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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要，或者更加擔心學長完全不願意承受我的這種犧牲吧。所以啊，你跟三哥千萬不要再說什麽挖學長去江氏的話，我自己還沒想理清楚呢。”
“好了，二哥，我先掛了，等我想清楚了再告訴你。”
掛了電話的白甜盯著天花板，又一番苦思冥想，暗自嘀咕。
“既然這麽喜歡成全別人去追夢，就不能成全成全我麽？”
“啊哈！”
白甜一個翻身，瞬間又充滿希望。
晚上陸續回家的江家人一個個陸續經歷了一臉期待向林淑英探問結果，再一臉失望長嘆氣，最後再一心想著該如何安慰白甜。
滿血覆活的白甜下樓來，步子格外輕盈。
“外公，外婆，舅舅，三哥，你們回來啦。”
白甜的喜悅掩蓋不住，眾人無解，齊齊看向林淑英，再看向白甜。
白甜低頭打量自己一番，“怎麽啦？我有什麽不妥嗎？”
江老太一臉擔心，直說道：“淑英都跟我們說了。你要是心裏難受，也別硬撐著，都是自家人。”
白甜這才明白他們為何擔心，忙收住臉上的笑。
“啊……這個……”
她看向江逸新求救，後者忙開口。
“許睿跟他那個前女友分分合合好幾次了，搞不好這次也不長久。甜甜，你說是吧？”
“對！就是這樣！”
白甜忙點頭，“我剛跟二哥打完電話，二哥也這麽說，所以我剛才的笑是發自內心，一點都不勉強。”
她說了這話，又咧嘴直笑。
“就是！二哥說的話，錯不了！”江逸新忙出言附和，“媽，你不也說許睿對甜甜另眼相看，小希還撞見他們倆挺好來著。”
眼見白甜的臉騰地一下燒紅了，江逸新起身。
“走，三哥陪你去院子裏走走！”
白甜忙點頭，先行出門。
林淑英拉著兒子，一臉不信。
“你一個大男人，要勸也該是媽說，你能勸得動？”
“放心吧媽，我真有辦法！”
江逸新一聲笑，跟著出了門。
林淑英咂嘴，覺得欣慰。
“這兩兄弟！以前小的老成沈默，大的又急著顯示當兄長的威嚴，動不動就開嗆。甜甜才來家裏兩天，逸辰就不像以前要強，逸新也比以前話多了。現在家裏多了個妹妹，兩個都成了哥哥，總算知道齊心協力了。真好！”
屋裏幾人聽了林淑英的話，細想似乎真如她所說，也都倍感寬慰。
至於屋外的對話，當然並非他們想象中的樣子。
白甜將自己和許睿發生的事再詳細告知江逸新。同二哥江逸辰的反應一樣，江逸新也忍俊不禁。只是兩兄弟終究性格不同，他笑起來含蓄了不少。
“三哥，你要是想笑就笑吧！二哥剛才哈哈大笑了好半天。”
白甜哭笑不得，江逸新卻是清清嗓子，正兒八經開始分析眼前的形勢。
“爺爺特別支持你進新睿，好像是誤會了你喜歡的人是許睿。剛才我媽說起這事，他還說回頭再給你介紹其他人認識認識。這麽說起來，要是他知道你喜歡的人是孟子皓，而且他還有女朋友，挖墻腳那一套只怕不行了。”
“除了行不通，我自己也覺得沒必要這麽大費周章。”
白甜再將自己對江逸辰說的那番話講給他聽。
“……所以現在就是要麽進新睿當前臺，要麽完全放棄，留在濱城。”
江逸新沈吟一聲，“事情既然回到了原點，那你剛才那麽高興是因為什麽？”
“曉之以理不行，試試動之以情吧！”
江逸新聽了這話直挑眉，“你覺得這行得通？”
“本來覺得不算個壞主意。想著沒準兒他今天接到前女友電話，一時高興，就答應了。或許趁他緬懷過去心情覆雜的時候，跟他套個近乎，交個朋友，讓他從了我算了。”
白甜撇嘴，“看你剛才的反應，好像是不行了。”
江逸新聽了白甜的措詞，忍不住想笑，再看她一臉惆悵，又怕她再失望一回。
“行了，三哥，你不用勸我了。我在想，真要是窮途末路了，我是不是就願意去新睿當前臺了。正好算是看看我對學長的感情到底到什麽地步了吧。”
江逸新一番思索之後點了點頭，指著小門。
“那去試試吧！許睿這時候估計正在游泳，你自己走過去就行。”
“啊，不是吧？這麽突然！”
白甜一聲幹笑，江逸新聳聳肩，引她到了小門。
“早知道早決定，是不是？”
白甜一陣哆嗦，最後長長吐出一口氣。
“死就死了！”
白甜穿過小門，進了許家的院子。
江逸新悄悄跟上幾步，盯著兩人的動靜。
暗自觀察半晌過後，江逸新撫了撫下巴，陷入沈思。
到底是他看錯了，還是想錯了？
他怎麽覺得許睿對自己這個妹妹好像不太一樣啊？
☆、惺惺相惜
泳池邊，白甜將視線鎖定在游了一圈又一圈的許睿身上，卻不發一言。
池內，許睿實在無法忽視池邊站著的她，放棄心裏的掙紮，游到池邊，上岸。
“哇噢！”
白甜看清許睿的身材，不禁驚嘆出聲。
在這個帥哥型男爭相出櫃不給女人活路的年代，還好眼前這位尚且是個直男。
許睿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發窘，輕咳一聲，“找我有事？”
白甜點頭，笑道：“你身材真好！”
被她直白一誇，許睿反而不知如何接話，挑眉問道：“想反悔了？”
被看扁了的白甜眼中沒了欣賞，撇撇嘴，暗自白了他一眼。
也是，眼前這個人老不按常理出牌，誇他頂什麽用？
“小心說話！讓人聽見了還以為我看你身材好就想反悔了。聽著就跟我真打算纏著你似的。你連前女友都拉出來墊背，我還怎麽反悔？”
白甜一頓，看許睿的眼光多了一絲探究。
“其實，你跟你前女友分手之後，你真的……”
“我性取向很正常。”
許睿徑直打斷白甜的話。
心裏的想法直接被他說了出來，白甜一窘，態度瞬間放低了不少。
“這也不能怪我吧！我覺得，你下次要假裝給前女友打電話，至少應該找個女人吧。拉我二哥當墊背，要是讓你媽知道了，也不用我反悔，她應該也不會放棄了吧。”
許睿只拿過浴巾擦擦身子，並不說話。
白甜就算尷尬，也只能自討沒趣，幹笑一聲，繼續開口。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她們。我既然答應了你，說到做到。”
許睿“嗯”一聲，又想進入泳池。
“你等等，我還有話要說。”
白甜快走兩步，攔住了許睿。
“我聽二哥說了你和文怡的事。我也知道，她當時要走的時候，你沒有留她，因為你想讓她去追求自己的夢想……”
許睿轉身，投向白甜的目光多了一些冷峻，凍得她立刻閉嘴。
“就算你是逸辰的表妹，你覺得我們倆已經熟悉到能聊我的私事？”
“我就是……我知道你覺得我很煩，你能不能聽我……”
白甜話未說完，許睿又跳進泳池。
“論講道理，我講不過你。你能不能體諒一下我……”
泳池內，許睿用勁更甚，水花四濺，水聲清響。
