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寥落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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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殊從日暮坐到了夜深。

任璟延出院後就一直忙著做聲音恢覆訓練,他們已經五天沒見過面了。

最後一次就是五天前他出院的那個晚上跟來她家裏。

三年前兩人忙工作時五天沒見也是常態,但任璟延幾乎每天都會打兩三個電話,即便一個電話講不了兩三句就掛,也依然風雨不動。

從前自己還笑他成天查崗,如今這種狀態自己也受不了……她揉了揉眉頭暗笑自己還真是死矯情。

但所謂迎風落淚見雨傷心,多半是閑的。當沈殊在公司連續練了好幾天巡演要跳的舞之後,整個人癱軟在舞蹈室的沙發上,什麽前男友波登湖全部都已經激不起她半分心緒。

人的天賦是有限的,沈殊在音樂上的天賦大概全是從肢體方面克扣出來的,所以大多數時候她都是安安靜靜站著唱歌,然而總有不可避免的舞曲,整個IMG沈殊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編舞老師Van……Van最不想看到的人大概也是沈殊。

“寶貝右腿繃直好嗎?”

“做這個動作的時候你眼睛能向左看嗎地上沒有金子給你撿。”

“手向外推的動作用點力好嗎?”

“我的天你怎麽又把動作記混了?你是提前阿爾茨海默了嗎?”

……

Van的專業性在於他教了沈殊六套動作之後,把這六個動作編成了完全不同的三支舞。

最後甚至很少見地把兩個伴舞放在了c位兩邊的前方以防沈殊記錯動作。

然後

“沈殊小姐姐,麻煩您,別全程盯著人家伴舞看好嗎?死心吧人家鋼管直。”

沈殊:“……我真記不住啊,不然你再刪一點動作”

Van:“……”

沈殊:“沒關系啊,反正到時候伴舞跳得high一點,燈光打得閃一點,誰還會註意我有沒有認真跳?”

“你以為,如果不是這樣,我敢給你編這麽簡單的舞嗎?”

沈殊:“……”

舞蹈室的冷氣打得很足,但沈殊身上oversize的黑T早已被汗水浸濕。

“今天先到這吧。”Van已經被沈殊的肢體能力刺激到麻木。

沈殊聞言瞬間滿血覆活,從沙發上爬起來,迅速帶著葉七七跑路。

在專屬休息室沖涼換好衣服後,沈殊架上黑超走出休息室。十七樓的大廳裏來來往往無數如此打扮的面孔,一樣的年輕,不同的貌美。

“沈殊前輩。”

“前輩好。”

“沈老師好。”

二十七在圈子裏不算年長,她卻已經是很多人行走的夢想。

然而五年前,她不過是落荒而逃,倉皇歸來。

踏入電梯,任璟延做恢覆訓練的地方其實就在二十樓,沈殊遲疑一瞬,手指最終從“XX”移到了“I”的鍵上。

算了。

沈殊透過單向玻璃看著公司內庭的景象,電梯層數從“XVIII”、“XVII”變幻成“II”、“I”。

“叮——”電梯門緩緩打開。一樓綜合大廳的人們秉承先下後上的原則站在電梯門邊上,讓沈殊等人先出來。

沈殊低頭跟在葉七七身後走電梯間,邊上等電梯的人簇擁的那位試探著喊了一個她許久不曾聽過的名字。

“希爾茲”

沈殊一僵。

聲音低沈溫柔,猶如倍低音巴松管一般惹人沈淪。

即使五未聞依舊刻骨熟悉的聲音。

沈殊想加緊腳步離開,又怕顯得太過刻意,只能停下腳步,摘下黑超彎了個溫和不過的笑容:“克裏斯。”

國外人們稱呼名字以示親昵,克裏斯·西弗爾特以名字喚她,她也不好故意拉開距離。

克裏斯·西弗爾特眼睛亮了亮:“好久不見。”

綜合大廳人來人往,沈殊沒有讓人看熱鬧的偏好,不好直接駁他面子,求助般地看向他邊上的經紀人比爾西方人顯老,但年歲增長卻反而沒多大變化,比爾與五年前相差不大。從前的事比爾知道十之八|九,自然清楚自家藝人的心思。

“希爾茲,好久不見了,自從五年前合作過一次我們好像沒再見過”比爾的金發碧眼本就容易讓人親近,加之故意端出的親昵姿態,很難讓人生厭,他此話的意思,即是寒暄,也解釋了克裏斯和沈殊較為親近的緣由。

“希望這次合作能像之前一樣愉快。”

邊上的克裏斯抿了抿唇,但也清楚場合不對,故而不發一言,等比爾笑著說完話,才開口說道:“你有看郵箱麽?”

他用的是拉脫維亞語。

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一時興起一起學了拉脫維亞語,之後在外人面前說話全用拉脫維亞語。拉脫維亞是東北歐一個小國,仗著柏林幾乎沒人聽得懂拉脫維亞語,克裏斯甚至偶爾還會當著許多人的面開黃腔。以致兩人原本半生不熟的拉脫維亞語在相互影響之下變得流暢起來,而且都擁有一種獨特的口音。

其實就算五年沒聽過這種偏門到極致的小語種,耳朵的下意識依然存在。至少克裏斯的話,她分毫不差地理解了。

“看了。”

“……你現在手機號碼多少?”

“工作的話聯系我經紀人就好,剩下的……郵箱聯系吧。”

克裏斯沒有答話,西歐特有的鋒利眉骨掩著寥寥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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