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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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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伯衍見沈清綾喝下自己餵的湯藥,眸光微微一動,繼續一勺一勺的餵著,不多時,一碗湯藥便見了底。

安伯衍將湯碗放在一旁的案幾上,低聲道,“現下覺得如何?”

沈清綾道,“好多了。”

安伯衍道,“很好,歇息片刻,待顧銘將衣物拿來了,你便換上,我在送你回府。”

沈清綾微微頷首,忽然想起一事,道,“今夜是你巡邏,貿然離崗,是否不妥?”

安伯衍道,“無妨,我已讓副統領繼續巡邏。”說著,面色忽而沈了沈,道,“不過今夜之事,之前未曾聲張,日後便也不能聲張。你可能要暫時受些委屈了,你可明白?”

沈清綾沈默片刻,點了點頭。

她知道此事的嚴重性,也是她自己,不願將此事聲張出來的。她與祝柔的私人恩怨,她不想驚動皇宮中人,鬧得人盡皆知。

沈吟間,安伯衍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驀然而起,“你放心,今夜對你做下此事之人,我不會輕易放過。”

沈清綾一驚,轉過頭看向安伯衍時,卻見安伯衍起了身,朝大門而去。與此同時,一名侍衛緩步而入,在安伯衍面前站定,躬身遞上一個包袱。“統領大人,這是顧副統領讓屬下交給您的。”

安伯衍接過,道,“知道了,退下罷。”

“是。”侍衛應聲退下。

安伯衍便拿著包袱走了過來,打開包袱,見是一套顏色清淺的少女服飾後,遞給了沈清綾,“女子的衣物,進去換下罷,稍後我便送你回府。”

沈清綾接過衣物,頷首應下便進了內屋。

未幾,沈清綾穿著一身淡粉色長裙緩步而出,手上拿著方才換下的衣物,安伯衍上前一步接下,視線在沈清綾身上一閃而過,眸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三妹的衣裳,你穿著倒合適。走罷,我已讓你備了輛車攆,即刻送你出宮。”

沈清綾頷首道,“好。”

換了幹凈的衣物,又喝了方才那一碗湯藥後,沈清綾已經不在發冷了,身子恢覆了些許,便與安伯衍一同離宮。

車攆不能在宮內行走,安伯衍讓人備在了宮外,正是沈清綾進宮的那道偏門。兩人一路步行至偏門處,沈清綾上了馬車,安伯衍隨後登上,卻並未進入內廂,而是坐在馬車前沿,與一名侍衛一同駕駛著馬車。

一聲鞭響,須臾間,馬車在兩人的驅使下消失在了夜色深處。

一路疾行,小半個時辰後,臨近子時,安伯衍駕駛的馬車停在了沈府前不遠處,他下了馬車打開車門,朝沈清綾道,“清綾姑娘,前面便是沈府了,未免清綾姑娘名節有損,我便不送你進去了。”

沈清綾微微頷首,緩緩下了馬車,在安伯衍面前站定後,輕輕擡眸,道,“安公子,今夜,多謝有你。”

安伯衍眸光微動,輕輕頷首,“進去罷,見你安然進了府,我便離去。”

沈清綾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便往沈宅大門而去。安伯衍便一直看著沈清綾漸行漸遠的背影,直至進了沈府大門後,方上了馬車,準備調轉馬車離開。

沈清綾前腳踏進大門,眼尖的丫鬟看到,立馬奔進前廳朝一直等著他們二人歸來的沈靖與孫氏道,“老爺,夫人,二小姐回來了!”

“什麽?二小姐回了?”孫氏一驚,連忙起身,沈靖也跟著起身,道,“二小姐?只有二小姐一人?”

丫鬟頷首道,“是的,老爺。”

說話間,沈清綾已到了前廳大門處,孫氏見了,連忙迎上前道,“清綾,你可算回來了,怎麽只有你一人,你哥哥呢?”

沈清綾聞言,見孫氏與沈靖一臉關心之色,一時生疑。方才安伯衍不是告訴她,沈清遠已經先行回府了?怎麽她哥哥並未回來,難道出了變故不成?

