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工資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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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的那些對咱們應該會有參考作用，我就把那些視頻給下載下來了。文檔裏的那些是當時看廣告看嗨了，感覺這公司挺厲害的，一時好奇就在谷歌上隨便搜了一下，沒想到英文信息還挺多，就覆制粘貼了一點。”
“虧你細心，還都翻譯成中文了，不然就我那幾下，真夠嗆能看懂。”
孟子皓滑動頁面，越往下看越驚嘆。
“太好了，你幫我大忙了。”
“能幫上忙就好！”
白甜抿唇，按捺不住嘴角的笑意。
“我現在好歹覺得大概的方向清楚一點了。之前問房達那邊，他們好像什麽都說不清，連自己想要什麽都不清楚，稀裏糊塗的想法，一天一個樣。”
拔了U盤出來，孟子皓長舒一口氣。
“我今天終於可以早點下班了，你現在回去麽？一起走？”
白甜倒是想說好，一想已經讓外公外婆等了一天，只得搖頭。
“我這周末去我親戚家住。”
“就是之前住的那家？”見她點頭，孟子皓咧嘴一笑，“你上次帶的醬牛肉挺好吃的，能給我帶一盒麽？”
白甜“嗯”一聲，笑著點頭。
“上次的蘸料特別香，有沒有再辣一點的？越辣越好！”
白甜笑著應了。因為他一句話，當晚在廚房炸油辣子時連著打了N個噴嚏。江逸辰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又無奈的表情。
周一上班，孟子皓將打印好的文檔遞給張亮，張亮粗略看了幾眼，自覺不錯，即刻組織市場部人員開會。因為房達是大項目，許睿、俞非凡以及創意部主管鄒蕓也一並被叫上。
大會議室裏，孟子皓將文檔分發眾人，再將插了U盤的電腦接上投影儀。
江逸辰掃一眼手裏的文檔，一眼看出是白甜昨天讓自己看過的東西，撇撇嘴。
“孟子皓，這是你整理出來的東西？”
“不是，是白甜。”
“既然是白甜整理的東西，讓她自己進來跟我們講講。”
片刻呆楞過後，孟子皓咧嘴笑得燦爛，“好嘞！”
他推開會議室的門，小跑到接待臺，“白甜，江總監讓你進會議室做報告，快進去。”
“我進去幹什麽？我什麽都不會！”
“別傻了！”孟子皓一笑，“你不是一直想進市場部，這是一個大好的機會。資料都是你找的，你當時怎麽想的就怎麽說唄。”
孟子皓催促之下，白甜只得起身。她走進了會議室，看見裏面十幾號人，突然就開始緊張，沖眾人咧嘴無聲一笑，對孟子皓小聲說道：“學長，還是你來吧，反正你都看過了。”
孟子皓一笑，還沒來得及回答，許睿一句“開始吧”，逼得白甜只能硬上。
“大家可以先看兩個房達針對全球說英語國家的廣告，每個30秒，很快哈。”
白甜打開一個視頻，緊張得手心直冒汗。
“我們可以再看一個法語的廣告。聽不懂沒關系，其實我也聽不懂。”
會議室裏眾人同時一聲輕笑，白甜笑笑，點開視頻。
“接下來我們看兩個它在日本的廣告，跟剛才一樣，聽不懂也沒關系，能看明白。”
前後播放了五個廣告視頻，已經過去幾分鐘，白甜穩定心神，不似先前緊張。
“其實不止這五個廣告，他們這幾十個廣告我都看了一遍，除了語言不一樣，大概的思路並沒有明顯的區別，只不過它以不同身份的人作為引子。有體育運動愛好者，有一家出游，有小夫妻，有想在旅行中邂逅浪漫的人等等。30秒的廣告，基本上20秒講完小故事，然後開始說網站的好處：全球酒店資源多、使用方便快捷、免費取消預訂等等。後續如果有廣告創意的需要，這些應該可以借鑒一下。不過這裏大家需要註意一下，雖然一般通認為價格是一個大賣點，但是因為房達之前在歐洲被反壟斷法制裁過，一般在他們最新的廣告裏都不會在提及價格這個敏感詞。這個在大家手上拿的文檔第二頁裏面有提到，你們可以看一看。”
屋裏的人因為她這句話同時翻頁，白甜看眾人低頭看得仔細，抓住空檔時間吞咽一口口水，長籲一口氣。
“還有，他們去年在日本和東南亞挑最大的電視臺的黃金時段播過一個多月的廣告，雖然查不出花費多少，對比咱們國內電視臺的行情，這應該是一筆很大的支出。但是據網站流量數據和訂購量顯示，收效並不明顯。大家都知道，房達作為上市公司，必然很註重財報，所以短時間內，讓他們把之前在日本和東南亞的那套在中國再來一遍，可能性應該很小。而且，就咱們這邊目前和房達溝通的結果來看，他們的團隊都是直接從荷蘭派過來的，本土招的少，這些大概都能看出來，他們進中國市場其實挺倉促。一幫人手忙腳亂，上來就讓總部花大錢，估計也夠嗆……”
翻開文檔，那些是白甜早已熟悉的東西，自然順暢許多，緊張的情緒也因此緩解不少。
“……通過這些我們能看出來，他們最想看到的肯定是短時間內網站流量大增，同時大幅提高預訂轉化率。這就意味著，我們在找大平臺推廣之時同時要註意找準受眾人群。公司去年有過這種……”
許睿左手微握，放到嘴邊做咳嗽狀，白甜會意，立刻轉變話鋒。
“後面那些大家才是專家，我也不懂，就不班門弄斧了。大概就是這些。”
許睿一笑，率先鼓掌，屋子裏眾人笑著一起。白甜咬唇，笑得含蓄。
“太厲害了。你想到查這些，還查得這麽全，花了不少時間吧？”
市場部一個男同事一聲驚嘆，孟子皓一笑。
“你肯定想不到。她是翻墻去油管看視頻，片頭正好就是房達的廣告，她就順便搜了一下。房達的信息和新聞用英文在谷歌上能搜出來一堆，說是一共不到三個小時就全搞定了。”
白甜沖那位同事笑笑，算是附和孟子皓的話。她轉頭，撞上許睿的目光，一時心虛，立刻斂住臉上的笑容。
“我先出去了，大家繼續，前臺還有事兒。”
這一句話倒突然讓眾人想起來，白甜如今在新睿只是一個前臺。倒是誰都沒想到，這些東西竟然是讓公司一個前臺給整理了出來。
白甜笑著頷首，推門出去。關上門，她吐出一口氣。
半個小時後，會議室門打開，大家三三兩兩出來，孟子皓直接走到前臺，伸出拇指。
“剛才表現不錯啊！”
白甜笑得靦腆，“還得謝謝學長你。”
“別！那本來就是你的功勞，謝我幹什麽？”
白甜暗答，“就是為了你才會特意查的嘛！”
“最近估計有得忙，等這個項目定下來，我再請你吃飯。”
孟子皓這話一出，白甜點頭，心花怒放。
“醬牛肉我給你帶了，在冰箱裏，你一會兒中午吃飯記得拿。”
