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工資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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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嘴一個哈欠，走出房間，輕手輕腳。
一聲輕輕的關門聲傳來，白甜睜開眼，大松一口氣。好幾秒鐘過去才發覺自己臉燒得厲害，捂著臉頰，心砰砰直跳。
許睿走了近一個小時才回來，手裏拿著兩人的晚飯。
“骨頭湯，你的，補鈣。”
一看許睿笑吟吟的神色，白甜心裏一笑，還是沒忍住自己喜歡潑冷水的習慣，“你知不知道其實……”
“喝骨頭湯並不能補鈣是吧？”許睿笑著從袋子裏再拿出來一盒菜，“還好我想到了，綠葉蔬菜，這個可以了吧？”
白甜一怔，為許睿對自己的了解。
這頓飯吃得白甜心情很覆雜，除了那盤青菜和湯，其他的吃得很少。大概是因為腳疼影響了食欲？當然，也可以理解為，這一個下午零食吃太多的緣故。
兩人吃完飯，許睿很自然抱她回床上躺下，自己收拾完桌上的狼藉，再次坐在電腦前。白甜看他不打算走，一方面有些後悔下午叫了他過來，卻又忍不住時不時盯著他看上一眼才覺得安心。
“零食吃煩了？”身後安靜得很，許睿轉身。
“都吃了一下午了，才吃完飯，再吃胖成豬了。”說話間白甜趕緊將手機摸到手裏，故作有事，並沒有盯著他看的樣子。
許睿一笑，回頭深吸一口氣，陷入深思。他該忙的事都已經忙完了，再呆下去，他都不知道還能對著電腦做些什麽。兩個無所事事的人各懷心事“忙碌”。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你想不想看個電影？”
二人同時開口，很快相視一笑。
“你想看什麽？”許睿淺笑，“我這兒只有老電影，《面紗》怎麽樣？你應該挺喜歡吧？”
他記得她之前的手機鈴聲，而且下午還聽她哼過，想她大概會喜歡這部電影。同一時刻，白甜想起那是文怡喜歡的歌和電影，她心裏莫名有些抵觸。
“我不太想看那個，別的可以嗎？《面紗》我媽媽很喜歡，我跟著一起看了之後電影倒感覺一般，就一直特別喜歡片尾那首歌。尤其前段時間我爸媽吵架，我更加不喜歡這部電影了。那個時候總覺得我媽媽喜歡這部電影就是因為女主好多地方和她太像了，她才會喜歡。”
一個女人嫁給自己不愛的男人而且還曾經喜歡上一個有婦之夫，從某些方面來講確實和江蕙的經歷有些類似。
“那就換一個！我也是下午聽你哼那首歌才想起來。”許睿起身把電腦遞給她，“你挑吧！”
這一句話讓白甜剛才有些抵觸的心突然又雀躍起來，隨意掃一眼片單，嘴角含笑，“那就還是《面紗》吧。”
一看許睿不解，白甜聳肩一笑，“換個方向來看，這部電影還是挺值得再看的。之前Kitty和我媽媽的經歷只是形式上有一點點像，結合現在的結果來看，已經是精髓上很像了。我媽媽發現她愛的是我爸爸，就像 Kitty發現她愛Walter一樣。”
“快點快點，有點小期待了。”白甜拍拍自己旁邊的位置，很快發出警告，“你有沒有看過毛姆寫的原著？不許跟我談原著，我知道原著的發展不是這樣，Kitty到最後也喜歡上Walter。一想我那個時候太天真了，本來看了電影很激動，就是看了原著之後突然覺得電影變味了，把原著的很多精髓和人性的挖據部分都砍了，變成了一個很俗的愛情故事。現在一想，要什麽深度和精髓？愛情美好不也一樣麽？”
“我可什麽都沒說，都讓你一個人說了。”許睿看她又開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忍不住一笑，只能理解為，看來她的腿好一些了。
二人並排坐著，盯著屏幕默不作聲，直到影片中二人都熟悉的旋律響起。
“這歌不管什麽時候聽都覺得好聽！”白甜側身沖他一笑，“我最喜歡那句……”
“我愛你已久，永不能忘？”許睿插上一句。
白甜拽著他的胳膊，一臉興奮，“就是這句，我覺得翻譯特別到位。Il y a longtemps que je t'aime, jamais je ne t'oublierai.中文美，法語更美。那時候聽了真的覺得這是一句浪漫到天際的情話，大學學二外，專門選的法語，還想著……”
許睿再插一句，“要是誰對你說這句話，肯定很感動，然後拼命點頭同意，是這種類似的麽？”
“對！對！對！”白甜更加興奮，突然因為他說出這些話有些別扭。文怡也很喜歡這首歌，她估計也是心裏這麽想，所以許睿才知道得這麽清楚吧。
“那時候還小嘛，所以才會這麽想。”白甜幹笑一聲。
許睿挑眉，“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現在對你說這句話，已經晚了？”
突然的安靜！
許睿往後一靠，“其實我之前聽這首歌的時候只覺得旋律不錯，從來沒試過去弄懂它唱的是什麽。是有一次非凡跟我說，你現在的手機鈴聲是因為我而換的，《突然好想你》，我還以為……後面在網上一查才知道，原來你的關註點全在第一句：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是因為那個時候見到我不想說話，然後覺得很尷尬麽？我就是那樣才想到搜一下，《面紗》裏唱的究竟是什麽。”
白甜尷尬一笑，不明所以。許睿看她完全沒有抓住重點，無奈一聲笑。
“我想說的重點是第一句！在那之前我完全不知道這首歌裏面唱的是什麽，所以我想起這部電影，說起這首歌，都只是因為你，不是因為文怡的喜好。”
白甜臉一紅，低聲嘟囔，“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麽？”
“愛你已久，永不能忘！”許睿攬過白甜，一臉柔情，聲音低沈暗啞，“我的意思，你知道的。”
白甜擡臉看著她，心跳加速，眼看他的手慢慢撫上自己的臉，卻已經緊張得忘記躲開，直到他緩緩靠近，一點點靠近，最後貼上她的唇瓣。
突然，唇上一熱，白甜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漏了一拍。
☆、只是不鼓勵
唇齒相依，小心翼翼的試探，懷中人沒有料想中的抗拒，許睿再緩緩靠近，只等加深自己的吻。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最怕朋友突然的關心……”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白甜猛的一驚，回過神來，往後一躲。她趁機拿起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是孟子皓打來的電話。許睿也將那三個字看得清楚。
