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楚喬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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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富家子弟,聚在一起不是聽歌賞曲,就是投湖圍獵,今日元淳跟著元嵩來紅山院找長安五俊玩,呆了快一個時辰,她除了投壺,還是投壺。元淳無聊的快睡著了,便無精打采的對元嵩道:“哥哥,下次這種活動就不要叫淳兒了。”

“淳兒最近是怎麽了,我記得你以前很喜歡和我們一起玩。”宇文懷笑道:“若是公主嫌投壺不好玩,我們去圍獵場如何?”

想到宇文懷整出來的人獵,元淳搖頭道:“不啊,我覺得這投壺挺好玩的。”至少不會出人命。

“你成日把自己關在屋子裏看書,我擔心你把自己悶壞了。”元嵩關切地說道。

聽到元嵩的話,魏舒燁嘴角微微彎起。趙西風奇怪地看了眼魏舒燁,“你笑什麽?”

“今日的酒不錯。”魏舒燁拿起杯子聞了聞。

“真的是因為酒?”趙西風不信,“你不會背著我們做了什麽吧?”

“怎會?”魏舒燁輕笑。

“呵呵。”趙西風假笑。

元淳有了新的愛好,她發現城東有座茶樓,那裏的客人三兩成群,談古說今,早晨過去,點上一壺茶,坐到下午,可以聽到不少故事。

她在茶樓裏聽到一個消息,定北侯開倉放糧,救濟流民,現在流民都去了燕北,墾荒落戶。聽起來是皇恩澤披天下之事,但是落入父皇耳中,想必變成了燕世城收買人心,妄圖謀反。她聽母妃說過,父王與燕北王燕世城是拜把子兄弟,父王還是皇子時,燕世城就曾幾次,不顧性命救其於危難之中,也是因此,父皇登基後,才會將燕北這塊地,交與燕世城打理。

但是燕世城做的太好了,他好到讓老百姓快要忘記大魏這個皇帝,定北侯的呼聲越高,父王會愈加的寢食難安,燕北猶如一顆□□,隨時可能奪取他的江山。

燕世城是否會謀反,她一個久居深宮的公主不會知道。她知道的是,自古伴君如伴虎,君王善於猜忌,總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到時候長安又要變天了。

元淳在桌上放了三文錢,見一位身穿黑色長袍,看起來道骨仙風的男人走了進來,她笑著走了過去,道:“第八次見面了,我可以請你喝茶嗎?”

上一次元淳邀請男人喝茶,男人回答道:“若是我們還有第八次見面的機會,我便同你一起喝茶。”

元淳一直記著這件事。“烏先生,說話可要算話哦。”

“好。”烏道涯無奈地點了點頭。

元淳不知烏先生是為誰效力,她卻知道烏先生是個謀事。對於這樣的人,交好總是沒有壞處的。

聽聞宇文懷用雪玉狗對宇文玥下了殺招,導致宇文玥寒毒覆發,雙目失明,外界都傳宇文懷此舉是為了爭奪宇文家的諜紙天眼。聽到這個消息,元淳在心裏笑了笑,大家族的內部爭權奪利,不亞於國與國在戰場上廝殺來的溫情,如果要把這些都放在明面上,大魏的臉還要不要。

父王不會過分插手此事,卻也會因此將宇文懷認定為手段狠毒,六親不認之人,加上母妃幫襯宇文玥,父王更會對宇文懷心生芥蒂。宇文懷明面上是贏了宇文玥一局,實際卻是落了下乘。元淳想起那個不茍言笑的冰坨子,以他的謹慎真的會被宇文懷害的雙目失明?

元淳是不信的。選了個風和日麗的日子,元淳去青山院看看那只總叫她笨蛋的小蒼梧。還未見到蒼梧鳥,她就先在門口看見了元嵩,“哥哥,你下水游泳去了?”

元嵩捂臉,“淳兒!你怎麽也在這裏啊?”

“怎麽,看到我不好意思啦?”元淳圍著元嵩轉了一圈,八卦道:“哥哥,哥哥,你快告訴我,你是怎麽掉水裏去的?”

“你怎麽知道我掉水裏去了。”元嵩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掉水裏,難不成哥哥你是下水游泳?”元淳輕笑。

“好吧好吧。”元嵩被元淳纏的沒辦法,解釋道:“是被烏有院的子虛姑娘推下去的。”

“烏有院的子虛姑娘?”元淳詭異地看著元嵩。

“她是竇大娘手底下捏泥人玩的婢女。”元嵩擔心淳兒找她麻煩,“我和她鬧著玩而已,淳兒可別欺負她”。

“我不會欺負她。”元淳看著自家傻白甜哥哥,問道:“哥哥聽過一個成語沒?”

