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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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上。

第八表示今天真的是黴神附體了。

按照排班表,今天跟著他家爺執勤的是第九第十,可是第十那個賊小子非說自己一早兒就訂了那什麽,據說是王爺外祖家的表弟表妹新開的廣言樓的位置,要去聽不知道那個疙瘩裏蹦出來的,一個叫什麽“聲聲快”的戲班子的戲。

第十是個戲癡,這是昱王府上下皆知的事實。你是戲癡沒關系啊,尊重你的個人愛好,可是你丫影響工作就不對了嘛。

“這‘聲聲慢’好不容易來京一次,走過路過不能錯過嘛!”第十是這麽解釋的。

滾你丫的走過路過不能錯過,你小子一年多前上戰場的時候,怎麽就沒說“走過路過不能錯過”,怎麽就麻溜溜地應了當這個京都聯絡人的差事了?

一想起這事兒第八就來氣。

“不幹,找別人去!”第八果斷拒絕。

“這不是別人找不到嘛!”一想到作為他最後希望的第八都不行了,第十整張臉都拉下來了,“第六有事兒,第七不知道最近怎麽了,有點招王爺嫌,以他那小動物敏銳度一早兒就躲遠遠的了,這算下來不就只有您了嘛!”

“不是還有一統嗎?”第八輕哼一聲,臉這麽大找一統啊。

“就是不敢找一統,才拜托八哥您的嘛!”第十朝他擺了擺,“您就算是救苦救難普度眾生......”

“得得得,打住。”第八一擺手,制止他無止盡往戲本子上扯的念頭,“還有老子最討厭別人叫老子八哥!”他丫的哥才不是那個通體發黑喜歡鳴叫的鳥兒呢。

“是是是,八菩薩八菩薩,幫幫小弟吧。”第八不像第六第七他們那般,尋著心儀的東西一誘惑就變節了,第十討好他得下血本,“要不......咱們一頂二,怎麽樣?”

一頂二是指一天頂兩天的意思。

這王府侍衛排班表每月由第一統一編訂,在人手富餘的時候,以保證工作質量為前提,可以允許私下調班,前提是雙方同意事後別鬧出麻煩。

在昱王府,只要保證一切井然有序,桓琭白對很多事是不過問的,所以府上的餘管家和侍衛長第一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因此也就滋生了“骯臟的幕後交易”。

比如這一頂二就是,類似衍生的還有一頂三一頂四等等。

一般跟在他家爺身後,一天就夠讓人受不了的了,更別說憑空增加出一天的工作量,所以一般就是一天換一天,一天換兩天已經作出是巨大的“犧牲”了。

“......”看樣子第十是真想去看這戲啊,第八雖然也動了趁機打劫的心思,不過也就一閃而過,畢竟在這府裏,以後還是要做人嘀,“......既然你都這麽懇求了,那......好吧。”

第八現在回想起這段血和淚的回憶,只想沖回去掐死點了頭的自己。

這天桓琭白的安排是下了朝直接去駐紮在城外的大營。他回京也有段日子,而且已經時至臘月,是時候去軍營裏巡視一圈,看看臨過節前有沒有什麽特別的需要和準備。

一般沒什麽大事,辰時就可下朝。可今天不知是專門跟第八作對還是怎麽,據說江北某地連降大雪,請求增援禦寒物資的折子被連夜遞到了臨帝面前,於是臨帝就借此強調了一番防寒防凍的重要性,並聆聽了的各項預案的匯報,這麽一匯報就拖了一個多時辰。

先前在等桓琭白下朝無聊的時候,第八和第九賭了幾把,結果第八連賭連輸,於是這一路都是第八駕的車。等桓琭白到軍營的時候,已經到下晌了。

本來按說這也沒什麽事兒,各營匯報完畢,桓琭白再在營地裏兜一兜視察一番,最多一兩個時辰事兒就了了。可去看傷病患的時候,那些個躺病床上哥們兒也是跟第六附體了一樣,估計是眼瞅著年下了,好不容易有個被主帥慰問的機會,又躺著閑出了一身病,簡直是一個賽一個能說,跟故事大會一樣。

什麽這家的爹那家的媽東家的妹子西家的哥哥,連村頭空巢老人王大爺當年把牛擠的奶每天分給他救活了快餓死的他,後來王大爺臨終前又把牛托付給他,如今他打了一年多仗還受了傷,一心只惦記著牛吃沒吃飽這事兒,都給說出來了。

最關鍵的是他家爺聽啊,還聽得很認真!

