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知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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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劍山莊

做完晚課的張雲濤,從後院回到臥室,一擡頭便看見坐在房頂的黑鷹,無奈道:“八師弟,你大冬天的坐在房頂不冷麽?”他飛身一躍,也上了房頂,一把奪過黑鷹手中的酒壇子,“你重傷初愈,喝什麽酒。”

“有心事?”張雲濤坐在黑鷹身旁,見他不說話,“你看你這個樣子,一點都不正常,這幾天,大伯都問我好幾次你怎麽了……”

“我……”黑鷹嘆了一口氣,閉著眼睛,“我可能喜歡上了一個女孩。”

“誒!好事呀!”張雲濤聽此話,一拍大腿,老天開眼,師弟終於情竇初開了,“是哪家的千金?她喜不喜歡你,要是兩情相悅,咱這就去稟告大伯讓他老人家去提親。”

“呵呵,她……她說她喜歡我,可是……”黑鷹低著頭,雙手扶著額頭,“她的家族族規森嚴,不允許與外族通婚,否則就會被逐出家門,她是下一代家主,我怎麽可能讓她為了我放棄自己的責任。”

“她不能嫁出來,你就嫁進去唄!”張雲濤想了想,反正黑鷹的性子應該是不反對入贅的。

“師兄是覺得我可以入贅?”黑鷹苦笑,“師兄有所不知,她家連外族入贅都不接受。更何況,前段時間,我看見那個人了。”

“這啥家族,連入贅都不讓,你告訴我,我去和她們理論理論。”張雲濤詫異,這個家族真神奇,有機會一定要見識見識,對了,師弟說見到那個人……“你說見到那個人?是你一直想找的仇人?”

“是,家仇未報,又有新仇,如此危險,我又怎敢和她在一起。”黑鷹摸了摸心,那裏有一道疤,是他的心病來源之一。

張雲濤拍拍黑鷹的肩膀,“你呀,就是想太多,說不定人家姑娘自己都不介意呢。”

張雲濤起身,“好了,回去休息吧,你這身體,還是先別折騰了。”

“好。”

千乘縣

“大姐想說什麽?”見書房的水壺沒水了,君儀使了個法術,變出一壺熱水。

華英見此,十分詫異,竟然一時忘了自己之前想說的,“你……你怎麽還可以用法術?”

“啊……一時順手,竟忘記大姐不知此事。”君儀這才想起來自己做了什麽,心中不由地哀嘆一聲,看樣子,自己最近確實與之前不一樣,“請大姐見諒,我並不是有意隱瞞,只是父皇囑咐我不可告訴大家。”

華英點點頭,“想必父皇有自己的考量。以前便聽說二妹你體質有所不同,今日一見才知如何。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其他人的。”

“多謝大姐體諒。”

華英回過神,“你與黑鷹之事,你怎麽想的?你是天庭默認的儲君,以你的性子一定不會放棄自己的責任。”

“大姐所說的,我都已經考慮過了。”君儀瞥了瞥別處,“若黑鷹願意與我在一起,我便陪他這一世,待他百年之後,自會返回天庭;若是不願,我也不會勉強他。”

“可就是這短短數十年,天條也不會給你……”

“大姐不必擔心我。”君儀斟酌著話語,“母後已經替我解決了後顧之憂,我會協調好一切的。三日之後,我去尋黑鷹,問明他的意思,再決定未來如何。”

“看來是我多慮了,你自己已經想得很清楚。”華英笑著,“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說,你順著自己的心去走,不必擔心,有我們做你的後盾。”

“多謝大姐。”君儀想著,還是和華英說了說,“大姐知道的,我此次留在凡間是為了一件私事。經黑鷹受傷我才意識到,這事可能會連累你們,表哥已經在長安柳宅、千乘董永家、仙客來等處都布置了草頭神保護大家,但還是請大姐和姐夫小心。”

“嗯,放心,我們會自己註意的,你自己也得小心。”

“不早了,大姐快回房休息吧,可別累著了,不然我的小外甥或者小外甥女要生氣呀。”

“好,你也快睡吧,這幾日好好休息,到時候才能好好和黑鷹打一架。”華英笑著說。

君儀微微一笑,點點頭。

“參見陛下。”

聽見聲音,正在看書的張世恒擡起頭看了來人一眼,搖搖頭,無奈道:“免禮。唉,小哪咤,我說過多少次了,在這裏就不要‘陛下’來‘陛下’去的,叫我‘莊主’就行。”

“是哪咤忘了您的囑咐,請莊主恕罪。”哪咤忙行了個揖禮,“您吩咐我打聽的事情我已經打聽清楚了。”

“哦,是否與我猜想一致?”

