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6)
關燈
小
中
大
則就是如此……”
“我……只是覺得，對一個公司而言，規則似乎……”
“在我看來，人性是一個普世價值，但是決定要不要變換軌道，那只是一個人自己的決定，只關系他本身的信念和價值觀，沒有對錯之分，更和人性無關……”
張口即來“普世價值”、“信念和價值觀”，這種人未必適合市場部。
況且，她自己也說了，“規則就是如此”！
許睿關掉視頻，無奈一笑。
“江爺爺，對不起了！”
想明白這些，他撥通公司內線。
“陳薇，兩周前面試市場部的人裏面有一個叫白甜的女生，一會兒你給打個電話，就說公司經過考慮，最終決定不能錄用她……”
陳薇皺眉。
每次面試結束她也只是象征性說一句電話通知結果，實際上公司拒不錄用的人她根本不會再聯系。很多公司HR都是如此！況且，應征者若沒有接到電話，對結果也該心知肚明。
以她這兩年的工作經驗來看，比起一個利落的脆拒，很多應征者倒是更喜歡無聲的婉拒。本身結果都是一樣，誰還願意再聽人把這個壞消息再宣告一遍？
距上次面試已經過去兩周，那個叫白甜的女生只怕早就明白了。許總讓自己現在打這麽一通電話，還只是專門將原本就心照不宣的事再說一遍，難道不是多此一舉？
“等我掛了電話就給她打過去！”
雖覺得不解甚至有些為難，總裁下令，陳薇也只能照辦。她只得將已經存檔的電子簡歷再調出來，撥通上面的手機號碼。
另一邊，正專心敲字的白甜看了一旁手機屏幕上閃爍的“新睿HR”，瞬間心跳加速。
“傻甜，快接啊！”
何苗苗看清了來電人的備註，興奮得只差替她滑開屏幕。
白甜深吸一口氣，接通手機，“你好，我是白甜！”
“白甜，你好，我是新睿的HR陳薇。我想通知你，因為你上次面試的表現和我們公司的期待尚有差距。很抱歉，我們不能錄用你……”
陳薇做事周全，自然為自己這通遲到的電話也解釋了兩句，白甜張嘴，好半晌才懦懦地答了一句。
“我理解，謝謝您！”
另一端陳薇禮貌性說了一句“再見”便掛了電話，白甜放下手機，眼淚奪眶而出。她抽了紙往臉上胡亂擦了兩把，正了正椅子，繼續敲字。
“甜甜，要不……”
“不用！”
白甜不待何苗苗說完，一口回絕了她。
“我沒問題！”
白甜又抽了一張紙往臉上抹了一把，這才回頭，哽咽道：“今晚我就把稿子交給你！”
眼淚流得洶湧，她也懶得再抽紙，只直接用手背擦了擦又背過身去，盯著電腦屏幕，一臉不甘。
“他就想讓我知難而退，我偏不讓他如意！”
……
一周後，新睿總裁辦公室。
“嘭嘭”兩下敲門聲後，許睿的臉從一張報紙裏擡頭。
“進來！”
江逸辰推了門進來，朝身後望了兩眼，俞非凡這才不情願地跟著進來。
“報紙看了？寫得不錯吧？”
江逸辰拿起許睿桌上放著的濱海大學校報，一臉喜悅。
“我倒沒想到咱們這次宣講會賺了兩個版面。第二版學校新聞——《廣告界黑馬強勢來襲》，第三版風雲人物——《一個現實主義者的理想創業征途》。非凡，你看看？”
江逸辰將報紙對半折好，遞給俞非凡。
“行啦！一個大學校報，也不知道有幾個人會看，你這麽浮誇幹什麽？讓人聽了還以為新睿是有多不入流，連這種報道都沾沾自喜！”
俞非凡一臉嫌棄地接過，剛想看也不看便將報紙重新放回桌上，卻被江逸辰擊了一肘，逼得他只好攤開來象征性看兩眼。
他心想，誰讓自己心軟答應江逸辰替人說好話！
一眼掃到第三版許睿專訪的配圖，俞非凡一聲驚呼，“照片不錯！兩個人這麽一笑起來，感覺還挺般配！”
江逸辰又暗自一拳，俞非凡聳聳肩，一臉無奈，“我就是來幫腔的，你倒是先開口啊！”
“沒話就走，有話快說！”
看兩人耍了幾分鐘寶的許睿終於忍不住。
江逸辰清清嗓子，“睿，我爺爺剛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了點事兒……”
眼見許睿看著自己直皺眉，江逸辰想，還是速戰速決、直入主題的好。
“我也知道咱們當初成立公司的時候就說好了，不接受關系戶。但是我爺爺說，他有一個摯交好友的外孫女特別想進咱們公司，你看能不能……”
“她想進新睿，讓她先投簡歷，陳薇看了要是覺得合適，自然會通知她面試！”
“真能這樣就不找你商量了。”
江逸辰搶過俞非凡手裏的報紙，指著第三版的照片，“我爺爺說的那個好朋友的外孫女就是她！她什麽情況，你心裏應該清楚。論能力，原先張亮和陳薇都覺得沒問題，連非凡也說可以給她一個機會。我看，要不就……我爺爺剛在電話裏也說了，這件事我不能推辭，非幫不可。”
江逸辰輕輕推推俞非凡，暗示到了他發揮作用的時刻。
俞非凡未開口，許睿搶先開口拒絕。
“現在說，恐怕已經晚了！陳薇上周給她打過電話，把面試結果告訴了她，她進不成你們市場部應該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江逸辰只在心裏想，什麽時候陳薇還幹過這種事？