孟子皓從兜裏掏出錢，白甜推辭，“不用了，你上次請我喝咖啡……”
“一碼歸一碼！”旁邊江金嘉不在，孟子皓還是壓低了聲音，“主要曾靜想吃，這麽麻煩你也怪不好意思的。”
白甜臉上的笑容多了一絲勉強，她扯動嘴角，低聲笑道：“沒事！學姐要是喜歡，我下次可以再給她帶。”
孟子皓點頭，再次道謝後便離開，白甜看著他的背影，暗自一聲嘆氣。
“對了，最重要的話忘了，”走出去幾步的孟子皓折返回來，“好好加油！按照你這次的表現，大家肯定都對你刮目相看，換部門的事應該會很順利。我今天看你在上面做報告的時候也覺得你整個人煥然一新，和平時完全不一樣，就跟看了好幾年的樹突然長高了的感覺一樣。”
“謝謝學長！”
白甜抿唇一笑，盯著他的背影直嘆氣，暗自腹誹，好歹自己是個女的，就算要用比喻誇自己一回，就不能把樹換成花麽？
撇撇嘴，她側頭，正瞧見從會議室裏出來的許睿，咧嘴沖他一笑，心裏卻滿是無奈。
當晚三人一起吃飯，江逸辰還是忍不住又誇了白甜一句。
“得謝謝二哥給我表現的機會！”白甜一笑，問道：“那後面打算怎麽弄啊？我當時看他們的廣告還突然有了一點靈感你要不要聽聽？是我自己瞎想的，今天上午也沒好意思說。”
對面二人不說話，算是默許，白甜便自顧著說開，“它那裏面很多是爸媽帶著孩子出去玩，還有情侶或者年輕人約著朋友一起。如果以後房達想拍廣告，需要咱們提供廣告創意，我覺得可以反著來。可以是孩子大了帶著爸媽去旅行，對應反哺的主題。中年夫婦或者退休的老頭老太太一起出去環游世界，就類似於無論年華幾度，依然與你一起看世間最美風景，還能對應房達網站方便操作，中老年也可以輕松訂酒店啊。年輕人出去浪換成中年朋友一起聚會，貫穿回憶殺，感慨青春不再但生活的熱愛永恒什麽的。世界這麽大，無論你是誰，只要你想出去看看，有愛的一刻就有房達在你身邊幫你實現之類的。你們覺得怎麽樣？”
江逸辰放下碗筷，“你也說了，房達花大力氣砸在廣告上的可能性不大，那你還想這些幹什麽？”
“我知道這個可能性很小，就是問問……餵，聽我說完嘛。”
白甜出聲想叫住江逸辰，無奈他越走越快，直接推門出去，氣得她直撇嘴。
“我覺得這個思路挺好的！”
許睿一句話，讓白甜立刻笑出聲，“情懷溫情系列的，好多人都喜歡，我也覺得應該可以，只可惜用不上。”
“這次用不上，不代表下次也不可以啊。經歷過思考的東西，應該怎麽都不會浪費。”
白甜笑得更加燦爛，“還是聽你說話比較舒服，聽完覺得自己的胡思亂想都有價值。”
許睿被她這一句話突然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淡然一笑，直言道：“你的進步確實很大，我只是實話實說。我之前一直覺得你進市場部不適合，現在我可以收回我以前的話。”
“還得多謝你，教了我好多東西。”白甜見他含笑看著自己，忍不住笑出聲，“你現在看我也看出來一棵樹了是不是？那我應該說，沒有你的教誨，我這棵小樹苗也不會慢慢長高了。”
白甜一句自嘲，許睿笑笑，不予回應。
他想說，當她淡定自然在人前侃侃而談，他看她的心情卻是，在自己的心忽高忽低之際，面前突然開出一朵花，不止很美，還閃著光。
☆、節食失敗
白甜疲憊不堪回到住處，客廳內正相擁看電影的二人迅速分開。
“白甜，你回來啦，”李義起身，沖白甜笑的靦腆，“我先回去了，明兒見！”
按照以往的慣例，何苗苗這次依舊沒有起身相送。白甜看著李義淒涼的背影，心生同情。一樣都是情侶，隔壁屋一對兒，天天如膠似漆。偏偏這一對兒被自己這個大電燈泡分得只能各自東西。
“反正我表哥那兒空出來一個屋，你跟李義說讓他從明天起搬過來住唄，等他什麽時候去美國，我再搬回來。”
白甜想了想，反正最近沒見許寧在二哥那兒睡，自己就成全了可憐的李義吧。
何苗苗倒也沒有推辭，只起身摟住她，笑著說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你就不能稍微意思意思，假意推辭一下麽？”
何苗苗嘻嘻兩聲傻笑，“那我現在就給李義打電話啦？”
“打吧打吧，反正我也受夠整天當大電燈泡了。”
何苗苗屁顛屁顛進屋報告好消息，白甜癱在沙發上，一個哈欠過後，強撐精神繼續看公司以往的項目記錄。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撫撫肚子。真餓啊。餐桌上都是膨化食品，光看個能量表就能把她嚇死，猶豫了好半天，還是只能放下。她這個孤家寡人整天被撒狗糧不止，每晚挑燈夜讀，還要空著肚子睡。誰說畢業上班了好？她現在就想返回學校回爐一次。這日子……
拖著步子好歹麻利地收拾了東西，白甜第二天早上直接拖了行李箱去上班。等到下班推開五樓江逸辰家門，她豁然發現許寧居然在，穿的還是家居服。這意思再明顯不過，她要回來了。
“你別告訴我你回來住！我今天在群裏問大家吃什麽，你怎麽不說要準備你的飯？”
許寧指著她的行李箱，故作驚訝，“你這是？”
“我搬回來住一段時間。我同學他男朋友下個月去美國，兩個人天天情意濃濃，我也不好意思夾在倆人中間，幹脆把房間讓給他們了。”
“這樣啊！不好意思，房間我先占了，得等我下個月回美國才能騰出來。”
白甜上下打量她一眼，“我知道你人好，我實話實說，你別怪我小心眼啊。我覺得你有點不對勁啊！我在的時候你就在，我走了你也馬上走，現在我回來，你也回來，你什麽意思？”
“巧合！”許寧嘿嘿一笑，“前段時間有好多工作上的事要請教我姐，最近剛弄明白，就想回來了。天天在家裏待著，找朋友玩都不方便，太難受了。”
許寧的解釋合情合理，白甜縱使無奈，也只能接受。她昨天倒是想過許寧可能偶爾過來，便把床墊也裝上了，就是沒想到，她直接全占了。
“好吧！還好我把床墊帶過來了。房間給你，我睡書房。”
許寧沖她諂媚地笑，“你能去我哥那兒睡麽？”
“為什麽？你覺得合適嗎？這不太好吧！”
白甜擰著眉頭。上次在許睿家沙發上睡了一晚，早上起來才發現自己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把內衣給脫了，直接就扔在了旁邊，還好他那天起得晚沒看見。這次一起住將近一個月，再睡客廳，總不可能回回都避過去吧。真要讓他看見，尷尬死了。
“這有什麽，我哥又不是沒見過你睡覺，怕什麽？”
許寧心直口快，說完才發現不妥，正暗自焦急該如何圓過去，倒發現白甜比她更著急。
“我不去，怎麽都不太方便。反正我睡書房，又不會吵著你。”