“基本一致。去年,七公主私配凡人董永並逃獄,被天庭剔去仙骨,之後幾位公主接二連三往返於天庭與人界,與幾位公子產生感情,這其中包括荒塵神君與我大哥。”哪咤頓了頓,玉帝也不知道是怎麽個想法,要是不同意大哥和大嫂,那他也只能跟著沈香去大鬧天庭了,多個人,多份力。

“嗯,荒塵與紅兒之事我早就知曉,你大哥……”罷了……“橙兒如何?”

“娘娘說,師姐因一些私人恩怨滯留人間,對黑鷹生了情意。數日前師姐曾因此事返回天庭。另外,黑鷹已經知曉師姐真實身份,卻不知您和娘娘與這試劍山莊的聯系。”

“黑鷹……不就是雲寒麽,怪不得,我說這小子這兩天不對勁,估計是橙兒放下了心結對他說了什麽。”

“莊主,您看這……”哪咤有些猶豫,畢竟幾位公主都違反了天規,雖然他對天規早就不滿了,但也不能就這麽不管。

“無妨,想必娘娘與司法天神已經處置過了,我如今歷劫還未結束,就先不管他們了,待日後重返天庭再行商議。”張世恒想著,從哪咤講的那些事情來看,當年的計劃雖然提前了但還是順利進行,估計他回去時,新天條已經出世,就不必再愁了。

“是。”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張世恒看了一眼房門,又看了看哪咤。

哪咤明白張世恒的意思,行禮之後隱去了身影。

“進來吧。”

來人是張世恒的侄子張雲濤。張世恒沒有子嗣,收養了弟弟的遺腹子張雲濤。

“大伯。”

“是雲濤啊,有事嗎?”

“回大伯的話,是關於八師弟的。”張雲濤將他與黑鷹的對話覆述了一遍,“就是這樣。”

張世恒點點頭,果然如此,“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是,侄兒告退。”

見張雲濤離開,哪咤現了身,“莊主,您看這事……”

張世恒擺擺手,“以橙兒的性子,必定會上門尋人,一切等她來了再說。”

“是,哪咤明白了。”哪咤想了想,決定還是將大哥前日成親的消息瞞下來,不再說什麽,離開了。

承平二十五年十一月十三日,註定是試劍山莊弟子最難忘的一日。

這日午後,眾弟子還與往常一般,該守門的守門,該巡查的巡查,該讀書的讀書,該練武的練武,該招待客人的招待客人。卻不想,一名橙衣女子的到來打破了山莊的寧靜。

這女子正是君儀。清晨,君儀攜小貍、莫霓雅返回長安尋找黑鷹,卻不想黑鷹並不在長安城。君儀思來想去,將莫家姐妹留在長安,自己來到晉陽試劍山莊。

“姑娘請留步。”門口的守衛按照慣例攔住了準備進入大門的君儀,“請問姑娘是來尋人還是求兵器?”

“在下張君儀,來貴莊尋天下第一名捕黑鷹。”

兩個守衛對視一眼,黑鷹之名他們都知道,但並未聽說黑鷹與試劍山莊有關,其中一人拱手,抱歉道:“姑娘可是記錯人了?我試劍山莊並沒有黑鷹這個人。”

“不可能。”君儀瞥了一眼那名守衛,“他自己承認過他是試劍弟子,我也認出了他的武學套路。”

“這……”兩個守衛又對視一眼,“既然如此,就請張姑娘稍待片刻,我去稟告師兄們。”

“有勞小哥了。”君儀點點頭,“我在這裏等著。”

莊內,張世恒閉關,張雲濤不在,七個師兄師姐該回家的回家、該游歷的游歷,黑鷹作為目前輩分最高的四代弟子,正指導師侄們練武。

來報信的守衛找到黑鷹:“八師兄,門外有一名女子來找天下第一名捕黑鷹,我和師弟沒聽說過黑鷹是咱們的人,但那位姑娘說黑鷹自己承認是試劍弟子,還用的試劍武學。”

黑鷹心驚,是二公主來了?他忙問:“可是一名橙衣女子?”