白甜沒了跟他說話的機會，幹脆一頭紮進泳池，緊緊跟上他。
“我知道，你覺得我矯情……嘴上說著公平，結果還借著外公，他們的關系，想走後門進去……”
白甜浮起身子，大呼一口氣，繼續跟上許睿。
“我不矯情了。你能不能看在他們的份上……還有，還有我媽媽……你肯定也認識我媽媽是不是……加上我媽媽的關系，你能不能好好聽我說……”
白甜尚未將後面的話說出口，就看見一直奮力往前的許睿終於停下。白甜伸手抹了抹臉，向許睿游去。
“我暗戀學長七年了，我不能……”
她大喘一口氣，換了措辭。
“我不想放棄。我從高一就開始喜歡他，就為了離他更近，我才選擇了濱海大學。當初要是知道他學的專業，我肯定會選擇跟他一樣。我進記者團也是因為他。也是因為他做了攝影記者，我才去報社實習。可是他換工作換到新睿，我……我盡力了。我用了一年時間看書，我提前去了十家公司面試，我……我不知道我還能做什麽。”
白甜忍不住落淚，哭道：“從我認識他，我的人生軌跡和方向就是向他看齊。要是不能進新睿，我不知道我自己應該幹什麽。學長就是我全部的夢想，你明不明白？求求你了！”
白甜的話壓得許睿心裏一沈，好半晌說不出話。
眼見許睿不為所動，白甜哭得更難自已，低泣過後，說話的聲音也有些含糊不清。
“一段感情只能留下遺憾的痛苦你應該明白，我本來是想動之以情讓你改變主意，可是……我的眼淚是真的，我的傷心難過也是真的。就算你看不起我，我還是要求你。我真的很需要你……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別哭了，讓人聽見，還以為我欺負你。”
許睿盯著自己眼前哭得可憐的人，終於回過神。他側過頭，再開口，聲音沙啞。
“進新睿超過三個月可申請部門內調動，超過半年可跨部門調換。”
白甜淚眼婆娑看著眼前的許睿，終於聽到他吐出最關鍵的一句。
“這個規則，對你也適用。”
“你說真的嗎？”
白甜一聲抽泣，許睿點頭，又側過頭去，回避看她的臉。
白甜剎那間破涕為笑，伸開雙臂，興奮得想給眼前的人一個擁抱，卻因為他的身份，只得往後退了退，一臉感激的笑。
“謝謝！”
她伸手擦了擦臉上的淚，又險些哭出聲，好半晌才憋住淚，哽咽道：“許總，謝謝你。”
一聲“許總”讓許睿恢覆理智，他暗舒一口氣，矮下身子，繼續往前游。
“許總，”白甜又一聲抽泣，叫住了他，“我喜歡學長這件事暫時還沒打算告訴外公他們，你能不能繼續幫我保密？還有……萬一外公他們不同意我去新睿做前臺，到時候可能還要把你搬出來，到時候……”
白甜生怕許睿不同意，忙解釋道：“你放心，我也會跟他們說，以後不要再安排今天這些東西。你媽媽那邊，我也會盡量避開。”
許睿“嗯”一聲，說了一句“你隨意”，便又游開了去。
“謝謝。”
白甜燦然一笑，捧水往臉上胡亂一擦，好不容易壓制心裏的激動，游到池邊。她剛要爬上岸，低頭看自己一眼，嚇得趕緊再次入水。
剛才她一時情急跟著許睿跳進泳池，此時此刻才發現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根本不適合下水。偏偏現在沒有別人在，眼前唯一的一個人，她卻不敢向他開口。
許睿又游了一個來回，發現白甜依舊泡在水裏不動，終究發現了她的問題，只默默上岸。他彎下腰，撿起浴巾正要擦身，看一眼水裏的白甜，便將浴巾放回原處，拿了手機徑直離開。
踏出去幾步，電話震動，許睿接通，江逸辰的聲音傳來。
“甜甜找你了？你沒跟她說，我告訴你孟子皓有女朋友的事吧？”
聽許睿一聲“嗯”，江逸辰試探地問道：“你說的好好考慮，考慮得怎麽樣了？”
許睿又“嗯”一聲，“等她進公司，一視同仁。如果表現突出，半年後可以申請換部門。”
江逸辰大松一口氣，“早知道這招管用，就不讓她折騰半天了。”
突然，江逸辰一聲輕笑，“不過，趁現在願意折騰，多折騰也好。等她早點跟孟子皓近距離接觸，發現這個人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樣，以後也就沒有折騰的心氣了……”
耳中傳來江逸辰的笑語，許睿腦中浮現的卻是自己才見識過的那張哭臉。
他不由分說掛了電話，輕聲一笑，“這一次，我倒希望她能成功。”
回過頭，有人早已裹了浴巾，步子輕快，似乎恨不得蹦跳幾下才好，隔老遠都能讓人感知到她的愉悅。
許睿看著白甜生動的背影，笑得無奈卻又坦然。
人大概都是如此，有些事自己做不到，卻也希望看到別人勇敢。
☆、37
濱城，濱海大學，517宿舍。
白甜將自己下周去新睿實習之事告知何苗苗，何苗苗興奮得在床上直捶腿。
“呀呀呀……傻甜你真的成功了，你真的要跟學長一起工作啦。”
白甜被她開心的樣子逗得直笑，何苗苗見了，從上鋪探出腦袋，笑得合不攏嘴。
“我本來以為事成定局，寄報紙也沒用，沒想到真的可以。你太厲害了。”
何苗苗在床上一個翻滾，白甜抿唇。這些日子家裏突然冒出來的那些事，外公和父母的過往，她纏著許睿爭辯求情，這些種種她都不知從何解釋，便只得默認了何苗苗的說法。
“還應該先謝謝你讓校報編輯用了我的文章，我才……”
“關我什麽事？”何苗苗打斷白甜的話，呵呵直笑，“是你自己寫得好嘛。”
“哇，我真的要開心死了，”何苗苗坐起身，依舊壓制不住心裏的激動，“你拿到新睿的offer（錄用），雅珊昨天去一家英語教育機構面試成功，我也接到幾個讓我面試的電話。咱們517的黴運終於到頭了。”
“你們確定不去北城了？”
聽了白甜這話，一臉高興的何苗苗露出一絲沮喪。
“要是能去北城，我們當然想去。我跟雅珊現在都是在招聘網站海投，目前通知我們面試的都是一些特別小的小公司。我們看了一下他們招聘發布的薪資待遇，幾乎都是三千剛出頭，跟濱城一般的工資比基本沒高多少。可是，在北城，這個收入，扣掉社保那些，租了房子之後基本也就保證溫飽，估計很難有錢剩下。而且，租房也是個大問題。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地看，估計連著看好多天都未必能碰到合適的。要是邊住酒店邊找，那要貴死了。要是北城濱城兩邊跑，來回一趟路費都快二百，更要命。”
說起去北城的艱難，何苗苗想起白甜的處境，忙問道：“你下周就去實習，已經找好住的地方了？”
白甜聽了這話，內心一陣羞愧。
由她知道外公他們住在北城開始，她一心只考慮進新睿，從沒想過這些現實的問題，好像早已默認自己以後會跟他們一起住。她口口聲聲說靠自己實力，其中又有多少是她自己努力的結果？說白了，不還是啃老一族。