眼見白甜放倒行李箱，許寧無奈之下只得使出殺手鐧。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好面部表情，很快癟嘴，看似著急又委屈得很。
“我上次幫你拿牙刷拿浴巾，還給你帶吃的，你能不能幫幫我，我想跟逸辰哥二人世界。”
“什麽意思？”白甜擰著眉頭，想通後很快失笑，“你跟我二哥，你們倆……不是吧，我之前問你，你明明說沒有。你哥也說你們倆沒有情況。什麽時候的事……”
白甜激動的神情太甚，惹得心虛的許寧只得打斷她的話。
“沒到那個程度，就是我發現自己喜歡逸辰哥，想跟他……發展發展……”
“我了個去，我……我就說你們倆看著有情況，許總還不信。我就覺得女人這方面的直覺比男人敏銳，怎麽可能出錯。”
“就這，還好意思說自己直覺敏銳、不出錯？”許寧心裏腹誹，面上卻還是嬌羞的模樣，“所以，你能不能幫幫我？”
“幫，肯定幫！”白甜答覆得豪情萬丈，卻很快蔫了，“怎麽跟你哥說啊？他一個人住得好好的，我突然要去，他也會覺得不方便吧，搞不好還挺尷尬。”
“哎呀，你就別磨嘰了，尷個鬼尬啊。兩個人要是混熟了，除非有什麽暧昧感情，正常人哪會尷尬。你們倆認識這麽久了，相互又沒意思，不住一間屋，不睡一張床，你猶豫個什麽勁。而且，說不定我過幾天就到逸辰哥屋裏睡了，你那個時候再下來好不好？”
許寧前面那一通廢話趕不上最後一句有殺傷力，這段時間做夠大燈泡的白甜趕緊扶起行李箱，她可不想再被虐。
“對了，我跟逸辰哥的事不要跟我哥說哈。我想自己掌握節奏，不想被兩邊家裏施壓。”
許寧這句話，白甜深有體會。她倒是想應得幹脆，一想起許睿那麽精明，頓時覺得為難。
“樓上樓下反正我都沒床睡，你哥要是問起我為什麽要……”
“放心，我哥他不會問！這樣顯得跟不歡迎你似的，多沒禮貌，我哥不是這種人。”
許寧一笑，心想，搞不好心裏巴不得天天見到你，還問什麽問。
白甜一聽，倒真覺得是自己多慮，抽出拉桿出門去。
“還有，我跟逸辰哥最近不上樓吃飯了，你不用管我們哦。”
“好嘞！”白甜回頭，咧嘴笑得燦爛，“好好加油，早點把我二哥拿下！”
許寧扯著嘴角，維持臉上的笑，等她關上門，垮下臉，長舒一口氣。
“好歹成了，要了姐老命了。”
再次長噓一口氣，她打開微信，給江逸辰發了兩個字：搞定。後者看了，笑得欣慰。
飯桌上一葷一素，白甜解釋一句，“以後就我們兩個人吃飯，所以就少做一點。”
“沒事，”許睿一笑，“挺好的。”
等待一陣，不見許睿問起江逸辰和許寧的缺席，白甜忍了忍，便也沒開口解釋。
“苗苗男朋友下個月去美國讀書，他們倆得好幾個月見不著。所以，我能在你這兒住一個月麽？就占你家一小塊地方，放我的床墊，可以麽？你們家沙發其實挺舒服的，但是客廳裏睡個人我怕你覺得膈應。”
聽了“沙發”二字，許睿一頓。他臉上的表情卻引得白甜誤會，“也不用一個月，大概三個星期。李義八月初就走了。”
許睿一窘，“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在想，……”
白甜打斷他的話，“因為許寧住樓下了，所以……”
許睿一笑，心中無奈，“我是想說，你睡書房OK麽？”
“OK，OK！”白甜點頭，很快又搖頭，“不用，不用！我去健身房就好了。”
“還是書房吧，健身房會有點擠，放了床墊可能容易磕到碰到。”
“沒事，沒事！我睡覺一般不動，什麽姿勢睡著什麽姿勢醒，磕不著。”
白甜心想，書房許睿每天呆到很晚，有他在自己也不方便進去睡覺，當下堅持拒絕，許睿也無可奈何。
扒了碗裏的幾口飯，白甜停筷。
許睿暗自皺眉，上次明明跟她說過這事，她聽了一段時間，最近好像又吃得少了，今天尤甚。
白甜走進健身房，脫鞋上秤。53.5公斤，比之前輕了4斤。一個多月，每周堅持五天鍛煉，晚上還吃得比以前少，快要了她的命，只少了4斤。那些動不動一個月瘦十多斤的人也不知道是經歷了怎麽非人的折磨才能辦到。
一個多月好歹還瘦了4斤，照這麽算，再堅持半年，減到一百應該可以吧。
這麽一想，白甜心裏舒坦了一些，可等到晚上十一點多，卻怎麽也舒坦不起來。實在太餓了！面前那一堆東西擺著，她根本看不下去。睡覺吧，睡著了就好了！躺在床墊上，她輾轉反側，換了好幾個姿勢都覺得難受，一腳蹬出去撞到腳趾，“啊”一聲，疼死她了。
工作不順利，感情不順利，到處搬來搬去，餓得頭暈眼花，還疼得死去活來。白甜坐起身捂著腳，越想越覺得委屈。
門外響起敲門聲，白甜憋回眼裏的淚，“請進！”
門打開一條縫，不止漏進走廊的燈光，也漏進了門外的食物香氣。
“我煮了宵夜，你吃不吃？”
白甜默默咽了咽口水，“不吃了，我準備睡覺了，謝謝。”
“確定不吃？”
聽得黑暗中的白甜“嗯”一聲，許睿暗自嘆一口氣。
“我煮多了，你要是想吃，隨時過來。”
許睿走回客廳，卻“忘了”順手關上門。餐桌邊，他坐等白甜出現，卻只聽到健身房傳來的關門聲。他端了面起身進廚房，一臉淡然倒了個幹凈，洗碗刷鍋的聲音卻不自覺帶了些煩悶和怒氣。
第二天的晚飯白甜多做了一些，只因她見一向不吃宵夜的許睿居然半夜煮東西吃，還當自己飯菜做少了。許睿對此默不做聲，卻在白甜還在客廳看資料之際就將晚上沒吃完的飯菜一起炒了，端到她對面坐下。
“廚房還有一碗，你吃不吃？”
白甜抿唇，笑著搖搖頭。
許睿只笑了笑，一勺一勺慢慢吃了自己一小碗飯，進廚房再端了一碗出來，還吃得更加津津有味。
這一晚，白甜過得很是掙紮。
第三天，同樣的場景上演。
眼見許睿吃得香，白甜低頭，自己都記不清這是第幾次擡頭看對面那人吃相之後又低頭。
“你最近胃口真好！”
許睿“嗯”一聲，又舀了一勺飯放進嘴裏，慢慢嚼了咽下才開口。
“可能是因為房達的策劃案進展不錯，最近心情好。”
白甜啞然，她心情不好，可是她也想吃東西。越想越難受，她收拾了資料要回房。
“我先睡了，晚安！”
等她進門，許睿扔了勺子在碗裏，端進廚房。眼見另一碗盛了卻原封不動的飯，他心裏莫名的挫敗，撿了自己碗裏的勺子出來，猛戳了進來，抑不住的火氣。
“還有飯麽？”
背後傳來白甜的聲音。
“有！”
許睿趕緊把勺子拿出來，放回自己碗裏，這才轉身，挪開一些。
“這碗給你的，要吃麽？”
“要！我不行了，實在撐不到明天吃早飯了，餓得睡都睡不著。”
白甜咬唇，欲哭無淚，許睿卻只覺得如釋重負。他開了抽屜拿出幹凈勺子，同飯碗一起遞給白甜。白甜接過就舀了一勺放進嘴裏，嚼幾下，一臉滿足，也顧不上禮貌不禮貌，開口一聲嘆。
“我快餓死了。”