“正是。”

“你去告訴她……嗯……就說其他師兄弟也說不認識黑鷹。若她還要進來,就告訴她莊內主事的人都不在,不接待外人。”黑鷹揉揉額角,這個二公主,怎麽這麽難擺脫。

“這……”

“還猶豫什麽,快去。”黑鷹無奈道,“就按我說的做。”

“好。”

門口守著的君儀聽見守衛弟子這麽說,也不管別的,就是要進去尋人。

那守衛萬般無奈,忙攔著君儀,“張姑娘,請不要讓我們為難。”

“嗯,我不會讓你們為難的。”君儀微微一笑,喚出秋水劍,向前一擲,寶劍出鞘,劍柄正中剛才說話的守衛弟子,將其擊倒,她左手執劍鞘,自己向前飛去,右手接住秋水劍,轉過身挑釁地看著另一名守衛,這才停下。她右手向後一勾,施法將這名守衛控制住,用劍鞘一拍,將他打暈。君儀將秋水歸鞘,拍拍自己的袖子,大搖大擺地走進試劍山莊大門。

門內其他守衛聽見門口的打鬥聲,也都湧出來,君儀瞧著滿庭院的守衛,有些頭疼。懶得廢話,用秋水劍拍暈了好幾個,那些守衛才停了下來。

“聽聞試劍山莊淩空劍陣玄妙無比,不知小女子今日能否有幸見識?”

為首的一個守衛弟子看了看地上躺著的師弟們有些心驚,這女子好生暴力,這些師弟武功都不差,竟然在她手下過不到十招:“在下賀雲山,不知我試劍山莊哪裏得罪這位姑娘了,您竟然動武闖入莊內?”

“我是來尋人,門口的兩位說並沒有我要找的人,但是這種種跡象表明,他一定在莊內。”

“不知姑娘找的是誰?”

“天下第一名捕黑鷹。”君儀想了想,又道,“據我猜測,他應該姓葉,二十二歲左右,武功較我高一些。”

“這……”賀雲山想了想,“莊內姓葉的師兄弟……符合姑娘描述的,應該是八師兄葉雲寒了。”

“叫他出來見我。”君儀把玩著劍穗,“告訴他,他若不出來,我便拆了這試劍山莊。”

賀雲山看了看,嘆了一口氣,吩咐旁邊的弟子,“孫師弟,去請八師兄來。”

“是,九師兄。”

黑鷹很想躲,於是他跑到了後院伺機從後門溜走,然而,在他正準備邁出後門時,被逃課的師侄們發現了。

“八師叔,您這是做什麽,怎麽偷偷摸摸的。”領頭的那個弟子大概十一二歲,一臉好奇地看著躡手躡腳的黑鷹,其餘弟子也都望著他,眼裏明顯透露出他們的心思,“有八卦可以看”。

“咳咳。”黑鷹回過頭,看著師侄們,臉色很快恢覆正常,語氣也淡淡的,“傳義,這個時間,你似乎應該和師弟師妹們在書齋那裏聽雲傑師叔講課?怎麽帶著師弟師妹們出來了?我是不是得和你師父商量一下給你加功課了?”領頭的那個師侄是黑鷹的大師兄的弟子,叫傳義。

“啊!八師叔,您就當沒見到我們,我們也沒見到您。拜托了!”那個被叫作“傳義”的男孩忙向黑鷹作揖,“等師父回來,您可千萬別和師父說。”說完便朝著書齋方向跑去,邊跑還邊喊,“餵,你們怎麽還不走,小心等會兒被其他師叔伯抓住!”其餘弟子一聽此話,也都跟著傳義跑開了。

黑鷹見此,無奈地笑笑,搖搖頭,再次準備踏出後門時……

“八師兄!”被賀雲山派來找黑鷹的孫師弟欲哭無淚,“可找到你了。”

“孫師弟?”黑鷹有些驚訝,“有事?”

