驗怪人嚴謹的態度肅然起敬,寶條博士不修邊幅地坐在皮制靠椅上,手中捧著一個嶄新的培養皿,白大褂的邊緣缺了又缺,被不知名的液體染成了各種各樣的顏色,在我這麽多年的觀察下,可以對你賭上我全部的自尊和榮耀向你坦言,艾瑞斯,寶條是我見過最了不起的科學家,你簡直不敢想象他是一個可以在助理為他領來備用實驗體時漫長等待的600秒裏欣然把針管捅到自己的動脈深處以便更全面研究癥狀的人。他把薩菲羅斯浸入魔晄爐時的小心翼翼和無微不至的擦拭他實驗中毒時七竅流血的五官讓我對這個帶著金邊眼鏡的中年男人產生了比薩菲羅斯更多的興趣。

可是我總體來說是討厭這個陰陽怪氣的男人的,他研究的項目一向只有一個,那就是我的族人們天生的高貴血統,從他密密麻麻的手記和胡亂潦草的實驗日記中我明白了他只不過是一個渴望返璞歸真的可笑的傻子,他的目標竟是拿著我們的細胞創造星球的古代種賽特拉,哈哈,多麽可笑,我悲憫起了薩菲羅斯這個無辜的實驗犧牲品來,他每日被大量的藥劑折磨得頭痛欲裂,含著英雄的憤恨扛起武器,他麻木的望著寶條鬼畜陰暗的臉,人偶般的臂膀上連著從初生時就覆水難收的細線,聽從他的造物主、他的苦難源泉、他的本莎芭的命令。

這回寶條從皮制靠椅上毫無預兆地跳了起來,他尖銳著比他的女性助理還高上兩個音階的嗓子,大聲嚷嚷:“有意思!有意思!太有意思啦!”

同樣邋遢見人的女助理沒能有機會從上司的口中聽明白事情的真相就被寶條掃興的左腳踢出了研究室外。

寶條做事願意親力親為,他這輩子養成的唯一一個好習慣就是從不在研究室內吸煙,助理被一腳踹到門外後就一直在等,希望在博士出門抽煙的空檔裏心安理得地交上自己用時三天才理好的文件副本,助理最後在合成金屬大門的背面等睡著了,醒來後文件已經散了一地,見鬼!她罵。博士已經把自己關在了這個屋子裏一天一夜,以往他再怎麽樣也會在大約午時出現的房屋口滿足自己饕餮的欲望一口氣抽上一包煙的。助理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仰躺在辦公室內為了小憩而放置的搖椅上打算繼續補眠,她註意到她辦公桌上友人贈送的綠蘿被蟲子咬了,茶幾上倒著一只奄奄一息的麻雀。

“嘿嘿……太有意思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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