許睿隨手抽出一個文件夾來翻開，一臉淡然繼續解釋，“那麽多應征者就給她一個人打了電話，陳薇估計記得很清楚，搞不好還跟其他人抱怨了兩句。要是讓白甜進你們市場部，行政部的人還不知道會怎麽傳。江爺爺應該也不希望她一進公司就被同事指指點點吧？”
聽了許睿這話，江逸辰哪裏還不明白。看他這樣子，分明早有準備。
如此也好，省得他為難！
思及此，他長舒一口氣，對著許睿笑得促狹。
“前腳剛接受人家采訪，後腳做得這麽絕，也不知道憐香惜玉，是她在采訪你的時候拿面試的事煩你了？”
許睿不置可否，只提醒道：“真要有時間，與其在這兒調侃我，還不如好好想想，怎麽跟你爺爺解釋。”
“還解釋什麽？”江逸辰擺擺手，“木已成舟，我也沒辦法！我只要把實情告訴爺爺，他應該會明白。況且，以前從來沒聽我爺爺提起過他那個朋友，說是摯交好友，估計是誇張了。”
“還是先不要太樂觀為好！我上周五在濱海大學見到江爺爺，他跟白甜聊得很愉快，兩人看起來很熟悉。看這樣子，江爺爺跟白甜的外公估計交情匪淺。他會再替白甜爭取也不是不可能，你最好還是先想好怎麽說服他。”
“你說在濱海大學見到我爺爺，是上周五下午？”
江逸辰難以置信。
見此，俞非凡也陷入沈思。有些話他憋在心裏已經好長時間，到了該說出來的時候了嗎？
許睿卻只點點頭，“就在宣講會結束之後！”
得了他的確認，江逸辰更是不解，卻也沒多問，只訕笑一聲。
“應該沒問題！白甜的外公聽說她進公司會被人排擠，大概也不會再張羅著讓她進來。她自己要是再堅持，我幹脆對我爺爺實話實說，斷了她的念頭。他們家能說服我爺爺給她求情，想必家境也不賴，要是知道她是為了孟子皓才眼巴巴要進新睿，估計也不會同意。這麽解釋行麽？”
許睿點頭，算是默認了這番解釋的有效性。
“那行！我去給我爺爺回電話。”
江逸辰見俞非凡只低頭盯著報紙，貌似看得專註，便也不打算叫他一起出去。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推了門出去，確實是為給江老爺子打電話，卻並非因為白甜工作之事。
他記得清清楚楚，上周五爺爺回家較往常晚了不少，看神色似乎格外高興，自己為此問過他，他只說和老友喝茶聊天太過開心才一時忘了時間。這幾年爺爺每周五都約老友喝茶，自己聽了他的話也未放在心上。
剛才許睿卻說上周五在濱海大學見到爺爺，為什麽會這樣？
☆、似曾相識
門外江逸辰一臉疑惑，屋內俞非凡擡起臉，一臉探究。
“睿，你真的見到江爺爺和白甜一起，好像很熟悉的樣子，聊得還很愉快？”
聽了許睿“嗯”一聲，江逸辰咂嘴。
“真是同情逸辰，難怪剛才臉色都變了！”
許睿擡頭，“怎麽了？”
“江爺爺每周五都會約上幾個好友一起喝茶，這你知道吧？”
想起自己見到江爺爺出現在濱海大學的時間，許睿這才明白俞非凡疑問所在。
“偶爾探探老友，再跟他的外孫女聊上幾句，這有什麽出奇？”
“怪就怪在上周五江爺爺也說自己出去喝茶了，怎麽就去了濱海大學？”
俞非凡猶豫半晌，一聲嘆氣，“真要是去見摯交好友的外孫女，也沒什麽見不得人，更不用瞞著他們。現在這個情形你猜是為什麽？”
許睿只盯著俞非凡，眉頭緊皺，不說話。
那日的場面很熟悉倒讓他在知悉白甜的身份之後忽略了一個事實，江爺爺若真是去探老友，自己怎麽沒看到其他老人在場？按理說，白甜的外公應該也在才對。
許睿兀自出神，俞非凡卻以為他正百思不得其解，一方面因為他的愚鈍直咂嘴，卻還是想引導他往自己的想法靠攏。
“你好好想想，男人撒謊，大多是因為什麽？”
許睿臉色大變，“那是逸辰的爺爺，也是我們尊敬的一個長輩，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短暫的猶豫之後俞非凡最終決定和盤托出。
“我有幾次去濱城，在高速收費站見過他們家的車。開車的是何叔，江爺爺必然也在車裏。你聽清了，不是一回兩回，是好幾次！能那麽頻繁讓我看見，只能說明江爺爺往濱城去的次數絕對不少。江氏集團早就交給了逸辰他爸，也沒聽逸辰提過他們家在濱城有什麽親戚或是故交。至於那個什麽摯交好友，逸辰也說了，完全不曾聽說過。江爺爺不談生意，不走親戚，更不是拜訪朋友，那他這麽頻繁地去濱城幹什麽？”
“胡說八道！”許睿按捺不住，立即出聲反駁，“照你所說，你在濱城也沒生意、沒親戚、沒朋友，你又老跑去濱城幹什麽？也是在濱城有秘密情人？”
俞非凡一時語塞，緩了幾秒，這才正色說道：“你不用管我去濱城幹什麽！我只想告訴你，江爺爺這幾年確實沒少瞞著家人去濱城，這是事實！長輩的私事本來輪不到我們這些小輩插手，我肯將這些告訴你，也是想讓你幫著提醒逸辰兩句。那個女人現在都想往北城來了，江家人還是提前做好準備為好。”
“那個女人？”許睿皺眉，“哪個女人？”
不待俞非凡作答，許睿徹底想明白。他一時氣急，扔了手裏的文件夾在桌上，站起身，怒視俞非凡。
“她比逸辰還小好幾歲，論年紀，做江爺爺的孫女都綽綽有餘，你腦子裏在想什麽？”
俞非凡的話雖離譜，考慮到他是為江逸辰著想，許睿壓住心裏的怒火。
