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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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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吳邕偽造印信一案有了新的轉機。

刑部牢獄中,祝家仆人終於說出了指使他暗中買通吳府家仆,將偽造的印信送往吳府的幕後主使人,正是祝家家主,戶部侍郎祝延。

刑部又依律將祝延傳喚進刑部審問,一番審問之後,祝延對偽造印信陷害吳邕,並想借由此案暗中陷害宣敏一案供認不諱,除卻此案,旁的不在多言一句。

刑部將祝延畫押簽字的證詞連同詳細審訊過程書寫成冊上交朝廷,嘉正帝閱覽之後,震怒不已,當即削去祝延官職,將祝延一族全部下獄,待此案審理完畢之後,立即問斬。

祝延嫡女祝柔則因為已嫁入定遠侯府,成為定遠侯府少夫人,被定遠侯言辭力保,才保得一條性命。

雖未結案,然而吳邕一案案情之反覆波折,已成為京中人一時談論的熱潮。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吳邕一案的幕後黑手並非戶部侍郎祝延,而是與祝延為一黨的定遠侯。此次結案,祝延卻成為了定遠侯的替死鬼,因為此案,定遠侯府的聲勢一落千丈,上官儀便修身養性,將手中勢力全部轉入暗中,一時不與任何人結交來往。

得知這個消息的沈清綾,彼時正在自己的屋裏來回踱步,望著正坐在軟榻上目光悠閑看著她的沈清遠,漸漸恢覆血色的面容揚起一絲淡笑。

“看來,從今日起,我不用裝病了。”

祝府一家下獄,沒有了祝家作為後盾,勢單力孤的祝柔在定遠侯府便只是定遠侯少夫人。她唯一所能依仗的,只有上官軒正的寵愛與心疼,可若是上官軒正與她心生嫌隙,那麽今後的祝柔在定遠侯府將寸步難行,至此,也將不會有精力與能力,會來對付她沈清綾與沈府了。

“這是自然,妹妹,在榻上躺了這些時日,真是苦了你了。”沈清遠道,“沒想到安國公府暗中勢力如此龐大,且行動如此迅速,僅僅不過兩日,便找出了吳府家仆,讓此案得以推翻在審。可見,安國公府的勢力,著實讓人心驚啊。”

“多少人忌憚的定遠侯府上官儀一黨,數日前權勢還如日中天,短短不過數日,就這樣敗在了不顯山不露水的安國公府手中。只怕他們現在還不知道,吳邕一案背後,是安國公府在推波助瀾罷。”

“即便現在不知道,時日長了,也總會想到的。更何況,祝家的這個下場,也是他們咎由自取。定遠侯敢設下如此連環毒計,又怎會是什麽心思良善之人?”

沈清綾慢悠悠走了兩圈後,落在軟榻上為自己倒了一杯熱茶,一邊漫不經心道,“即便知道了是安國公府在背後動手,定遠侯府目前也不敢有絲毫動作。對上安國公府,剛剛失勢的他們哪會如此不知死活。反倒是我們要感謝安伯衍,如此行動迅速的為我們解決了心頭大患。”

說著,見沈清遠神情悠閑淡然,沈清綾想起另一件事,“倒是哥哥你,春闈已過,會試的成績還未出來,怎麽不見哥哥有絲毫焦急或是擔憂呢?”

“急又如何?不急又如何?此次會試的考卷雖說並不容易,我卻有把握能夠入貢,既如此,我著急作甚?”

沈清遠道,“反倒是你,既然我們沈府眼前的危局已解,成日待在府中亦是無趣,不如過兩日我帶你去郊外踏春,順便叫上慎之兄,他早便念叨著春闈之後想去游玩一番。”

“好啊。”沈清綾笑道,“煙花三月,草長鶯飛,清綾倒是很想去郊外走上一走。”

正說笑間,綠俏忽而腳步匆匆進了屋,身後還跟著一臉焦急之色的青竹。

青竹進了屋後,來不及向二人行禮,急聲道,“小姐,大公子,不好了,前廳來了府衙的人,說是要讓大公子去一趟府衙。”

見青竹面色焦急,沈清遠面色微沈,“青竹,莫急,說清楚,可知所為何事?”

“聽說……聽說事關科舉會試,有人舉報,說公子事先賄賂考官要來了考題。”青竹道,“聽說今屆科舉被人舉報有考官收受賄賂,變賣考題,今日府衙之人四處抓人,已有數位參考之人被押進府衙詢問此事。”

“什麽?!”沈清綾與沈清遠齊聲驚道。

沈清綾看了沈清遠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深意,“哥哥,此事是否……”她之前便擔心邢家之人會因為會試從中作梗,後來盯著邢府見他們沒有動靜,以為他們並未打算在這上面動心思,未曾想,該來的,還是來了。

沈清遠看清沈清綾眼中深意,沈吟一瞬,猶疑道,“不會罷,科舉會試,朝廷上下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們若是為了對付我,做出如此大事,邢燁,會如此膽大枉為?”