想通這些事，白甜原先的喜悅被沖淡了不少，心裏一窘。
“我有個表姐在北城上班，我去了先跟她一起住。等什麽時候找到住的地方，我再搬出來。”
何苗苗噓出一口氣，“本來還說好咱們三個人一起去北城，以後一起合租。要是我跟雅珊真的決定不去了，那就只剩你一個了，sorry啊。”
眼看何苗苗滿臉失望，白甜嘟嘴，“你先別急著悲觀嘛，要不我跟你說一個我的壞消息，讓你聽了心裏舒服一點好不好？”
白甜嘆一口氣，“雖然新睿CEO松口了，但我進新睿是做前臺，並不是進市場部。真要跟學長一起工作，得要表現特別突出才能在半年之後調過去。”
何苗苗騰地一下坐起身，“你去做前臺？一坐一天，偶爾接個電話那種？”
白甜無奈點頭，“怎麽樣，現在有沒有覺得心情好一點？”
“天吶！”
剛才還萎靡不振的何苗苗一聲驚呼，忙爬下床，似乎抑制不住的激動。
“要不要醬紫啊？”白甜撇嘴一笑，“雖然我說給你聽就是想讓你心裏舒服一點，你能不能不要高興得像打了雞血一樣呀？”
何苗苗咧嘴一笑，“他只是你的暗戀對象，而且還有女朋友誒，這你都願意犧牲。我覺得你真的太厲害太能豁出去了。李義一直想我去北城，我碰了兩回釘子就沒沖勁了。人家都說選好第一份工作特別重要，你愛學長真的愛到連自己以後的事業發展都不顧了。為了他你毫不猶豫就決定去新睿做前臺，還要努力爭取半年的機會好好表現。哇……自愧不如！”
白甜哭笑不得，“看你的表情好像是要誇我，可為什麽你說出來的話，讓我覺得你像在奚落我一樣誒？”
何苗苗一臉被感動的神色。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是真的很佩服你。你這麽愛學長，這麽堅持，還這麽肯犧牲，我相信，憑你的毅力，一定會等到他。”
白甜扯動嘴角，欲言又止。
鬼知道她因為進新睿做前臺這件事到底猶豫了多久。
“我可沒想你的這麽豁達！就像現在，我一直在想，到底該怎麽跟學長解釋我成了前臺這件事。你說，他會不會鄙視我的這個決定啊？”
“不會！”何苗苗忙出聲安慰，“學長那麽好的人，怎麽可能？我相信學長肯定不會！我前天給你打電話不是告訴過你，這周六的老團友分享會請的是學長。等到周六你就知道了。傻甜，就算你對學長沒信心，也應該對自己的眼光有信心。”
白甜聳肩，無奈一笑。
“但願如此！”
嘴上這麽說，自己心中真正期待孟子皓什麽反應，白甜再清楚不過。
按學長的性格，若是他在意，他應該會勸自己做出更正確的決定吧？
周六，記者團辦公室。
圍著大長辦公桌坐的好圈人幾乎全是大一大二的學生，且以攝影部團友和對攝影感興趣的團友為主。何苗苗和白甜二人身為大四的學生，在人群裏完全算是異類的存在。連孟子皓見她們二人在列，也大吃一驚。
人群中，白甜含笑盯著孟子皓，看他一頁頁翻動PPT，侃侃而談。
一個她暗戀了七年的人，笑容還同自己初見他時一樣溫暖，神情依舊專註，一舉一動間依然散發著自信和從容。
如果……
白甜正沈浸自己的思緒之中，胳膊突然被何苗苗輕輕一扯，眼見她悄悄遞過來的記事本，白甜看了那上面寫的字，頓時清醒。
“註意眼神”，就這四個字足夠讓白甜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讓原本滿面春風的她如鯁在喉。接下來，孟子皓再說了什麽，她一句也聽不進去，持續到分享會結束，孟子皓被幾個學弟學妹包圍詢問有關攝影方面的問題，她仍悶頭不發一言。
何苗苗擡肘捅她一下，低聲道：“咱們也沒有問題，在這兒坐著還怪奇怪的。不如先去隔壁辦公室坐會兒，等學長一會兒去找咱們？”
白甜點頭，叫一聲孟子皓，“學長！”
眼見孟子皓擡頭看向自己這邊，她擡手往右指了指，等他點了頭，便同何苗苗一起去了隔壁。
隔壁辦公室，李章見她們進來，呵呵直笑。
“何苗苗學姐，白甜學姐！”
李章這人講禮貌又實在，進辦公室，不管屋裏有多少人，一定挨個問候一聲。熟悉的人，熟悉的問候方式，白甜和何苗苗相視一笑，異口同聲。
“李章學弟好！”
李章撓頭一笑，“白甜學姐，上次你采訪，我趕著上課去了，照片你拷了麽？你要是沒拷，我現在找給你。”
白甜一楞，隨即想起來，他說的是自己和許睿拍的合照。上次采訪，她和許睿不歡而散，完全沒想過再要那些照片，拷貝的事更是早忘得一幹二凈。
白甜推諉，“拷過了已經。謝謝你上次專門留了個學弟告訴我照片存儲的位置，不然我還真找不到。”
“拷了就行！”李章笑得憨厚，“我約了同學吃飯，先走了。白甜學姐再見，何苗苗學姐再見。”
熟悉的道別方式，白甜二人再次笑出聲。
“學弟再見！”
李章走後，屋子裏陸陸續續又有不少人離開，直到最後只剩下白甜何苗苗二人。
眼見白甜緊張，時不時輕輕頓腳或是長籲一口氣，何苗苗托腮笑道：“一會兒等學長過來，咱們一起去吃個飯吧。正好告訴他，你們下周就要成同事了。”
白甜咬唇淺笑，正要開口，趕上孟子皓敲門，笑中帶著歉意。
“對不起，讓你們等了我半天。”
“沒事兒！”白甜笑得漫不經心，“我們也好久沒上來了，正好跟學弟學妹聊聊天也挺好。”
手中手機震動音響，孟子皓掛斷電話。
“本來應該跟你們一起吃個午飯，但是我女朋友現在在樓下等著。等你們下次有機會再去北城，我請你們倆吃飯。今天我們得……”
孟子皓話未說完，又一陣手機震動音響起，他只得再次掛斷。
白甜只覺得心口好像壓了一堆大石，再開口，聲音低沈得有些不自然。
“學長你趕快下去吧，別讓曾靜學姐等久了。正好今天我也跟苗苗約了同學吃飯。”
孟子皓這才釋然，同二人快速道別之後立即撥通曾靜的電話。
“靜靜，我剛結束，你再等我一分鐘……”
隨著孟子皓小跑開，白甜再聽不見他的說話聲。她低頭停頓幾秒，將心裏上湧的情緒按下，沖何苗苗無奈一笑。
“去吃飯吧，我餓死了。”
見慣了這番場景的何苗苗也只得在心裏嘆氣，裝作不懂她的傷心，同她一起出去。待二人關上門，她卻還是記得，選了同孟子皓相反的出口。
白甜隨著她的步子走出去幾步，終究還是停下，抿唇，內心猶豫。
“你要是真的覺得你跟去看了就能死心，那你就去吧。”
有了何苗苗這句話，白甜轉身，朝著反方向而去。
何苗苗看著她的背影，終於又嘆出一口氣。
下了樓的白甜本打算以二人的恩愛畫面給自己心裏再插上一刀，能讓自己直接死心才好，卻不曾想老遠便聽到二人爭執。
“你已經畢業快兩年了，專門從北城回來參加這種活動有意思麽？”
“不是還要給我媽補過生日的麽？”
曾靜氣急了，打斷他的話。
