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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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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柔楞了楞,顯然沒有料到沈清綾會反問她,而且她覺著,今日的沈清綾似乎與往日不大一樣。猜想或許是今日她與上官軒正的婚事讓沈清綾受了刺激,祝柔對沈清綾今日性子的變化便釋然了。

不過,對沈清綾的打擊,她並未打算就此止步。

祝柔望著面上漸漸看不出情緒的沈清綾,溫婉一笑,道,“自然,姐姐的好姐妹之中只有你最是貼心,對姐姐亦是最好。由你親自送姐姐入侯府,姐姐的這場婚事,便也美滿了。只是不知妹妹,是否願意成全姐姐?”

不錯,沈清綾對你的確極好,可惜你不知感恩,不懂回報,還一門心思的暗害她,擠兌她,將她踩在泥土裏肆意踐踏,沈清綾死不瞑目,你的這樁婚事又豈能美滿?

心裏想著,面上不動聲色,見祝柔正用一種看似期待的目光望著自己,沈清綾清淺一笑,雪白的毛氅襯得她膚如凝脂,散發著青春而奪目的光華,“既如此,妹妹當然願意送姐姐入侯府。”

祝柔滿意一笑,“那姐姐便多謝妹妹了。”

芷溪見自家小姐與沈小姐聊得火熱,可外邊馬上就要來人了,便急聲道,“小姐……姑爺已經來了,夫人命小姐準備好,稍後便要前往堂中啦……”

“不必心急,我心中有數。”安撫了芷溪後,祝柔命喜娘為自己覆上繡著織錦鴛鴦的大紅蓋頭,在喜娘的攙扶下一手牽住了沈清綾,輕聲道,“妹妹,陪我一同前往堂中,可好?”

“姐姐的心願,妹妹怎會拂逆。”沈清綾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隨即主動牽住祝柔,在芷溪的帶領下前往堂中。

一路而來,府內的人影人來人往,絡繹不絕,極為熱鬧。

沈清綾牽著祝柔到了堂中,才發覺堂中更是人山人海,人聲鼎沸。能夠和定遠侯結上姻親,三品大員的戶部侍郎府,日後的前景不可限量。此刻聚集在堂中的前來恭賀的諸人不僅僅只是恭賀,更多的是為了能與戶部侍郎府牽上些許關系。所以,來恭賀的人除了朝廷大臣之外,還有不少京中各界的名人異士。

見到戶部侍郎嫡女,這場婚宴的主角露面後,堂中的歡呼聲更是沸騰。伴隨著禮樂聲起,不少人高喊道,“新娘子出來了——!”

祝柔在歡呼聲中現出身影,在喜娘的引領下與堂前雙膝跪地。在喜娘連聲的“拜興”之聲中朝面前的二位高堂四叩首。

這時,戶部侍郎祝延望著跪在身前的嫡女祝柔,正色道,“往之爾家,無忘肅恭。”

侍郎夫人祝張氏則是滿臉不舍與欣慰的望著身前的祝柔,勉強壓抑嫁女的情緒,正色道,“夙夜以思,無有違命。柔兒,今後嫁入侯府,定要以夫家為尊,恪守婦德。”

祝柔叩首道,“柔兒雖不敏,敢不從命。父親母親請安心,柔兒嫁入侯府後,定會以夫家為尊。”

立於一側的沈清綾聞言,秋水般的眼眸中一絲異色一閃而過,片刻間消失無蹤。

與此同時,喜娘的高喊聲再次響起,“拜興,拜興,拜興,拜興,平身。”又是四叩首後,祝柔在喜娘的攙扶下緩緩起身。

禮畢,祝柔便由侍女與沈清綾一左一右牽著,喜娘在前頭引領著,送往正立於中門之下等待迎親的定遠侯世子,上官軒正。

未幾,當鮮紅的鳳冠霞帔由眾人引領著在中門前緩緩顯出曼妙的身姿時。立在中門外的上官軒正被身旁的人推了一把,笑道,“新娘子都出來了,上官兄楞著作甚?還不快去迎接過來?”

上官軒正也不生氣,因為推他的是與他一同前來迎親的好友。他滿臉笑意的上前正欲接過喜娘遞過來的繡緞,卻在瞥見祝柔身旁的女子時微微一楞。

竟然是她?沈清綾?

想起曾利用過眼前這位對他心懷愛慕的弱女子,上官軒正的面色上閃過一絲尷尬之色,卻在瞧見沈清綾並未避開他的目光時有一瞬間的驚訝。

今日的沈清綾,似乎發生了些許變化,不論旁的,僅僅只是今日的著裝,細細的瞧了一眼後,竟讓他覺得眼前一亮。上官軒正突然生出一絲錯覺,他似乎從未真正看清沈清綾的姿色。與祝柔的柔媚相比,身著雪白毛氅的沈清綾的身上隱隱有一絲孤高的清冷,而正是這種清冷的氣質,反而更加令人為之神往。

數日不見,眼前這女子身上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是何原因?還是只是一時的錯覺?

