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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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白甜關火,將新炒好的西蘭花裝盤,再開火準備做湯。

江逸辰洗過手,進出兩趟端了菜上桌,正要折回廚房,白甜拿了三雙筷子出來。江逸辰只趕緊從她手裏抽了雙筷子過去,夾起肉片送入嘴裏。

“好吃!”

白甜嘻嘻一笑,“糖醋魚,青椒炒肉,蒜蓉西蘭花,再加上鍋裏的冬瓜海米湯,二哥,這頓飯還不錯吧?”

眼見江逸辰邊嚼邊點頭讚嘆兩句,白甜放下剩下兩雙筷子,沖他討好一笑。

“二哥,我過段時間想搬出來跟苗苗一起住……”

江逸辰面露驚訝,徑直打斷她的話。

“你在家裏住得好好的,怎麽說服爺爺他們同意你搬出來住?”

“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白甜眨巴著眼睛,一臉可憐狀。

“你去跟他們說,讓我搬來你這兒住好不好?”

江逸辰一臉疑惑,“這就能解決問題?”

“能!”白甜斬釘截鐵,“我這次在你這兒住兩天,外公外婆他們都挺高興的。在他們看來,我搬到你這兒,既可以跟非凡哥保持距離,還能跟許總更近一點,他們肯定願意。”

白甜呵呵一笑,“不過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住在你這兒,每天光花在路上的時間就能省兩個小時,那能幹很多事。而且……”

門鈴聲響。

“估計是睿來了,我去開門。”

白甜只得暫時擱置這個問題,進廚房試了湯的鹹淡,再加了少許鹽。

察覺背後有人進來,白甜只當是二哥江逸辰,側身將盛飯的勺子往後一伸。

“湯馬上就好,你先盛飯。”

“我先洗洗手。”

白甜聽了這聲音才知道身後站著的是許睿,轉身面上一窘。

“不用了,許總你去外面等著吧。馬上就開飯了。”

許睿只徑直走到水槽邊,抹了洗手液。

白甜趕緊關火,趁這檔口打開電飯煲盛了三碗飯。

“給我吧!”

眼見白甜要端飯,洗過手的許睿接了她的活。

待許睿將飯放上餐桌,正要回頭,白甜正小心翼翼端了湯從廚房走出來。

“我來吧!”

許睿徑直上前,接過她手裏的湯碗。

白甜雖已對他大為改觀,卻還是因為他突然的熱情有些吃驚。

三人入座吃飯,江逸辰伸肘輕推白甜,“你剛才的話還沒說完,而且什麽來著?”

白甜咽下嘴裏的飯,“在你這兒緩沖一下,我以後搬出去跟苗苗住會比較方便啦。現在要是直接跟他們說,我要搬出來住,他們應該會擔心,而且可能不會同意吧。”

江逸辰故作不解,“那你怎麽說服他們同意你住我這兒啊?”

“剛才不是說過了嗎?”白甜脫口而出,“外公他們老擔心我跟非凡哥走得太近,還嫌我跟許總沒什麽接觸的機會,搬過來跟你住,在他們看來兩全其美,肯定會同意啦。”

許睿險些因為她這話噎住,江逸辰更是默默搖頭。他故意聊起來這個問題,最多也只想過讓許睿洞悉白甜將和俞非凡保持距離的趨勢,卻沒想到這丫頭連第二個原因也直接說了出來。

幾分鐘過去,飯桌上異常安靜。許睿是本身話少,加之剛才的話題尷尬,白甜卻是因為餓極了無暇多想更無心多說,只有江逸辰在想,如何順著白甜的話繼續往下說。

“既然爺爺他們覺得你住在這兒最好,還能跟睿多多接觸,你怎麽讓他們同意你再搬出去跟你同學住?”