不是他吹,他家爺真的是全天下頭一號兒愛護下屬的好主子!

雖然懲罰起人來的時候那也是......頭一號兒得狠......

估計是眼瞅著時間不夠,明日還要早朝,閱讀群眾來信環節和剩餘事項就交給第九去做了。

當然,就算他家爺不交代,第八也雙手讚成把這爛攤子交給第九,反正他喜歡觀察人類嘛,讓他和人民群眾混在一起吧。

至於他,大不了就再趕一路車,把他家爺給捎回去唄。

一共就他們兩人,他不趕車難道叫他家爺趕嗎?

第八覺著這一天他算是全做車夫了,還時刻和他家偉大的王爺處在一起,這波一頂二,第十那小子賺得賊大發!

第八駕著車,以勻速朝京都方向駛去。反正現在就算駕得飛起來,那城門兒也已經關了,還是得亮令牌走小門兒。

就在第八覺得這倒黴的一天終於要結束的時候,一輛從京都方向駛來的車以和他們差不多的速度,從他們旁邊經過。

第八就著對方掛著的車燈籠,朝對面瞥了一眼,看著像是大戶人家的馬車。

這個點兒走到這裏,晚上出的城?倒是稀奇。

第八怎麽也不會想到,這之前的一切經歷,都不過是他這一天的序曲罷了。

而重頭戲,才剛剛開始。

待快要與那馬車擦過之時,從窗口突然“嗖嗖——”發出幾聲聲響,若別人還要反應一番,可作為桓琭白的侍衛,第八一下子便辨明了聲響的位置和物體運動的方向。

這分明是沖著他們馬車來的!

第八一個激靈,伸手便去擋暗器。對方估計有點功夫,但對他而言實在不在話下,於是他並不打算戀戰,尋思著躲過去便罷。

只是他不曾想,那聲音聽來明明有四下,怎麽他手上就接到了兩個!

第八一狐疑,害怕對方還有後招,便伸手勒了馬,而後擡手,細看了一眼剛接到的“暗器”。

搞毛啊,為毛是花生豆兒啊餵!

對面的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他實在沒想到,因為自己勒馬的舉動,倒是把旁邊人給嚇著了,於是當他的視線從手裏的花生轉移到對面的馬車時,就只見對方打馬停了下來,而後下一個瞬間——

便是一個少女從馬車直接跳了出來,勒住了車夫的脖子!

這什麽情況?!

不是來找他們打架的嗎?搞半天是內鬥嗎?

再一眨眼,車裏又跳出一個女孩子,她一站穩,便是朝他們這邊跑來,背對著車壁,而跟在馬車後面的二人則像是要把她給抓走。

第八覺得他們好像一不小心,就卷到了一個不得了的事情裏了耶!

其實第八這時候大可打馬直接走了了事,不過這二對一還是男對女的戲碼,就算他不摻和其中,如此一走了之好像也有點違反道義......才怪!

滾他犢子的道義,別把他家爺給牽扯進去就是最大的道義!

第八在確定事情確實和他們沒關系後,已經揚起手,準備一抽鞭子揚長而去。他又不是第十,喜歡看戲。

真正讓他停了手的是那少女下面的一句話:“別動,再動我就自殺!”

第八側頭一看,見她正手舉著簪子抵著自己的脖子,不同於被逼就範走投無路的驚慌,她的聲音平穩有力堅定無畏。

第八感覺在這世上,他就沒見過敢用這種語氣說這種話的人,更何況對方是個姑娘。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聲音賊耳熟啊!

第八又仔細看了一眼,嚇得差點沒把手裏的馬鞭子一抽馬身上扭頭就跑啊。

這......這......這不是文國公府的那個,扔帕子蓋他家爺臉,用頭發糊他家爺臉,還用手扯他家爺袖子的路小姐嘛!

——謝謝你前情回顧哦,八哥!