白甜慌亂了幾秒，最終還是咬唇掛斷，卻是暗自連喘好幾口氣，恍惚間，她只覺得有一種被捉*奸的既視感。
“對不起，我……”
又是這樣，許睿倍感無力！每次感覺好不容易有了一點進展，只要孟子皓一出現，不，他都不需要出現，任何進展都能變成原地踏步。
“我走了，你早點休息。”許睿起身，喘息聲有些重。
走到門口，他看到安全鎖鏈又折返回去。縱使白甜掙紮，他依舊抱起她，到門口才放下。
“你知不知道，在酒店睡覺把安全鏈鎖上，這是常識？”嚴厲的聲音過後，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走回去的時候自己小心一點。”
白甜一怔，直到門關上的聲音傳來才反應過來。她鎖上鎖鏈，心情覆雜。她想，許睿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既然她心裏明明裝著別人，以後不止不能隨便招惹他，就算他對自己的好也不能再心安理得接受。
這一晚，兩人都輾轉反側。
第二天一早，許睿刷房卡的聲音剛響起，白甜就動手打開門。
“電腦已經給你收好了，我的東西也都收拾好了，隨時可以走的。”白甜已經穿戴整齊，手裏抱著許睿的電腦，連行李箱也已經推到了門廊裏放著。她只想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這一點上，兩人不謀而合。也因此許睿才把自己的登機箱推了過來，他快速把電腦裝好，收拾妥當後彎下腰，“上來吧，把你箱子給我。”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有箱子推著，沒事兒，正好有個支撐。”白甜已經推著箱子要走。
“上來！”許睿起身追上，憋著一口氣不得發作。
“別對我這麽好，這樣只會讓我心裏越來越愧疚和難受。”白甜抿唇，一顛一簸地走了幾步。
她差點流出來的眼淚，加上滿臉的無奈讓許睿除了默默跟上，再也沒法堅持。下樓、吃早飯、上車、下車、進機場，直到最後登機，許睿只默默站在她身後，看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往前，再不提要幫她之事。
二人一路無話，直到飛機降落。
許睿目不斜視，“你去哪兒？城南還是……”
“二哥那兒，一起吧，謝謝。”白甜懦懦開口。
延續著這一路上的相處模式，二人在回萬豪國際的出租車上依舊沒有說話。
半路手機突然震動，許睿拿起來接聽。
“許先生您好，您之前在我們這兒訂的禮服還記得吧？我們之前給您打過電話讓您來取……”
“我知道！”許睿打斷那人的話，“我最近有點忙，等有空了就去取。”
“沒事，給您打電話不是催您，您方便的時候過來拿就行。因為放在這兒快一個月了，我們怕您忘了。”
“沒忘！麻煩了，謝謝。”掛了電話，許睿心裏一陣苦澀。
車在小區門口停下，走進去的路並不短。許睿深吸一口氣，還是想幫忙，無奈白甜動作快，早就開了車門，蹦了兩下關上車門。
“姑娘你慢點兒，我來！箱子給你，拿好，慢點走，小心，別摔著了。”司機師傅熱情之餘不忘給許睿一個白眼，“人家小閨女腿傷成這樣，你給照看著點兒啊。”
出租車很快開走，許睿按住又要往前顛的白甜，心裏一股火氣往上冒，“你可以和我生氣，為什麽和自己的腿過不去？”
“你別管我！”白甜氣自己氣得無奈，又急得想哭，“我不知道我還能怎麽辦，對不起，我……你別管我！”
眼看白甜又執拗地往前走，許睿長籲一口氣，耐著性子在後面慢慢跟著。電梯到五樓，他跟著一起出來，送她到門口，看她推開門。
“最近別上班了，準你的假！”說完這話他就發現自己蠢了，白甜選擇到這兒住，大概就是為了上班考慮，想了想，他嘆一口氣，“至少等腳沒那麽疼了再去吧。”
白甜嗯一聲，“謝謝”。
“傻甜！你真的瘸了！”米琪小跑到門口，沖許睿一通抱怨，“我們甜甜怎麽跟你出去一趟，現在回來腿就變成這樣了？你是怎麽照顧她的？”
“幹嘛呢？別說了，是我自己弄的！”白甜把箱子遞給米琪，“謝謝許總，拜拜！”
砰一聲門關上，許睿扶額，滿腔憤怒和無奈。
“怎麽回事？你們倆怎麽怪怪的？”米琪用力把箱子隨意往屋裏一推，扶著白甜。
“哪有？就是太累了！”白甜壓著米奇的肩膀，“難受死了！一路上左腳不能發力，光指著腰，這邊腰都開始疼了。”
坐上沙發，她嘶一聲，整個人窩在沙發裏才感覺好受了一下。
米琪無語，“你是怎麽搞的？下個臺階把自個摔成這樣。”
“別提了，讓我休息會兒，現在特別累，心裏堵得慌。”白甜往後一仰，剛閉目養神，突然睜開眼，皺著眉，“不對，你怎麽在這兒？”
“知道你今天回來，我猜你就會落這兒，我就在這等你唄。”
“你當我傻呢！”白甜上下打量她一眼，“穿著睡衣等我？你今天穿睡衣出門的？”
看米琪嘿嘿一笑，白甜一臉驚恐，“你跟我二哥？你們倆啊？什麽時候的事兒？”
米琪再次嘿嘿一笑，“就是你爸媽之前要離婚，你心情，不太好，那會兒。他老問我你的情況，然後讓我照顧好你啊什麽的，一來二去，這就熟了唄。”
這麽快！白甜扯動嘴角，“我二哥上次國慶七天假期都沒著家，是跟你在一起啊？”
米琪咂嘴，“大概也許可能應該是跟我廝混著吧。”
白甜無語，她當時還在想，是哪個女人這麽沒有眼光、這麽想不通，結果居然是米琪，她從小到大的閨蜜！
“你別這樣！”毫無疑問還是友誼占了上風，白甜開口勸，“我二哥這個人，本來我不應該說他什麽，對，他是挺好的，但是他有點花心啊，你這樣會吃虧……”
“那有什麽的，”米琪打斷她的話，不以為然，“我現在也沒有很認真啊，就覺得還不錯，聊得來，試試唄，又沒想別的。”
白甜看她一眼，這架勢，要說倆人什麽都沒發生，那估計也不可能。真要說吃虧，估計已經吃了。
“看什麽看啊？”米琪不耐煩輕推她一把，“你請我願的事兒，大家都是成年人，又不用誰負責任。我們倆都沒事，就你想得覆雜。”
“方堃怎麽辦啊？”白甜皺眉，依舊不解。
米琪毫不在意，“能怎麽辦？跟他直說了唄。我好早好早之前就跟他說清楚了，是他自己一直非要纏著我，說什麽絕不放棄這種話。要不是他那天又非要約我出去，給我弄煩了，我跟你二哥沒準還沒這麽快呢。你也知道的，我最討厭那種拖拖拉拉、拖泥帶水的，行不行就一句話說清楚了，誰也別耽誤誰。雖然我跟江逸辰也沒多認真，那肯定也是跟方堃理清楚了的。”
白甜無言。聽了米琪最後那一句，越想越覺得自己最近的行為好像有點綠茶婊，不小心差點就變成了朝三暮四、三心二意……
“想什麽呢？”米琪又推推她，總覺得她今天不太對勁。
