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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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雪園內。

“小姐,您當真是要去嗎?”春萍捧著木盤立於一側,那眉頭皺得就跟蚯蚓似的。

原本她都已經擼起袖管,準備猛懟那定國公家的孟小姐的,這可好,她家小姐要出場,把她的戲給懟沒了。

——明明是你搶戲!

要她說,也真是倒了血黴了,那定國公家的潑皮小姐憑什麽誣她家小姐和昱王有莫須有的關系,昱王都離京一年多了這臟水也能往她家小姐身上潑,可真行。這就罷了,還把她家小姐推水裏了,若不是福大命大,這會兒府裏上下就該掛滿白布條子了。

至於那孟小姐也跟著掉水裏了,那就是活該了。

“行了,就你話多。”冬蘭拿著小木梳子一邊細細梳著路為晞的鬢發,一邊哂笑道,“以前覺得你手腳麻利,沒想到居然是個婆婆嘴,怪不得秋葵那急性子受不住你呢。你要是再不閉嘴啊,可保不齊哪天小姐就不要你了。是吧,小姐?”

丫頭們敢在小姐面前這麽隨意,也是有緣故的。

文國公府是知書達禮的人家,素來有寬仁忠厚的好名聲。和京都裏那些空有一副好皮相好門面的高門大戶不同,文國公府的仁義之名倒是落在實處的,就拿府上下人的待遇來說,文國公府說第二,別家沒人敢說第一。主家的體恤憐憫讓下人們很是感動,做事兒便格外地真心實意。

據說自開府以來,這偌大的國公府竟未出過一個手腳不幹凈的雜碎,讓皇帝也甚是稱奇,便愈發器重用文國公了。正所謂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擁有齊家之才能,想必也是治國好助手,也難怪皇帝都會另眼相看了。

可某種意義上來說,倒也是件極其可怕的事情。俗話說,水至清則無魚,怕是在表面仁慈的背後,對那些非常之人,也用了非常之手段吧。聽聞文國公府有如此名聲之後,路為晞的第一反應便如是。

前身是個被父母兄長保護得嚴嚴實實的乖孩子,他們自不會讓那些雞零狗碎的事情汙了她的眼,而她也真當這府中乃汙濁人世的一片凈地。故而,路為晞無法從她的記憶裏在獲得什麽有用的信息,只得根據她這現代人放在古代就絲毫不占優勢的、沒卵用的智慧和腦洞揣測這麽一番。

反正前身當她稚嫩無辜的小白蓮也挺好,可她來了,就算明面上裝著傻裝著純,這背後也得多一番思量。

要她說,就她這來自靈魂裏的非酋氣息,小白蓮可當不成,怎麽也就是朵老黑蓮吧。

——這是非洲人的尊嚴和驕傲!

免得到了像前身似的,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也正是因為那丫頭不明不白就死了,她才會出現在這裏啊。

至於導致這場悲劇的罪魁禍首,正是現在坐在她家堂屋裏的,那位定國公家的孟大小姐。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路為晞昨日應了那拜帖,也是出於探究未知的目的。再來根據前身的回憶,她和那位孟小姐的恩怨遠沒到不可調和的地步,如今她初來乍到,怎麽都覺得少個敵人比什麽都重要。

不過對這些和前身從小一起長大的丫頭們,生性本就隨和的路為晞也沒設什麽防備。

於是,起先一直閉目養神任由丫鬟們擺弄的路為晞,語意不詳地“嗯”了一聲。

春萍聽了這聲回應,差點把手裏盤子一摔,一屁股坐在地下“汪”地一聲哭出來。可一想著手上這木盤子裏都是比她小命還貴幾百個城墻拐彎兒的飾物,便只能委屈地眨巴著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路為晞。

可是,這—他—丫—的—根—本—沒—有—用!

她家小姐那朦朧的睡眼打從一開始就根本沒朝她這邊看一瞇瞇,倒是來拿發飾的冬蘭施舍了她兩個眼神,雖然那眼神裏以白色居多。

別以為她不知道這是白眼哦!

——從上一節我就覺得春萍你的戲真的很多。

——↑兔子醬,你的戲也不少!

“夠了夠了,快別演了,也不害臊。”冬蘭看厭了春萍耍寶,趕忙出聲制止,“你也不想想,咱們小姐好歹是的太子太傅孫女、右丞相的閨女,就算他們定國公府背後有皇後娘娘、太子殿下和昱王殿下,咱們真能在面上怕了他們,那不是得落成全京都的笑話了?之前的事兒到底是他們理虧,要我說,咱們小姐,去得好!”