“出去吃吧，正好我也沒吃完，一起。”
許睿很自然端起剛剛才差點被自己倒掉的那半碗飯，滿臉笑意看對面那人一勺接一勺吃了一碗飯。
吃了飯，白甜再喝一口水，長籲一口氣，“早知道大半夜要吃這頓，我晚上就多吃一點了。”
“是這個道理！節食減肥始終不可持續，除非一輩子堅持，否則遭罪不止，還隨時會反彈。隨隨便便比之前吃得更多，光長肉了。”
節食一輩子？想想都可怕！
見識到自己薄弱的意志力，白甜放棄掙紮。第二天晚上開始，她老老實實吃飯，節食減肥計劃正式宣告失敗。
某人計劃得逞，心生寬慰，怡然自得。
☆、越描越黑
周五本來就是讓人沒有心情上班的一天，趕上白甜這種幹坐著的無聊工作，只會更加折磨人。下周四是發工資的日子，下午整理完公司員工過去近一個月的請假記錄，再填好自己這周的報銷單，白甜便無事可做。百無聊賴翻開書來看，也是沒勁得很。
突然手機震動，她滑開接聽，一聲興奮的“傻甜，往外看”，是米琪的聲音。她擡頭，見了門外的米琪，咧嘴一笑，趕緊把電話掛斷。
“金嘉我同學在外面，出去一小會兒。”
出了門來，白甜帶米琪往洗手間那邊的樓道去，二人靠墻站著。
“姐專門來找你，就讓我在廁所邊站著說話。”
米琪撇嘴，伸手扇扇，似乎真的有味道似的。
“大小姐，我還在上班呢，總不能帶你去樓下咖啡廳坐著是不是，將就將就。那邊樓道煙味兒特別大，這兒是最好的了。”
“行，將就！樓下那個咖啡廳我還不想去呢，剛進那兒就見到一個神經病，老盯著我看。本來想給你帶一杯咖啡上來，惡心得姐直接沒買就出來了。”
白甜哇一聲，“你魅力無限啊！”
“去你的！”米琪一臉氣憤，“真要是那樣，姐還要當面誇他有眼光呢。明明他自己有病，那眼神看我就跟看怪物似的，莫名其妙。”
米琪直接坐到臺階上，拍拍自己旁邊的位置。白甜走過去，一聲嘆氣，卻只靠著欄桿，並未坐下。米琪看她穿得淺色半身裙，倒也沒堅持，只越看越覺得她的工作當真是無聊至極。
“既然工作那麽不開心，那就別幹了唄。”
白甜笑著蹲下，“不工作我吃什麽？求包養！”
米琪拍拍自己肩膀，“來，姐養著你。”
“還好啦，快熬出來了。我算過了，再過三個星期，”白甜掰掰手指頭，“下下下下周一，我就可以申請換到行政部其他崗位。”
“聽起來好像也沒好到哪裏去嘛！”
“慢慢來唄！好了，不說我了，知道你一肚子怨氣。”白甜岔開話題，“你來北城幹嘛？”
米琪噗一聲，“你們一個個都往這兒跑，姐想找個人一起吃飯都找不著，幹脆就跑過來了。好不容易說服我老爹讓我來這邊學雅思，他還非讓我住在我姑姑家。等那兩個雄性動物走了，你哪天有空跟我一起見見我爹，讓他知道我是跟你一起住行不行？省得他又在我面前嘮叨，有你在，你說的話他比較相信嘛。”
白甜用膝蓋想也知道她是擔心她們三個交房租壓力太大，吧唧一下親在她臉上。
“米老鼠，最愛你了。”
米琪一臉嫌棄擦擦自己的臉，“別這樣，姐直著呢。” 白甜咯咯直笑。
“你等我下班，咱們倆晚上一起吃飯看電影好不好？我現在整天整天的一點娛樂活動都沒有，人都快發黴了。最近有部電影聽說不錯，我想看。”
“今兒不行！”米琪撇嘴，一聲長嘆，“鼻涕蟲剛回國，我姑姑說晚上要一起吃個飯，還非拉上我，我不想去都不行。”
“鼻涕蟲！”白甜噗一下笑出聲，“好歹你們青梅竹馬，人家方堃都二十好幾了，還這麽叫他，你好意思！”
“一日鼻涕蟲，終身鼻涕蟲！”
米琪不以為然，站起身，“我先下去了，我姑姑還在樓下等我一起去報課呢。我都這麽大的人，就去登記交個錢，她還非要帶著……”
米琪攤手一臉無奈，白甜卻直接點破，“她是怕你報完名直接到處玩，晚上吃飯不出現吧？他管你姑姑叫舅媽，你們兩家人這麽熟，你姑姑也是覺得挺好才想撮合你們吧。反正鼻涕蟲……不是，方堃，他從小就喜歡你，你就從了他唄。”
“你別說了！”米琪趕緊打斷，“你一說我就想起他小時候拖著鼻涕泡的樣子，難受死我了。”
米琪推了白甜出樓道，揮手要走，很快走近一些，上下打量白甜，捏捏她的臉。
“你是不是瘦了？包子臉好像都小了一點。”
白甜嘻嘻一笑，“瘦了四斤！”
米琪不由分說襲上白甜的胸，嚇得白甜趕緊後退。
“我了個去，你要鹹豬手能不能挑個地方？剛才在樓道你不摸。”
拐角處，正要去洗手間的許睿頓住腳步，擰著眉頭。
“人家都說人瘦了胸也會變小，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米琪話音落，許睿舒一口氣，很快又只覺得哭笑不得，幹脆現身。
走廊裏沒人！
米琪推了白甜回樓道，感受了一下，直搖頭，“好像是小了一點。”
眼見她又要上手，白甜推開她的手，“靠！差不多得了！再摸摸你自己去。”
“沒你的大嘛！”米琪嘿嘿一笑，“你再瘦，小心到時候胸都瘦沒了。”
“我就想瘦胸，我就喜歡胸小！”
許睿經過樓梯口進到洗手間，想起二人對話直皺眉。現在的女人，私下相處模式就是這樣？
樓道裏，米琪一臉嫌惡看著白甜，“你不是看曾靜平胸，專門減肥就想把胸瘦了吧？你這種人，天理難容。”
“不是！你還不下去，不是說你姑姑在等你？”
白甜推了她到電梯口，看著她上了電梯才回。電梯門關上，白甜低頭，朝胸口看一眼。真的變小了？時不時低頭多看幾眼，最終確定，好像是小了一點點！她擡頭，正碰上許睿同時進門，便咧嘴沖他一笑。
許睿回以一笑，心中暗想，她剛才一直低頭看什麽？回想起自己不小心聽到的對話，結合她現在的心情，許睿一時尷尬，啼笑皆非。
回到接待臺坐下不久，江逸辰進門。看前臺只白甜一個人在，他便走了過去。
“我剛才在樓下好像見到你同學了，就是你給我看的照片裏特別猥瑣、手亂放的那個，跟米老鼠一個名字的那個。”
“米琪？”
“就是她。”
不是吧！白甜傻眼，“樓下咖啡廳見著的？你還盯著人家看了？”
“是樓下咖啡廳見的沒錯！”江逸辰愕然，“不過我應該沒盯著她看吧，就看她面熟，多看了一兩眼，確定她是不是你同學。她跟你說我盯著她看了？這人怎麽想的，以為我覺得她漂亮，盯著她看，對她有意思？想多了吧！”
白甜咂嘴，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二哥第一次見何苗苗，被她罵變態猥瑣男，第一次見米琪，被說成神經病。以後真要和她們說自己身世，別的不確定，不能把二哥介紹給她們認識，這應該是板上釘釘了吧。
“你這麽看著我是什麽意思？嫌我給你丟人了？”
“沒有！”白甜只得為自己開脫，“我嫌棄米琪呢！約她看電影，她也不去。”