“快跟我去前院,你要再不去,這試劍山莊就要被人拆了!前面好幾十個師兄弟姐妹都被打趴下了,九師兄也頂不住。”

“……明白了。”黑鷹扶額,君儀的武力值他大概知道,“我這就去。”二公主啊二公主,您老人家放過我好嘛……

後面的黑鷹慢慢悠悠地往前走,前院的君儀卻是等不住了。

“他怎麽還沒出來。”君儀拔出秋水,變出一塊毛巾擦了起來。

賀雲山見此,吸了一口冷氣,心中大叫不好,竟然還是個懂法術的,這下可麻煩了,忙賠笑道:“大概是八師兄有事耽誤了,女俠您別著急。”

君儀瞧了瞧日頭,“也罷,我再等一炷香的時間,屆時他若還不出來,我也只能進去抓人了。”

賀雲山看著君儀的秋水劍,頭上直冒汗,試劍山莊鑄劍品劍,身為莊主嫡傳弟子之一,他自然看得出那是一把寶劍,心中哀嚎,八師兄,你快出來吧,不然這姑娘真拆了山莊,師父他老人家會打死我的。

就算再想躲,黑鷹還是來到了前面,他認命地站在君儀面前,嘆了一口氣,道:“為何要找我?”

“你管不著。”君儀瞥了黑鷹一眼。

“找我也沒用。”

“我自己喜歡。”

黑鷹無奈地看著君儀,“我說的話你不明白嗎,我人在江湖,在刀口上討生活,很可能明天就身首異處……”

怕黑鷹再說什麽似的,君儀搶著說:“我為你還魂續命!”

黑鷹讓自己的語氣盡量聽起來很平淡:“我不喜安定,常年四處漂泊。”

君儀笑著,“閑雲野鶴,樂得自在。”

“我自由來去,不受牽掛。”黑鷹撇過頭,讓自己不看君儀。

“默默相隨,無欲無求。”說完這話,君儀有些羞澀地看著黑鷹。

黑鷹震驚,轉向君儀,“你到底想怎麽樣!”

“跟著你,天涯海角。”君儀又補充到,“自然是只有這一世。”

黑鷹看著君儀,女子的深情讓他無處躲藏,他想他明白了她的意思。這一世,她會陪自己,若自己身故,她便會返回天庭履行自己的責任。一時之間,他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嘖嘖嘖,好個跟著你天涯海角。”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張雲濤跑到黑鷹身側,拍了拍黑鷹的肩膀,“八師弟,好福氣呀。我算是聽明白了,這姑娘可不是一般人,你說的借口肯定都不成立呀。”張雲濤轉向君儀,拱手笑道:“想必你便是師弟喜歡的姑娘,幸會幸會。在下張雲濤,是雲寒的師兄。”

“雲寒?”君儀猛然聽見這個名字有些懵,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雲寒是黑鷹在師門的名字吧,“哦,張公子幸會,在下張君儀。”

“師兄,您就別出來給我添亂了。”黑鷹扶額,這師兄,說好的今天不回來呢。

“咦,八師弟吧,前幾天晚上,誰在房頂邊喝酒邊吹風還說著什麽不想讓人家姑娘為了他放棄一切來著……”張雲濤見黑鷹如此,心想,看樣子他得幫幫忙了。

“咳,師兄,你不是今天去收租嗎,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黑鷹努力地轉移著話題。

一旁的君儀聽見張雲濤的話,又見黑鷹的反應,再加上之前的信,算是明白了黑鷹的心思,更是不想放過他,便道:“黑鷹,你想擺脫我?可以!只要你打贏我,我自會不再找你。”

“咦?好主意,師弟,不妨一試。”張雲濤笑瞇瞇地看著黑鷹,似乎有什麽好主意。

黑鷹有些無奈,不知說什麽好,有些尷尬。

周圍的師兄弟們表示,這戲看的真過癮,咱就不插嘴了。

一時間,前院靜默。

忽地,威嚴的聲音自後方傳來,“怎麽都在院子裏待著?沒事做了麽?”

黑鷹一聽此聲,心中感動萬分,師父,您來得太及時了,徒兒感謝你!他忙朝著師父行禮,“師父。”

一時間,滿院子的弟子都鞠躬行禮,直著身子的君儀十分顯眼。

君儀看了看周圍,又聽眾人口稱“師父”、“莊主”,心中便明白是試劍山莊的莊主出來了,剛想行禮,一擡頭,竟然看見了……君儀還未開口,便見堂上男子笑著地走到她面前。

“乖女兒,你果然來了。”

“女兒……拜見……”君儀見到父親轉世,欣喜萬分,忙行大禮,“父親大人。”

此言一出,滿院皆驚。

作者有話要說: 腦洞太大根本hold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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