“沁園池子裏白日橫空出現兩浮屍,已經成全京都的笑話了。”路為晞這會兒眼睛算是全睜開了,只是語氣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仿佛那兩浮屍之一不是自己,又仿佛這落了整個京都的笑話還沒她正伸手尋摸著的口脂盒子重要。

“小姐,我不是那個意思。”冬蘭心裏一驚,忙道歉著。

“是啊,小姐,怎麽著這事兒也不止您一人丟臉,孟家小姐不跟您一起浮著嗎?”春萍也插了句嘴,本意好心安慰,卻不想這話說出來立馬串了味兒,不待冬蘭用眼橫她,她便有自知之明地閉了嘴。

“實話實說而已。”路為晞的註意力全在手裏的小瓷盒上。那半個掌心大的小盒子圓潤光潔,粹白的細瓷上用色澤純凈的顏料繪著漂亮的畫兒,有的盒上是花卉,有的盒上是山水,還有的盒上是人物。擰開蓋子,裏面是成色或艷或沈或濃或淡的脂粉,塗上脂粉,便是再貌似無鹽的姑娘臉上都有了顏色,心底都有了自信。古代少女的閨心就在這半大手掌的小瓷盒上,徐徐綻開。

“這口脂您今兒就別抹了,就讓定國公夫人和孟家小姐瞧瞧您原模原樣的臉色,怕是她們看著也理虧了。”冬蘭以為路為晞嫌臉色不好要摸口脂,便順手拿了去,“夫人還交代說要把您扮得柔弱些,越柔弱越好。”

合著她親娘這是演戲演上癮了!

路為晞不堪在意地朝鏡裏一瞥,那銅鏡模糊不清,隱約能看個人形,只見冬蘭非常盡職地給她梳了個垂鬟分肖髻,這發髻不用托拄發絲自然垂下,發上除白玉簪子外不見多餘贅飾,再配上她那張我見猶憐的臉,別提整個人看著有多乖順多小白蓮了。

得虧這模樣和她原先長得有幾分相似,不然每天起床對著鏡子想想就別扭得慌。不過,作為一只純粹的顏狗,路為晞表示,這張臉確實對得起國公小姐的名頭了。明明只是比盧維溪白了許多,五官細微處一變,該大的大該小的小該挺的挺該翹的翹,居然整個人的感覺就不一樣了。

果然,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一白遮百醜。

嗯,這麽一算,穿過來小了三四歲,又換了張漂亮的臉,非洲人這波穩賺不賠啊!

啊呸,都是些自欺欺人的話。

她寧願還是有點小黑的有點小臭美的盧維溪。

“是啊,等明年開了春兒,咱們府上就要為小姐的及笄之禮忙了,那時小姐怕是要天天打扮著好相個好郎君了呢。”消停了一會兒的春萍又來了。

“愛打扮不打扮。”路為晞原話是想說“愛看看,不愛看滾”的,只是這話太不符合自己的身份了,便兀自憋了回去。

就她這懶樣兒,先前黑萌黑萌的時候就沒在臉上花過心思,如今換了這張面孔,便更不樂意費力氣倒騰了。再者讓她以色侍人,拜托她是二十一世紀的美少女戰士好嗎,大不了做個單身老姑娘抱著文國公府這棵大樹孤老終生,也好過去嫁那些個三妻四妾外面還有一眾桃花的古代渣男。

——這樣自黑真的好嗎?

“小姐......”冬蘭和春萍都對她這無所謂的態度有些著急。

“好了。”路為晞卻是一揮手打斷了她倆的話,伸手又從臺子上拿起一個小盒子,“不是說要扮柔弱嘛,這效果還不夠猛呢。”說著就擰開了盒蓋,用帕子點著盒子裏的粉,一點一點往臉上細細塗抹起來。

“你們都道是要畫得素凈,卻不想此時上濃妝更有震撼力。”路為晞拿回冬蘭剛剛順去的口脂,現場教學道,“這叫以樂景襯哀情,倍顯其哀。”

後排的春萍和冬蘭都驚呆了。

她家小姐是大家閨秀,何時瞧得上眼這種妖艷賤貨的打扮了?

一刻鐘後,路為晞對著鏡子裏的“自己”滿意地一笑,而後起身,道:

“萬事皆備齊,就差臺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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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人阿晞的驕傲與尊嚴,怎麽可能是小白蓮呢!

然後你們以為按照基本套路下節是正式搞事情?怎麽可能,都說了這個故事反套路!

下節,男主表示要領工資啦,今天晚八點,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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