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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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皇寺內。

路為晞覺得做人真失敗。

之前見他跟餓死鬼一樣,以至於現在他都條件反射幫她去找吃的了。

再一想到之前他倆就牽著條絳帶那麽走了一路,還真跟主人和寵物一樣。

——白哥哥,遛狗?

不過這麽一說,還真有點餓,她也就早晨在馬車上吃了些糕點,而後便沒進食,甚至連水也只喝了幾口,是到該投食放飯的時間了。

——您這出息還真就只能當個寵物了!

但是,這一晌出來一趟還算是值得的,路為晞算是想明白很多之前不解的事情。

桓琭白對她的態度還算友好。

桓琭白似乎樂意聽她叫他白哥哥。

桓琭白好像對她過去的事情有些在意。

難怪這之前遇著事兒,桓琭白但凡能出手的都順手幫了她,她做得冒失的地方他除了臉上飄飄雪花也沒怎麽樣,大抵是因為他們少時關系還不錯吧。

按理,桓琭白可以去文國公府學習的那段時間,正是路為晞逐漸懂事明理的時間,再加上她又是個家裏蹲,和桓琭白熟悉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先前這種可能之所以被路為晞首先排除掉,就是因為前身並沒有留給她相應的信息。

相反,在她的記憶裏,桓琭白幾乎等於空白,也難怪她最初來這裏的時候,聽到桓琭白的名號,連他的臉長什麽樣都想不起來。

路為晞開始把這種異常解釋為前身性格靦腆膽小怕事,如此倒是勉強解釋得通。可桓琭白剛剛不經意地提到她小時候爬樹......

對,剛才她覺得奇怪的地方就在這裏!

前身那種性格會爬樹?!就算她年紀小根本不記得曾經和桓琭白一起的過往經歷,可人的性格是不會改變的,那個小丫頭要真有會爬樹的性格,就不會半聽半信外界的謠言和府裏順水推舟制造出的輿論,真就把自己當嬌小姐一樣供起來了。

倘若桓琭白說得都屬實的話......不對,桓琭白是沒道理騙她的,應該說,以桓琭白的話為前提的話......

“路小姐的命,已經折成三段了。”

想到某種可能,路為晞不禁打了個寒噤。

她在的這個身體,到底是什麽妖魔鬼怪啊?

這......難道就是那位“假大師”說的,意料之外?

可是,那樣也解釋不通啊,那段記憶怎麽就憑空消失了呢,明明她就繼承了前身的記憶啊。

果然,當初看到前身留下來的那一手方楞四正的字時,她就該知道,路為晞,絕對不簡單。

所以,她到這裏是為了什麽呢?完成她這一部分的任務?那她的任務又到何時結束呢?

路為晞正想著,就聽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而後便見桓琭白端了個托盤過來,那盤子上有一個碗,一個壺,和兩個杯子。

天哪,她......她這是被王爺服務了嗎?

她可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臉有這麽大!

——您的臉還可以更大點!

“啊,謝謝。”路為晞趕緊站起來,作勢要接過他手中的托盤,卻見他繞過了她的手,而後把托盤放到了桌上,把碗推到她跟前,又次第拿出了茶壺和茶杯,倒上水後,將其中一個杯子也放在她面前。

受動漫影響嚴重的路為晞,只覺得三個字從心中“噗噗噗”地以花瓣特效跳了出來——

亞——薩——西!!!

從帶她找地方休息,到為她找吃的,又替她倒水等等的一系列過程,桓琭白已經可以以坐火箭的速度上升為路為晞心中頭一號溫柔的男性了,盡管他全程不茍言笑。

——好感就是這麽好刷!

不是她好感度不值錢,實在是因為她在現代遇到的男生,除了趙廣嚴之外,簡直多半都是極品,什麽到了高三運動會還在操場上抽她凳子,導致她當著全年級的面被嘲笑的事情,說起來都不過是浮雲罷了。

那段不堪回首的三年歲月,如今回想起來卻仿佛過眼雲煙。好在她從小生活在一個溫馨幸福的家庭,在學校遇到的憋屈事給父母哭訴一通,便也就這麽過去了。而且,也得虧是這群極品,她這三年算是修身養性到了忍者神龜的境界了。

在那個班級裏,她確確實實地知道,努力學習靠自己,刻苦上進靠自己,在嘲笑中保持鎮定靠自己,在嫌惡中保持堅強靠自己。

一切真的只能靠自己,包括,勇敢地活下去。

她決心自己永遠不會成為電視劇裏脆弱的校園暴力犧牲品,因為她自認自己足夠勇敢足夠堅強。

盡管那是一派大和諧的現代校園,可於路為晞來說,卻仿佛比這古代更為可怕。至少,在這裏,這群人如小醜一般鬥得頭破血流,與她無關;至少,在她看來,那種所謂的以年少無知為借口的惡意,比現在身邊這群□□裸的不懷好意更甚。

就當這是她涉世未深的膚淺想法吧,也允許她不要時刻地活得那麽克制吧。

好在還有趙廣嚴他們。但是對於路為晞來說,趙廣嚴對她也就是哥們兒義氣,那小子的一切溫柔都給了唐純。

所以桓琭白就這麽輕輕松松在那群老大不小還抽她凳子讓她坐屁股蹲的臭小子面前,獲勝。

——白哥哥:這種對手戰勝一萬個都沒意義。

不知道自己無形中戰勝了一大票對手的桓琭白見路為晞有些呆楞,以為是她挑剔食物,便解釋道,“廚房裏現在只有素面,而且醋剛好用完......”

