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麽樣？”軒轅離聲音辨不出喜怒，然而離軒轅離最近的蘇昃卻是能夠覺察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陣陣冷意及深藏其下的絲絲擔憂。

蘇昃沈默了會兒，軒轅離只是挑眉，倒是讓林舒著急了。

“美人，你倒是說呀，小汐她怎麽樣了？”此時的林舒已經穿回了女兒裝，眉眼間俱是焦急之色。

蘇昃淡淡道：“沒什麽大礙，只是受了點風寒。另外，王妃的身子骨有些弱，需要好好調理，不然，病情是會加重的。”其實，他還知道她被人下過蠱毒——忘憶，雖然對她身體沒什麽壞處，但若是有一日……

“那為何還不醒？”軒轅離的眉眼間暗藏的是深深的擔憂。

蘇昃笑了笑，“王爺請放心，王妃許是這幾日太過勞累，便會睡得久些。”

林舒輕輕的舒了口氣，還好沒有什麽大問題。

等到眾人都退到了屋外，軒轅離才走到林汐身邊，挨著床沿輕輕坐下。往日裏充滿生機的小臉一片蒼白，那雙靈動的雙眸此刻也是緊緊閉著，那雙柳眉微微蹙著。軒轅離伸出去的手有些顫抖著，終還是撫上了林汐毫無血色的臉頰。昨日在法場上她突然的暈倒讓他這般的猝不及防，毫無預料的撞進了他的內心，那個地方突然恐慌的厲害。

他想，若不是韓子衡在她被斬首之時的那一刻正好趕上的話，或許，下一秒便會出手將她救回，即便後果是違抗了皇命，他也在所不惜。在她的生死面前，似乎什麽都不重要了。皇位、江山，在那一刻竟然抵不過她的一顰一笑。他自嘲，大概是瘋了吧，即便她騙了自己，即便她接近自己是有所目的，他依舊想要護她，護著她不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這是緣還是劫，此時此刻，軒轅離只想她能快點醒過來。

握著林汐玉手的那只手倏地收緊，林汐微微感到有些疼，不安的顫動著睫毛，似有要醒來的跡象。軒轅離一驚，立刻放松了力道，小心的看著林汐的臉，目光中蘊含著期待。

林汐睜眼便看到軒轅離擔憂的目光，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沙啞的喚了聲：“阿離。”

“我在，身體好些了嗎？”

本來林汐有些感動，但突然間想起獄中他說的那一番話以及在她被斬首時他懷中抱著那個叫王芳兒的女子，看向自己的時候眼底透出的冷漠，心陡然一沈，目光也漸變得有些冰涼，面無表情的抽回了被他握在掌中的手。

“小汐？”軒轅離內心有些慌亂，在看到林汐眼中透著的疏離時，他幽藍的眼眸黯了黯。

林汐目光註視著床頂，淡淡道：“我很好，多謝王爺掛懷，我累了。”暗淡的眸輕輕閉上了，將他完全隔離開自己的視線，只是，閉上眼睛，那些畫面反而愈是清晰，心不由得有些疼。

藍色的眸，幽深如海，此時卻平靜如水，卻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過是假象罷了，海面之下早已洶湧翻滾。

“那你好好休息。”終是什麽也沒說，離開了。他們之間橫亙著的不只是她的不坦誠，還有，帝王之家為爭奪帝位而要謀劃的一切……

看著軒轅離離去的背影，再次想到了她入獄第二日，他留下一句“無稽之談”便毫不猶豫的離開，那樣一個畫面，她難以忘記。而在那之後，她體內逝水的毒發更是讓她此生難忘，可那種痛卻似乎比不上他留給她的決絕來得痛苦。

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她被押入刑場的那一刻，她看見了站立在監斬官身旁的軒轅離還有他手中所懷抱著的女子。那個叫王芳兒的女子與她是同一張面孔，然而，她們卻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那個女子微低著頭，羞澀的靠在軒轅離的懷中，而那個懷抱是往日只屬於她的。軒轅離低頭溫柔的看著懷中女子，然而，在他擡頭看她的那一刻，他的眸光卻陡然變得冷漠疏離。

那時的心又是怎樣忍受著那種痛苦的？她的目光始終停留在他的身上，她看著他，淺淺的笑著，淚水模糊了視線都不自知，只是倔強的看著他。

當她聽到韓子衡拿著免死金牌來救她的時候，她終是笑出了聲，只是那笑卻是太過淒美，最後，眼前一陣天旋地轉，霎時變得黑暗。她，暈了過去。她沒有看見，軒轅離在她倒地的那一刻幽深的藍眸中一閃而過的驚慌……

這幾天發生的變故太多，多到她，已經學會了習慣。

在韓子衡用免死金牌救下了林汐以後，聽到消息的皇帝軒轅梟龍顏大怒，差點要遷怒韓子衡。在九公主軒轅霓裳的百般請求下，才答應不再追究韓子衡，也同時放過了林汐。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皇帝撤了她離王妃的頭銜，讓她為妾，倒是並沒有剝奪她的名字。與此同時，他賜名王芳兒為葉蘭馨，讓她進入了離王府，成為了離王正妃。

林汐看著院中樹葉雕零的景致，苦澀的笑了笑。如今她的身邊只留下小桃一人，而影月被送去了軒轅逸那裏。暗自感嘆：不過短短幾日光景，便成了如今這般模樣，真該說一句“世事無常”嗎？

為情所困的女子往往最是看不清，饒是林汐這般聰慧之人也只能落了這個俗套。有些事情疑點這般多，明明可以找軒轅離問清楚，而她卻寧願躲在這閣樓之中避開他。也許真的是當局者迷，也許是因為她怕答案是傷人的。總之，她與他，誰也沒有打開那個枷鎖的行動，作繭自縛著。

……

“你難道真的不打算告訴她真相嗎？”蕭墨難得的收起平常玩世不恭的笑臉，蹙著眉問道。

軒轅離此刻正在楞神間，沒有去理他。

蕭墨還想問他些什麽的時候，一旁的韓子衡卻是含笑著抓住了蕭墨的手臂。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蕭墨也只好消停。

兩人離開後，軒轅離才收起了那一副楞神的狀態，拿出懷中的一方繡帕，那上面是一個汐字，是那日她入獄之前抱他時從她腰間取出的。她用的手帕中從來都只有汐字，從來也沒有出現過葉憂然三字中的其中一字。

他還記得他問她原因的時候，她巧笑倩兮，“因為我的小名叫小汐，所以我喜歡讓人繡上這個字。”

－－－－－－題外話－－－－－－

林汐：軒轅離，你丫還真敢虐。

軒轅離一攬林汐腰：你自己不來問原因，還怪起我來了？（挑眉）

林汐撇撇嘴：萬一看到不好的畫面多不好。

軒轅離邪笑：你希望看到什麽不好的畫面？

林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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