白甜推脫，“沒什麽！正好你在，我就不麻煩二哥了，等會兒回去幫我收拾東西，我這一個多月先住這兒了。上班方便。”
米琪一驚，“你現在就想上班啊？那誰剛才不還說，你可以先歇著嘛。”
“不用了，我本來就是關系戶，省得讓人知道什麽，說三道四的。上班不用動腿，也沒事兒，腿該疼還得疼，在家躺著也是疼，還不如找點事幹，分分神還好一點。”
“工作狂！”米琪白她一眼。
白甜無奈一笑，“你跟我二哥，你們倆現在……我住這兒會打擾你們嗎？”
米琪咧嘴一笑，“只要你不嫌棄我們太親密會虐到你，那就沒關系哦。反正人家穿得清涼的時候你也見過的喲，是不是親愛的？”
白甜扶額，無言以對。她有預感，接下來一個多月，她得準備好被秀恩愛的畫面辣到自己的眼睛。
“行啊，放馬過來！”白甜一笑，“你現在就出發去給我收拾東西吧，二嫂！”
“死相！別這麽叫我。”米琪伸手打她一下，麻利地換好了衣服，“等會兒記得自己叫外賣，別餓著了。”
“知道啦！”白甜笑笑，無聲地一句“二嫂”又讓米琪白她一眼，嫌棄了一通。
等米琪離開，屋裏徹底安靜，白甜長嘆一口氣，看了看自己的瘸腿，稍微歇了歇又一瘸一拐地上班去了。
等許睿見到敲門進來的她，心裏又一股火氣。從今天早上起，她似乎習慣了以跟自己對著幹這種模式來無聲地表達對自己的拒絕。
“我在家躺不住，本來今天上午就該回來上班了，耽誤了也不太好，許總要是有事，記得吩咐一聲。”
眼看白甜慢慢出門去，許睿憤怒之餘深深的無力感襲來。
接下來一個月，兩人除了工作上的交集，私下沒有任何交談。即使在公司之外的地方不經意間碰上，除了點頭示意，連最基本的寒暄也沒有。
“白甜……”江金嘉朝自己旁邊坐著正吃午飯的白甜一笑，吞吞吐吐，“我問你啊，你跟江總監，你們倆……傳說，有好幾個人見到過他扶著你上下班，好像還挺親密的……”
“瞎說什麽呢！他是我閨蜜的男朋友。”白甜一笑，想起她說的親密二字，生怕別人往更狗血的搶閨蜜男朋友方向去聯想，只得老實交代，“還是我表哥。我媽是他爸的親妹妹。”
“哇，天吶，沒看出來！”江金嘉一聲驚呼，“想不到你們還有這層關系，我就說你要是談戀愛了怎麽不跟我說呢。搞半天，你是皇親國戚啊，那你之前還做前臺幹什麽？”
“皇親國戚”四個字聽著可真別扭，白甜無奈一笑，只得轉變話題，“既然知道了，以後別瞎猜了。公司明明禁止辦公室戀愛，別再讓他們冤枉我，以為我不守規則啊。”
“其實還好啦，江總監人多好。他要不是你表哥，你跟他談戀愛，那也很好啊。反正公司只是說不鼓勵辦公室戀情，也不算禁止同事間談戀愛啊。”
什麽？只是不鼓勵？白甜一怔。
☆、大禮
“什麽叫不鼓勵？不是完全不讓的意思？”白甜無奈一笑，“我怎麽聽說的是禁止辦公室戀愛？”
“沒這麽誇張吧！”江金嘉一副“這不難理解吧”的神情，隨意想到白甜的誤解從何而來，這才解釋，“你聽人說的？誰啊？不知道情況瞎說！之前公司是有出現過同事談戀愛，結果兩個人都被開了的情況，但那主要是他們倆公私不分，倆人鬧的時候都被客戶看笑話了，那還能不讓他們倆走？後來又成了一對，倆人一起走了，那是另謀高就去了，也不是談戀愛的問題。估計可能是有人沒太搞清楚，默認公司不讓員工談戀愛吧。”
一看白甜似乎還不太相信，江金嘉使出殺手鐧，“這些都是薇姐告訴我的，她管人事，她說的肯定錯不了。不過我聽她說，第一對那個女的劈腿了，男的在公司鬧得特別難看，剩下人都是當笑話看了，許總是真的挺反感的。雖然許總沒明說，不過他應該是不支持員工談戀愛，挺討厭大家公私不分的。”
最後兩句話讓白甜大松一口氣。還好！不是她想的那樣。很快，她失笑，因為不小心把自己看得太重要而覺得好笑。那時候，光就因為她和文怡用了一樣的手機鈴聲都能被他側目，怎麽可能會是她剛才猜測的那樣。只是真想不到，他怎麽會喜歡上她呢，這到底是什麽時候的事……
白甜又要開始遐想，好在她很快恢覆理智，阻斷了自己進一步的想象。
“我吃完了，你慢慢吃。”
白甜起身，江金嘉先動手拿過她的飯盒，“忙去吧，飯盒交給我，一會兒我給你扔。”
“謝謝！”白甜一笑，“從明天起應該就不用麻煩你了，我今天下午去拆石膏。”
“終於啊！”江金嘉臉上一松，“全公司可都等著你拆呢，天天在我們面前顛啊顛的，看得人肝顫。”
白甜撲哧一笑，一顛一簸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下午她早早忙完，收拾了東西敲響總裁辦公室的門。
“許總，今天我有點事，想早點走。”
“好！”
等到白甜應聲關上門，許睿才擡起頭。算日子，是該到她拆石膏的時候了。一個月前抱她去看醫生的畫面似乎還在眼前，現在兩個人卻幾乎形同陌路。除了一聲長嘆，許睿也無可奈何。
手機裏又收到一條提醒他去取禮服的短信，他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在下班後去了一趟禮服店。
“您在這兒坐一下，我去給您拿。”接過許睿遞來的單子，店員都不禁大松一口氣。禮服到了快兩個月了，可算有人來取了。要不是顧忌客人臉色不太好，她真恨不得高喊一聲才好，畢竟這兩個月大家對這件禮服遲遲沒人來取已經有了各種腦補和猜測。
不遠處有新來的店員在打電話通知其他顧客到時間來取自己訂好的禮服。等打完電話，她問旁邊的前輩，“姐，紫色那件，放了快兩個月的那個，有人來取嗎？要不要再給打個電話，或者發個短信說一聲？那麽貴的東西，別是忘了。”
“別催了，再催人家都該煩了。”旁邊的前輩見怪不怪，“人家一直不過來，就是不等著穿唄，說不好都用不著了。”
“啥意思啊？”
“可能是給老婆買的，結果離婚了。也可能給女朋友買的，結果分手了，那不就用不著了唄。各種原因……我也說不清楚，反正你以後再看就是了，這種情況也不少見。還有那些不差錢的到最後直接說不要了，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反正有錢人的世界，咱們不懂。”
……
此刻店裏人少，兩人說話聲音也不小，全都清清楚楚落入許睿耳中，也因此，他臉上神色越來越難看。
“先生，您要不要打開看看，確認一下？”店員拿了包裝好的禮服，準備遞給許睿。
“不用了，謝謝！”許睿提了袋子想走，一時間還是憋不下心裏的不服氣，“我想問一下，如果我女朋友穿著有點不太合身，你們這兒負責改麽？畢竟離我們訂的時候過去兩個多月了，她最近好像稍微長胖了一點點。”
“一般半個月之內是可以拿到我們店裏免費改的，”店員態度溫和，滿臉歉意，“您這個已經過了這麽長時間，只能是自己出錢改了。”
“好，謝謝！我先讓她試試，要是不合適，再拿過來。”