很快，白甜兩眼發光，“二哥你晚上有空麽？最近有部電影不錯，你要是……”
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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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你細心，還都翻譯成中文了，不然就我那幾下，真夠嗆能看懂。”
孟子皓滑動頁面，越往下看越驚嘆。
“太好了，你幫我大忙了。”
“能幫上忙就好！”
白甜抿唇，按捺不住嘴角的笑意。
“我現在好歹覺得大概的方向清楚一點了。之前問房達那邊，他們好像什麽都說不清，連自己想要什麽都不清楚，稀裏糊塗的想法，一天一個樣。”
拔了U盤出來，孟子皓長舒一口氣。
“我今天終於可以早點下班了，你現在回去麽？一起走？”
白甜倒是想說好，一想已經讓外公外婆等了一天，只得搖頭。
“我這周末去我親戚家住。”
“就是之前住的那家？”見她點頭，孟子皓咧嘴一笑，“你上次帶的醬牛肉挺好吃的，能給我帶一盒麽？”
白甜“嗯”一聲，笑著點頭。
“上次的蘸料特別香，有沒有再辣一點的？越辣越好！”
白甜笑著應了。因為他一句話，當晚在廚房炸油辣子時連著打了N個噴嚏。江逸辰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又無奈的表情。
周一上班，孟子皓將打印好的文檔遞給張亮，張亮粗略看了幾眼，自覺不錯，即刻組織市場部人員開會。因為房達是大項目，許睿、俞非凡以及創意部主管鄒蕓也一並被叫上。
大會議室裏，孟子皓將文檔分發眾人，再將插了U盤的電腦接上投影儀。
江逸辰掃一眼手裏的文檔，一眼看出是白甜昨天讓自己看過的東西，撇撇嘴。
“孟子皓，這是你整理出來的東西？”
“不是，是白甜。”
“既然是白甜整理的東西，讓她自己進來跟我們講講。”
片刻呆楞過後，孟子皓咧嘴笑得燦爛，“好嘞！”
他推開會議室的門，小跑到接待臺，“白甜，江總監讓你進會議室做報告，快進去。”
“我進去幹什麽？我什麽都不會！”
“別傻了！”孟子皓一笑，“你不是一直想進市場部，這是一個大好的機會。資料都是你找的，你當時怎麽想的就怎麽說唄。”
孟子皓催促之下，白甜只得起身。她走進了會議室，看見裏面十幾號人，突然就開始緊張，沖眾人咧嘴無聲一笑，對孟子皓小聲說道：“學長，還是你來吧，反正你都看過了。”
孟子皓一笑，還沒來得及回答，許睿一句“開始吧”，逼得白甜只能硬上。
“大家可以先看兩個房達針對全球說英語國家的廣告，每個30秒，很快哈。”
白甜打開一個視頻，緊張得手心直冒汗。
“我們可以再看一個法語的廣告。聽不懂沒關系，其實我也聽不懂。”
會議室裏眾人同時一聲輕笑，白甜笑笑，點開視頻。
“接下來我們看兩個它在日本的廣告，跟剛才一樣，聽不懂也沒關系，能看明白。”
前後播放了五個廣告視頻，已經過去幾分鐘，白甜穩定心神，不似先前緊張。
“其實不止這五個廣告，他們這幾十個廣告我都看了一遍，除了語言不一樣，大概的思路並沒有明顯的區別，只不過它以不同身份的人作為引子。有體育運動愛好者，有一家出游，有小夫妻，有想在旅行中邂逅浪漫的人等等。30秒的廣告，基本上20秒講完小故事，然後開始說網站的好處：全球酒店資源多、使用方便快捷、免費取消預訂等等。後續如果有廣告創意的需要，這些應該可以借鑒一下。不過這裏大家需要註意一下，雖然一般通認為價格是一個大賣點，但是因為房達之前在歐洲被反壟斷法制裁過，一般在他們最新的廣告裏都不會在提及價格這個敏感詞。這個在大家手上拿的文檔第二頁裏面有提到，你們可以看一看。”
屋裏的人因為她這句話同時翻頁，白甜看眾人低頭看得仔細，抓住空檔時間吞咽一口口水，長籲一口氣。
“還有，他們去年在日本和東南亞挑最大的電視臺的黃金時段播過一個多月的廣告，雖然查不出花費多少，對比咱們國內電視臺的行情，這應該是一筆很大的支出。但是據網站流量數據和訂購量顯示，收效並不明顯。大家都知道，房達作為上市公司，必然很註重財報，所以短時間內，讓他們把之前在日本和東南亞的那套在中國再來一遍，可能性應該很小。而且，就咱們這邊目前和房達溝通的結果來看，他們的團隊都是直接從荷蘭派過來的，本土招的少，這些大概都能看出來，他們進中國市場其實挺倉促。一幫人手忙腳亂，上來就讓總部花大錢，估計也夠嗆……”
翻開文檔，那些是白甜早已熟悉的東西，自然順暢許多，緊張的情緒也因此緩解不少。
“……通過這些我們能看出來，他們最想看到的肯定是短時間內網站流量大增，同時大幅提高預訂轉化率。這就意味著，我們在找大平臺推廣之時同時要註意找準受眾人群。公司去年有過這種……”
許睿左手微握，放到嘴邊做咳嗽狀，白甜會意，立刻轉變話鋒。
“後面那些大家才是專家，我也不懂，就不班門弄斧了。大概就是這些。”
許睿一笑，率先鼓掌，屋子裏眾人笑著一起。白甜咬唇，笑得含蓄。
“太厲害了。你想到查這些，還查得這麽全，花了不少時間吧？”
市場部一個男同事一聲驚嘆，孟子皓一笑。
“你肯定想不到。她是翻墻去油管看視頻，片頭正好就是房達的廣告，她就順便搜了一下。房達的信息和新聞用英文在谷歌上能搜出來一堆，說是一共不到三個小時就全搞定了。”
白甜沖那位同事笑笑，算是附和孟子皓的話。她轉頭，撞上許睿的目光，一時心虛，立刻斂住臉上的笑容。
“我先出去了，大家繼續，前臺還有事兒。”
這一句話倒突然讓眾人想起來，白甜如今在新睿只是一個前臺。倒是誰都沒想到，這些東西竟然是讓公司一個前臺給整理了出來。
白甜笑著頷首，推門出去。關上門，她吐出一口氣。
半個小時後，會議室門打開，大家三三兩兩出來，孟子皓直接走到前臺，伸出拇指。
“剛才表現不錯啊！”
白甜笑得靦腆，“還得謝謝學長你。”
“別！那本來就是你的功勞，謝我幹什麽？”
白甜暗答，“就是為了你才會特意查的嘛！”
“最近估計有得忙，等這個項目定下來，我再請你吃飯。”
孟子皓這話一出，白甜點頭，心花怒放。
“醬牛肉我給你帶了，在冰箱裏，你一會兒中午吃飯記得拿。”
孟子皓從兜裏掏出錢，白甜推辭，“不用了，你上次請我喝咖啡……”
“一碼歸一碼！”旁邊江金嘉不在，孟子皓還是壓低了聲音，“主要曾靜想吃，這麽麻煩你也怪不好意思的。”
白甜臉上的笑容多了一絲勉強，她扯動嘴角，低聲笑道：“沒事！學姐要是喜歡，我下次可以再給她帶。”