“幾年前，白甜也就十幾歲，你覺得有你說的那種可能性嗎？”
腦中浮現出白甜的臉，許睿想起她對自己說的那句，“我跟學長沒有談戀愛，只是我自己單戀他”。
她的眼神很真誠，絕不是說謊！
許睿再度坐下，坦白道：“還有，我看得出來，她喜歡孟子皓，這也是我不讓她進新睿的原因！撇開江爺爺不談，照她如今的情形，也絕不可能是你想象的那種情況。”
俞非凡不為所動，依舊堅持己見。
“你說的或許有理，我倒希望是我自己錯了。只可惜。現在這世道，有些女人為了錢還有什麽事情幹不出來？一邊被包養，一邊還想包養小白臉，這種豪門情婦咱們也不是沒見過。”
“別忘了，還有一件事！”他揚揚手裏的報紙，指了指白甜的照片，“公司先前是打算在高校開宣講會，卻從來沒考慮過去濱城。濱海大學是逸辰提出來的，現在看來，搞不好就是江爺爺的主意。他一門心思為白甜創造機會，這是為一個連提都沒提過的所謂‘摯交好友的外孫女’能做出來的事？說回這個白甜，面試失敗就借校園采訪接近你，知道自己沒戲還特意寄這麽一份破報紙過來。這種女人要說她只是一只單純的小白兔，打死我都不信！”
“絕不可能！”許睿吐出一口氣，“你今天說的這些我就當沒聽見，這些荒唐的話，我勸你也別對逸辰提。”
剛急得將報紙揉成一團的俞非凡氣急反笑。他一板一眼將報紙展開，皺巴巴一團攤在許睿辦公桌上，指著照片中的白甜，譏笑道：“心機女專門為博你眼球而準備的版面，仔細看看，別浪費！”
氣哄哄的俞非凡剛走出去兩步，突然……
他回頭，一臉慌張打開報紙，盯著第三版那張合影，好半晌才開口。
“確實冤枉她了！”
“完了！還不如剛才那樣……”俞非凡臉色慘白，“這事要是告訴逸辰，江家要翻天了。”
“睿，快看看！”俞非凡推了退許睿，指著報紙上的白甜，“你好好看看，她長得像誰？”
許睿擡頭，眉頭緊皺，神色有些不耐煩。
“你看看她，像不像逸辰的姑姑？”
許睿心裏一驚，奪過報紙，細細打量白甜的照片。這一切不過是難以置信之下才多此一舉，他見過白甜，對她的印象還相當深刻，不用看照片也能確定俞非凡所言非虛。
原來如此！
難怪看她跟江爺爺坐在一起覺得熟悉？
看清許睿的表情，俞非凡一臉沮喪。
“你也這麽覺得？”
原本俞非凡覺得自己的推測合情合理，想著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江逸辰。如今他倒不敢說出口了。萬一確定了他心中的想法，事情的性質怕就完全不同了。
“這是不是說明，江爺爺不止外面有人，而且連孩子都這麽大了？”
“不可能！”
許睿斬釘截鐵否定自己的話，倒讓俞非凡忍不住又想反駁。
“那她跟逸辰姑姑長得這麽像是怎麽回事？別說是我看錯了！我小時候見過他姑姑，她的長相我記得，絕對錯不了。你要想說我記得錯了，那也不可能。我跟逸辰十二歲那年溜進他姑姑房間，還見過她的照片。為這事，江爺爺把逸辰狠狠抽了一頓，連我也被教訓了一頓。這件事我記得清楚，照片我自然也忘不了。”
“別問我！你記得逸辰姑姑的長相，我可早就忘了她長什麽樣子。最後一次見她，我都只有七歲，哪能記得那麽清楚？”
許睿伸手將報紙拂平，一臉理所當然，“其實，人有相似，有什麽出奇？你跟逸辰不還說她跟曾靜像？”
“可是……”
“別可是了……”許睿仔細將報紙折了，“逸辰心裏只怕也有了想法，他要是想知道，自然會查出來。等他查清楚了，你自然也會知道真相。總歸是江家的家事，咱們這些外人插手也不妥當。”
“誒，你……”俞非凡撇嘴，短暫的沈默之後長嘆一口氣，“好吧！”
俞非凡前腳不情願地推門離開，許睿立即將折好的報紙再次攤開。他望著照片裏笑看鏡頭的白甜，若有所思。
莫非她就是逸辰姑姑當年懷的那個孩子？
☆、江逸辰的疑惑
江家。
“逸辰回來啦！”
傭人李芬沒料到江逸辰今日會回來，忙替他備好拖鞋，拿到玄關處。
江逸辰朝屋內望了幾眼，這才彎腰換上。
走進客廳，不見人影。
“芬姨，爺爺不在家？”
“沒呢！”李芬一臉喜色，“下午老何打了電話回來，說董事長不回來吃晚飯。估計又是跟老朋友聊得開心，順道一起吃了晚飯再回來。”
江逸辰皺眉，“爺爺最近常出去？以前不是只有周五才出門找朋友喝茶麽？”
“最近出去的次數是多了些。”
李芬語重心長勸道：“老夫人不在，董事長跟我們這些傭人也聊不上什麽話，老嫌家裏悶。你最近要是工作不忙，平常就多回家陪陪他老人家。”
“最近累死了！”江逸辰徑直朝沙發一躺，“大嫂生下天天也快一個月了，照日子算，再過兩個星期，奶奶跟爸媽他們就該回來了。爺爺再等兩個星期就不無聊了。”
“就說你該多回家看看，不然家裏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你爸媽是過兩周就回來，你奶奶可不是。老夫人舍不得天天，想再多呆一段時間。等你爸回來，董事長就去美國，到時候跟老夫人一起回來。”
“那爺爺不也是等兩個星期就能看見奶奶了！”
江逸辰話音落，眼見李芬對自己無奈得很，只得再補充道：“最近公司確實忙，我以後工作日盡量多回來！”