“沒關系,素面就很好,而且我不吃醋,嗯。”路為晞看了眼飄著幾片翠綠葉子的面,又看了看桓琭白,“我是不好意思麻煩你,你若是說去廚房端飯的話,我便一起去了。”

“沒事,順道。”桓琭白拿起茶杯,輕呷了一口,“也免得師傅再跑一趟。”

他這話說得平平淡淡的,在路為晞聽來卻覺得不可思議。

若按照現代人的行事準則,路為晞自不會覺得有什麽,但是自己面前這位可是土生土長的古代土著,還是個手握重兵執掌生殺大權的王爺,這樣的人說出這種話......

除非他也是穿越來的!

......好像不太像。

路為晞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真的是以貌取人了,她確實應該好好評估一下面前這人了。

她一面拿起筷子,攪了攪碗裏的面,免得面坨著,一面道:“......啊,從剛剛開始我就好像很冒犯......”

她故意提這個事情,想看看他的反應。

“無妨。”他言簡意賅地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坐在他對面的路為晞點了點頭,沒再多話,便用筷子挑起幾根面,吹了幾下,而後放入口中。

桓琭白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手裏的杯子,眼睛卻是一直落在路為晞的身上。他看她的目光平和而自然,絲毫不會讓她感到任何不適。

看著對面的小姑娘不時挑起幾根面條,鼓著腮幫子吹氣,而後小嘴一張,眨眼間剛才還在筷頭上的幾根面條便落入她的口中,而後她又在咀嚼之間,把它們吞入肚中。如此反覆。

那動作快速利落,卻毫不粗魯;與標準的進食禮儀絲毫不符,卻是如此地有生活的氣息。

上一次,另一個人坐在自己對面吃飯,是什麽時候呢?

皇族的出身,讓桓琭白與生俱來地擁有常人難以企及的權力與地位,卻也讓他失去了在常人看來最尋常普遍的東西。就拿這最是能讓人體會到那種全家老少其樂融融氛圍的吃飯來說,在他記憶中也是遍尋無處的,即便與他的父母兄弟同席而飲,也不過是借著宮宴的由頭罷了。

而自出宮開府之後,這樣的機會便更少了。在府裏,他的飯食時常是就著書卷解決的;至於在外打仗的時候,更是經常性的有上頓沒下頓。對他而言,吃飯的目的,僅僅是為了活著而已。

他一晃眼,再看時,那碗裏的素面已是少下去四分之一。

這寺廟裏的齋飯是什麽味道,桓琭白很清楚。倒不至於說是難以下咽,可平日吃慣了精致食物的貴族子弟肯定是嗤之以鼻的。可不曾想,路為晞竟是眉頭都沒皺地吃了下去,看樣子還吃得頗為愉快。

就好像在她面前的不是一碗只撒了蔥花並青菜葉子的素面,而是人間難尋的美味佳肴。

看著她吃飯的模樣,竟讓人有了種“這就是生活”的感覺。

桓琭白心中微動。

“天下人或許都覺得,我都這樣了,活著還有什麽意思,趁早自我了結不是更有尊嚴?”

剛回京都那天,桓琭白去坤德宮給皇後請安,聊了一會兒,桓琭沅便示意讓他推他出去走走。桓琭白會意,這是他的兄長要交代他話呢。

卻不想,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男子,俯視著坤德宮高階之下的萬丈平地,和平地那端的紅墻青瓦,這樣問道。

然則他卻不需要他的回答,便繼續道:“你知道,自出生起,我這條命早就不是我自己的了。說大點我是為天下蒼生而活,那是在二十歲之前;說小點我是為了父皇、母後和子君而活,那是在這八年。可是啊,說到底——”

“我卻是為你而活。”

他說這話的時候,依然直視著遠方,而後,那張略顯瘦弱的臉上浮出一抹微笑。

“為了等你成家,為了等你有子,為了等你成為一個無可挑剔的繼任者,我才好將這太子的位置,平穩地過渡給你。”

他微微側過臉來,仰頭,看著這個比他當年更加出色的弟弟。

他的身後,已冉冉升起了萬丈光芒。

“哪怕就算這些都不為了,哪怕只為了不讓自己獨活在這世上。”

面前的少女又撩起幾根面條,面上帶著的熱氣把她的眼睛熏得霧蒙蒙的,她揮了揮手,試圖把一瞬間蒸騰起的霧氣揮散。

“少白,成個家吧。”

他或許該成個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哎,其實《白露》創作之初,就是為了反校園暴力的【這回不是開玩笑】,不過大概是同人寫順手了,一時轉不過來我朝的校園風。

阿晞的經歷基本上就是兔子醬的血與淚,而且阿晞比兔子醬幸運,因為還有嚴哥還有小純還有別的沒出場的妹子,兔子醬是被班裏某些男生女生一起孤立的,好基友都在隔壁班,想想都苦逼。

但是如大家所見兔子醬還是那個心胸敞亮三觀正常的好騷年,還可以在這裏寫逗逼文逗大家開心,真的感謝爸爸媽媽從小的教育。

家庭環境很重要X3!!

還有沅哥哥真的是天底下頭號好哥哥,放心,他從裏到外都是白的!

下節,自我攻略的白哥哥會...?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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