孟子皓點頭，再次道謝後便離開，白甜看著他的背影，暗自一聲嘆氣。
“對了，最重要的話忘了，”走出去幾步的孟子皓折返回來，“好好加油！按照你這次的表現，大家肯定都對你刮目相看，換部門的事應該會很順利。我今天看你在上面做報告的時候也覺得你整個人煥然一新，和平時完全不一樣，就跟看了好幾年的樹突然長高了的感覺一樣。”
“謝謝學長！”
白甜抿唇一笑，盯著他的背影直嘆氣，暗自腹誹，好歹自己是個女的，就算要用比喻誇自己一回，就不能把樹換成花麽？
撇撇嘴，她側頭，正瞧見從會議室裏出來的許睿，咧嘴沖他一笑，心裏卻滿是無奈。
當晚三人一起吃飯，江逸辰還是忍不住又誇了白甜一句。
“得謝謝二哥給我表現的機會！”白甜一笑，問道：“那後面打算怎麽弄啊？我當時看他們的廣告還突然有了一點靈感你要不要聽聽？是我自己瞎想的，今天上午也沒好意思說。”
對面二人不說話，算是默許，白甜便自顧著說開，“它那裏面很多是爸媽帶著孩子出去玩，還有情侶或者年輕人約著朋友一起。如果以後房達想拍廣告，需要咱們提供廣告創意，我覺得可以反著來。可以是孩子大了帶著爸媽去旅行，對應反哺的主題。中年夫婦或者退休的老頭老太太一起出去環游世界，就類似於無論年華幾度，依然與你一起看世間最美風景，還能對應房達網站方便操作，中老年也可以輕松訂酒店啊。年輕人出去浪換成中年朋友一起聚會，貫穿回憶殺，感慨青春不再但生活的熱愛永恒什麽的。世界這麽大，無論你是誰，只要你想出去看看，有愛的一刻就有房達在你身邊幫你實現之類的。你們覺得怎麽樣？”
江逸辰放下碗筷，“你也說了，房達花大力氣砸在廣告上的可能性不大，那你還想這些幹什麽？”
“我知道這個可能性很小，就是問問……餵，聽我說完嘛。”
白甜出聲想叫住江逸辰，無奈他越走越快，直接推門出去，氣得她直撇嘴。
“我覺得這個思路挺好的！”
許睿一句話，讓白甜立刻笑出聲，“情懷溫情系列的，好多人都喜歡，我也覺得應該可以，只可惜用不上。”
“這次用不上，不代表下次也不可以啊。經歷過思考的東西，應該怎麽都不會浪費。”
白甜笑得更加燦爛，“還是聽你說話比較舒服，聽完覺得自己的胡思亂想都有價值。”
許睿被她這一句話突然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淡然一笑，直言道：“你的進步確實很大，我只是實話實說。我之前一直覺得你進市場部不適合，現在我可以收回我以前的話。”
“還得多謝你，教了我好多東西。”白甜見他含笑看著自己，忍不住笑出聲，“你現在看我也看出來一棵樹了是不是？那我應該說，沒有你的教誨，我這棵小樹苗也不會慢慢長高了。”
白甜一句自嘲，許睿笑笑，不予回應。
他想說，當她淡定自然在人前侃侃而談，他看她的心情卻是，在自己的心忽高忽低之際，面前突然開出一朵花，不止很美，還閃著光。
☆、節食失敗
白甜疲憊不堪回到住處，客廳內正相擁看電影的二人迅速分開。
“白甜，你回來啦，”李義起身，沖白甜笑的靦腆，“我先回去了，明兒見！”
按照以往的慣例，何苗苗這次依舊沒有起身相送。白甜看著李義淒涼的背影，心生同情。一樣都是情侶，隔壁屋一對兒，天天如膠似漆。偏偏這一對兒被自己這個大電燈泡分得只能各自東西。
“反正我表哥那兒空出來一個屋，你跟李義說讓他從明天起搬過來住唄，等他什麽時候去美國，我再搬回來。”
白甜想了想，反正最近沒見許寧在二哥那兒睡，自己就成全了可憐的李義吧。
何苗苗倒也沒有推辭，只起身摟住她，笑著說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你就不能稍微意思意思，假意推辭一下麽？”
何苗苗嘻嘻兩聲傻笑，“那我現在就給李義打電話啦？”
“打吧打吧，反正我也受夠整天當大電燈泡了。”
何苗苗屁顛屁顛進屋報告好消息，白甜癱在沙發上，一個哈欠過後，強撐精神繼續看公司以往的項目記錄。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撫撫肚子。真餓啊。餐桌上都是膨化食品，光看個能量表就能把她嚇死，猶豫了好半天，還是只能放下。她這個孤家寡人整天被撒狗糧不止，每晚挑燈夜讀，還要空著肚子睡。誰說畢業上班了好？她現在就想返回學校回爐一次。這日子……
拖著步子好歹麻利地收拾了東西，白甜第二天早上直接拖了行李箱去上班。等到下班推開五樓江逸辰家門，她豁然發現許寧居然在，穿的還是家居服。這意思再明顯不過，她要回來了。
“你別告訴我你回來住！我今天在群裏問大家吃什麽，你怎麽不說要準備你的飯？”
許寧指著她的行李箱，故作驚訝，“你這是？”
“我搬回來住一段時間。我同學他男朋友下個月去美國，兩個人天天情意濃濃，我也不好意思夾在倆人中間，幹脆把房間讓給他們了。”
“這樣啊！不好意思，房間我先占了，得等我下個月回美國才能騰出來。”
白甜上下打量她一眼，“我知道你人好，我實話實說，你別怪我小心眼啊。我覺得你有點不對勁啊！我在的時候你就在，我走了你也馬上走，現在我回來，你也回來，你什麽意思？”
“巧合！”許寧嘿嘿一笑，“前段時間有好多工作上的事要請教我姐，最近剛弄明白，就想回來了。天天在家裏待著，找朋友玩都不方便，太難受了。”
許寧的解釋合情合理，白甜縱使無奈，也只能接受。她昨天倒是想過許寧可能偶爾過來，便把床墊也裝上了，就是沒想到，她直接全占了。
“好吧！還好我把床墊帶過來了。房間給你，我睡書房。”
許寧沖她諂媚地笑，“你能去我哥那兒睡麽？”
“為什麽？你覺得合適嗎？這不太好吧！”
白甜擰著眉頭。上次在許睿家沙發上睡了一晚，早上起來才發現自己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把內衣給脫了，直接就扔在了旁邊，還好他那天起得晚沒看見。這次一起住將近一個月，再睡客廳，總不可能回回都避過去吧。真要讓他看見，尷尬死了。
“這有什麽，我哥又不是沒見過你睡覺，怕什麽？”
許寧心直口快，說完才發現不妥，正暗自焦急該如何圓過去，倒發現白甜比她更著急。
“我不去，怎麽都不太方便。反正我睡書房，又不會吵著你。”
眼見白甜放倒行李箱，許寧無奈之下只得使出殺手鐧。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好面部表情，很快癟嘴，看似著急又委屈得很。
“我上次幫你拿牙刷拿浴巾，還給你帶吃的，你能不能幫幫我，我想跟逸辰哥二人世界。”