許睿剛出了禮服店就忍不住拍拍額頭，他剛才蠢死了，真是一時腦子不清醒才問出來那種話。估計現在店裏那些人又該想，平白無故這麽晚才來取，還要改尺寸，怕是衣服換主人了吧。他只在心裏嘲笑自己的愚蠢，卻忽略了一個事實，換作以前，他從不會在乎別人的評論和看法，只因為牽扯到白甜，他極度在乎，卻也因此需要一些毫無意義的言行來彌補自己的不安和極度缺乏的安全感。
許睿開車回家，腦子裏亂糟糟一片，糟心的情緒在看到自家樓下的孟子皓更甚。
“許總！”孟子皓躬身沖車內的許睿揮揮手，笑得一臉燦爛。
“你……”許睿好歹沒讓自己蠢到問他在這兒幹嘛，只禮節性一笑，“最近挺好的吧？”
“還行！”孟子皓咧嘴一笑，很快瞥見白甜出來了，趕緊沖許睿揮揮手，“您先忙，我找白甜，她腳不太好，我去扶一下，拜拜。”
孟子皓匆忙去接正下臺階的白甜，生怕她摔下來。之前因為工作的事想請她吃頓飯謝謝她，沒想到她先是出差，後來又崴腳，這就拖了一個多月。
許睿側臉看一眼白甜，總算不是之前腿裹得嚴嚴實實的樣子，看樣子恢覆得還不錯。只是，她讓孟子皓扶著下臺階的畫面可真刺眼。腿才剛好一點就迫不及待要見他，果然是真在乎他啊，也不怕到處跑再摔了。許睿越想心裏越不是滋味，猛打方向盤，一個轉彎，車又開了出去。
“學長，我沒事，沒你想的那麽脆弱。”白甜在地面站定，正見到許睿開車出去，心裏莫名被牽扯得難受。
“咱們就在這附近吃行嗎？”
“哦，好！”白甜回過神來，“隨便，我吃什麽都行。”
白甜答應得爽快，孟子皓笑得不好意思，“等你腿徹底好了，再請你吃一頓大餐吧，你現在這樣也不太方便。”
“其實學長你不用這麽客氣！我都沒做什麽，讓你請我吃飯，還是兩頓，怎麽都算我賺大發了吧。”白甜話音剛落，孟子皓還沒往別處多想，倒是她立刻開口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誤會。”
“其實我沒那麽想！”孟子皓一笑，“走吧！”
林翰經營的酒吧內，孟子皓又喝下一杯。
“許睿？稀客啊！”林翰走近，“夜還長著呢，這麽早喝這麽兇幹什麽？”
許睿一笑，滿是嘲諷，“你上次幫我把賬清了，我也不能光占你便宜，不照顧生意是不是？順便來謝謝你上次送的大禮啊！”
“什麽意思？”
一看林翰裝傻，許睿的笑諷刺意味更濃，“我之前也不知道你跟白甜說的謝謝我一語驚醒夢中人是什麽意思，現在明白了。”
“是吧！”林翰大笑，“那你今天喝的也算我的，算是慶祝你思想境界又高了一層。”
“少來！”看他一味插科打諢，許睿更加來氣，“《北城日報》和你們家什麽關系，別以為我不知道。怎麽，自己感情不順了，還看不得別人好？孟子皓都已經決定要走了，還非要把它留下來。高！果然是林二少，招惹不得。一個大男人，心胸做到這麽狹窄也是不容易，也難怪方伊會喜歡喬默不喜歡你。”
“你……”
“怎麽？想打架？你不至於這麽沒品吧？”許睿一笑，端起酒杯又下喝一杯。
林翰冷眼盯著許睿，嘴角直抽，極力遏制怒意。
“幹嘛呢？本來就是你先缺德，還不允許人家說你？”王子昱拉開她到一邊，忍不住出言調侃，“你說你吧，心愛的女人心裏想著別的男人，這種滋味你是最清楚不過的了，人家那好不容易有了機會，你還給人家攪和了，不罵你罵誰？”
賀凱風只一臉嫌棄扒開火上澆油的王子昱，拉了林翰到一邊，“你三十幾歲的人了，能別幹這種沒意思的事麽？許家也不是吃素的，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少幹。”
說了這話，他瞪一眼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王子昱，“你很清閑是不是？也難怪！聽說明懿懷孕了，這都是人家跟俞非凡的第二個孩子了。人家一家四口其樂融融，也沒你什麽事，難怪有時間看熱鬧。”
王子昱語塞，很快瞇起眼一笑，“聽你這話，你跟嫂子最近關系不錯吧？”
三個男人面面相覷，滿臉飽含對各自的嫌棄。所謂損友，不過如此。
三人同時回頭，看向吧臺處喝得“興致正濃”的許睿，倒還是林翰最先嘆一口氣。
“幹嘛呢，又磨琢什麽壞主意？”王子昱偷偷肘擊他一下，“最近糟心事太多，說來聽聽，讓大家樂呵樂呵。”
“送一份大禮，成全人家啊！”林翰一笑，一臉嘲弄。
王子昱“嘁”一聲，“又是你們家那些二流明星，這次換誰啊？你那些招數自己沒少用。就沒管用過，還試？”
“真要不管用就看他自己怎麽選了唄，能讓他放棄那也是明智做法。”說話間，賀凱風看向林翰，眼神意味深長。
林翰心裏一抹苦澀，卻還是不改損友本色，“說得好聽，有種你們試試？”
三人同時噤聲，唏噓不已，等著出大禮。
☆、相親
一睜開眼，許睿扶著頭，有點暈。他伸手摸了手機看看時間，屏幕上顯示收到了短信，是昨晚半夜發來的。
“送你一份真正的大禮，孟子皓下周有望出差，長期的，不謝。林翰！”
也就是自己昨天喝多了說出來的醉話，林翰還真以為這樣就能解決問題？許睿無奈一笑。孟子皓的威力，哪是調開就能削減的。
盡管心裏在嘲笑這個辦法，許睿的還是出於禮節回了個謝謝。
收拾整齊下樓去上班，卻不想到數碼大廈樓下等電梯時碰上了白甜，卻見她臉上表情莫辨，像是很疲憊，只勉強沖他禮貌性一笑。許睿點頭，因為這份疏離有些落寞。
“昨天你搶到什麽了？”
“哎呦我去，昨天太誇張了。我還覺得我手快，早就把那些東西放到購物車裏了，就等零點一到直接付款，結果半天付款不成功，等到好不容易刷出來頁面，居然都沒了。”
……
等電梯的不少人都在談論昨天驚險的剁手經歷，白甜就才意識到光棍節又到了，而今年她居然完全忘了這回事，什麽都沒買。
好不容易擠上電梯，還是和許睿一起，等到在三十層下來，她長舒一口氣。經過前臺左拐，白甜站在自己的辦公室前，只等推門進去。
“白甜……”
“許總有什麽吩咐？”她按捺住困意，強打起精神。
又是這句話，許睿無語！每次叫她，第一反應都是這句：有什麽吩咐。
“沒事！有事我再叫你。”
聽著隔壁屋傳來的關門聲，白甜一聲嘆氣，想起昨晚心不在焉的那一頓飯，心裏格外沈重。深圳回來之後她一直努力和許睿保持距離，本來以為自己心安理得，會感覺舒服一些，結果卻發現心情越來越不好。尤其昨晚那頓飯後，她心裏更亂……
想起昨晚，她整整一天病懨懨的，毫無狀態。
等處理完手頭的事，和往常下班的時間差不多。她收拾了東西，只等和二哥江逸辰一起回家。卻不想臨下班前收到他的微信，說要和米琪一起去過節。
這年頭，真是什麽節日都能變成情侶秀恩愛的日子，連光棍節都不例外。一個個單身的人都沒說要過節，倒是一幫有對象的人在那嚷嚷著要慶祝。
既然如此，也只能等明天一早再和二哥一起回去了吧！
萬豪國際五樓，她躺在沙發上，有氣無力翻著外賣單，醞釀著晚上該吃什麽才好。直到聽到開門的聲音，許睿走了進來。
“我現在回家，一起走吧。”
“不用！”白甜馬上坐正，“二哥反正要回，我等他一起。”
