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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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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月不知如何作答,只是用盈盈雙眸看著邢燁,無聲默認。

邢燁淡淡掃了她一眼,翛然收回眸光,轉身看向老夫人,“敢問老夫人,沈府嫡出的小姐在何處?燁可否一見?”

“不必了。”沈老夫人道,“清綾待字閨中,不得輕易見外男,邢公子既口口聲聲說已見過清月,清月的清譽便與邢公子綁在一處。請問邢公子,是否要迎娶我家清月?她雖是庶出,卻也是我沈府精心教養的女兒,今日老身在此,可做主將清月許配給邢公子。”

邢燁沈吟一瞬,緩緩搖頭,“抱歉,老夫人,我邢燁雖說並非身份尊貴,卻也不是什麽人都可以配得上的,我今日前來沈府,迎娶的是嫡小姐,而非一位庶出之女,老夫人卻連嫡小姐的面都不願讓我見,想必是我與貴府沒有這份姻緣。是邢某人攪擾了,告辭!”言罷,邢燁轉身便要帶著仆從離開。

沈清月顯然未曾料到邢燁竟如此狠心,僅僅因為她是庶女,曾經的溫情便可轉眼間煙消雲散?她不甘心,上前一步攔下了邢燁。“邢公子,你難道忘了答應清月的事?僅僅只是因為我是庶女,你便不要我了?”

墻角處,見自家女兒如此低聲下氣的挽求一個男人,趙姨娘心痛如絞,聰慧如她,也已經猜到自家女兒或許已對這位邢二公子情根深種,只怕那段時日時常不在府中,便是暗中與邢二公子相會。

可是她才是其中的牽線人,深知邢家是一趟渾水的趙氏此刻悔不當初。她這女兒當真是糊塗,不論她對誰動心,也不能對這位邢二公子動心啊。

思及此,趙姨娘再也忍不住,在墨蘭的攙扶下快步入了前廳,朝沈清月道,“清月,你還知不知羞?快些回來!”

老夫人瞥了趙姨娘一眼,又看向正挽求著邢燁的沈清月,朝身後的遠梅道,“去將清月帶下去,莫要讓她在此丟人現眼。”

“是,老夫人。”遠梅應聲上前。

與此同時,看著面前正用一種哀戚之色凝視著他的沈清月,邢燁面目表情的退後一步,拉開了與沈清月之間的距離,淡淡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嘲諷,“清月姑娘,莫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們沈府,答應旁人的事竟魚目混珠,邢某今日算是開眼了。”

言罷,邢燁再也不看沈清月一眼,徑自越過她,領著已收拾好禮箱的仆從們正要出門時,沈清遠忽而開口,“邢二公子,且慢。”

“二公子口口聲聲說滿懷誠意上門求親,事先卻連一張拜帖都未曾有,這是二公子的禮儀之道?依清月所言,二公子早已私下見過清月多次,如今來到我沈府,得知清月是庶女之身,曾經所言便不作數?還有,邢公子想迎娶我沈府嫡小姐便來,不想迎娶了便轉身就走,我沈府眾多長輩在此,邢二公子難道不該給個交代?還是說,這便是邢二公子的待客之禮?”

邢燁驟然止步,轉過身看向沈清遠,“你是何人?”

沈清遠面不改色,淡然道,“沈家嫡長子,沈清遠。”

“原來是為令妹抱不平的。”邢燁幽深的眸光深深看了一眼沈清遠,“沈公子此言差矣,一開始便是你們沈家欺瞞我在先,用一位庶女來冒充嫡女,難道只是因為我與她見過,就必須娶她?這是什麽道理?家父是刑部侍郎,旁的不會,對於律法倒是熟知,不如待我回府問一問,究竟是我邢燁犯了冒犯之罪,還是你們沈家犯了欺瞞之罪?”

邢燁此言一出,沈府眾人面色皆是一變。

沈靖與沈嵩面色微微一沈,看著氣勢張揚的邢燁,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沈清遠被邢燁堵得一滯,正欲出口說些什麽,被沈靖一道眼神制止,“看來是我沈家無緣,高攀不起邢公子,既是我沈府有錯在先,老夫在此向邢公子說聲抱歉,也請邢公子大人大量,莫要與我沈府計較。”

邢燁見沈靖出聲,不好在說些什麽,只道,“沈大人是明理之人,在下也不攪擾了,告辭。”言罷,邢燁領著擡著禮箱的一眾仆從,在沈府眾人的目光下揚長而去。

眼見邢燁一行人離開,沈清月又氣又急,大聲喊道,“邢公子——!你對清月的承諾呢?難道就此算了嗎?”呼喊間就要沖上前,被遠梅攔下,卻阻擋不了她掙紮著沖向邢燁的身形。

見此,老夫人的面色徹底沈了下來。“都上去,把清月給老身攔下,這個孽障,還嫌我們沈家的臉面丟得不夠嗎?”