“什麽意思？”白甜擰著眉頭，想通後很快失笑，“你跟我二哥，你們倆……不是吧，我之前問你，你明明說沒有。你哥也說你們倆沒有情況。什麽時候的事……”
白甜激動的神情太甚，惹得心虛的許寧只得打斷她的話。
“沒到那個程度，就是我發現自己喜歡逸辰哥，想跟他……發展發展……”
“我了個去，我……我就說你們倆看著有情況，許總還不信。我就覺得女人這方面的直覺比男人敏銳，怎麽可能出錯。”
“就這，還好意思說自己直覺敏銳、不出錯？”許寧心裏腹誹，面上卻還是嬌羞的模樣，“所以，你能不能幫幫我？”
“幫，肯定幫！”白甜答覆得豪情萬丈，卻很快蔫了，“怎麽跟你哥說啊？他一個人住得好好的，我突然要去，他也會覺得不方便吧，搞不好還挺尷尬。”
“哎呀，你就別磨嘰了，尷個鬼尬啊。兩個人要是混熟了，除非有什麽暧昧感情，正常人哪會尷尬。你們倆認識這麽久了，相互又沒意思，不住一間屋，不睡一張床，你猶豫個什麽勁。而且，說不定我過幾天就到逸辰哥屋裏睡了，你那個時候再下來好不好？”
許寧前面那一通廢話趕不上最後一句有殺傷力，這段時間做夠大燈泡的白甜趕緊扶起行李箱，她可不想再被虐。
“對了，我跟逸辰哥的事不要跟我哥說哈。我想自己掌握節奏，不想被兩邊家裏施壓。”
許寧這句話，白甜深有體會。她倒是想應得幹脆，一想起許睿那麽精明，頓時覺得為難。
“樓上樓下反正我都沒床睡，你哥要是問起我為什麽要……”
“放心，我哥他不會問！這樣顯得跟不歡迎你似的，多沒禮貌，我哥不是這種人。”
許寧一笑，心想，搞不好心裏巴不得天天見到你，還問什麽問。
白甜一聽，倒真覺得是自己多慮，抽出拉桿出門去。
“還有，我跟逸辰哥最近不上樓吃飯了，你不用管我們哦。”
“好嘞！”白甜回頭，咧嘴笑得燦爛，“好好加油，早點把我二哥拿下！”
許寧扯著嘴角，維持臉上的笑，等她關上門，垮下臉，長舒一口氣。
“好歹成了，要了姐老命了。”
再次長噓一口氣，她打開微信，給江逸辰發了兩個字：搞定。後者看了，笑得欣慰。
飯桌上一葷一素，白甜解釋一句，“以後就我們兩個人吃飯，所以就少做一點。”
“沒事，”許睿一笑，“挺好的。”
等待一陣，不見許睿問起江逸辰和許寧的缺席，白甜忍了忍，便也沒開口解釋。
“苗苗男朋友下個月去美國讀書，他們倆得好幾個月見不著。所以，我能在你這兒住一個月麽？就占你家一小塊地方，放我的床墊，可以麽？你們家沙發其實挺舒服的，但是客廳裏睡個人我怕你覺得膈應。”
聽了“沙發”二字，許睿一頓。他臉上的表情卻引得白甜誤會，“也不用一個月，大概三個星期。李義八月初就走了。”
許睿一窘，“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在想，……”
白甜打斷他的話，“因為許寧住樓下了，所以……”
許睿一笑，心中無奈，“我是想說，你睡書房OK麽？”
“OK，OK！”白甜點頭，很快又搖頭，“不用，不用！我去健身房就好了。”
“還是書房吧，健身房會有點擠，放了床墊可能容易磕到碰到。”
“沒事，沒事！我睡覺一般不動，什麽姿勢睡著什麽姿勢醒，磕不著。”
白甜心想，書房許睿每天呆到很晚，有他在自己也不方便進去睡覺，當下堅持拒絕，許睿也無可奈何。
扒了碗裏的幾口飯，白甜停筷。
許睿暗自皺眉，上次明明跟她說過這事，她聽了一段時間，最近好像又吃得少了，今天尤甚。
白甜走進健身房，脫鞋上秤。53.5公斤，比之前輕了4斤。一個多月，每周堅持五天鍛煉，晚上還吃得比以前少，快要了她的命，只少了4斤。那些動不動一個月瘦十多斤的人也不知道是經歷了怎麽非人的折磨才能辦到。
一個多月好歹還瘦了4斤，照這麽算，再堅持半年，減到一百應該可以吧。
這麽一想，白甜心裏舒坦了一些，可等到晚上十一點多，卻怎麽也舒坦不起來。實在太餓了！面前那一堆東西擺著，她根本看不下去。睡覺吧，睡著了就好了！躺在床墊上，她輾轉反側，換了好幾個姿勢都覺得難受，一腳蹬出去撞到腳趾，“啊”一聲，疼死她了。
工作不順利，感情不順利，到處搬來搬去，餓得頭暈眼花，還疼得死去活來。白甜坐起身捂著腳，越想越覺得委屈。
門外響起敲門聲，白甜憋回眼裏的淚，“請進！”
門打開一條縫，不止漏進走廊的燈光，也漏進了門外的食物香氣。
“我煮了宵夜，你吃不吃？”
白甜默默咽了咽口水，“不吃了，我準備睡覺了，謝謝。”
“確定不吃？”
聽得黑暗中的白甜“嗯”一聲，許睿暗自嘆一口氣。
“我煮多了，你要是想吃，隨時過來。”
許睿走回客廳，卻“忘了”順手關上門。餐桌邊，他坐等白甜出現，卻只聽到健身房傳來的關門聲。他端了面起身進廚房，一臉淡然倒了個幹凈，洗碗刷鍋的聲音卻不自覺帶了些煩悶和怒氣。
第二天的晚飯白甜多做了一些，只因她見一向不吃宵夜的許睿居然半夜煮東西吃，還當自己飯菜做少了。許睿對此默不做聲，卻在白甜還在客廳看資料之際就將晚上沒吃完的飯菜一起炒了，端到她對面坐下。
“廚房還有一碗，你吃不吃？”
白甜抿唇，笑著搖搖頭。
許睿只笑了笑，一勺一勺慢慢吃了自己一小碗飯，進廚房再端了一碗出來，還吃得更加津津有味。
這一晚，白甜過得很是掙紮。
第三天，同樣的場景上演。
眼見許睿吃得香，白甜低頭，自己都記不清這是第幾次擡頭看對面那人吃相之後又低頭。
“你最近胃口真好！”
許睿“嗯”一聲，又舀了一勺飯放進嘴裏，慢慢嚼了咽下才開口。
“可能是因為房達的策劃案進展不錯，最近心情好。”
白甜啞然，她心情不好，可是她也想吃東西。越想越難受，她收拾了資料要回房。
“我先睡了，晚安！”
等她進門，許睿扔了勺子在碗裏，端進廚房。眼見另一碗盛了卻原封不動的飯，他心裏莫名的挫敗，撿了自己碗裏的勺子出來，猛戳了進來，抑不住的火氣。
“還有飯麽？”
背後傳來白甜的聲音。
“有！”
許睿趕緊把勺子拿出來，放回自己碗裏，這才轉身，挪開一些。
“這碗給你的，要吃麽？”
“要！我不行了，實在撐不到明天吃早飯了，餓得睡都睡不著。”
白甜咬唇，欲哭無淚，許睿卻只覺得如釋重負。他開了抽屜拿出幹凈勺子，同飯碗一起遞給白甜。白甜接過就舀了一勺放進嘴裏，嚼幾下，一臉滿足，也顧不上禮貌不禮貌，開口一聲嘆。
“我快餓死了。”
“出去吃吧，正好我也沒吃完，一起。”
許睿很自然端起剛剛才差點被自己倒掉的那半碗飯，滿臉笑意看對面那人一勺接一勺吃了一碗飯。
吃了飯，白甜再喝一口水，長籲一口氣，“早知道大半夜要吃這頓，我晚上就多吃一點了。”