“我知道逸辰今晚不回，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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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輕輕的關門聲傳來，白甜睜開眼，大松一口氣。好幾秒鐘過去才發覺自己臉燒得厲害，捂著臉頰，心砰砰直跳。
許睿走了近一個小時才回來，手裏拿著兩人的晚飯。
“骨頭湯，你的，補鈣。”
一看許睿笑吟吟的神色，白甜心裏一笑，還是沒忍住自己喜歡潑冷水的習慣，“你知不知道其實……”
“喝骨頭湯並不能補鈣是吧？”許睿笑著從袋子裏再拿出來一盒菜，“還好我想到了，綠葉蔬菜，這個可以了吧？”
白甜一怔，為許睿對自己的了解。
這頓飯吃得白甜心情很覆雜，除了那盤青菜和湯，其他的吃得很少。大概是因為腳疼影響了食欲？當然，也可以理解為，這一個下午零食吃太多的緣故。
兩人吃完飯，許睿很自然抱她回床上躺下，自己收拾完桌上的狼藉，再次坐在電腦前。白甜看他不打算走，一方面有些後悔下午叫了他過來，卻又忍不住時不時盯著他看上一眼才覺得安心。
“零食吃煩了？”身後安靜得很，許睿轉身。
“都吃了一下午了，才吃完飯，再吃胖成豬了。”說話間白甜趕緊將手機摸到手裏，故作有事，並沒有盯著他看的樣子。
許睿一笑，回頭深吸一口氣，陷入深思。他該忙的事都已經忙完了，再呆下去，他都不知道還能對著電腦做些什麽。兩個無所事事的人各懷心事“忙碌”。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你想不想看個電影？”
二人同時開口，很快相視一笑。
“你想看什麽？”許睿淺笑，“我這兒只有老電影，《面紗》怎麽樣？你應該挺喜歡吧？”
他記得她之前的手機鈴聲，而且下午還聽她哼過，想她大概會喜歡這部電影。同一時刻，白甜想起那是文怡喜歡的歌和電影，她心裏莫名有些抵觸。
“我不太想看那個，別的可以嗎？《面紗》我媽媽很喜歡，我跟著一起看了之後電影倒感覺一般，就一直特別喜歡片尾那首歌。尤其前段時間我爸媽吵架，我更加不喜歡這部電影了。那個時候總覺得我媽媽喜歡這部電影就是因為女主好多地方和她太像了，她才會喜歡。”
一個女人嫁給自己不愛的男人而且還曾經喜歡上一個有婦之夫，從某些方面來講確實和江蕙的經歷有些類似。
“那就換一個！我也是下午聽你哼那首歌才想起來。”許睿起身把電腦遞給她，“你挑吧！”
這一句話讓白甜剛才有些抵觸的心突然又雀躍起來，隨意掃一眼片單，嘴角含笑，“那就還是《面紗》吧。”
一看許睿不解，白甜聳肩一笑，“換個方向來看，這部電影還是挺值得再看的。之前Kitty和我媽媽的經歷只是形式上有一點點像，結合現在的結果來看，已經是精髓上很像了。我媽媽發現她愛的是我爸爸，就像 Kitty發現她愛Walter一樣。”
“快點快點，有點小期待了。”白甜拍拍自己旁邊的位置，很快發出警告，“你有沒有看過毛姆寫的原著？不許跟我談原著，我知道原著的發展不是這樣，Kitty到最後也喜歡上Walter。一想我那個時候太天真了，本來看了電影很激動，就是看了原著之後突然覺得電影變味了，把原著的很多精髓和人性的挖據部分都砍了，變成了一個很俗的愛情故事。現在一想，要什麽深度和精髓？愛情美好不也一樣麽？”
“我可什麽都沒說，都讓你一個人說了。”許睿看她又開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忍不住一笑，只能理解為，看來她的腿好一些了。
二人並排坐著，盯著屏幕默不作聲，直到影片中二人都熟悉的旋律響起。
“這歌不管什麽時候聽都覺得好聽！”白甜側身沖他一笑，“我最喜歡那句……”
“我愛你已久，永不能忘？”許睿插上一句。
白甜拽著他的胳膊，一臉興奮，“就是這句，我覺得翻譯特別到位。Il y a longtemps que je t'aime, jamais je ne t'oublierai.中文美，法語更美。那時候聽了真的覺得這是一句浪漫到天際的情話，大學學二外，專門選的法語，還想著……”
許睿再插一句，“要是誰對你說這句話，肯定很感動，然後拼命點頭同意，是這種類似的麽？”
“對！對！對！”白甜更加興奮，突然因為他說出這些話有些別扭。文怡也很喜歡這首歌，她估計也是心裏這麽想，所以許睿才知道得這麽清楚吧。
“那時候還小嘛，所以才會這麽想。”白甜幹笑一聲。
許睿挑眉，“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現在對你說這句話，已經晚了？”
突然的安靜！
許睿往後一靠，“其實我之前聽這首歌的時候只覺得旋律不錯，從來沒試過去弄懂它唱的是什麽。是有一次非凡跟我說，你現在的手機鈴聲是因為我而換的，《突然好想你》，我還以為……後面在網上一查才知道，原來你的關註點全在第一句：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是因為那個時候見到我不想說話，然後覺得很尷尬麽？我就是那樣才想到搜一下，《面紗》裏唱的究竟是什麽。”
白甜尷尬一笑，不明所以。許睿看她完全沒有抓住重點，無奈一聲笑。
“我想說的重點是第一句！在那之前我完全不知道這首歌裏面唱的是什麽，所以我想起這部電影，說起這首歌，都只是因為你，不是因為文怡的喜好。”
白甜臉一紅，低聲嘟囔，“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麽？”
“愛你已久，永不能忘！”許睿攬過白甜，一臉柔情，聲音低沈暗啞，“我的意思，你知道的。”
白甜擡臉看著她，心跳加速，眼看他的手慢慢撫上自己的臉，卻已經緊張得忘記躲開，直到他緩緩靠近，一點點靠近，最後貼上她的唇瓣。
突然，唇上一熱，白甜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漏了一拍。
☆、只是不鼓勵
唇齒相依，小心翼翼的試探，懷中人沒有料想中的抗拒，許睿再緩緩靠近，只等加深自己的吻。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最怕朋友突然的關心……”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白甜猛的一驚，回過神來，往後一躲。她趁機拿起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是孟子皓打來的電話。許睿也將那三個字看得清楚。