說起忙，他大大一個哈欠，“芬姨，什麽時候開飯？我今天中午吃得少，快餓死了。”
“晚飯已經好了，等逸新回來了就開飯。”
聽了“逸新”二字，江逸辰直翻白眼，“爺爺有他陪還覺得無聊？又是每天一回來吃了飯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裏，要睡覺了才出來？”
正擦拭餐桌的李芬不由得撲哧一笑，“你爸這次離開的時間長，公司的事情全由逸新打理，他自然會忙一些。況且你也知道，逸新從小話就少，董事長跟他聊的也都是公司的事。爺孫倆聊完事也沒話說，他不去書房，難道還跟董事長大眼瞪小眼？”
江逸辰撇嘴，不置可否。
玄關處傳來動靜，江逸辰以為是江老爺子回家，一個打滾，從沙發上坐起身。
“逸新回來了！”
聽了李芬這一聲喚，他恢覆原先的懶散，再度躺下。
換了鞋走進客廳的江逸新見到自己二哥四仰八叉躺在沙發上，暗自皺眉。
“二哥！”
江逸辰鼻子裏嗯一聲，算是打過招呼。
看他那一副懶樣子，江逸新按捺住心裏的不滿，徑直走向餐桌。
“芬姨，開飯吧！”
李芬歡喜地應了，才端了菜上桌，看一眼躺得正逍遙自在的那人，笑道：“逸辰，快起來吃飯了，剛才不還喊餓了。”
江逸辰趿拉著拖鞋，到了餐桌旁，夾了一著菜就往嘴裏送。
見此，剛從洗手間出來的江逸新又皺眉，“二哥，你不洗手麽？”
“不洗！”
原本正打算去洗手的江逸辰徹底斷了這個念頭，只伸手多夾了幾筷子菜放在碗裏，端起飯碗快速扒了幾口。筷子碰著碗，叮咚聲不斷不止，他還故意吧唧著嘴大嚼了幾口，混著尚未下咽的飯菜，含糊一聲笑道：“真香！”
江逸新深吸一口氣，拿起自己的筷子，沈默不語。
江逸辰深知他見了自己這番舉動，肯定正被所謂的潔癖和教養折磨得厲害，一臉幸災樂禍。
“覺得難受就說出來嘛，憋著幹什麽？也就二十五六的人，沒事扮什麽深沈？”
江逸新咽下嘴裏的食物，拿過紙巾擦了擦嘴才緩緩開口。
“反正那些細菌沾的是你的筷子，進的是你的胃，繁殖也是在你身體裏，我難受什麽？”
“以為誰都跟你似的有潔癖！”
江逸辰嘴上硬氣，只可惜，在心裏，他卻不得不承認，自己的食欲確實大受老弟那句話的影響，進食的速度也慢了不少。
“芬姨，給二哥換一副碗筷！”
江逸新話音落，果真見自己二哥扒飯速度快了一些。他無奈一笑，“二哥，你還是去洗手吧，我知道你現在肯定也覺得怪怪的。”
“江逸新，誰規定了飯前要洗手了？別忘了，你小時候吃手指啃拖鞋的時候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別矯情了，幼稚！”
廚房內聽到動靜的李芬忙拿了幹凈碗筷出來，奪下江逸辰的飯碗和筷子，呵呵直笑。
“快去洗手，不然你這飯也吃不安生，逸新看著也難受。都是二十好幾的人了，為這種小事也能杠，不怕讓人笑話。”
江逸辰站起身，嘴硬道：“我給芬姨面子！”
江逸新攤攤手，聳聳肩，“隨便你，我無所謂啊！”
等江逸辰洗了手再出來吃飯，兄弟倆這才都覺得自在了，只安靜吃飯，並無多話。
“二哥，我吃完了，你慢慢吃！公司還有些事需要處理，我先去書房了！”
“等等！”江逸辰放下筷子，確定客廳沒有旁人，這才壓低聲音問道：“你最近替爸接管公司，爺爺有沒有介紹一些長輩給你認識？”
江逸辰並不回答這個問題，只反問道：“你們新睿最近業績不太好？”
“誰說的？”江逸辰一時氣憤，“我問這些跟新睿沒有半毛錢關系！你就回答我，爺爺有沒有帶你出去結交一些經常跟他一起喝茶的那些什麽好朋友？”
眼見江逸新搖頭，江逸辰直皺眉。
還以為從自己這個弟弟手裏能套到一些資料，想不到……
“二哥，其實……”
江逸新清清嗓子，“你要是想知道爺爺的行蹤，也不是沒有辦法。”
“瞎說什麽呢你……”
江逸辰剛想替自己辯解，一看自己老弟的神情，就知道他猜中了自己的心思，不止如此，只怕連他自己心裏也早覺得不對勁。
一想也是，連自己不常回家都發現爺爺不對勁，每天必回家的江逸新怎麽可能察覺不出爺爺行動有異。
“你怎麽發現爺爺不對勁的？”
江逸新絲毫不隱瞞自己的懷疑，“當時爺爺不想去美國，說是要留下指導我管理公司的事項。我這一個月每天都向爺爺匯報公司的情況，爺爺也沒說什麽，輔助我管理公司看起來完全像是一個托詞。”
江逸辰無語，好吧，這個弟弟看問題的角度和自己果然不一樣。
思及此，他不服氣問道：“你已經想到辦法了，那你怎麽不行動？”
江逸新一臉淡然，“你明明比我大，還讓我接管公司，那麽大的擔子都甩給我了。你總不能什麽都不幹吧？”
江逸辰心想，讓你從小那麽優秀那麽努力，不甩給你甩給誰？
“這事得怪大哥，要不是他要做醫生……”
“行了，不爭這個了！”江逸新打斷他的話，“手機有查找朋友的功能你知道吧？”
眼見自己老弟一臉探究，江逸辰只覺得自己像受了奇恥大辱，一時憤憤不平，“我怎麽可能不知道？江逸新你知不知道你這話特別侮辱人？”
“停！”