“哥哥並未回來?哥哥可曾傳回過什麽消息?”

孫氏聞言更是一臉焦慮之色,“清綾你這話是何意?清遠一個時辰以前讓青竹傳消息回說與你有要事去辦,要晚一些回府。我與你父親擔心你們,便在這裏等著,怎麽這會兒卻是你一個人回來了?”

沈靖亦是眉頭沈了沈,他隱約察覺出事情不對,便道,“清綾,究竟發生了何事?”

沈清綾憂心沈清遠極有可能是出了事,來不及想沈靖與孫氏解釋,便道,“父親,母親,你們暫且莫急,清綾這便去尋哥哥。”言罷,便轉身小跑著往大門而去。

她希望安伯衍尚未走遠。因為她突然想起在皇宮中祝柔對她動手時所說的話。

我會讓你們沈家人,在陰曹地府團聚的。

在這深夜之中,倘若沈清遠真的出了事,眼下,只怕只有安伯衍的勢力能夠在深夜內幫她找一找沈清遠了。

小跑著疾步奔向大門,出了大門,一眼便看到安伯衍那輛還未走遠的馬車,連忙小跑著上前,同時喊道,“安公子!”

安伯衍聞聲叫停馬車,回頭一看,見暗淡夜色下一道向他疾奔而來的纖弱的身影,心神一動。然而他並未忽然方才沈清綾呼喊聲中的焦急之意,便跳下馬車,幾個大步上前,沈清綾走進後,安伯衍言簡意賅道,“出了何事?”

“哥哥他……”沈清綾的言語聲中有一絲焦急,“哥哥他還未回來,安公子,我擔心我哥哥他很有可能會出事。”

安伯衍眉梢沈了沈,見沈清綾面色焦急,便道,“莫急,先告訴出了何事?你為何會說你哥哥可能會出事?”

沈清綾道,“方才你告訴我他已經回了府,可是他並未回府,安公子,你說他是不是有可能會出事?今夜祝柔警告過我,她不止會對我一個人動手,你說她會不會……”

“不會。”安伯衍道,“今夜她費盡心思,也只敢對落單的你動心思,更何況我見到你兄長時他並非只有一個人。”

想了想,安伯衍又道,“他可曾傳過消息回府?”

沈清綾頷首,“方才我母親說哥哥一個時辰以前讓青竹傳信回來,說他與我有要事去辦,要晚一些時辰回府。”

安伯衍聞言,沈吟片刻,道,“我或許知道他在哪裏了,你先行回府,我這便去尋他,讓他立即回府。”

沈清綾有一瞬間的遲疑。

看出沈清綾的遲疑,安伯衍道,“我安伯衍行事,說得出,做得到。相信我,先行回府,你哥哥他今夜必定能安然回府。”

聽著深夜之中異常清晰而沈穩的,如在耳畔響起的低沈如錚鳴般的嗓音,沈清綾焦慮不安的心忽然定了下來,擡眸望著安伯衍篤定了面色,沈吟一瞬,終是點了點頭。“那……便要勞煩你了。”

安伯衍面色不變,“回去罷。”言罷,轉身幾個大步上了馬車,便駕駛著馬車加快腳步匆匆離去。

望著馬車消失在夜色深處,完全看不出虛影後,沈清綾才收回眸光,轉身往大門而去,走了幾步,才發現這會兒大門前的沈靖與孫氏兩人正看著她,一臉驚疑不定之色。身後還站著一眾下人。

沈清綾心下一凜,正想著怎麽解釋時,沈靖忽然開了口,“清綾,為父方才聽你喊安公子?還有,方才那人的身影,為父瞧著,像極了安國公府家的安世子?莫不是他?方才,是他送你回的府?”

孫氏聞言一驚,“什麽?那人是安國公府的世子?”方才那一瞬又驚又喜之色這會兒瞬間散去,只有一絲焦慮不安之意。

沈清綾心儀上官軒正,因為上官軒正引起的一些事讓她至今心有餘悸,她本以為清綾會一直記掛著上官軒正而不肯與其他男子有來往,所以方才突然聽聞清綾是一名男子送回來時,孫氏雖覺得不太妥當,但至少解了她許久以來的一個心病。

可現下聽聞那名男子竟是安國公世子安伯衍。那種世家貴族可不是清綾能夠高攀得起的,而且安國公府以權勢盛名聞名朝野,不知多少門閥大家或是王公貴族妄將安伯衍招為乘龍快婿,又豈是他們這一般的官宦人家可以肖想的?