“你還知道今天我要給你媽過生日？約的十二點到飯店，現在馬上到點了，還在你們學校沒動，蛋糕都沒取，還要趕去飯店。”
“好了，是我的錯，你別生氣了。”孟子皓依舊好脾氣，“學弟學妹有問題，我總不能撂下人家不管吧。而且，我剛給我媽打過電話了，她說了讓咱們倆別著急。”
“孟子皓，那是你媽，不是我媽！她五十歲生日我沒到，那是因為我那天要出差，我情有可原，也完全不用再折騰這一趟好不好？我現在著急，也是我緊張你媽，你不要擺出一副我無理取鬧的表情好不好？”
……
二人的爭執還在繼續，白甜隱在隔斷裏，將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直到二人負氣離開，她仍望著他們的背影出神。
先走一步的何苗苗買了飯回宿舍，忍不住又給米琪發微信，一陣長籲短嘆。因此，當白甜提了飯回宿舍，迎接她的便是何苗苗的無奈和米琪“嘁”一聲的鄙視。
“每次看人家恩愛，你心裏也難受，你說你非要去找什麽虐？”
白甜不理會她的毒舌，徑直笑出聲，“你怎麽沒回家？”
“這還用問？知道你的學長今天回學校，我怎麽可能不來瞧瞧？”
米琪抱臂，“聽說要去做小前臺去了，可以啊你！”
“好了！”白甜無奈一笑，舉手投降，“求放過！”
她坐下打開飯盒，夾了幾根土豆絲在嘴裏，還是忍不住笑出聲。
“我一直覺得苗苗說的愛情理論不靠譜，這次好像有點信了。我剛才看到學長和學姐在吵架……”
白甜將自己所見告知她們，說完後笑得恬淡。
“雖然特別不高尚、不道德，但我真的想說，我看到他們吵架，心裏其實還挺高興的。”
米琪咧嘴，一臉嫌棄。
“去它的高尚、道德！說得就跟你自己真要動手搶別人男人似的！要不要找李茜問問經驗？”
“不用！我可不想做顛覆你們三觀的第二人。”
白甜說了這話，笑得眉眼彎彎，“現在的感覺，真的就好像，圍著墻黑燈瞎火摸索了好久好久，眼前終於有了一點點亮光了。”
白甜深處右手，比劃了一小條縫，何苗苗沖她會心一笑。
“少酸了吧唧的！”米琪不改毒舌本色，“要不要借你把大錘，把墻敲了？”
白甜起身，用力揉揉她的臉，笑得咬牙。
米琪扭曲的臉撲哧一笑，聲音模糊不清。
“時不時……真的想好了？”
“與神殺神，遇佛殺佛，夠不夠？”
一聲玩笑過後，白甜鄭重點頭。
這次心態的變化，她自然知道意味著什麽，更明白前方或許有更多沮喪和失望等著自己。
可那有如何？
她笑得堅定。
☆、尖酸刻薄的姐姐
周一早上不到七點，白甜洗漱完畢。
兩位老人已經起身，見她這麽早下樓當真驚訝。
“這麽早就起來了！”
“不多睡一會兒？”
白甜一個哈欠，“老想著第一天上班不能遲到，迷迷瞪瞪醒來好幾次，幹脆就起了。”
她只疊了兩片白面包，抹了果醬，幾口啃完後，再咕咚咕咚喝完了牛奶，匆匆忙忙抹了抹嘴就要起身。
江老太著急喊住她，“怎麽就吃這麽點兒？”
“約的九點半到公司，從這兒到公司得快兩個小時，我今天第一天，怕路不熟，遲到了。”
白甜扯過自己的背包，“外公外婆再見！”
“不著急，讓人送你過去！”
聽了江老爺子這一句話，白甜走得更快。
兩位老人趕緊跟在她身後，卻只快走了幾步便氣喘籲籲。
“甜甜，你等等，外婆可追不動了。”
江老太喊了這一句，白甜忙停下，回過頭找他們，一臉無奈。
“外婆，昨晚明明說好了，我自己走去地鐵站，不讓何叔送。”
“行，不讓雲舟送！”江老爺子微微喘了喘，“可最近的地鐵站都有三公裏，你就等等你舅舅和三哥，讓他們順路送你去地鐵站。要不就等逸辰起了，你跟他一起去。”
白甜哭笑不得，“舅舅他們送我去地鐵站可不順路。二哥那個人老是磨磨蹭蹭的，我不想跟他一起遲到。”
“美好的一天從三公裏開始！”白甜笑著原地跑幾步給二老看，“看我特意準備的裝備。”
說了這話，白甜低咳一聲，壓低聲音。
“那天許睿就說我嬌氣，還說我光知道靠你們，吃不了苦，我不能讓他看扁了。要是讓他知道我第一天上班就這樣，更不會喜歡我了。就算是裝樣子，你們好歹也讓我撐一段時間再說，好不好？”
江老爺子短暫的猶豫過後，只得點頭。
“外婆？”
白甜雙手合十，一臉祈求，江老太縱使心裏不情願，也只得答應。
白甜心裏一喜，“外公外婆再見。”
她一溜煙似的跑開了，江老太見了，一聲嘆息。
“這孩子胡鬧跑去新睿做前臺，還非要受這些折騰，你也不攔著她。”
江老爺子嘆氣聲更大，更無奈。
“她自己喜歡，還能怎麽攔著？許睿是個好孩子，真要能被她感動，也是好事。再說，她跟蕙蕙的情況不一樣，咱們也沒必要攔著。”
快跑出了門的白甜立馬停下，喘了幾秒。
她平常運動量少，猛跑了這一陣真是累死了。
看了看眼前的路，白甜噓出一口氣。
據地圖顯示，她距離最近的地鐵站3.2公裏，走路預計用時40分鐘，接著要換乘三次地鐵，共四條線路。
“唉，真是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啊。”
白甜打了個哈欠，理了理背包帶子，加快步伐。
走了幾分鐘，她拿出手機，顯示還只走了不到500米。
“真是一點人氣都沒有！”
前路一個人影都不見，白甜咂嘴，戴上耳機，點開音樂APP。歌聲傳出，白甜邊走邊跟著哼唱，這才覺得舒暢不少。
“滴滴！”
身後傳來車鳴笛的聲音，白甜往路邊靠靠，哼著歌繼續向前。
“白甜！”
恍惚間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白甜轉身看了看奧迪車內駕駛位上的人，卻發現是一個自己不認識的女人，又轉過頭去。
“滴滴！”
又兩聲鳴笛過後，奧迪在她左前方處停下。
“白甜！”
確定了那個女人真的是叫自己，白甜拔下耳機。
“上車！”
女人上下打量她一番，語氣不容人拒絕。
白甜一臉困惑，“你是？”
女人挑眉，“許曼，許哲希的媽媽。”
“謝謝！”白甜笑得勉強，“不過我正好想運動運動，就不坐你的車了。”
白甜拒絕，除了眼前這女人倨傲的語氣讓她不喜，更因為她心生警惕。許哲希大萌寶那麽可愛，說話聲音都是軟軟的，長得跟這個女人也不像，鬼知道她是不是他媽媽！聽許哲希轉述他媽媽的話，分明應該是一個溫柔的女人，眼前這個，實在不像！
眼見白甜徑直往前走，許曼沈住氣，控住自己的脾氣，沖窗外喊道：“你前面還要走大概半小時才到地鐵站，到時候正好早高峰。去數碼大廈，要坐四條地鐵線，每一條線你都可能要等好幾班才能被後面的人強行擠上地鐵，說不定一個半小時就沒了。你今天第一天上班，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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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二哥，我先掛了，等我想清楚了再告訴你。”