一見自己老哥又要羅嗦不停，江逸辰立刻出聲阻攔，“我還有事要忙，長話短說！一會兒等爺爺回來，你就說之前大哥發在微信群聊裏的照片讓你不小心刪了，你得借爺爺的手機把那些照片發給你自己。等拿到手機，後面該怎麽做你自然就會了。”
江逸辰點頭，看自己老弟胸有成竹的樣子，頓時更覺得不服氣。
“我還是不明白，這事為什麽非得我來做？”
江逸新輕咳一聲，“我雖然比你先察覺，可先忍不住想探聽真相的是你。你要是不想查，那就放著，反正我忍得住，不知道真相也無所謂。”
江逸辰扯動嘴角，不甘示弱，“觀察比我入微，想辦法比我快，還比我能忍。這麽優秀、努力、深沈，公司不交給你交給誰？”
江逸新無語，徑直去了樓上書房。
兩個小時後，江老爺子回家。
江逸辰照老弟所想的托詞，順利拿來爺爺的手機，在查找朋友的APP中輸入他的ID，再在江老爺子手機上確認接受自己的邀請。
大功告成，江逸辰一臉得意，不禁笑出聲。
江老爺子以為他看著侄子的照片發笑，忙趁機勸道：“真要是這麽喜歡小孩子，就早點成家。逸凡已經成家立業，逸新管理公司也在慢慢上手，三兄弟裏就你一個還不上不下。”
江逸辰嘿嘿直笑，“爺爺，科學研究表明，家裏排行中間的孩子一般都是不上不下，我不能違反人類規律。”
他將手機送回將江老爺子手裏，笑道：“爺爺，你要是真的擔心我，不如下次約老友喝茶的時候叫上我？”
眼見江老爺子一臉喜色，他忙解釋道：“先說清楚，我去見他們，可不是為了談生意，我就是覺得這樣能少一些麻煩，省得下次又幹出大水沖了龍王廟的事。我以前要是多跟爺爺出去走走，上次見了白甜就能認出來，直接就能讓她留在市場部，那多好。現在倒好，還得想別的辦法。”
江老爺子一臉急切，“你跟許睿提了嗎？”
江逸辰搖頭，“沒呢！還不知道該怎麽說。爺爺……其實白甜的外公到底是您的什麽朋友？以前怎麽從來沒聽您提起過？”
江逸辰一番探究之下，江老爺子心中一頓，好半晌才開口。
“很久以前的一個朋友，最近才遇上，你以後有的是機會認識他。”
江逸辰忙繼續試探，“那白甜呢？爺爺你跟她很熟？”
江老爺子微微嘆氣，“不算，之前見過一回！”
眼見江逸辰長舒一口氣，江老爺子忙警告道：“別以為爺爺跟她不熟，讓你幫忙的事就隨便敷衍過去，她這個忙你非幫不可，沒得商量。”
“沒說不幫！”江逸辰撇撇嘴，抱怨道：“就是對她有點好奇！不如……”
他一臉狗腿，笑道：“爺爺，不如你介紹我跟那個白甜認識一下？我也好確定她是不是真的適合我們公司？”
江老爺子上下打量了自己這個也算花名在外的孫子一眼，心中警鈴大響，忙正色說道：“我跟那丫頭就見過一次，下次見還不知道何年何月。有些話，爺爺先說在前頭。你喜歡在外面玩爺爺不管你，也管不著你。但是，千萬不能算計到白甜身上。那丫頭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你別在她身上白費工夫。要讓我知道你纏著人家，我決不饒你。”
江逸辰一臉詫異，“爺爺，你知道她有喜歡的人？”
江老爺子點頭，卻突然明白江逸辰的意思，反問道：“你怎麽也知道？”
江逸辰立刻出聲抗議，“爺爺，你知道她進新睿動機不純，你還讓我替她想辦法，你這不是既害了她又連累了我麽？”
“你懂什麽？”
江老爺子一臉不滿，“既然是真心喜歡，我這個做長輩的，當然要幫她實現心願。”
江逸辰一臉失望，原本還指望說出白甜是為了孟子皓才進新睿能讓爺爺打消念頭，沒想到爺爺居然這麽支持。
江逸辰看了孫子那一臉頹色，才突然想到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這事許睿知道麽，他什麽看法？”
江逸辰故作無奈，“這事還是他看出來的，他自然知道。他的態度很堅定，強烈不滿，相當反對，所以，要想讓白甜進新睿，還得花好一番功夫，費很大的勁……而且，還未必能成功……”
江老爺子沈吟一番，最後道：“那這事你多費心，務必要讓白甜進新睿。光她一個人有心思還不行，得多找機會相處，那才能日久生情嘛。”
江逸辰簡直欲哭無淚，這是自己的親爺爺麽？已經聽說此事特別艱巨，還堅持讓自己為難！
看一眼爺爺的手機，江逸辰暗自慶幸，還好早有準備。
次日，江逸辰到達公司便打開手機，時時查看爺爺行蹤。
一日下來，江老爺子也只在自家院子走動了幾趟，並無異常。
第二日，照舊。
第三日，又是周五。
按照以往的慣例，江逸辰篤定爺爺會出門。
一上午，他數次打開手機查看，依舊毫無動靜。就在他要放棄之際，突然發現位置有變。
江逸辰盯著他行動的方向，心中明了。
“濱城！”
三個半小時後，江老爺子位置定下，地圖顯示，濱海大學。
爺爺那天明明說，下次再見白甜，不知是何年何月，如此這是什麽情況？好好的，爺爺為什麽要撒謊？
江逸辰不知該為自己猜測正確而高興或是懊惱，半日下來，心煩得很。
更讓他心煩的是，江老爺子老實在家過了周末便又去了濱城，目的地依舊是濱海大學。
他暗下決心，爺爺若再去濱海大學，自己便只能跟著去了。
周五剛過十二點，他便一直盯著手機屏幕，直到屏幕顯示江老爺子地理位置變化，早已事先請了假的他抓了桌上的鑰匙便起身出門。