“這個我早就想好了,”白甜咽下嘴裏的飯,沖許睿不好意思一笑,“對不起許總,可能又得借你的名號了。我想等到時候跟外公他們說,你覺得我現在打著自己獨立的幌子,實際上卻老是依靠家裏,我為了不被你看扁,就決定還是跟同學一起住。這樣OK吧?”

許睿一頓,笑得無奈。

“實在沒辦法,拜托了。”白甜笑得比他更無奈,“我只要先搬到這兒,就能把非凡哥撇清,再等我從這兒搬出去,你也馬上就清凈了。終於大家都好了,是吧?”

白甜說了這話,側頭看向江逸辰。

“二哥,你只要保持現在這樣一個關心妹妹的好哥哥姿態去跟外公他們說幾句,然後你一下子幫到我們三個人,你覺得怎麽樣?好不好?”

江逸辰哭笑不得直點頭,白甜嘿嘿一笑。

“就知道二哥你最好!不過,你也不會吃虧啦。等我搬過來住,你以後每天晚上回來就會有飯吃,想吃宵夜就有人給你煮,還有人給你打掃屋子,這樣也不錯吧?”

“這是你自己說的,”江逸辰忍不住笑出聲,“到時候可別反悔。”

“說到做到!”

短暫的猶豫過後,白甜又沖許睿一笑,“許總,我以後要是住這兒,晚上回來做飯也算你一份,可以嗎?”

許睿擡頭,有些錯愕。

“我就不拐彎抹角了。”

白甜看看許睿,再看看江逸辰,鄭重其事清清嗓子。

“我現在特別缺錢,所以我今天想了一個辦法。以後我每天晚上給你們倆做飯,采購原材料的錢咱們三個人平分,但是許總你每頓飯再多出二十……不行,太貴了,十塊錢當我的辛苦費,可以嗎?”

心虛之下,白甜聲音越來越低。

“哎呀,我也知道我這樣是有點太市儈,斤斤計較,但是……”

白甜急得放下筷子,沖二人笑得討好,“你們這種做大事的人當然不能把時間花在做飯這種無謂的事情上啦,正好我幫你們,一舉兩得,你們覺得怎麽樣?”

許睿微微皺眉,江逸辰既覺得無奈,又為她心疼,一聲嘆氣。

白甜斂住笑容,皺眉一臉尷尬,“其實我自己都覺得這樣挺矯情的。光現在這間屋子一個月的房租就快趕得上我一年的工資,我還說什麽做飯收錢之類的。我已經占了好多便宜,還非要在這種小事上堅持,搞得就跟當那什麽還要立牌坊似的……”

“有你這麽說自己的嗎?”

江逸辰哭笑不得,伸手敲敲她的腦袋,打斷她說話。

“要是讓別人看,就是會這麽想嘛。”白甜賠笑,“但是我現在能力實在有限,就只能在自己微弱的能力之外再稍微多靠自己一點來小矯情一下了。所以,你們接受麽?”

白甜一臉祈求來回看著二人。

“不能直接開口說一個月多少錢麽?按你那樣還得算,這樣不麻煩?”

“不麻煩,我現在特別享受用excel表格記賬的感覺。”

白甜忙擺手,咬唇又有些不好意思,坦白道:“也算矯情的一部分了!算是為了表面看起來好像算得比較清楚,而且假裝冠冕堂皇地說這樣對大家都比較公平,然後可以讓自己心裏覺得舒服一點點啦。”

“你呀,非要什麽話都說出來。你自己不說,誰都不會計較這個。”

江逸辰一臉無奈地搖頭,許睿並不出聲。

“許總,你怎麽看?”白甜吐出一口氣,“你要是不願意,可以說出來的。”

“為什麽不呢?畢竟我是最不吃虧的那個。”

說了這話,許睿低頭看一眼桌上的飯菜,輕聲一笑,“而且你做的飯很好吃。”

“謝謝!”白甜欲言又止,“但是……”

許睿笑著挑眉,“有問題?”