元嵩傻傻地看著自家妹妹,“什麽成語啊?”

“子虛烏有。”

元淳聽見燕洵的聲音,回頭見燕洵向他們走來。

元嵩後知後覺,“好啊,她騙我!”

你才反應過來啊,元淳扶額。

“子虛烏有逗你玩,虧她想得出來。”元嵩笑了起來。

燕洵也在笑。

元淳看了燕洵一眼,心道:難不成,燕洵知道這位子虛姑娘是誰?

三人走進房間,元淳伸出手,蒼梧鳥便乖巧的飛到她的掌心上,燕洵笑道:“看來蒼梧鳥是真的喜歡你。”

“這些天沒白疼你。”元淳撫摸著蒼梧鳥的腦袋,“來,快叫小仙女。”

“笨蛋!”蒼梧鳥不給面子的說道。

“哈哈。”元嵩笑了起來,“你被鳥給鄙視了。”

元淳已經被蒼梧鳥嘲諷習慣了,揮揮手打發蒼梧鳥自己玩去,“宇文玥呢?”元淳打量了屋子一眼。

“在這兒。”宇文玥從裏屋出來,眼神空洞,看起來真的是一個盲人。

元嵩看向宇文玥,問道:“你的眼疾恢覆的怎麽樣?”

“還是那樣。”宇文玥平靜地說道。

燕洵笑著說道:“正所謂吉人自有天相,裕王大可放心,冷公子的眼疾,他日說不定可以不藥而愈。”

宇文玥表情未變,元淳卻聽出了燕洵的弦外之音,這冰坨子演技還是不過關吶,這才一會功夫,就被燕洵看出來是裝的了。元淳依舊是那副單純可愛的模樣,她朝元嵩道:“哥哥,回去我們找父王,請最好的禦醫給宇文玥看病。”

元嵩認同地點頭,“那是一定要的。”

“謝過裕王和公主。”宇文玥神色未變,“不知裕王找我何事。”

“母妃讓我轉交你一句話,說你上交的兵符絕對不會落到宇文懷手上。”元嵩笑著說:“不用謝我。”

宇文玥輕輕笑了笑。

離開青山院,元淳小聲問元嵩:“哥哥,宇文玥為什麽要裝盲人?”

“裝的?”元嵩意外。

元淳嘆了口氣,“為此不惜放棄兵權,冒著失去接管諜紙天眼的風險,他究竟是在保護誰?”燕洵嗎?

父王想要借諜紙天眼搜集燕世城謀反的證據,而宇文玥想要燕洵平安回到燕北。除了為了燕洵,元淳想不到宇文玥還有什麽別的理由裝盲人了。

沈默了好一會,元嵩道:“淳兒長大了。”

元淳笑著說:“對啊,還有半年,淳兒就及笄了呢。”

元嵩刮了一下元淳的鼻子,“父王想看到的是臣下制衡,最不想看到的是一家獨大,這點無論是對於宇文懷,還是對於燕北王都是成立的。”

元淳靜靜地看著哥哥。

“父王剛登基時,還沒有我們這些兒子,信得過的只有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燕世城,他們是最親近的朋友,父王信任他,所以才會將他派去燕北。”元嵩道:“燕北地理遼闊,跟柔然相接,是大魏抵抗柔然進攻的第一道防線,也是柔然進攻大魏,需要突破的第一道屏障,若是燕北與柔然勾結在一起,一起南下攻打大魏,局勢勢必難以控制。”

元嵩神色有些落寞,“燕北很大,大到可以獨立出來,成為一個國家,他們有自己的軍隊,軍隊上下一心。燕北人很團結,團結到他們只認準定北侯一個王,燕北很強大,強大到有能力舉兵造反。”

一山不容二虎,一個國家又怎容得下一個過於強大的藩王。即便定北侯真的是忠臣,父王又怎會相信,幾十年後,他們還是忠於大魏的臣。元淳道:“希望燕北王懂得適時收斂,父王給他更多的信任。到時燕洵回燕北,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希望吧。”元嵩搖了搖頭,“天高皇帝遠,即便沒有定北侯,也會出現其他的藩王,那麽塊寶地,父王又能信任誰呢?”

那便再多太平幾年吧,元淳明白了哥哥的想法,她拉了拉元嵩的袖子,道:“回宮吧。”

“好。”元嵩看著元淳,“我們回家。”無論燕北日後是否會謀反,但只要今日不謀反,他們便會努力,保持著大魏與燕北的君臣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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