掛了電話的白甜盯著天花板，又一番苦思冥想，暗自嘀咕。
“既然這麽喜歡成全別人去追夢，就不能成全成全我麽？”
“啊哈！”
白甜一個翻身，瞬間又充滿希望。
晚上陸續回家的江家人一個個陸續經歷了一臉期待向林淑英探問結果，再一臉失望長嘆氣，最後再一心想著該如何安慰白甜。
滿血覆活的白甜下樓來，步子格外輕盈。
“外公，外婆，舅舅，三哥，你們回來啦。”
白甜的喜悅掩蓋不住，眾人無解，齊齊看向林淑英，再看向白甜。
白甜低頭打量自己一番，“怎麽啦？我有什麽不妥嗎？”
江老太一臉擔心，直說道：“淑英都跟我們說了。你要是心裏難受，也別硬撐著，都是自家人。”
白甜這才明白他們為何擔心，忙收住臉上的笑。
“啊……這個……”
她看向江逸新求救，後者忙開口。
“許睿跟他那個前女友分分合合好幾次了，搞不好這次也不長久。甜甜，你說是吧？”
“對！就是這樣！”
白甜忙點頭，“我剛跟二哥打完電話，二哥也這麽說，所以我剛才的笑是發自內心，一點都不勉強。”
她說了這話，又咧嘴直笑。
“就是！二哥說的話，錯不了！”江逸新忙出言附和，“媽，你不也說許睿對甜甜另眼相看，小希還撞見他們倆挺好來著。”
眼見白甜的臉騰地一下燒紅了，江逸新起身。
“走，三哥陪你去院子裏走走！”
白甜忙點頭，先行出門。
林淑英拉著兒子，一臉不信。
“你一個大男人，要勸也該是媽說，你能勸得動？”
“放心吧媽，我真有辦法！”
江逸新一聲笑，跟著出了門。
林淑英咂嘴，覺得欣慰。
“這兩兄弟！以前小的老成沈默，大的又急著顯示當兄長的威嚴，動不動就開嗆。甜甜才來家裏兩天，逸辰就不像以前要強，逸新也比以前話多了。現在家裏多了個妹妹，兩個都成了哥哥，總算知道齊心協力了。真好！”
屋裏幾人聽了林淑英的話，細想似乎真如她所說，也都倍感寬慰。
至於屋外的對話，當然並非他們想象中的樣子。
白甜將自己和許睿發生的事再詳細告知江逸新。同二哥江逸辰的反應一樣，江逸新也忍俊不禁。只是兩兄弟終究性格不同，他笑起來含蓄了不少。
“三哥，你要是想笑就笑吧！二哥剛才哈哈大笑了好半天。”
白甜哭笑不得，江逸新卻是清清嗓子，正兒八經開始分析眼前的形勢。
“爺爺特別支持你進新睿，好像是誤會了你喜歡的人是許睿。剛才我媽說起這事，他還說回頭再給你介紹其他人認識認識。這麽說起來，要是他知道你喜歡的人是孟子皓，而且他還有女朋友，挖墻腳那一套只怕不行了。”
“除了行不通，我自己也覺得沒必要這麽大費周章。”
白甜再將自己對江逸辰說的那番話講給他聽。
“……所以現在就是要麽進新睿當前臺，要麽完全放棄，留在濱城。”
江逸新沈吟一聲，“事情既然回到了原點，那你剛才那麽高興是因為什麽？”
“曉之以理不行，試試動之以情吧！”
江逸新聽了這話直挑眉，“你覺得這行得通？”
“本來覺得不算個壞主意。想著沒準兒他今天接到前女友電話，一時高興，就答應了。或許趁他緬懷過去心情覆雜的時候，跟他套個近乎，交個朋友，讓他從了我算了。”
白甜撇嘴，“看你剛才的反應，好像是不行了。”
江逸新聽了白甜的措詞，忍不住想笑，再看她一臉惆悵，又怕她再失望一回。
“行了，三哥，你不用勸我了。我在想，真要是窮途末路了，我是不是就願意去新睿當前臺了。正好算是看看我對學長的感情到底到什麽地步了吧。”
江逸新一番思索之後點了點頭，指著小門。
“那去試試吧！許睿這時候估計正在游泳，你自己走過去就行。”
“啊，不是吧？這麽突然！”
白甜一聲幹笑，江逸新聳聳肩，引她到了小門。
“早知道早決定，是不是？”
白甜一陣哆嗦，最後長長吐出一口氣。
“死就死了！”
白甜穿過小門，進了許家的院子。
江逸新悄悄跟上幾步，盯著兩人的動靜。
暗自觀察半晌過後，江逸新撫了撫下巴，陷入沈思。
到底是他看錯了，還是想錯了？
他怎麽覺得許睿對自己這個妹妹好像不太一樣啊？
☆、惺惺相惜
泳池邊，白甜將視線鎖定在游了一圈又一圈的許睿身上，卻不發一言。
池內，許睿實在無法忽視池邊站著的她，放棄心裏的掙紮，游到池邊，上岸。
“哇噢！”
白甜看清許睿的身材，不禁驚嘆出聲。
在這個帥哥型男爭相出櫃不給女人活路的年代，還好眼前這位尚且是個直男。
許睿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發窘，輕咳一聲，“找我有事？”
白甜點頭，笑道：“你身材真好！”
被她直白一誇，許睿反而不知如何接話，挑眉問道：“想反悔了？”
被看扁了的白甜眼中沒了欣賞，撇撇嘴，暗自白了他一眼。
也是，眼前這個人老不按常理出牌，誇他頂什麽用？
“小心說話！讓人聽見了還以為我看你身材好就想反悔了。聽著就跟我真打算纏著你似的。你連前女友都拉出來墊背，我還怎麽反悔？”
白甜一頓，看許睿的眼光多了一絲探究。
“其實，你跟你前女友分手之後，你真的……”
“我性取向很正常。”
許睿徑直打斷白甜的話。
心裏的想法直接被他說了出來，白甜一窘，態度瞬間放低了不少。
“這也不能怪我吧！我覺得，你下次要假裝給前女友打電話，至少應該找個女人吧。拉我二哥當墊背，要是讓你媽知道了，也不用我反悔，她應該也不會放棄了吧。”
許睿只拿過浴巾擦擦身子，並不說話。
白甜就算尷尬，也只能自討沒趣，幹笑一聲，繼續開口。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她們。我既然答應了你，說到做到。”
許睿“嗯”一聲，又想進入泳池。
“你等等，我還有話要說。”
白甜快走兩步，攔住了許睿。
“我聽二哥說了你和文怡的事。我也知道，她當時要走的時候，你沒有留她，因為你想讓她去追求自己的夢想……”
許睿轉身，投向白甜的目光多了一些冷峻，凍得她立刻閉嘴。
“就算你是逸辰的表妹，你覺得我們倆已經熟悉到能聊我的私事？”
“我就是……我知道你覺得我很煩，你能不能聽我……”
白甜話未說完，許睿又跳進泳池。
“論講道理，我講不過你。你能不能體諒一下我……”
泳池內，許睿用勁更甚，水花四濺，水聲清響。
白甜沒了跟他說話的機會，幹脆一頭紮進泳池，緊緊跟上他。
“我知道，你覺得我矯情……嘴上說著公平，結果還借著外公，他們的關系，想走後門進去……”