“嚴格來說,你可能也要吃虧。二哥這兒連鍋都不全,我昨天在你家廚房還看見廚師機和料理機了,好像真的一應俱全。所以,做飯的地方能不能換成你家?”

許睿聽了這話,笑得緩緩點頭。

“太好了!”白甜喜笑顏開,“以後你們想吃什麽,提前告訴我就行。中餐西餐隨便挑,就算我沒吃過的也給你們做出來。”

江逸辰撲哧一笑,“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白甜一臉堅決,“我可是非常認真對待這件事。以後每次去完超市,我都會把小票留著,買菜花的錢一筆筆記錄在表格裏……每周整理一次。等我確定了搬出去的時間,我會把賬單結算清楚,加上花費明細,發到你們郵箱。”

白甜邊笑邊思索著說出這番話。

許睿淺笑,“還挺像那回事!”

白甜咧嘴一笑,“我最近簡直愛上了做表格,一會兒吃完飯我就把賬單模板做出來,加上公司的logo,立馬高大上了有木有?”

江逸辰和許睿聞言相視一笑。

“哎呀,剛才光顧著吃飯,又老說話,到現在都沒拿湯碗和調羹。”

白甜忙站起身,又跑進廚房,拿了東西出來,先盛了一碗湯給許睿。

“我剛才嘗過了,應該不會鹹。”

許睿喝了一口,笑著點一下頭,“正好!”

江逸辰接過白甜的湯,喝一口,“好像稍微淡了點。”

“當然不能跟你的杯面湯比啦。”白甜一臉不服氣,笑道:“菜本來就不算清淡,湯更加要少油少鹽嘛。食不言,寢不語,快吃飯啦!”

“好像是你說的話比較多一點吧?”

兄妹二人你來我往又回嗆了幾句,許睿在對面看了,不住勾唇淺笑。

三人吃完飯,很快一起收拾了碗筷。

待到他二人上樓去,白甜打開電腦,新建一個excel表格,點擊重命名,敲下五個字:吃喝三人行。

☆、冰釋前嫌

叮咚一聲門鈴響,白甜朝貓眼一望,開了門後立刻又回到電腦前。

何苗苗進門湊近一看,又是excel表格。

“傻甜,你先等會兒再記賬,我有點事問你。”

白甜擡頭,見她一臉正色,將電腦輕推到一邊,等她發問。

“你聽過昂山素季麽?”

白甜一楞,實在不懂她提問的目的。

何苗苗立刻松一口氣,“就說嘛,這種生僻的人,誰知道。”

白甜更是不解。

“突然問昂山素季,是緬甸最近出狀況了嗎?沒看見新聞裏有說啊。”

何苗苗聽她說起緬甸,臉一皺,“你知道她呀?”

白甜點頭,“緬甸那個提倡民主的政治家嘛!”

聽了這話,何苗苗暗嘆一口氣。

“那你知道珍妮特·耶倫是誰麽?”

白甜看出何苗苗似乎想考自己,輕笑一聲。

“誰能不知道她?美聯儲主席嘛,老說加息不加息那個。”

何苗苗臉色一暗,“喬治·R·R·馬丁呢?”

白甜微微皺眉,“作家吧,是不是寫《冰與火之歌》的那個?就是《權利的游戲》原著那個。”

“靠,說起這哥們就來氣,”何苗苗一臉哀傷,“虧我追了那麽久的劇,都不知道他。”

白甜這才察覺不妥,她似乎不是為了考自己。

“你怎麽了?怎麽問這麽多奇怪的問題?”