白甜慌亂了幾秒，最終還是咬唇掛斷，卻是暗自連喘好幾口氣，恍惚間，她只覺得有一種被捉*奸的既視感。
“對不起，我……”
又是這樣，許睿倍感無力！每次感覺好不容易有了一點進展，只要孟子皓一出現，不，他都不需要出現，任何進展都能變成原地踏步。
“我走了，你早點休息。”許睿起身，喘息聲有些重。
走到門口，他看到安全鎖鏈又折返回去。縱使白甜掙紮，他依舊抱起她，到門口才放下。
“你知不知道，在酒店睡覺把安全鏈鎖上，這是常識？”嚴厲的聲音過後，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走回去的時候自己小心一點。”
白甜一怔，直到門關上的聲音傳來才反應過來。她鎖上鎖鏈，心情覆雜。她想，許睿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既然她心裏明明裝著別人，以後不止不能隨便招惹他，就算他對自己的好也不能再心安理得接受。
這一晚，兩人都輾轉反側。
第二天一早，許睿刷房卡的聲音剛響起，白甜就動手打開門。
“電腦已經給你收好了，我的東西也都收拾好了，隨時可以走的。”白甜已經穿戴整齊，手裏抱著許睿的電腦，連行李箱也已經推到了門廊裏放著。她只想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這一點上，兩人不謀而合。也因此許睿才把自己的登機箱推了過來，他快速把電腦裝好，收拾妥當後彎下腰，“上來吧，把你箱子給我。”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有箱子推著，沒事兒，正好有個支撐。”白甜已經推著箱子要走。
“上來！”許睿起身追上，憋著一口氣不得發作。
“別對我這麽好，這樣只會讓我心裏越來越愧疚和難受。”白甜抿唇，一顛一簸地走了幾步。
她差點流出來的眼淚，加上滿臉的無奈讓許睿除了默默跟上，再也沒法堅持。下樓、吃早飯、上車、下車、進機場，直到最後登機，許睿只默默站在她身後，看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往前，再不提要幫她之事。
二人一路無話，直到飛機降落。
許睿目不斜視，“你去哪兒？城南還是……”
“二哥那兒，一起吧，謝謝。”白甜懦懦開口。
延續著這一路上的相處模式，二人在回萬豪國際的出租車上依舊沒有說話。
半路手機突然震動，許睿拿起來接聽。
“許先生您好，您之前在我們這兒訂的禮服還記得吧？我們之前給您打過電話讓您來取……”
“我知道！”許睿打斷那人的話，“我最近有點忙，等有空了就去取。”
“沒事，給您打電話不是催您，您方便的時候過來拿就行。因為放在這兒快一個月了，我們怕您忘了。”
“沒忘！麻煩了，謝謝。”掛了電話，許睿心裏一陣苦澀。
車在小區門口停下，走進去的路並不短。許睿深吸一口氣，還是想幫忙，無奈白甜動作快，早就開了車門，蹦了兩下關上車門。
“姑娘你慢點兒，我來！箱子給你，拿好，慢點走，小心，別摔著了。”司機師傅熱情之餘不忘給許睿一個白眼，“人家小閨女腿傷成這樣，你給照看著點兒啊。”
出租車很快開走，許睿按住又要往前顛的白甜，心裏一股火氣往上冒，“你可以和我生氣，為什麽和自己的腿過不去？”
“你別管我！”白甜氣自己氣得無奈，又急得想哭，“我不知道我還能怎麽辦，對不起，我……你別管我！”
眼看白甜又執拗地往前走，許睿長籲一口氣，耐著性子在後面慢慢跟著。電梯到五樓，他跟著一起出來，送她到門口，看她推開門。
“最近別上班了，準你的假！”說完這話他就發現自己蠢了，白甜選擇到這兒住，大概就是為了上班考慮，想了想，他嘆一口氣，“至少等腳沒那麽疼了再去吧。”
白甜嗯一聲，“謝謝”。
“傻甜！你真的瘸了！”米琪小跑到門口，沖許睿一通抱怨，“我們甜甜怎麽跟你出去一趟，現在回來腿就變成這樣了？你是怎麽照顧她的？”
“幹嘛呢？別說了，是我自己弄的！”白甜把箱子遞給米琪，“謝謝許總，拜拜！”
砰一聲門關上，許睿扶額，滿腔憤怒和無奈。
“怎麽回事？你們倆怎麽怪怪的？”米琪用力把箱子隨意往屋裏一推，扶著白甜。
“哪有？就是太累了！”白甜壓著米奇的肩膀，“難受死了！一路上左腳不能發力，光指著腰，這邊腰都開始疼了。”
坐上沙發，她嘶一聲，整個人窩在沙發裏才感覺好受了一下。
米琪無語，“你是怎麽搞的？下個臺階把自個摔成這樣。”
“別提了，讓我休息會兒，現在特別累，心裏堵得慌。”白甜往後一仰，剛閉目養神，突然睜開眼，皺著眉，“不對，你怎麽在這兒？”
“知道你今天回來，我猜你就會落這兒，我就在這等你唄。”
“你當我傻呢！”白甜上下打量她一眼，“穿著睡衣等我？你今天穿睡衣出門的？”
看米琪嘿嘿一笑，白甜一臉驚恐，“你跟我二哥？你們倆啊？什麽時候的事兒？”
米琪再次嘿嘿一笑，“就是你爸媽之前要離婚，你心情，不太好，那會兒。他老問我你的情況，然後讓我照顧好你啊什麽的，一來二去，這就熟了唄。”
這麽快！白甜扯動嘴角，“我二哥上次國慶七天假期都沒著家，是跟你在一起啊？”
米琪咂嘴，“大概也許可能應該是跟我廝混著吧。”
白甜無語，她當時還在想，是哪個女人這麽沒有眼光、這麽想不通，結果居然是米琪，她從小到大的閨蜜！
“你別這樣！”毫無疑問還是友誼占了上風，白甜開口勸，“我二哥這個人，本來我不應該說他什麽，對，他是挺好的，但是他有點花心啊，你這樣會吃虧……”
“那有什麽的，”米琪打斷她的話，不以為然，“我現在也沒有很認真啊，就覺得還不錯，聊得來，試試唄，又沒想別的。”
白甜看她一眼，這架勢，要說倆人什麽都沒發生，那估計也不可能。真要說吃虧，估計已經吃了。
“看什麽看啊？”米琪不耐煩輕推她一把，“你請我願的事兒，大家都是成年人，又不用誰負責任。我們倆都沒事，就你想得覆雜。”
“方堃怎麽辦啊？”白甜皺眉，依舊不解。
米琪毫不在意，“能怎麽辦？跟他直說了唄。我好早好早之前就跟他說清楚了，是他自己一直非要纏著我，說什麽絕不放棄這種話。要不是他那天又非要約我出去，給我弄煩了，我跟你二哥沒準還沒這麽快呢。你也知道的，我最討厭那種拖拖拉拉、拖泥帶水的，行不行就一句話說清楚了，誰也別耽誤誰。雖然我跟江逸辰也沒多認真，那肯定也是跟方堃理清楚了的。”
白甜無言。聽了米琪最後那一句，越想越覺得自己最近的行為好像有點綠茶婊，不小心差點就變成了朝三暮四、三心二意……
“想什麽呢？”米琪又推推她，總覺得她今天不太對勁。
白甜推脫，“沒什麽！正好你在，我就不麻煩二哥了，等會兒回去幫我收拾東西，我這一個多月先住這兒了。上班方便。”
米琪一驚，“你現在就想上班啊？那誰剛才不還說，你可以先歇著嘛。”