沈清綾並不知孫氏這一瞬間的心緒轉化,望著這會兒正齊齊盯著她的,兩道如山巒般沈重的視線,她一時頭大如鬥。

她該怎麽解釋今夜發生之事?以及她與安伯衍之間覆雜的關系?

其實也沒多覆雜的關系,不過是安伯衍救了她三次。只是這每一次都是極為重要之事,不能輕易說出來。她又該如何解釋?

沈默半晌,沈清綾道,“父親,母親,我們先進屋罷,一切,等哥哥回來了再說。”

沈靖道,“清遠何時能回?清綾,你又如何確定?”

沈清綾看向沈靖,見他眸光深沈,知道他對自己所瞞之事心有不滿,沈吟一瞬道,“方才那位的確是安世子。他說他知道哥哥的下落,讓我只管安心,這便去找哥哥了。”

沈靖聞言,面色不為所動,只是靜靜地看了沈清綾一眼,半晌,深沈的眸光忽而一軟,“清綾,你也是我的女兒,無論出了何事,為父希望你莫要掩在心裏。你要記著,我們是一家人。”

沈清綾微怔,心中一時極為覆雜,半晌,道,“清綾知道了。待哥哥回來後,清綾便將今夜之事告訴你們。”

聞言,沈靖的面色稍緩。

孫氏便道,“那我們還是進前廳等著罷。”

沈靖點了點頭,一行人便徑自前往前廳。

大半個時辰後,沈清遠的馬車終於出現在了沈府門前。一直等在門前的管家見到沈清遠的車攆,連忙讓一名小廝跑著去前廳向老爺夫人報信。管家則迎上前去,朝下了馬車的沈清遠道,“大公子,您終於回來了。”

沈清遠頷首,同時急聲問,“清綾回來了?”

管家應道,“回來了,現正在前廳與老爺夫人一同等著公子您呢。”

“我知道了,這便過去。”話音落,沈清遠人已走遠。綠俏與青竹則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的進了府。

沈清遠一進前廳,視線首先追逐的便是沈清綾,見到沈清綾這會兒跟在孫氏身側向他走來,心裏長松一口氣,大步上前,道,“清綾,你無事罷。”視線卻瞥見沈清綾身上換了一身的服飾,心裏一驚,念及沈靖與孫氏在場,也不敢開口詢問。

“無事,哥哥,你終於回來了,你方才在何處?”沈清綾輕聲詢問。

“是啊,清遠,你去了哪裏?怎麽這麽晚也不回府?你可知我與你父親有多麽擔心你們?”孫氏跟著急聲道。

沈清遠看了沈清綾一眼,見沈清綾輕輕點頭,知道今夜之事已經瞞不住,沈清遠索性直言,“我一直等在東城門附近。方才安世子的人尋到了我,告訴我你已經回府,我這才馬不停蹄的往回趕。”

說及此,沈清遠頓了頓,有一瞬間的遲疑,終是開了口,“父親,母親,安世子說今夜夜已深,不宜登門拜訪,改日他定會來登門拜訪父親與母親大人。”

沈靖微微一楞,視線一轉,看向孫氏身側的沈清綾,見沈清綾不占痕跡的移開眼,便道,“清綾,你方才說過,待清遠回來,你便說出今夜之事,現下人都在,你說罷。”言罷,又讓管家屏退了下人。

沈清綾見已經躲不過,擡眸環顧眾人一眼,見所有人的視線皆落在她身上,沈吟一瞬,道,“今夜宮宴散席之後,祝柔假傳懿妃口諭讓一名宮人將我引到了禦花園西北角的一座亭中,將我推下了水,是安伯衍及時趕到,救下了我。”

作者有話要說: 來一個大肥章,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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