這些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上官軒正有一瞬間的失神,隨即被身旁的喜娘喚醒,道,“姑爺,請接繡緞,迎娶祝家小姐過門。”

上官軒正忙收斂心神,恢覆笑意盈盈的面色,接過繡緞與祝柔並肩而立。

沈清綾退居一側,方才上官軒正變幻的面色她瞧得一清二楚,看清之後便移開了目光。心緒如此不堅定之人,註定也只是尋常人物。看來祝柔的目光,不過如此。

這時,喜娘高喊道,“禮畢,送賓,出府。”

在喜娘的指引下,鳳冠霞帔的祝柔上了花轎,沈清綾由祝柔事先安排上了後面的一座轎攆。而後,這支迎親的隊伍,由定遠侯世子一馬當先,敲鑼打鼓聲驟起,一路鑼鼓喧天地緩緩向定遠侯府出發。

沿著京城的街道逛遍了小半個京城後,在無數路人的恭賀聲中,迎親的隊伍到了位於城東長安街上的定遠侯府。

定遠侯府是當年高祖親定,世襲的爵位,而今的這位定遠侯上官儀兼任朝廷二品大員右都禦使,可以說是家門顯赫,滿門榮光。能夠與定遠侯府結親,三品的戶部侍郎府算是高攀了,這也是為何在知曉祝延與定遠侯結親後,上門的賓客趨之若鶩的原因了。

彼時,迎親的車馬在定遠侯府前止步後,震耳欲聾的爆竹聲接連而起,無數賓客自府中出來,朝定遠侯世子上官軒正拱手道賀。

沈清綾坐在轎攆中,聽著從轎攆外傳進的嘈雜震耳的爆竹聲,秀眉輕蹙,少頃,轎簾被掀開,祝府一同跟來的小廝上前道,“沈小姐,侯府到了,我家小姐請您過去陪她一同下轎。”

聞言,沈清綾的眼眸瞬間閃過一絲極淡的嘲諷之色。讓自己陪同她嫁入侯府,祝柔戲弄她的心思已昭然若揭,只是這手段實在算不上高明。讓大理寺少卿家的嫡女陪同她嫁入侯府,這不僅僅是讓沈清綾難堪,又何嘗不是讓她祝柔難堪?

可惜,祝柔似乎並未想到這一層。

這些思緒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沈清綾不動聲色道,“我知曉了,即刻就來。”言畢,小廝頷首,轉身走了。沈清綾隨即下了轎攆,穿過湧上來的人群,至主婚轎前。

見沈清綾出現在花轎前,祝柔的貼身侍女芷溪俯身撩起轎簾,低聲道,“小姐,沈小姐到了。”

披著紅蓋頭的祝柔微微頷首,這才在芷溪的攙扶下緩緩下轎,一手順勢牽著沈清綾,用僅僅只有她們二人聽到的聲音柔聲道,“妹妹,今日多謝你送姐姐入侯府。有妹妹的誠心護送,姐姐和夫君定能長長久久,幸福美滿。”

沈清綾微微一笑,未多說什麽,只道,“進去罷。”

此刻,望見出現在新娘子身側的沈清綾,人群之中,沈清遠面色一怔,隨之眉峰微蹙。他想不到,沈清綾竟然出現在此。昨日,他的這位妹妹還在家中掩面哭泣,怎麽今日卻是面目一新的出現在定遠侯府前,還是陪同祝柔一同來的?

她難道不知未出閣的女子在人前拋頭露面是極為失儀的?還是她對上官軒正還未死心?連臉面都不顧了?

想及此,沈清遠如玉的面龐微沈。這是他的嫡親妹妹,可兩人之間的關系卻說不上親昵,因為他實在不喜歡她顧影自憐的柔弱性子。然而今日之事是關系到沈家顏面的,他決不允許沈清綾做出敗壞沈家門風之事。

擡腳正欲上前,這時,身旁與他相近的幾位好友也認出了沈清綾,便扯了扯沈清遠的衣角,小聲道,“清遠兄,那不是令妹麽?怎麽跟著祝家小姐一同過來了?”

沈清遠聞言,眸光在旁人未曾看到的角度微沈了沈,口中卻是不經意道,“該是祝家小姐請她去的。”言語時,卻見沈清綾陪同新娘子祝柔正緩緩步入侯府,而上官軒正就在前方引路,這個時機,不宜上前,沈清遠便停下腳步,就此作罷。

這時,在喧天的鞭炮聲與鑼鼓聲中,身著新郎冠服的上官軒正領著鳳冠霞帔的祝柔緩步入了府中,大紅的薄毯上,祝柔輕移蓮步,跨馬鞍,過火盆,一步一步,尾隨著上官軒正入了正堂。

正堂之上,定遠侯上官儀與夫人袁氏居高堂而坐。上官軒正領著祝柔在喜娘的引領下恭敬地立在堂前。

候在府外的賓客們也都入了堂中,一時間,偌大的正堂人山人海,喧鬧聲與恭賀聲不絕於耳。沈清綾側立一旁,面色淡然的旁觀此幕。

就在喜娘高喊‘吉時已到,拜天地’之際,府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須臾,府中管家步履匆匆上前,俯身至定遠侯耳旁低聲道,“侯爺,安國公府派人前來恭賀了!”

定遠侯面色不變,道,“何人?”

說話間,一行身穿神機營將士衣袍,身形高大筆挺的數道身影大步踏入府內,為首之人一身青色對襟長袍,配玉帶,面如冠玉,五官輪廓異常削直而筆挺,渾身上下如一柄鋒芒萬丈卻又內斂深沈的利刃,一出現,便成為眾人的焦點。

踏入堂內,望著四周聚集而來的目光,安伯衍淡定自若,朝定遠侯拱手道,“上官大人,侄兒安伯衍,奉家父之命前來恭賀令郎大婚,特此背上厚禮,請侯爺收下。”

作者有話要說: 迎親儀式參考了資料,如有不對之處歡迎指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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