要是這位女中豪傑口中說出這種話,第八就真覺得一點也不奇怪了。

不對,這個點,這位小姐在這兒幹嘛?!

因為對方是文國公府的小姐,第八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這人是該救還是該救。

他覺著該救,不然等事後文國公夫人要知道的話,非把他們昱王府的牌匾給嚼碎了咽到肚子裏不可。

這也就罷,指不定還得抄著雞毛撣子滿世界追他家爺屁股後打呢!

想想那畫面就忍不住害怕地捂眼睛呢!

而這會兒,一直想在身後馬車上尋求突破口的路為晞,也看到了回過頭來的第八。

難道,這車上是......桓琭白?

不是吧!

說好了以後不招惹這位大爺玩兒了的啊!

這麽快就被flag啦!非洲人就這點兒運氣啊餵!

路為晞認命地嘆了口氣,而後一咬牙,敲了敲馬車壁,道:“白哥哥,救我!”

這時候喊什麽都不好,若是有人藏在暗處,讓人抓著把柄可不行。

再者,若桓琭白真不施救,這稱呼聽著親昵,倒也能嚇對方一下。

其效果等同於要被人販子強行帶走的小朋友抓住一個陌生男子喊:“爸爸!”

——這什麽破類比!

第八聽了路為晞的呼喊聲一挑眉,把剛剛收在手裏的花生這麽一轉,時刻準備著待他家爺發號施令後,一人送去一顆。

可沒料想,空氣就這麽安靜了下來。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路為晞一楞,第八一楞,至於全程懵逼的對面兩人,則是怎麽也沒想到一個小姑娘居然能折騰出這麽多事兒。而且他們主子確實囑咐要好好把人帶去,於是自她用發簪頂著脖頸之後就不知所措,可楞著楞著,他們就發覺自己好像是被耍了,於是高聲一喝就準備撲過來。

路為晞是真的氣壞了。其實她一開始也就打算借一借對面這個背景板,從沒想過真靠對方施救。可看第八的模樣,裏面坐著的確是桓琭白不假,而且她相信他絕對聽得到自己的聲音,就算他正插著耳機聽音樂都聽得到——當然他沒這種東西,因為她就站在窗口底下朝裏喊呢。

如此,他居然不理她,連吱都不吱一聲,這讓路為晞有種自己一個人跟小醜兒似的演了一整場滑稽戲的感覺。而她今天又因為莫名其妙被劫持擔驚受怕了一晚上,這會兒正愁沒地方發這窩心的火呢!

行啊,你可真行,小心眼兒,讓你裝聾作啞,老娘擺姿勢手都舉酸了!

於是她朝車輪子使勁踹了一腳,因為她正怒火中燒所以這力道可不算小,至少第八都跟著震了一下。他一臉驚恐地朝路為晞看去,就見她一腳蹬上車軸,惡狠狠地掀開了窗簾,朝著裏面高聲喊道:

“白哥哥,你要是不救我,我——就——自——殺——!”

小心老娘一手滑真就自殺給你看!

反正他不救她也就是死路一條了,橫豎都是死,死前非騷擾他惡心他一把不可!

第八則嚇得真就捂住了眼睛,在心裏狂喊:路小姐,不要自殺!你自殺了你老娘就要來尋仇啦!

......雖然,她的行為和自殺已經沒有任何區別了。

她這個“殺——————”字音拖得特別長,就跟耍無賴似的,以至於那倆人都一躍而來了她還在拉長音喊著呢。

而後下一秒,只聽“撲通”“撲通”連著兩聲,那兩個人已經從馬上翻了下來摔在地上,而受了驚的馬,則毫不留情地踏過兩人的屍體,向夜的更深處奔去。

路為晞一驚,便立刻閉了嘴,趕緊把擱在車窗上的小腦袋撤了去,一下子跳離這個危險區域,以防止被滅口。

而全程幹瞪眼的第八,則以手上的兩顆花生豆兒發誓,人不是他殺的。

作者有話要說: 白哥哥休息了這麽久就扔了個金豆子!阿晞也超可愛啊,你這麽威脅簡直是直戳白哥哥心坎兒啊!

下節,大半夜在路上撿個妹子回家怎麽辦啦?當然是趁機帶回家啊!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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