“是這個道理！節食減肥始終不可持續，除非一輩子堅持，否則遭罪不止，還隨時會反彈。隨隨便便比之前吃得更多，光長肉了。”
節食一輩子？想想都可怕！
見識到自己薄弱的意志力，白甜放棄掙紮。第二天晚上開始，她老老實實吃飯，節食減肥計劃正式宣告失敗。
某人計劃得逞，心生寬慰，怡然自得。
☆、越描越黑
周五本來就是讓人沒有心情上班的一天，趕上白甜這種幹坐著的無聊工作，只會更加折磨人。下周四是發工資的日子，下午整理完公司員工過去近一個月的請假記錄，再填好自己這周的報銷單，白甜便無事可做。百無聊賴翻開書來看，也是沒勁得很。
突然手機震動，她滑開接聽，一聲興奮的“傻甜，往外看”，是米琪的聲音。她擡頭，見了門外的米琪，咧嘴一笑，趕緊把電話掛斷。
“金嘉我同學在外面，出去一小會兒。”
出了門來，白甜帶米琪往洗手間那邊的樓道去，二人靠墻站著。
“姐專門來找你，就讓我在廁所邊站著說話。”
米琪撇嘴，伸手扇扇，似乎真的有味道似的。
“大小姐，我還在上班呢，總不能帶你去樓下咖啡廳坐著是不是，將就將就。那邊樓道煙味兒特別大，這兒是最好的了。”
“行，將就！樓下那個咖啡廳我還不想去呢，剛進那兒就見到一個神經病，老盯著我看。本來想給你帶一杯咖啡上來，惡心得姐直接沒買就出來了。”
白甜哇一聲，“你魅力無限啊！”
“去你的！”米琪一臉氣憤，“真要是那樣，姐還要當面誇他有眼光呢。明明他自己有病，那眼神看我就跟看怪物似的，莫名其妙。”
米琪直接坐到臺階上，拍拍自己旁邊的位置。白甜走過去，一聲嘆氣，卻只靠著欄桿，並未坐下。米琪看她穿得淺色半身裙，倒也沒堅持，只越看越覺得她的工作當真是無聊至極。
“既然工作那麽不開心，那就別幹了唄。”
白甜笑著蹲下，“不工作我吃什麽？求包養！”
米琪拍拍自己肩膀，“來，姐養著你。”
“還好啦，快熬出來了。我算過了，再過三個星期，”白甜掰掰手指頭，“下下下下周一，我就可以申請換到行政部其他崗位。”
“聽起來好像也沒好到哪裏去嘛！”
“慢慢來唄！好了，不說我了，知道你一肚子怨氣。”白甜岔開話題，“你來北城幹嘛？”
米琪噗一聲，“你們一個個都往這兒跑，姐想找個人一起吃飯都找不著，幹脆就跑過來了。好不容易說服我老爹讓我來這邊學雅思，他還非讓我住在我姑姑家。等那兩個雄性動物走了，你哪天有空跟我一起見見我爹，讓他知道我是跟你一起住行不行？省得他又在我面前嘮叨，有你在，你說的話他比較相信嘛。”
白甜用膝蓋想也知道她是擔心她們三個交房租壓力太大，吧唧一下親在她臉上。
“米老鼠，最愛你了。”
米琪一臉嫌棄擦擦自己的臉，“別這樣，姐直著呢。” 白甜咯咯直笑。
“你等我下班，咱們倆晚上一起吃飯看電影好不好？我現在整天整天的一點娛樂活動都沒有，人都快發黴了。最近有部電影聽說不錯，我想看。”
“今兒不行！”米琪撇嘴，一聲長嘆，“鼻涕蟲剛回國，我姑姑說晚上要一起吃個飯，還非拉上我，我不想去都不行。”
“鼻涕蟲！”白甜噗一下笑出聲，“好歹你們青梅竹馬，人家方堃都二十好幾了，還這麽叫他，你好意思！”
“一日鼻涕蟲，終身鼻涕蟲！”
米琪不以為然，站起身，“我先下去了，我姑姑還在樓下等我一起去報課呢。我都這麽大的人，就去登記交個錢，她還非要帶著……”
米琪攤手一臉無奈，白甜卻直接點破，“她是怕你報完名直接到處玩，晚上吃飯不出現吧？他管你姑姑叫舅媽，你們兩家人這麽熟，你姑姑也是覺得挺好才想撮合你們吧。反正鼻涕蟲……不是，方堃，他從小就喜歡你，你就從了他唄。”
“你別說了！”米琪趕緊打斷，“你一說我就想起他小時候拖著鼻涕泡的樣子，難受死我了。”
米琪推了白甜出樓道，揮手要走，很快走近一些，上下打量白甜，捏捏她的臉。
“你是不是瘦了？包子臉好像都小了一點。”
白甜嘻嘻一笑，“瘦了四斤！”
米琪不由分說襲上白甜的胸，嚇得白甜趕緊後退。
“我了個去，你要鹹豬手能不能挑個地方？剛才在樓道你不摸。”
拐角處，正要去洗手間的許睿頓住腳步，擰著眉頭。
“人家都說人瘦了胸也會變小，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米琪話音落，許睿舒一口氣，很快又只覺得哭笑不得，幹脆現身。
走廊裏沒人！
米琪推了白甜回樓道，感受了一下，直搖頭，“好像是小了一點。”
眼見她又要上手，白甜推開她的手，“靠！差不多得了！再摸摸你自己去。”
“沒你的大嘛！”米琪嘿嘿一笑，“你再瘦，小心到時候胸都瘦沒了。”
“我就想瘦胸，我就喜歡胸小！”
許睿經過樓梯口進到洗手間，想起二人對話直皺眉。現在的女人，私下相處模式就是這樣？
樓道裏，米琪一臉嫌惡看著白甜，“你不是看曾靜平胸，專門減肥就想把胸瘦了吧？你這種人，天理難容。”
“不是！你還不下去，不是說你姑姑在等你？”
白甜推了她到電梯口，看著她上了電梯才回。電梯門關上，白甜低頭，朝胸口看一眼。真的變小了？時不時低頭多看幾眼，最終確定，好像是小了一點點！她擡頭，正碰上許睿同時進門，便咧嘴沖他一笑。
許睿回以一笑，心中暗想，她剛才一直低頭看什麽？回想起自己不小心聽到的對話，結合她現在的心情，許睿一時尷尬，啼笑皆非。
回到接待臺坐下不久，江逸辰進門。看前臺只白甜一個人在，他便走了過去。
“我剛才在樓下好像見到你同學了，就是你給我看的照片裏特別猥瑣、手亂放的那個，跟米老鼠一個名字的那個。”
“米琪？”
“就是她。”
不是吧！白甜傻眼，“樓下咖啡廳見著的？你還盯著人家看了？”
“是樓下咖啡廳見的沒錯！”江逸辰愕然，“不過我應該沒盯著她看吧，就看她面熟，多看了一兩眼，確定她是不是你同學。她跟你說我盯著她看了？這人怎麽想的，以為我覺得她漂亮，盯著她看，對她有意思？想多了吧！”
白甜咂嘴，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二哥第一次見何苗苗，被她罵變態猥瑣男，第一次見米琪，被說成神經病。以後真要和她們說自己身世，別的不確定，不能把二哥介紹給她們認識，這應該是板上釘釘了吧。
“你這麽看著我是什麽意思？嫌我給你丟人了？”
“沒有！”白甜只得為自己開脫，“我嫌棄米琪呢！約她看電影，她也不去。”
很快，白甜兩眼發光，“二哥你晚上有空麽？最近有部電影不錯，你要是……”
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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