目的地，自然是濱海大學。
接近四個小時車程後，他進了濱海大學。原本他還正因為定位無法進一步精確頭疼，才繞過濱海大學主教學樓便見到了與白甜相談甚歡的爺爺。
聊天……散步……再聊天……再散步……
一個半小時時間裏，他眼看那兩個人似乎有說不完的話，更要命的是，爺爺竟然盯著白甜的背影看了好半晌才離開。那依依惜別的樣子，即使他隔得遠，也感覺得深切。
爺爺來濱城不見白甜外公，專門跑來見白甜，這是為何？
這種舉動不算是有異，簡直稱得上有鬼了！
“奶奶，你聽我說，爸媽下周回來，你務必跟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只是覺得，對一個公司而言，規則似乎……”
“在我看來，人性是一個普世價值，但是決定要不要變換軌道，那只是一個人自己的決定，只關系他本身的信念和價值觀，沒有對錯之分，更和人性無關……”
張口即來“普世價值”、“信念和價值觀”，這種人未必適合市場部。
況且，她自己也說了，“規則就是如此”！
許睿關掉視頻，無奈一笑。
“江爺爺，對不起了！”
想明白這些，他撥通公司內線。
“陳薇，兩周前面試市場部的人裏面有一個叫白甜的女生，一會兒你給打個電話，就說公司經過考慮，最終決定不能錄用她……”
陳薇皺眉。
每次面試結束她也只是象征性說一句電話通知結果，實際上公司拒不錄用的人她根本不會再聯系。很多公司HR都是如此！況且，應征者若沒有接到電話，對結果也該心知肚明。
以她這兩年的工作經驗來看，比起一個利落的脆拒，很多應征者倒是更喜歡無聲的婉拒。本身結果都是一樣，誰還願意再聽人把這個壞消息再宣告一遍？
距上次面試已經過去兩周，那個叫白甜的女生只怕早就明白了。許總讓自己現在打這麽一通電話，還只是專門將原本就心照不宣的事再說一遍，難道不是多此一舉？
“等我掛了電話就給她打過去！”
雖覺得不解甚至有些為難，總裁下令，陳薇也只能照辦。她只得將已經存檔的電子簡歷再調出來，撥通上面的手機號碼。
另一邊，正專心敲字的白甜看了一旁手機屏幕上閃爍的“新睿HR”，瞬間心跳加速。
“傻甜，快接啊！”
何苗苗看清了來電人的備註，興奮得只差替她滑開屏幕。
白甜深吸一口氣，接通手機，“你好，我是白甜！”
“白甜，你好，我是新睿的HR陳薇。我想通知你，因為你上次面試的表現和我們公司的期待尚有差距。很抱歉，我們不能錄用你……”
陳薇做事周全，自然為自己這通遲到的電話也解釋了兩句，白甜張嘴，好半晌才懦懦地答了一句。
“我理解，謝謝您！”
另一端陳薇禮貌性說了一句“再見”便掛了電話，白甜放下手機，眼淚奪眶而出。她抽了紙往臉上胡亂擦了兩把，正了正椅子，繼續敲字。
“甜甜，要不……”
“不用！”
白甜不待何苗苗說完，一口回絕了她。
“我沒問題！”
白甜又抽了一張紙往臉上抹了一把，這才回頭，哽咽道：“今晚我就把稿子交給你！”
眼淚流得洶湧，她也懶得再抽紙，只直接用手背擦了擦又背過身去，盯著電腦屏幕，一臉不甘。
“他就想讓我知難而退，我偏不讓他如意！”
……
一周後，新睿總裁辦公室。
“嘭嘭”兩下敲門聲後，許睿的臉從一張報紙裏擡頭。
“進來！”
江逸辰推了門進來，朝身後望了兩眼，俞非凡這才不情願地跟著進來。
“報紙看了？寫得不錯吧？”
江逸辰拿起許睿桌上放著的濱海大學校報，一臉喜悅。
“我倒沒想到咱們這次宣講會賺了兩個版面。第二版學校新聞——《廣告界黑馬強勢來襲》，第三版風雲人物——《一個現實主義者的理想創業征途》。非凡，你看看？”
江逸辰將報紙對半折好，遞給俞非凡。
“行啦！一個大學校報，也不知道有幾個人會看，你這麽浮誇幹什麽？讓人聽了還以為新睿是有多不入流，連這種報道都沾沾自喜！”
俞非凡一臉嫌棄地接過，剛想看也不看便將報紙重新放回桌上，卻被江逸辰擊了一肘，逼得他只好攤開來象征性看兩眼。
他心想，誰讓自己心軟答應江逸辰替人說好話！
一眼掃到第三版許睿專訪的配圖，俞非凡一聲驚呼，“照片不錯！兩個人這麽一笑起來，感覺還挺般配！”
江逸辰又暗自一拳，俞非凡聳聳肩，一臉無奈，“我就是來幫腔的，你倒是先開口啊！”
“沒話就走，有話快說！”
看兩人耍了幾分鐘寶的許睿終於忍不住。
江逸辰清清嗓子，“睿，我爺爺剛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了點事兒……”
眼見許睿看著自己直皺眉，江逸辰想，還是速戰速決、直入主題的好。
“我也知道咱們當初成立公司的時候就說好了，不接受關系戶。但是我爺爺說，他有一個摯交好友的外孫女特別想進咱們公司，你看能不能……”
“她想進新睿，讓她先投簡歷，陳薇看了要是覺得合適，自然會通知她面試！”
“真能這樣就不找你商量了。”
江逸辰搶過俞非凡手裏的報紙，指著第三版的照片，“我爺爺說的那個好朋友的外孫女就是她！她什麽情況，你心裏應該清楚。論能力，原先張亮和陳薇都覺得沒問題，連非凡也說可以給她一個機會。我看，要不就……我爺爺剛在電話裏也說了，這件事我不能推辭，非幫不可。”