白甜浮起身子，大呼一口氣，繼續跟上許睿。
“我不矯情了。你能不能看在他們的份上……還有，還有我媽媽……你肯定也認識我媽媽是不是……加上我媽媽的關系，你能不能好好聽我說……”
白甜尚未將後面的話說出口，就看見一直奮力往前的許睿終於停下。白甜伸手抹了抹臉，向許睿游去。
“我暗戀學長七年了，我不能……”
她大喘一口氣，換了措辭。
“我不想放棄。我從高一就開始喜歡他，就為了離他更近，我才選擇了濱海大學。當初要是知道他學的專業，我肯定會選擇跟他一樣。我進記者團也是因為他。也是因為他做了攝影記者，我才去報社實習。可是他換工作換到新睿，我……我盡力了。我用了一年時間看書，我提前去了十家公司面試，我……我不知道我還能做什麽。”
白甜忍不住落淚，哭道：“從我認識他，我的人生軌跡和方向就是向他看齊。要是不能進新睿，我不知道我自己應該幹什麽。學長就是我全部的夢想，你明不明白？求求你了！”
白甜的話壓得許睿心裏一沈，好半晌說不出話。
眼見許睿不為所動，白甜哭得更難自已，低泣過後，說話的聲音也有些含糊不清。
“一段感情只能留下遺憾的痛苦你應該明白，我本來是想動之以情讓你改變主意，可是……我的眼淚是真的，我的傷心難過也是真的。就算你看不起我，我還是要求你。我真的很需要你……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別哭了，讓人聽見，還以為我欺負你。”
許睿盯著自己眼前哭得可憐的人，終於回過神。他側過頭，再開口，聲音沙啞。
“進新睿超過三個月可申請部門內調動，超過半年可跨部門調換。”
白甜淚眼婆娑看著眼前的許睿，終於聽到他吐出最關鍵的一句。
“這個規則，對你也適用。”
“你說真的嗎？”
白甜一聲抽泣，許睿點頭，又側過頭去，回避看她的臉。
白甜剎那間破涕為笑，伸開雙臂，興奮得想給眼前的人一個擁抱，卻因為他的身份，只得往後退了退，一臉感激的笑。
“謝謝！”
她伸手擦了擦臉上的淚，又險些哭出聲，好半晌才憋住淚，哽咽道：“許總，謝謝你。”
一聲“許總”讓許睿恢覆理智，他暗舒一口氣，矮下身子，繼續往前游。
“許總，”白甜又一聲抽泣，叫住了他，“我喜歡學長這件事暫時還沒打算告訴外公他們，你能不能繼續幫我保密？還有……萬一外公他們不同意我去新睿做前臺，到時候可能還要把你搬出來，到時候……”
白甜生怕許睿不同意，忙解釋道：“你放心，我也會跟他們說，以後不要再安排今天這些東西。你媽媽那邊，我也會盡量避開。”
許睿“嗯”一聲，說了一句“你隨意”，便又游開了去。
“謝謝。”
白甜燦然一笑，捧水往臉上胡亂一擦，好不容易壓制心裏的激動，游到池邊。她剛要爬上岸，低頭看自己一眼，嚇得趕緊再次入水。
剛才她一時情急跟著許睿跳進泳池，此時此刻才發現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根本不適合下水。偏偏現在沒有別人在，眼前唯一的一個人，她卻不敢向他開口。
許睿又游了一個來回，發現白甜依舊泡在水裏不動，終究發現了她的問題，只默默上岸。他彎下腰，撿起浴巾正要擦身，看一眼水裏的白甜，便將浴巾放回原處，拿了手機徑直離開。
踏出去幾步，電話震動，許睿接通，江逸辰的聲音傳來。
“甜甜找你了？你沒跟她說，我告訴你孟子皓有女朋友的事吧？”
聽許睿一聲“嗯”，江逸辰試探地問道：“你說的好好考慮，考慮得怎麽樣了？”
許睿又“嗯”一聲，“等她進公司，一視同仁。如果表現突出，半年後可以申請換部門。”
江逸辰大松一口氣，“早知道這招管用，就不讓她折騰半天了。”
突然，江逸辰一聲輕笑，“不過，趁現在願意折騰，多折騰也好。等她早點跟孟子皓近距離接觸，發現這個人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樣，以後也就沒有折騰的心氣了……”
耳中傳來江逸辰的笑語，許睿腦中浮現的卻是自己才見識過的那張哭臉。
他不由分說掛了電話，輕聲一笑，“這一次，我倒希望她能成功。”
回過頭，有人早已裹了浴巾，步子輕快，似乎恨不得蹦跳幾下才好，隔老遠都能讓人感知到她的愉悅。
許睿看著白甜生動的背影，笑得無奈卻又坦然。
人大概都是如此，有些事自己做不到，卻也希望看到別人勇敢。
☆、37
濱城，濱海大學，517宿舍。
白甜將自己下周去新睿實習之事告知何苗苗，何苗苗興奮得在床上直捶腿。
“呀呀呀……傻甜你真的成功了，你真的要跟學長一起工作啦。”
白甜被她開心的樣子逗得直笑，何苗苗見了，從上鋪探出腦袋，笑得合不攏嘴。
“我本來以為事成定局，寄報紙也沒用，沒想到真的可以。你太厲害了。”
何苗苗在床上一個翻滾，白甜抿唇。這些日子家裏突然冒出來的那些事，外公和父母的過往，她纏著許睿爭辯求情，這些種種她都不知從何解釋，便只得默認了何苗苗的說法。
“還應該先謝謝你讓校報編輯用了我的文章，我才……”
“關我什麽事？”何苗苗打斷白甜的話，呵呵直笑，“是你自己寫得好嘛。”
“哇，我真的要開心死了，”何苗苗坐起身，依舊壓制不住心裏的激動，“你拿到新睿的offer（錄用），雅珊昨天去一家英語教育機構面試成功，我也接到幾個讓我面試的電話。咱們517的黴運終於到頭了。”
“你們確定不去北城了？”
聽了白甜這話，一臉高興的何苗苗露出一絲沮喪。
“要是能去北城，我們當然想去。我跟雅珊現在都是在招聘網站海投，目前通知我們面試的都是一些特別小的小公司。我們看了一下他們招聘發布的薪資待遇，幾乎都是三千剛出頭，跟濱城一般的工資比基本沒高多少。可是，在北城，這個收入，扣掉社保那些，租了房子之後基本也就保證溫飽，估計很難有錢剩下。而且，租房也是個大問題。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地看，估計連著看好多天都未必能碰到合適的。要是邊住酒店邊找，那要貴死了。要是北城濱城兩邊跑，來回一趟路費都快二百，更要命。”
說起去北城的艱難，何苗苗想起白甜的處境，忙問道：“你下周就去實習，已經找好住的地方了？”
白甜聽了這話，內心一陣羞愧。
由她知道外公他們住在北城開始，她一心只考慮進新睿，從沒想過這些現實的問題，好像早已默認自己以後會跟他們一起住。她口口聲聲說靠自己實力，其中又有多少是她自己努力的結果？說白了，不還是啃老一族。
想通這些事，白甜原先的喜悅被沖淡了不少，心裏一窘。