何苗苗一聲哀嘆,“今天上午筆試第一道題是列了二十個名字,讓填他們的身份。我摳腦袋想了半天,最後確定答對的估計也就七八個。其他答不上來的都忘了,就記得這三個,老覺得名字熟,又不知道是誰,等筆試結束,查了才知道。本來我還覺得他們出題的人也太惡心了,緬甸那麽生僻的地方出來的人都出,一問你才知道不能怪人家故意難為人,只能怪我自己沒文化沒知識。”

何苗苗往沙發上一躺,一聲哀嚎過後又騰地一下坐起身,一臉歉意。

“這次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肯定是沒戲了。”

“別這麽說!結果不是還沒出來嘛。就筆試裏一道題,沒這麽大影響。”

“那個筆試你是不知道都有什麽惡心問題,要不就是國際大問題,什麽歐洲難民問題,歐元的弊端,美國的選舉制度,三權分立,還有反全球化這些……國內就是什麽房屋限購政策,股市動蕩。這些東西我根本就沒幾個知道,讓我寫什麽新聞評論,我一臉蒙圈啊。”

何苗苗站起身,臉上既是悲哀又是憤怒。

這一番話讓白甜想起何苗苗做記者最大的短板——她不喜歡看新聞,幾乎從來不關註時事。若是像上次那樣去面試生活類雜志,這一點稱不上短板,可要想進嚴肅的新聞報社,這點怎麽都說不過去。

事到如今,白甜也只能出聲安慰。

“你不會,別人可能也不會嘛。筆試大概也就是考察一下你們平常的積累吧。真要是去了報社,有什麽新聞要寫評論,網上可以找資料的嘛。”

“我也這麽想,”何苗苗撇嘴,“所以我覺得這個筆試都沒什麽意義。但是,它也不可能完全不影響吧。要是這個在整體表現中占的比重挺大的,那真是冤死我了。搞得我今天跟我那個初中同學吃飯一點胃口都沒有。”

白甜幹笑一聲,內心猶豫,有些話不知如何說出口,只得轉移話題。

“你明天還有面試,那是什麽職位?要不要趁還有時間,再針對性準備一下?”

“就是一家房產公司招內容編輯,估計進去了也就是在網上找房屋信息,然後覆制粘貼什麽的。這種職位也沒什麽技術含量和成就感,工資還不高。就算他們要我,我估計也可能不會去。本來想的就是順便去打個醬油,就當多一個選擇墊底,沒想到今天那個那麽慘。”

何苗苗一臉沮喪,很快一聲嚎叫,“誒呀,真的煩死我了。”

白甜無奈,卻只得苦口婆心勸說。

“別想那麽多了,結果又沒出來。”

何苗苗重重吐出一口氣,“上次那個覺得十拿九穩都沒戲,這次感覺這麽糟糕,應該不可能有機會。而且,我總覺得我不是科班出身,這點也挺吃虧的。”

白甜只得跟著長嘆一口氣,好說歹說勸了何苗苗早點休息。何苗苗掙紮了幾下,一想白甜還有正事要忙,便先行回房,拿出手機向男朋友李義對今日面試之事又一通抱怨。

對於何苗苗的態度和想法,白甜自然不太認同。她盯著電腦細想了一陣,也想不出幫她的辦法,只趕緊合上電腦,上到七樓找許睿。

開門的是江逸辰,見了她一臉驚訝。他都沒說要吃宵夜,白甜上來幹什麽?

“二哥,許總呢?”白甜大大一笑,“我有點事想問問他的意見。”

江逸辰頭往左一側,“健身房呢。”

他說了這話,徑直坐到自己筆記本電腦前。

白甜忙試探地問道:“二哥,我現在這麽進去打擾他,合適嗎?”

“看你想問什麽吧。”

江逸辰笑著擡頭。

“是苗苗,她今天面試栽了,我覺得她方向不太對,有些想法也有點問題,但是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應該怎麽做,就想來問問許總。”

突然,白甜發現自己的愚蠢。

“嗨,我怎麽這麽笨吶!這種事情二哥你應該知道比較多,問你不就行了。”

白甜趕緊坐下,簡單將何苗苗的問題講與江逸辰聽。

“二哥,你應該有想法吧?”