聞言,遠嵐、浣君、與跟在趙姨娘身側的墨蘭一同上前制住了沈清月。眼見邢燁頭也不回的消失在視線之中,沈清月心中一涼,徹底放棄了掙紮,面色呆呆的,呢喃道,“邢燁……你騙我……你騙我……”

趙姨娘見到沈清月這幅失魂落魄的模樣,痛心道,“清月啊。”

沈老夫人冷厲的眸光狠狠刮了她一眼,隨即緩步上前,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沈清月,翛然擡手‘啪’的一聲揮了一個巴掌。

“沈清月,給我清醒一點,身為一個女兒家,你可知今日過後你已清譽掃地?你若還想繼續貼上邢家,別怪我們沈府與你斷絕關系!”

“老夫人,不要!”趙姨娘面色驟變,沖上前跪在沈老夫人面前,哭聲道,“清月還是個孩子,不懂事,請老夫人饒了她這次罷,老夫人若心中有氣,只管往妾身身上發,妾身願意受下,只求老夫人能夠饒了清月……”

見趙姨娘下跪,沈靖念及有孕,心中著急,正想上前將她扶起,被沈老夫人一道冷光制止。沈老夫人瞥著跪在身前的趙姨娘,久未動怒的威儀這會兒不露自顯,她朝立在一旁靜默不語的沈清遠三人道,“清遠,清寒,少恭,內宅之事你們不必多管,回去溫書罷。”

沈清遠瞬間會意,“是,祖母。”言罷便與沈清寒與戴少恭三人離開前廳。離開之際,戴少恭回頭看了一眼,瞥見此刻跪在中央,被眾人壓制,哭得面色通紅的沈清月,一眼之後,面無表情的移開了目光。

沈清遠三人離開後,沈老夫人又朝沈嵩與戴氏道,“嵩兒,玉禾,你們也不必留在此了,回去罷。”

沈嵩與戴氏明白老夫人的意思,當下從座位上起身,向老夫人告了禮後,轉身一同離開了前廳。

當前廳只有大房之人時,老夫人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朝跪在身前的趙姨娘道,“趙氏,你莫以為此事你能摘得了幹系!清月為何會與邢家二公子在護國寺一見?只怕真正的緣由因你而起罷?你當初提議去護國寺祈福上香,打得便是這個主意?說!那一日在護國寺究竟發生了什麽?你真正的用意,又是什麽?”

趙姨娘一怔,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開口。她怎能說?她怎敢說?一旦她開了口,即便她有孕在身,有沈老夫人在,只怕這沈府再無她容身之地。

見趙姨娘不肯開口,老夫人眸光一轉,落在了面色有些許惶恐與悔意的孫氏身上,“良娣,那一日你也在護國寺,究竟發生了何事?說清楚。你可知,此事事關清月與清綾的清譽,決不能有絲毫隱瞞!”

孫氏微微一震,翛然起身,跪在沈夫人身前,“母親,是良娣糊塗,聽了趙氏所言。”

“前段時日,清綾因為上官世子成婚一事性情大變,我擔心清綾,便想著為她尋一門姻親,好叫她早日收斂心神。趙氏便告訴我,她看中了一門姻親,與清綾也極為匹配,不過為了讓雙方滿意,便私下商定讓清綾與邢二公子見一面,若是他們二人看中了,在談姻親之事。我們答應了,便將地點定在護國寺。”

“十五那日到了護國寺之後,清綾得知去往護國寺的真正原因,她不願去見邢家二公子,借機溜了,我與趙氏無法,又不能得罪邢家,趙氏便讓清月代替清綾與邢家二公子見了面。但是我們商議,只此一面,日後雙方不在有來往,姻親一事便就此作罷。所以也不曾將此事告訴老爺和母親,只是未曾想……”

“未曾想到清月竟對邢家二公子動了心思,還瞞著沈府眾人私下與他來往,才造成了今日貽笑大方,讓我們沈家顏面盡失的局面。”老夫人眸色微冷的掃了一眼這會兒哭得花容失色的沈清月與惶恐不安的趙氏,朝孫氏道,“良娣,你當真糊塗啊!好端端的,竟將清綾牽扯了進去!”

言罷,老夫人朝遠嵐道,“去將清綾叫過來,就說老身有事尋她。”

遠嵐應下,松開了沈清月,轉而離開了前廳。

這時,躲在廳外角落,將廳內方才發生之事看個一清二楚的綠俏這會兒見老夫人要見沈清綾,面色一驚,轉身拔腿往菡萏閣方向疾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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