“我有個表姐在北城上班，我去了先跟她一起住。等什麽時候找到住的地方，我再搬出來。”
何苗苗噓出一口氣，“本來還說好咱們三個人一起去北城，以後一起合租。要是我跟雅珊真的決定不去了，那就只剩你一個了，sorry啊。”
眼看何苗苗滿臉失望，白甜嘟嘴，“你先別急著悲觀嘛，要不我跟你說一個我的壞消息，讓你聽了心裏舒服一點好不好？”
白甜嘆一口氣，“雖然新睿CEO松口了，但我進新睿是做前臺，並不是進市場部。真要跟學長一起工作，得要表現特別突出才能在半年之後調過去。”
何苗苗騰地一下坐起身，“你去做前臺？一坐一天，偶爾接個電話那種？”
白甜無奈點頭，“怎麽樣，現在有沒有覺得心情好一點？”
“天吶！”
剛才還萎靡不振的何苗苗一聲驚呼，忙爬下床，似乎抑制不住的激動。
“要不要醬紫啊？”白甜撇嘴一笑，“雖然我說給你聽就是想讓你心裏舒服一點，你能不能不要高興得像打了雞血一樣呀？”
何苗苗咧嘴一笑，“他只是你的暗戀對象，而且還有女朋友誒，這你都願意犧牲。我覺得你真的太厲害太能豁出去了。李義一直想我去北城，我碰了兩回釘子就沒沖勁了。人家都說選好第一份工作特別重要，你愛學長真的愛到連自己以後的事業發展都不顧了。為了他你毫不猶豫就決定去新睿做前臺，還要努力爭取半年的機會好好表現。哇……自愧不如！”
白甜哭笑不得，“看你的表情好像是要誇我，可為什麽你說出來的話，讓我覺得你像在奚落我一樣誒？”
何苗苗一臉被感動的神色。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是真的很佩服你。你這麽愛學長，這麽堅持，還這麽肯犧牲，我相信，憑你的毅力，一定會等到他。”
白甜扯動嘴角，欲言又止。
鬼知道她因為進新睿做前臺這件事到底猶豫了多久。
“我可沒想你的這麽豁達！就像現在，我一直在想，到底該怎麽跟學長解釋我成了前臺這件事。你說，他會不會鄙視我的這個決定啊？”
“不會！”何苗苗忙出聲安慰，“學長那麽好的人，怎麽可能？我相信學長肯定不會！我前天給你打電話不是告訴過你，這周六的老團友分享會請的是學長。等到周六你就知道了。傻甜，就算你對學長沒信心，也應該對自己的眼光有信心。”
白甜聳肩，無奈一笑。
“但願如此！”
嘴上這麽說，自己心中真正期待孟子皓什麽反應，白甜再清楚不過。
按學長的性格，若是他在意，他應該會勸自己做出更正確的決定吧？
周六，記者團辦公室。
圍著大長辦公桌坐的好圈人幾乎全是大一大二的學生，且以攝影部團友和對攝影感興趣的團友為主。何苗苗和白甜二人身為大四的學生，在人群裏完全算是異類的存在。連孟子皓見她們二人在列，也大吃一驚。
人群中，白甜含笑盯著孟子皓，看他一頁頁翻動PPT，侃侃而談。
一個她暗戀了七年的人，笑容還同自己初見他時一樣溫暖，神情依舊專註，一舉一動間依然散發著自信和從容。
如果……
白甜正沈浸自己的思緒之中，胳膊突然被何苗苗輕輕一扯，眼見她悄悄遞過來的記事本，白甜看了那上面寫的字，頓時清醒。
“註意眼神”，就這四個字足夠讓白甜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讓原本滿面春風的她如鯁在喉。接下來，孟子皓再說了什麽，她一句也聽不進去，持續到分享會結束，孟子皓被幾個學弟學妹包圍詢問有關攝影方面的問題，她仍悶頭不發一言。
何苗苗擡肘捅她一下，低聲道：“咱們也沒有問題，在這兒坐著還怪奇怪的。不如先去隔壁辦公室坐會兒，等學長一會兒去找咱們？”
白甜點頭，叫一聲孟子皓，“學長！”
眼見孟子皓擡頭看向自己這邊，她擡手往右指了指，等他點了頭，便同何苗苗一起去了隔壁。
隔壁辦公室，李章見她們進來，呵呵直笑。
“何苗苗學姐，白甜學姐！”
李章這人講禮貌又實在，進辦公室，不管屋裏有多少人，一定挨個問候一聲。熟悉的人，熟悉的問候方式，白甜和何苗苗相視一笑，異口同聲。
“李章學弟好！”
李章撓頭一笑，“白甜學姐，上次你采訪，我趕著上課去了，照片你拷了麽？你要是沒拷，我現在找給你。”
白甜一楞，隨即想起來，他說的是自己和許睿拍的合照。上次采訪，她和許睿不歡而散，完全沒想過再要那些照片，拷貝的事更是早忘得一幹二凈。
白甜推諉，“拷過了已經。謝謝你上次專門留了個學弟告訴我照片存儲的位置，不然我還真找不到。”
“拷了就行！”李章笑得憨厚，“我約了同學吃飯，先走了。白甜學姐再見，何苗苗學姐再見。”
熟悉的道別方式，白甜二人再次笑出聲。
“學弟再見！”
李章走後，屋子裏陸陸續續又有不少人離開，直到最後只剩下白甜何苗苗二人。
眼見白甜緊張，時不時輕輕頓腳或是長籲一口氣，何苗苗托腮笑道：“一會兒等學長過來，咱們一起去吃個飯吧。正好告訴他，你們下周就要成同事了。”
白甜咬唇淺笑，正要開口，趕上孟子皓敲門，笑中帶著歉意。
“對不起，讓你們等了我半天。”
“沒事兒！”白甜笑得漫不經心，“我們也好久沒上來了，正好跟學弟學妹聊聊天也挺好。”
手中手機震動音響，孟子皓掛斷電話。
“本來應該跟你們一起吃個午飯，但是我女朋友現在在樓下等著。等你們下次有機會再去北城，我請你們倆吃飯。今天我們得……”
孟子皓話未說完，又一陣手機震動音響起，他只得再次掛斷。
白甜只覺得心口好像壓了一堆大石，再開口，聲音低沈得有些不自然。
“學長你趕快下去吧，別讓曾靜學姐等久了。正好今天我也跟苗苗約了同學吃飯。”
孟子皓這才釋然，同二人快速道別之後立即撥通曾靜的電話。
“靜靜，我剛結束，你再等我一分鐘……”
隨著孟子皓小跑開，白甜再聽不見他的說話聲。她低頭停頓幾秒，將心裏上湧的情緒按下，沖何苗苗無奈一笑。
“去吃飯吧，我餓死了。”
見慣了這番場景的何苗苗也只得在心裏嘆氣，裝作不懂她的傷心，同她一起出去。待二人關上門，她卻還是記得，選了同孟子皓相反的出口。
白甜隨著她的步子走出去幾步，終究還是停下，抿唇，內心猶豫。
“你要是真的覺得你跟去看了就能死心，那你就去吧。”
有了何苗苗這句話，白甜轉身，朝著反方向而去。
何苗苗看著她的背影，終於又嘆出一口氣。
下了樓的白甜本打算以二人的恩愛畫面給自己心裏再插上一刀，能讓自己直接死心才好，卻不曾想老遠便聽到二人爭執。
“你已經畢業快兩年了，專門從北城回來參加這種活動有意思麽？”
“不是還要給我媽補過生日的麽？”
曾靜氣急了，打斷他的話。
“你還知道今天我要給你媽過生日？約的十二點到飯店，現在馬上到點了，還在你們學校沒動，蛋糕都沒取，還要趕去飯店。”