江逸辰故作思索一陣,很快直搖頭。

“怎麽可能?你們市場部要給客戶提供營銷方案,各種媒介接觸也比較多,苗苗適合往哪塊發展,你完全可以給一點建議的吧?”

白甜一時著急,聲音也提高了些。

“噓!”江逸辰無奈嘆氣,“今天見了個大客戶,我這一整個晚上都在想策劃方案,腦子裏什麽都裝不進去了,就跟不會轉了一樣。”

“大客戶?”白甜皺眉,“那許總豈不是很忙?那苗苗的問題,我找誰問去啊?”

“沒看他還有時間健身麽?”江逸辰挑眉,“幹活的都是我們下面的人,他才不忙呢。”

白甜聽了這話忍俊不禁,江逸辰趕緊催她。

“笑什麽?趁他現在有空,趕緊去問。你在旁邊晃來晃去,吵得我都沒法專心做事。我們家次臥位置就是他家的健身房。”

白甜趕緊起身,順著江逸辰指的方向走。

江逸辰盯著她小心翼翼的背影,好不容易才忍住沒笑出聲。他心想,做兄弟,到他這個份上,該是算不錯的吧。

健身房門口,白甜停下,敲門兩下才扭動把手,將臉探進去。

哇!

視線所及,簡直就是行走的荷爾蒙!

白甜見了屋內正練器械的許睿,雙眼發亮,內心暗嘆。

身材這麽好!米琪看了應該會很喜歡。

“許總,打擾一下。”

許睿瞧見門縫裏露出的那張臉,緩慢停下動作,擦一把汗。

“有事?”

白甜探出半個身子,將門徹底推開才走了進來,掃視一眼屋裏的器械,一聲驚嘆過後才看向許睿。

“許總,我有問題想請教您,方便打擾您幾分鐘麽?”

眼見許睿輕微皺眉,白甜會意,“對不起,我忘了。我有問題想請教你。”

白甜嘿嘿一笑,坦言道:“不過我自己覺得,好像還是說您比較習慣一點。”

“有什麽問題,說吧。”

許睿笑得無奈,直接選了個推舉器械坐下,白甜趕緊選了他旁邊的位置坐下,將何苗苗的問題再說一遍。

“聽起來確實很有問題!向她這樣不了解時事做不了新聞記者,而她個人積累太少,應該也很難寫出有深度的評論。”

聽了許睿的話,白甜點頭,“其實我也覺得傳統報紙並不適合她,雜志的話大概也只能選擇生活、情感類的。但是您也知道,這類選擇比較少一點。所以我就是想問問,有沒有跟她的記者編輯夢不沖突,但更加適合她的選擇?”

“沒考慮過新媒體麽?”

白甜搖頭,“目前好像沒有。她之前去濱城生活網實習過,報道過濱城當地一些小新聞。有些新聞很聳人聽聞,她很反感。大部分的時候比較瑣碎,她不太喜歡。”

“我之前點開你給我寄的報紙裏附的鏈接,我看過你們濱海大學學生網站,上面經常出現的也就是一些像食堂漲價、學生選課逃課,期末備考之類的東西,這些其實也很瑣碎……”

熱愛的事情被說得可有可無,白甜自然不服氣,忙出言打斷。

“可是我們持續報道食堂漲價之後,最後學校食堂的價格真的降了。選課的問題後面也有所改善。還有,我們的新生指南,大部分學生都說很有用的。這些東西你們看起來好像很瑣碎,可這在校園裏對學生來講就是大事啊。”

“聽你這麽說,我倒明白了。”許睿失笑,“或許你們的成就感來自於可以影響和改變些什麽。可那僅限於學校!一旦你們現在要走出校園,你們面對的是一個更大的世界,你們原先眼中的那些大事就是瑣碎。你們的新生指南在校園裏是有用的資訊,也並不意味出了校園你們還能做好一個資訊記者。畢竟環境變大了太多,大家需要的東西多了很多,也覆雜了很多。靠她現在掌握的那些,遠遠達不到要求。”