江逸辰輕輕推推俞非凡，暗示到了他發揮作用的時刻。
俞非凡未開口，許睿搶先開口拒絕。
“現在說，恐怕已經晚了！陳薇上周給她打過電話，把面試結果告訴了她，她進不成你們市場部應該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江逸辰只在心裏想，什麽時候陳薇還幹過這種事？
許睿隨手抽出一個文件夾來翻開，一臉淡然繼續解釋，“那麽多應征者就給她一個人打了電話，陳薇估計記得很清楚，搞不好還跟其他人抱怨了兩句。要是讓白甜進你們市場部，行政部的人還不知道會怎麽傳。江爺爺應該也不希望她一進公司就被同事指指點點吧？”
聽了許睿這話，江逸辰哪裏還不明白。看他這樣子，分明早有準備。
如此也好，省得他為難！
思及此，他長舒一口氣，對著許睿笑得促狹。
“前腳剛接受人家采訪，後腳做得這麽絕，也不知道憐香惜玉，是她在采訪你的時候拿面試的事煩你了？”
許睿不置可否，只提醒道：“真要有時間，與其在這兒調侃我，還不如好好想想，怎麽跟你爺爺解釋。”
“還解釋什麽？”江逸辰擺擺手，“木已成舟，我也沒辦法！我只要把實情告訴爺爺，他應該會明白。況且，以前從來沒聽我爺爺提起過他那個朋友，說是摯交好友，估計是誇張了。”
“還是先不要太樂觀為好！我上周五在濱海大學見到江爺爺，他跟白甜聊得很愉快，兩人看起來很熟悉。看這樣子，江爺爺跟白甜的外公估計交情匪淺。他會再替白甜爭取也不是不可能，你最好還是先想好怎麽說服他。”
“你說在濱海大學見到我爺爺，是上周五下午？”
江逸辰難以置信。
見此，俞非凡也陷入沈思。有些話他憋在心裏已經好長時間，到了該說出來的時候了嗎？
許睿卻只點點頭，“就在宣講會結束之後！”
得了他的確認，江逸辰更是不解，卻也沒多問，只訕笑一聲。
“應該沒問題！白甜的外公聽說她進公司會被人排擠，大概也不會再張羅著讓她進來。她自己要是再堅持，我幹脆對我爺爺實話實說，斷了她的念頭。他們家能說服我爺爺給她求情，想必家境也不賴，要是知道她是為了孟子皓才眼巴巴要進新睿，估計也不會同意。這麽解釋行麽？”
許睿點頭，算是默認了這番解釋的有效性。
“那行！我去給我爺爺回電話。”
江逸辰見俞非凡只低頭盯著報紙，貌似看得專註，便也不打算叫他一起出去。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推了門出去，確實是為給江老爺子打電話，卻並非因為白甜工作之事。
他記得清清楚楚，上周五爺爺回家較往常晚了不少，看神色似乎格外高興，自己為此問過他，他只說和老友喝茶聊天太過開心才一時忘了時間。這幾年爺爺每周五都約老友喝茶，自己聽了他的話也未放在心上。
剛才許睿卻說上周五在濱海大學見到爺爺，為什麽會這樣？
☆、似曾相識
門外江逸辰一臉疑惑，屋內俞非凡擡起臉，一臉探究。
“睿，你真的見到江爺爺和白甜一起，好像很熟悉的樣子，聊得還很愉快？”
聽了許睿“嗯”一聲，江逸辰咂嘴。
“真是同情逸辰，難怪剛才臉色都變了！”
許睿擡頭，“怎麽了？”
“江爺爺每周五都會約上幾個好友一起喝茶，這你知道吧？”
想起自己見到江爺爺出現在濱海大學的時間，許睿這才明白俞非凡疑問所在。
“偶爾探探老友，再跟他的外孫女聊上幾句，這有什麽出奇？”
“怪就怪在上周五江爺爺也說自己出去喝茶了，怎麽就去了濱海大學？”
俞非凡猶豫半晌，一聲嘆氣，“真要是去見摯交好友的外孫女，也沒什麽見不得人，更不用瞞著他們。現在這個情形你猜是為什麽？”
許睿只盯著俞非凡，眉頭緊皺，不說話。
那日的場面很熟悉倒讓他在知悉白甜的身份之後忽略了一個事實，江爺爺若真是去探老友，自己怎麽沒看到其他老人在場？按理說，白甜的外公應該也在才對。
許睿兀自出神，俞非凡卻以為他正百思不得其解，一方面因為他的愚鈍直咂嘴，卻還是想引導他往自己的想法靠攏。
“你好好想想，男人撒謊，大多是因為什麽？”
許睿臉色大變，“那是逸辰的爺爺，也是我們尊敬的一個長輩，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短暫的猶豫之後俞非凡最終決定和盤托出。
“我有幾次去濱城，在高速收費站見過他們家的車。開車的是何叔，江爺爺必然也在車裏。你聽清了，不是一回兩回，是好幾次！能那麽頻繁讓我看見，只能說明江爺爺往濱城去的次數絕對不少。江氏集團早就交給了逸辰他爸，也沒聽逸辰提過他們家在濱城有什麽親戚或是故交。至於那個什麽摯交好友，逸辰也說了，完全不曾聽說過。江爺爺不談生意，不走親戚，更不是拜訪朋友，那他這麽頻繁地去濱城幹什麽？”
“胡說八道！”許睿按捺不住，立即出聲反駁，“照你所說，你在濱城也沒生意、沒親戚、沒朋友，你又老跑去濱城幹什麽？也是在濱城有秘密情人？”