“好了，是我的錯，你別生氣了。”孟子皓依舊好脾氣，“學弟學妹有問題，我總不能撂下人家不管吧。而且，我剛給我媽打過電話了，她說了讓咱們倆別著急。”
“孟子皓，那是你媽，不是我媽！她五十歲生日我沒到，那是因為我那天要出差，我情有可原，也完全不用再折騰這一趟好不好？我現在著急，也是我緊張你媽，你不要擺出一副我無理取鬧的表情好不好？”
……
二人的爭執還在繼續，白甜隱在隔斷裏，將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直到二人負氣離開，她仍望著他們的背影出神。
先走一步的何苗苗買了飯回宿舍，忍不住又給米琪發微信，一陣長籲短嘆。因此，當白甜提了飯回宿舍，迎接她的便是何苗苗的無奈和米琪“嘁”一聲的鄙視。
“每次看人家恩愛，你心裏也難受，你說你非要去找什麽虐？”
白甜不理會她的毒舌，徑直笑出聲，“你怎麽沒回家？”
“這還用問？知道你的學長今天回學校，我怎麽可能不來瞧瞧？”
米琪抱臂，“聽說要去做小前臺去了，可以啊你！”
“好了！”白甜無奈一笑，舉手投降，“求放過！”
她坐下打開飯盒，夾了幾根土豆絲在嘴裏，還是忍不住笑出聲。
“我一直覺得苗苗說的愛情理論不靠譜，這次好像有點信了。我剛才看到學長和學姐在吵架……”
白甜將自己所見告知她們，說完後笑得恬淡。
“雖然特別不高尚、不道德，但我真的想說，我看到他們吵架，心裏其實還挺高興的。”
米琪咧嘴，一臉嫌棄。
“去它的高尚、道德！說得就跟你自己真要動手搶別人男人似的！要不要找李茜問問經驗？”
“不用！我可不想做顛覆你們三觀的第二人。”
白甜說了這話，笑得眉眼彎彎，“現在的感覺，真的就好像，圍著墻黑燈瞎火摸索了好久好久，眼前終於有了一點點亮光了。”
白甜深處右手，比劃了一小條縫，何苗苗沖她會心一笑。
“少酸了吧唧的！”米琪不改毒舌本色，“要不要借你把大錘，把墻敲了？”
白甜起身，用力揉揉她的臉，笑得咬牙。
米琪扭曲的臉撲哧一笑，聲音模糊不清。
“時不時……真的想好了？”
“與神殺神，遇佛殺佛，夠不夠？”
一聲玩笑過後，白甜鄭重點頭。
這次心態的變化，她自然知道意味著什麽，更明白前方或許有更多沮喪和失望等著自己。
可那有如何？
她笑得堅定。
☆、尖酸刻薄的姐姐
周一早上不到七點，白甜洗漱完畢。
兩位老人已經起身，見她這麽早下樓當真驚訝。
“這麽早就起來了！”
“不多睡一會兒？”
白甜一個哈欠，“老想著第一天上班不能遲到，迷迷瞪瞪醒來好幾次，幹脆就起了。”
她只疊了兩片白面包，抹了果醬，幾口啃完後，再咕咚咕咚喝完了牛奶，匆匆忙忙抹了抹嘴就要起身。
江老太著急喊住她，“怎麽就吃這麽點兒？”
“約的九點半到公司，從這兒到公司得快兩個小時，我今天第一天，怕路不熟，遲到了。”
白甜扯過自己的背包，“外公外婆再見！”
“不著急，讓人送你過去！”
聽了江老爺子這一句話，白甜走得更快。
兩位老人趕緊跟在她身後，卻只快走了幾步便氣喘籲籲。
“甜甜，你等等，外婆可追不動了。”
江老太喊了這一句，白甜忙停下，回過頭找他們，一臉無奈。
“外婆，昨晚明明說好了，我自己走去地鐵站，不讓何叔送。”
“行，不讓雲舟送！”江老爺子微微喘了喘，“可最近的地鐵站都有三公裏，你就等等你舅舅和三哥，讓他們順路送你去地鐵站。要不就等逸辰起了，你跟他一起去。”
白甜哭笑不得，“舅舅他們送我去地鐵站可不順路。二哥那個人老是磨磨蹭蹭的，我不想跟他一起遲到。”
“美好的一天從三公裏開始！”白甜笑著原地跑幾步給二老看，“看我特意準備的裝備。”
說了這話，白甜低咳一聲，壓低聲音。
“那天許睿就說我嬌氣，還說我光知道靠你們，吃不了苦，我不能讓他看扁了。要是讓他知道我第一天上班就這樣，更不會喜歡我了。就算是裝樣子，你們好歹也讓我撐一段時間再說，好不好？”
江老爺子短暫的猶豫過後，只得點頭。
“外婆？”
白甜雙手合十，一臉祈求，江老太縱使心裏不情願，也只得答應。
白甜心裏一喜，“外公外婆再見。”
她一溜煙似的跑開了，江老太見了，一聲嘆息。
“這孩子胡鬧跑去新睿做前臺，還非要受這些折騰，你也不攔著她。”
江老爺子嘆氣聲更大，更無奈。
“她自己喜歡，還能怎麽攔著？許睿是個好孩子，真要能被她感動，也是好事。再說，她跟蕙蕙的情況不一樣，咱們也沒必要攔著。”
快跑出了門的白甜立馬停下，喘了幾秒。
她平常運動量少，猛跑了這一陣真是累死了。
看了看眼前的路，白甜噓出一口氣。
據地圖顯示，她距離最近的地鐵站3.2公裏，走路預計用時40分鐘，接著要換乘三次地鐵，共四條線路。
“唉，真是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啊。”
白甜打了個哈欠，理了理背包帶子，加快步伐。
走了幾分鐘，她拿出手機，顯示還只走了不到500米。
“真是一點人氣都沒有！”
前路一個人影都不見，白甜咂嘴，戴上耳機，點開音樂APP。歌聲傳出，白甜邊走邊跟著哼唱，這才覺得舒暢不少。
“滴滴！”
身後傳來車鳴笛的聲音，白甜往路邊靠靠，哼著歌繼續向前。
“白甜！”
恍惚間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白甜轉身看了看奧迪車內駕駛位上的人，卻發現是一個自己不認識的女人，又轉過頭去。
“滴滴！”
又兩聲鳴笛過後，奧迪在她左前方處停下。
“白甜！”
確定了那個女人真的是叫自己，白甜拔下耳機。
“上車！”
女人上下打量她一番，語氣不容人拒絕。
白甜一臉困惑，“你是？”
女人挑眉，“許曼，許哲希的媽媽。”
“謝謝！”白甜笑得勉強，“不過我正好想運動運動，就不坐你的車了。”
白甜拒絕，除了眼前這女人倨傲的語氣讓她不喜，更因為她心生警惕。許哲希大萌寶那麽可愛，說話聲音都是軟軟的，長得跟這個女人也不像，鬼知道她是不是他媽媽！聽許哲希轉述他媽媽的話，分明應該是一個溫柔的女人，眼前這個，實在不像！
眼見白甜徑直往前走，許曼沈住氣，控住自己的脾氣，沖窗外喊道：“你前面還要走大概半小時才到地鐵站，到時候正好早高峰。去數碼大廈，要坐四條地鐵線，每一條線你都可能要等好幾班才能被後面的人強行擠上地鐵，說不定一個半小時就沒了。你今天第一天上班，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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