一陣沈默過後,白甜一聲苦笑,不得不承認他說的話確實有理。

“好像我們確實有這個問題。之前是會覺得自己做的事很好,出來一看才知道,那根本不算什麽,反而一腔熱情在現實面前不斷被打臉。”

許睿淺笑,“都會經歷這個階段,你們會這麽想,也很正常。不過,她要還想在這條路上走下去,擺在她眼前的選擇只能是,要麽逼自己學習和接受不喜歡的東西,要麽就在那一堆瑣碎裏找到喜歡的東西,那就是極其細分的領域。你覺得哪個對她來說更現實?”

知道許睿在引導自己思考,白甜沈思不語。

許睿自顧接著說,“選擇前者的難度毋庸置疑很大。知識的積累絕對不可能靠短期突破,至於時事格局,要趕上也不是三兩天的功夫。”

白甜抿唇,看似不置可否,具體答案如何卻是再明顯不過。她長嘆一口氣,投向許睿的目光求助意味更濃。

“所以現在怎麽辦?之前我去跟宣講會,包括采訪您,都是苗苗在幫我,我也想幫她理一理思路,但是又想不到什麽辦法。”

許睿抱臂,選擇性忽略她不小心又開始用“您”這個稱謂。

“你那個同學平常的興趣愛好是什麽?”

白甜微微一頓,“看八卦新聞,看言情劇和小說,追英美劇、看電影。我們有時候會假裝嫌棄一下,不過她這些方面知道的確實很多,也挺好的。”

“在瑣碎裏有自己喜歡的,而且正好擅長,這不就意味著極具指向性的資訊和評論?”

由他引導著思考的白甜慢慢理清思路。

“您的意思是,自媒體?”

許睿點頭。

“可是苗苗完全沒有往這方面想過。”白甜猶豫。

“我懂!”許睿忍不住笑,“那就要看她是喜歡記者這個‘無冕之王’的身份本身帶來的光環和意義,還是喜歡這個職業包含的內容了。”

“我明白了。”

細思幾秒,白甜也跟著一笑,“就像您之前說的三個維度中的‘適合’和‘喜歡’。外人看到的是‘適合’,只能幫她把情況分析清楚,不能用自己的主觀臆斷給她指導方向,甚至影響她的決定,因為還得考慮‘喜歡’。”

許睿笑著點頭,“就是這個意思。”

聽了許睿這番話,白甜只覺得豁然開朗,受益匪淺。

“謝謝你,許總。不止是苗苗的事,我自己好像也腦子清楚了很多。”

白甜起身,沖許睿笑得感激,“打擾您了。”

許睿無奈嘆氣,“你的那個您,能不能……”

許睿沒有繼續往下說,白甜已然明白,更覺得不好意思。

“對不起,感覺您……我覺得你就跟那種心靈導師一樣,然後下意識就那樣了。我下次一定註意。總之謝謝許總,我先走了,你繼續。”

白甜剛要邁步離開,想起吃飯時的說的話,忙問道:“你明天有具體想吃的嗎?好像健身的人會都有什麽特別的飲食要求吧?”

“我無所謂,”許睿笑著搖頭,“均衡就好,沒有特別要求。”

“好。”

白甜笑著離開,剛走出去兩步被許睿叫住。

“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你,剛才你問我的那些和我說的那些,最好不要馬上跟你那個同學說。再稍微等等,時機可能更合適。你也知道,一個人正是執著相信自己夢想的時候,你說出來這些,本來的好心可能會讓她覺得是一盆冷水。”

這話讓白甜想起許睿之前對自己的規勸,不禁臉上一窘。

“對不起,你之前勸我其實也是好心來著,我那個時候正好對你有偏見,所以……”

“也是我當時考慮不當。”許睿苦笑,“畢竟那時候我完全不了解你,擅自提建議也是很不負責任的一種行為。”

二人相視一笑,冰釋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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