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君子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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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桃花盛開的季節了啊”阿若的聲音虛無縹緲。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是誰撲在阿娘懷裏說她長大要要嫁給阿顏。

是誰摘下桃花別在她頭上許下一生的諾言。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這本就是命運的一場嘲弄,終不過一場空。

“你還是不準備……”

“我和他不一樣,經歷過那樣的事,他依然可以保持一顆平和澄明的心,可我做不到,從地獄爬過來的人怎麽還有滿心溫柔去對待這個世界呢?我的手上沾滿鮮血,我走過的路滿是枯骨,我早已經變成一個怪物了啊”阿若眼神迷離,轉頭看向張良道,“我這樣一個人,還會埋怨老天對我不公嗎?我本就該,是這個下場啊。”

張良看著眼前這個女孩,第一次,她易容而來,只為完成一個囑托,卻也解答了他的疑惑。第二次,她從陰陽家叛逃,跋山涉水,來到桑海,告訴他韓國往事。第三次,她站在山之巔,面色蒼白,向他說出她的傳奇身世。她被當作棋子卻毫不怨恨,她歷盡折磨卻依然不埋怨命運,她殺人無數卻依然保持著對生命的敬畏,她漫不經心,毫不在意,卻一次次地伸出援手,不求回報,真是一個別扭的家夥。阿若明白有時候殺人是不得已而為之,但手上沾了血就是沾了,罪孽就是罪孽,她從不認為自己可以逃脫。在高位者殺人的理由不過是為了國家長治久安,百姓安居樂業,逆賊叛黨殺人的理由也不過是推翻暴君的統治,為天下百姓謀生路。百姓啊百姓,多麽完美的理由,只是,誰又為他們真真的考慮過呢?天下如爐,蕓蕓眾生誰不是在此苦苦煎熬。張良想到了赤練,想到了高月,想到了少羽……我們銘記那些念念不忘的傷痛,卻未曾想還有人過著更絕望的人生。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你不是二師兄,又怎會知道他是不是也想見你呢?”

“見我做什麽呢?相見不如懷念,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我們這一世的緣分,也就到此了,活在最美好的年紀裏,活在彼此的幻想裏,不是挺好嗎?”

阿若想起每每在難熬的夜裏她都會想起那個眉目如畫,笑容明媚的少年,那個擋在她身前的少年,那個在雨中不肯低頭的倔強的少年,那個經歷過絕望卻依然懷抱著希望的少年,那個從沒被世界溫柔以待卻依然溫柔對待這個世界的少年。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她希望自己在那人心中也是一樣的美好,永遠活在他的記憶裏。在這樣硝煙密布的世界裏,任何感情都是奢侈,任何的溫暖,哪怕只是一絲微弱的光都顯得彌足珍貴。

“你是對我沒信心?還是對自己沒信心?”熟悉的聲音從轉角傳來,阿若回過頭,睜大了雙眼,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你不是走了嗎?”

她的堅定不移,她的狠心,她的逃避,在看到這個人的瞬間全都消失不見,她真的不想見他嗎?為什麽要來桑海?為什麽找的是張良?為什麽對小聖賢莊那麽關註……

“若真是走了,還聽不到你這番引經據典的說辭啊,我記得,你小時候,可不怎麽愛讀書啊”顏路的聲音依然這麽好聽,“阿若,我一直,在等你回家啊”

“阿顏……”終究還是忍不住,阿若的雙手在顫抖,淚水奪眶而出,她要怎麽辦?她能怎麽辦。

顏路走向她,輕輕地摟著她,“就這麽不想見我嗎”

“不,不是這樣的,我……”阿若急忙澄清,可卻又不知道說什麽,“阿顏,你知道,我……”

“我知道的,我明白你擔心什麽”顏路聲音依然溫和,“你看,子房,已經牽扯進去了,不管怎樣,我和小聖賢莊都是逃不掉的,”隨即看了一眼遠處的張良,對阿若說道,“到時候,誰連累誰,還不一定呢。”

張良聽到這番說辭,無奈的搖了搖頭,但卻也無法反駁,這哪裏還是那一向溫和的二師兄啊……不過,若他知道,這只是個開始......他還會不會讓這倆相見呢?

能直擊人心的,有時候就是一個擁抱,一個溫度,一種味道,那是來自於童年的熟悉感,來自於內心深處的信賴。阿若就在顏路那讓人安心的聲音裏,妥協了。

於是,顏路的生活就可以用四個字形容了——“雞飛狗跳”

顏路發現,阿若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坐不住……一刻也坐不住……而且,自己不愛念書也就算了,也不讓他安心念……於是,顏路的日子就變成了,他看書,她搗亂,他寫字,他搗亂,他教課,她趴在房頂上捂嘴笑,雖然他的學生們沒有那個內力聽得見,可是他能聽得見啊。這家夥一點兒也不像個女生,最愛的不是爬樹就是上房頂,每天蹦來蹦去,樂此不疲,連他師兄都問他,最近小聖賢莊是不是來了什麽人。他們有時會過過招,按理說,應該是阿若更厲害一點,畢竟她過的可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可是,真動起手來,阿若發現,明明自己已經占上風了,可就是贏不了,讓她好不郁悶。這時候顏路就會幽幽的來一句:“看,讀書還是很有用的吧”阿若就會憤憤地說:“那我也去讀好了”然後,過不了一會兒......房頂上見吧......

顏路覺得,阿若搗亂的能力真是和天明有一拼,讓他哭笑不得,可萬般責備的話在看到阿若清亮的眼睛的那一刻就變成了一句寵溺的:“你呀……”阿若的日子那過的可是真舒坦,顏路簡直把她寵上了天,幾乎是有求必應,連給張良臉上畫烏龜的這件事他都允許了。惹得張良看著顏路咬牙切齒地說道:“師兄,你的原則呢,原則呢?”顏路看著躲在他身後的阿若笑著說:“我的原則,就是她開心呀”張良不禁仰天長嘯:“下次別指著這我去幫你們倆瞞大師兄了”阿若吐了吐舌頭,儒家還是有個人她不敢惹得,那就是儒家掌門,不茍言笑的伏念。每次看到天明和少羽在儒家過得有滋有味的時候,阿若就給顏路說:“要不,你也把我收作儒家弟子吧!我可以女扮男裝耶!”顏路腦補了那個畫面,淡淡地說:“就你這樣,能聽得進去師兄講課?估計罰站的時候,你可以和天明作個伴”阿若想想,還是算了吧,儒家掌門,她實在是惹不起。這樣的日子,阿若雖然過得很開心,可心裏總覺得很不真實,像是偷來的幸福,像是一場夢,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醒過來。同樣有這個感覺的,還有顏路,他清楚阿若的恐慌,他也知道她沒有什麽安全感,所以他盡他所能的給女孩多一點溫暖,多一點依靠。然而那時候他們還不知道,這第一場暴風雨,很快就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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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連給張良臉上畫烏龜這件事情你都默許了?”

“哦,反正子房也打不過阿若......”

“顏二當家,你真真的是......沒原則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沒準備讓他們倆這麽早相見,但是,又希望他們至少有一段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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