“不用了，我本來就是關系戶，省得讓人知道什麽，說三道四的。上班不用動腿，也沒事兒，腿該疼還得疼，在家躺著也是疼，還不如找點事幹，分分神還好一點。”
“工作狂！”米琪白她一眼。
白甜無奈一笑，“你跟我二哥，你們倆現在……我住這兒會打擾你們嗎？”
米琪咧嘴一笑，“只要你不嫌棄我們太親密會虐到你，那就沒關系哦。反正人家穿得清涼的時候你也見過的喲，是不是親愛的？”
白甜扶額，無言以對。她有預感，接下來一個多月，她得準備好被秀恩愛的畫面辣到自己的眼睛。
“行啊，放馬過來！”白甜一笑，“你現在就出發去給我收拾東西吧，二嫂！”
“死相！別這麽叫我。”米琪伸手打她一下，麻利地換好了衣服，“等會兒記得自己叫外賣，別餓著了。”
“知道啦！”白甜笑笑，無聲地一句“二嫂”又讓米琪白她一眼，嫌棄了一通。
等米琪離開，屋裏徹底安靜，白甜長嘆一口氣，看了看自己的瘸腿，稍微歇了歇又一瘸一拐地上班去了。
等許睿見到敲門進來的她，心裏又一股火氣。從今天早上起，她似乎習慣了以跟自己對著幹這種模式來無聲地表達對自己的拒絕。
“我在家躺不住，本來今天上午就該回來上班了，耽誤了也不太好，許總要是有事，記得吩咐一聲。”
眼看白甜慢慢出門去，許睿憤怒之餘深深的無力感襲來。
接下來一個月，兩人除了工作上的交集，私下沒有任何交談。即使在公司之外的地方不經意間碰上，除了點頭示意，連最基本的寒暄也沒有。
“白甜……”江金嘉朝自己旁邊坐著正吃午飯的白甜一笑，吞吞吐吐，“我問你啊，你跟江總監，你們倆……傳說，有好幾個人見到過他扶著你上下班，好像還挺親密的……”
“瞎說什麽呢！他是我閨蜜的男朋友。”白甜一笑，想起她說的親密二字，生怕別人往更狗血的搶閨蜜男朋友方向去聯想，只得老實交代，“還是我表哥。我媽是他爸的親妹妹。”
“哇，天吶，沒看出來！”江金嘉一聲驚呼，“想不到你們還有這層關系，我就說你要是談戀愛了怎麽不跟我說呢。搞半天，你是皇親國戚啊，那你之前還做前臺幹什麽？”
“皇親國戚”四個字聽著可真別扭，白甜無奈一笑，只得轉變話題，“既然知道了，以後別瞎猜了。公司明明禁止辦公室戀愛，別再讓他們冤枉我，以為我不守規則啊。”
“其實還好啦，江總監人多好。他要不是你表哥，你跟他談戀愛，那也很好啊。反正公司只是說不鼓勵辦公室戀情，也不算禁止同事間談戀愛啊。”
什麽？只是不鼓勵？白甜一怔。
☆、大禮
“什麽叫不鼓勵？不是完全不讓的意思？”白甜無奈一笑，“我怎麽聽說的是禁止辦公室戀愛？”
“沒這麽誇張吧！”江金嘉一副“這不難理解吧”的神情，隨意想到白甜的誤解從何而來，這才解釋，“你聽人說的？誰啊？不知道情況瞎說！之前公司是有出現過同事談戀愛，結果兩個人都被開了的情況，但那主要是他們倆公私不分，倆人鬧的時候都被客戶看笑話了，那還能不讓他們倆走？後來又成了一對，倆人一起走了，那是另謀高就去了，也不是談戀愛的問題。估計可能是有人沒太搞清楚，默認公司不讓員工談戀愛吧。”
一看白甜似乎還不太相信，江金嘉使出殺手鐧，“這些都是薇姐告訴我的，她管人事，她說的肯定錯不了。不過我聽她說，第一對那個女的劈腿了，男的在公司鬧得特別難看，剩下人都是當笑話看了，許總是真的挺反感的。雖然許總沒明說，不過他應該是不支持員工談戀愛，挺討厭大家公私不分的。”
最後兩句話讓白甜大松一口氣。還好！不是她想的那樣。很快，她失笑，因為不小心把自己看得太重要而覺得好笑。那時候，光就因為她和文怡用了一樣的手機鈴聲都能被他側目，怎麽可能會是她剛才猜測的那樣。只是真想不到，他怎麽會喜歡上她呢，這到底是什麽時候的事……
白甜又要開始遐想，好在她很快恢覆理智，阻斷了自己進一步的想象。
“我吃完了，你慢慢吃。”
白甜起身，江金嘉先動手拿過她的飯盒，“忙去吧，飯盒交給我，一會兒我給你扔。”
“謝謝！”白甜一笑，“從明天起應該就不用麻煩你了，我今天下午去拆石膏。”
“終於啊！”江金嘉臉上一松，“全公司可都等著你拆呢，天天在我們面前顛啊顛的，看得人肝顫。”
白甜撲哧一笑，一顛一簸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下午她早早忙完，收拾了東西敲響總裁辦公室的門。
“許總，今天我有點事，想早點走。”
“好！”
等到白甜應聲關上門，許睿才擡起頭。算日子，是該到她拆石膏的時候了。一個月前抱她去看醫生的畫面似乎還在眼前，現在兩個人卻幾乎形同陌路。除了一聲長嘆，許睿也無可奈何。
手機裏又收到一條提醒他去取禮服的短信，他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在下班後去了一趟禮服店。
“您在這兒坐一下，我去給您拿。”接過許睿遞來的單子，店員都不禁大松一口氣。禮服到了快兩個月了，可算有人來取了。要不是顧忌客人臉色不太好，她真恨不得高喊一聲才好，畢竟這兩個月大家對這件禮服遲遲沒人來取已經有了各種腦補和猜測。
不遠處有新來的店員在打電話通知其他顧客到時間來取自己訂好的禮服。等打完電話，她問旁邊的前輩，“姐，紫色那件，放了快兩個月的那個，有人來取嗎？要不要再給打個電話，或者發個短信說一聲？那麽貴的東西，別是忘了。”
“別催了，再催人家都該煩了。”旁邊的前輩見怪不怪，“人家一直不過來，就是不等著穿唄，說不好都用不著了。”
“啥意思啊？”
“可能是給老婆買的，結果離婚了。也可能給女朋友買的，結果分手了，那不就用不著了唄。各種原因……我也說不清楚，反正你以後再看就是了，這種情況也不少見。還有那些不差錢的到最後直接說不要了，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反正有錢人的世界，咱們不懂。”
……
此刻店裏人少，兩人說話聲音也不小，全都清清楚楚落入許睿耳中，也因此，他臉上神色越來越難看。
“先生，您要不要打開看看，確認一下？”店員拿了包裝好的禮服，準備遞給許睿。
“不用了，謝謝！”許睿提了袋子想走，一時間還是憋不下心裏的不服氣，“我想問一下，如果我女朋友穿著有點不太合身，你們這兒負責改麽？畢竟離我們訂的時候過去兩個多月了，她最近好像稍微長胖了一點點。”
“一般半個月之內是可以拿到我們店裏免費改的，”店員態度溫和，滿臉歉意，“您這個已經過了這麽長時間，只能是自己出錢改了。”
“好，謝謝！我先讓她試試，要是不合適，再拿過來。”
許睿剛出了禮服店就忍不住拍拍額頭，他剛才蠢死了，真是一時腦子不清醒才問出來那種話。估計現在店裏那些人又該想，平白無故這麽晚才來取，還要改尺寸，怕是衣服換主人了吧。他只在心裏嘲笑自己的愚蠢，卻忽略了一個事實，換作以前，他從不會在乎別人的評論和看法，只因為牽扯到白甜，他極度在乎，卻也因此需要一些毫無意義的言行來彌補自己的不安和極度缺乏的安全感。