沈清綾也有些摸不準了,若當真是邢府因為想對付他們沈府而牽扯上考官賄賂考題一事,未免牽涉過廣,且一旦查出,他們邢府也保不住。那又會是什麽人,在科舉會試上做文章?

沈清綾遠山黛眉輕輕蹙起,道,“哥哥,府衙之人前來,難道是來抓你?父親好歹也是大理寺少卿,這府衙之人會絲毫不顧父親顏面,將你抓進府衙之中?”

“我也不知,此事發生得太過突然,會試已過了數日,這個時候說有考官收受賄賂變賣考題,只怕是有心之人故意陷害。”沈清遠道,“一切只怕要進府衙親自向審理此案之人解釋了。”

說話間,沈清遠從軟榻上起身,朝青竹道,“我們先去前廳看看,我倒要看看府衙之人究竟是何說法。”言罷,沈清遠領著青竹便腳步匆匆地離開了菡萏閣,往前廳而去。

屋內,沈清綾蹙眉沈思,忽而想起什麽,朝綠俏道,“綠俏,方才青竹說府衙之人前來,只說要哥哥去府衙?”

綠俏回想片刻,頷首道,“聽青竹好像是這麽說的。”

“不對,若說哥哥事先賄賂考官要來了考題,要查明此事,我們沈府有三人前去參加了會試,為何府衙之人單單只傳喚哥哥?”說及此,沈清綾面色微變,“這是針對哥哥設下的局!不能讓哥哥就這麽走,綠俏,立即隨我去前廳!”

話音稍落,沈清綾單薄的身形已然消失在大門外。

未幾,二人到達前廳時,只看到青竹一人在大廳內面色焦急的來回踱步。沈清綾心中一沈,上前道,“青竹,哥哥去了何處?”

見到沈清綾出現,青竹面色頹喪道,“二小姐,公子他被府衙之人帶走了,說是要到府衙親自審問有關會試考題被洩露一案。”

“可說何時回來?”

青竹搖了搖頭,“只說查清此事,確定公子與此事無甚關聯後,方能回府。”

沈清綾黛眉輕蹙,沈吟片刻,道,“此刻我們不宜驚慌。哥哥被他們帶走,誰知道府衙是何狀況,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青竹,你讓你手下的人速速去查今日被府衙抓走的有多少人?都是些什麽人?還有,是哪位考官被人舉報?收受賄賂多少金銀?此事波及到了怎樣的程度?”

青竹詫異的看了沈清綾一眼,來不及多想,只覺心中大定,連忙頷首應下,便轉身離開前廳去查訪此事。

因為府衙之人來得極快,沈靖公務繁忙不在府中,沈老夫人得到消息時,已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而此事,還是由沈清綾,親口告訴沈老夫人的。

同時得到消息的還有二房的戴氏與沈清寒、戴少恭三人,他們聽聞此事同樣滿臉詫異,急急忙忙便去了後堂與老夫人商議此事。

與此同時,邢府。

一名小廝步履匆匆的進了前廳,俯身在坐在八仙椅上的邢燁耳邊輕語幾聲,聞言,邢燁嘴角揚起一絲森冷的笑意。

身側,與邢燁相鄰而坐的母親張氏眼見邢燁嘴角的笑意,妝容華美的面容莞爾一笑,“燁兒,可是有何好消息?”

邢燁幽幽看了張氏一眼,“自然是好消息,籌劃了這麽久,也該有好消息傳來了。方才下人來報,科舉會試考題洩露一事已被人揭發,沈家的沈清遠這會兒已被順天府的人傳喚進了府衙。”

說及此,邢燁狹長的雙目翛然掠過一絲幽光,“大理寺少卿嫡長子又如何,進了順天府衙,還想輕易出來麽?”

“你打算如何做?燁兒,當真要讓沈家嫡女嫁進我們邢府?”張氏遲疑一瞬,道,“前些時日聽說沈府嫡女患了重疾,只怕活不長久……”

“活不長久又如何?”想起那一日在定遠侯府內宅親眼見到的那位容貌絕美,卻伶牙俐齒的沈清綾,邢燁森冷的雙目中一絲冷峻之色一閃而過,“她就算只有一口氣,我也要讓她求著,嫁進我邢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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