許睿開車回家，腦子裏亂糟糟一片，糟心的情緒在看到自家樓下的孟子皓更甚。
“許總！”孟子皓躬身沖車內的許睿揮揮手，笑得一臉燦爛。
“你……”許睿好歹沒讓自己蠢到問他在這兒幹嘛，只禮節性一笑，“最近挺好的吧？”
“還行！”孟子皓咧嘴一笑，很快瞥見白甜出來了，趕緊沖許睿揮揮手，“您先忙，我找白甜，她腳不太好，我去扶一下，拜拜。”
孟子皓匆忙去接正下臺階的白甜，生怕她摔下來。之前因為工作的事想請她吃頓飯謝謝她，沒想到她先是出差，後來又崴腳，這就拖了一個多月。
許睿側臉看一眼白甜，總算不是之前腿裹得嚴嚴實實的樣子，看樣子恢覆得還不錯。只是，她讓孟子皓扶著下臺階的畫面可真刺眼。腿才剛好一點就迫不及待要見他，果然是真在乎他啊，也不怕到處跑再摔了。許睿越想心裏越不是滋味，猛打方向盤，一個轉彎，車又開了出去。
“學長，我沒事，沒你想的那麽脆弱。”白甜在地面站定，正見到許睿開車出去，心裏莫名被牽扯得難受。
“咱們就在這附近吃行嗎？”
“哦，好！”白甜回過神來，“隨便，我吃什麽都行。”
白甜答應得爽快，孟子皓笑得不好意思，“等你腿徹底好了，再請你吃一頓大餐吧，你現在這樣也不太方便。”
“其實學長你不用這麽客氣！我都沒做什麽，讓你請我吃飯，還是兩頓，怎麽都算我賺大發了吧。”白甜話音剛落，孟子皓還沒往別處多想，倒是她立刻開口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誤會。”
“其實我沒那麽想！”孟子皓一笑，“走吧！”
林翰經營的酒吧內，孟子皓又喝下一杯。
“許睿？稀客啊！”林翰走近，“夜還長著呢，這麽早喝這麽兇幹什麽？”
許睿一笑，滿是嘲諷，“你上次幫我把賬清了，我也不能光占你便宜，不照顧生意是不是？順便來謝謝你上次送的大禮啊！”
“什麽意思？”
一看林翰裝傻，許睿的笑諷刺意味更濃，“我之前也不知道你跟白甜說的謝謝我一語驚醒夢中人是什麽意思，現在明白了。”
“是吧！”林翰大笑，“那你今天喝的也算我的，算是慶祝你思想境界又高了一層。”
“少來！”看他一味插科打諢，許睿更加來氣，“《北城日報》和你們家什麽關系，別以為我不知道。怎麽，自己感情不順了，還看不得別人好？孟子皓都已經決定要走了，還非要把它留下來。高！果然是林二少，招惹不得。一個大男人，心胸做到這麽狹窄也是不容易，也難怪方伊會喜歡喬默不喜歡你。”
“你……”
“怎麽？想打架？你不至於這麽沒品吧？”許睿一笑，端起酒杯又下喝一杯。
林翰冷眼盯著許睿，嘴角直抽，極力遏制怒意。
“幹嘛呢？本來就是你先缺德，還不允許人家說你？”王子昱拉開她到一邊，忍不住出言調侃，“你說你吧，心愛的女人心裏想著別的男人，這種滋味你是最清楚不過的了，人家那好不容易有了機會，你還給人家攪和了，不罵你罵誰？”
賀凱風只一臉嫌棄扒開火上澆油的王子昱，拉了林翰到一邊，“你三十幾歲的人了，能別幹這種沒意思的事麽？許家也不是吃素的，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少幹。”
說了這話，他瞪一眼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王子昱，“你很清閑是不是？也難怪！聽說明懿懷孕了，這都是人家跟俞非凡的第二個孩子了。人家一家四口其樂融融，也沒你什麽事，難怪有時間看熱鬧。”
王子昱語塞，很快瞇起眼一笑，“聽你這話，你跟嫂子最近關系不錯吧？”
三個男人面面相覷，滿臉飽含對各自的嫌棄。所謂損友，不過如此。
三人同時回頭，看向吧臺處喝得“興致正濃”的許睿，倒還是林翰最先嘆一口氣。
“幹嘛呢，又磨琢什麽壞主意？”王子昱偷偷肘擊他一下，“最近糟心事太多，說來聽聽，讓大家樂呵樂呵。”
“送一份大禮，成全人家啊！”林翰一笑，一臉嘲弄。
王子昱“嘁”一聲，“又是你們家那些二流明星，這次換誰啊？你那些招數自己沒少用。就沒管用過，還試？”
“真要不管用就看他自己怎麽選了唄，能讓他放棄那也是明智做法。”說話間，賀凱風看向林翰，眼神意味深長。
林翰心裏一抹苦澀，卻還是不改損友本色，“說得好聽，有種你們試試？”
三人同時噤聲，唏噓不已，等著出大禮。
☆、相親
一睜開眼，許睿扶著頭，有點暈。他伸手摸了手機看看時間，屏幕上顯示收到了短信，是昨晚半夜發來的。
“送你一份真正的大禮，孟子皓下周有望出差，長期的，不謝。林翰！”
也就是自己昨天喝多了說出來的醉話，林翰還真以為這樣就能解決問題？許睿無奈一笑。孟子皓的威力，哪是調開就能削減的。
盡管心裏在嘲笑這個辦法，許睿的還是出於禮節回了個謝謝。
收拾整齊下樓去上班，卻不想到數碼大廈樓下等電梯時碰上了白甜，卻見她臉上表情莫辨，像是很疲憊，只勉強沖他禮貌性一笑。許睿點頭，因為這份疏離有些落寞。
“昨天你搶到什麽了？”
“哎呦我去，昨天太誇張了。我還覺得我手快，早就把那些東西放到購物車裏了，就等零點一到直接付款，結果半天付款不成功，等到好不容易刷出來頁面，居然都沒了。”
……
等電梯的不少人都在談論昨天驚險的剁手經歷，白甜就才意識到光棍節又到了，而今年她居然完全忘了這回事，什麽都沒買。
好不容易擠上電梯，還是和許睿一起，等到在三十層下來，她長舒一口氣。經過前臺左拐，白甜站在自己的辦公室前，只等推門進去。
“白甜……”
“許總有什麽吩咐？”她按捺住困意，強打起精神。
又是這句話，許睿無語！每次叫她，第一反應都是這句：有什麽吩咐。
“沒事！有事我再叫你。”
聽著隔壁屋傳來的關門聲，白甜一聲嘆氣，想起昨晚心不在焉的那一頓飯，心裏格外沈重。深圳回來之後她一直努力和許睿保持距離，本來以為自己心安理得，會感覺舒服一些，結果卻發現心情越來越不好。尤其昨晚那頓飯後，她心裏更亂……
想起昨晚，她整整一天病懨懨的，毫無狀態。
等處理完手頭的事，和往常下班的時間差不多。她收拾了東西，只等和二哥江逸辰一起回家。卻不想臨下班前收到他的微信，說要和米琪一起去過節。
這年頭，真是什麽節日都能變成情侶秀恩愛的日子，連光棍節都不例外。一個個單身的人都沒說要過節，倒是一幫有對象的人在那嚷嚷著要慶祝。
既然如此，也只能等明天一早再和二哥一起回去了吧！
萬豪國際五樓，她躺在沙發上，有氣無力翻著外賣單，醞釀著晚上該吃什麽才好。直到聽到開門的聲音，許睿走了進來。
“我現在回家，一起走吧。”
“不用！”白甜馬上坐正，“二哥反正要回，我等他一起。”
“我知道逸辰今晚不回，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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