俞非凡一時語塞，緩了幾秒，這才正色說道：“你不用管我去濱城幹什麽！我只想告訴你，江爺爺這幾年確實沒少瞞著家人去濱城，這是事實！長輩的私事本來輪不到我們這些小輩插手，我肯將這些告訴你，也是想讓你幫著提醒逸辰兩句。那個女人現在都想往北城來了，江家人還是提前做好準備為好。”
“那個女人？”許睿皺眉，“哪個女人？”
不待俞非凡作答，許睿徹底想明白。他一時氣急，扔了手裏的文件夾在桌上，站起身，怒視俞非凡。
“她比逸辰還小好幾歲，論年紀，做江爺爺的孫女都綽綽有餘，你腦子裏在想什麽？”
俞非凡的話雖離譜，考慮到他是為江逸辰著想，許睿壓住心裏的怒火。
“幾年前，白甜也就十幾歲，你覺得有你說的那種可能性嗎？”
腦中浮現出白甜的臉，許睿想起她對自己說的那句，“我跟學長沒有談戀愛，只是我自己單戀他”。
她的眼神很真誠，絕不是說謊！
許睿再度坐下，坦白道：“還有，我看得出來，她喜歡孟子皓，這也是我不讓她進新睿的原因！撇開江爺爺不談，照她如今的情形，也絕不可能是你想象的那種情況。”
俞非凡不為所動，依舊堅持己見。
“你說的或許有理，我倒希望是我自己錯了。只可惜。現在這世道，有些女人為了錢還有什麽事情幹不出來？一邊被包養，一邊還想包養小白臉，這種豪門情婦咱們也不是沒見過。”
“別忘了，還有一件事！”他揚揚手裏的報紙，指了指白甜的照片，“公司先前是打算在高校開宣講會，卻從來沒考慮過去濱城。濱海大學是逸辰提出來的，現在看來，搞不好就是江爺爺的主意。他一門心思為白甜創造機會，這是為一個連提都沒提過的所謂‘摯交好友的外孫女’能做出來的事？說回這個白甜，面試失敗就借校園采訪接近你，知道自己沒戲還特意寄這麽一份破報紙過來。這種女人要說她只是一只單純的小白兔，打死我都不信！”
“絕不可能！”許睿吐出一口氣，“你今天說的這些我就當沒聽見，這些荒唐的話，我勸你也別對逸辰提。”
剛急得將報紙揉成一團的俞非凡氣急反笑。他一板一眼將報紙展開，皺巴巴一團攤在許睿辦公桌上，指著照片中的白甜，譏笑道：“心機女專門為博你眼球而準備的版面，仔細看看，別浪費！”
氣哄哄的俞非凡剛走出去兩步，突然……
他回頭，一臉慌張打開報紙，盯著第三版那張合影，好半晌才開口。
“確實冤枉她了！”
“完了！還不如剛才那樣……”俞非凡臉色慘白，“這事要是告訴逸辰，江家要翻天了。”
“睿，快看看！”俞非凡推了退許睿，指著報紙上的白甜，“你好好看看，她長得像誰？”
許睿擡頭，眉頭緊皺，神色有些不耐煩。
“你看看她，像不像逸辰的姑姑？”
許睿心裏一驚，奪過報紙，細細打量白甜的照片。這一切不過是難以置信之下才多此一舉，他見過白甜，對她的印象還相當深刻，不用看照片也能確定俞非凡所言非虛。
原來如此！
難怪看她跟江爺爺坐在一起覺得熟悉？
看清許睿的表情，俞非凡一臉沮喪。
“你也這麽覺得？”
原本俞非凡覺得自己的推測合情合理，想著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江逸辰。如今他倒不敢說出口了。萬一確定了他心中的想法，事情的性質怕就完全不同了。
“這是不是說明，江爺爺不止外面有人，而且連孩子都這麽大了？”
“不可能！”
許睿斬釘截鐵否定自己的話，倒讓俞非凡忍不住又想反駁。
“那她跟逸辰姑姑長得這麽像是怎麽回事？別說是我看錯了！我小時候見過他姑姑，她的長相我記得，絕對錯不了。你要想說我記得錯了，那也不可能。我跟逸辰十二歲那年溜進他姑姑房間，還見過她的照片。為這事，江爺爺把逸辰狠狠抽了一頓，連我也被教訓了一頓。這件事我記得清楚，照片我自然也忘不了。”
“別問我！你記得逸辰姑姑的長相，我可早就忘了她長什麽樣子。最後一次見她，我都只有七歲，哪能記得那麽清楚？”
許睿伸手將報紙拂平，一臉理所當然，“其實，人有相似，有什麽出奇？你跟逸辰不還說她跟曾靜像？”
“可是……”
“別可是了……”許睿仔細將報紙折了，“逸辰心裏只怕也有了想法，他要是想知道，自然會查出來。等他查清楚了，你自然也會知道真相。總歸是江家的家事，咱們這些外人插手也不妥當。”
“誒，你……”俞非凡撇嘴，短暫的沈默之後長嘆一口氣，“好吧！”
俞非凡前腳不情願地推門離開，許睿立即將折好的報紙再次攤開。他望著照片裏笑看鏡頭的白甜，若有所思。
莫非她就是逸辰姑姑當年懷的那個孩子？
☆、江逸辰的疑惑
江家。
“逸辰回來啦！”
傭人李芬沒料到江逸辰今日會回來，忙替他備好拖鞋，拿到玄關處。
江逸辰朝屋內望了幾眼，這才彎腰換上。
走進客廳，不見人影。
“芬姨，爺爺不在家？”
“沒呢！”李芬一臉喜色，“下午老何打了電話回來，說董事長不回來吃晚飯。估計又是跟老朋友聊得開心，順道一起吃了晚飯再回來。”
江逸辰皺眉，“爺爺最近常出去？以前不是只有周五才出門找朋友喝茶麽？”
“最近出去的次數是多了些。”
李芬語重心長勸道：“老夫人不在，董事長跟我們這些傭人也聊不上什麽話，老嫌家裏悶。你最近要是工作不忙，平常就多回家陪陪他老人家。”
“最近累死了！”江逸辰徑直朝沙發一躺，“大嫂生下天天也快一個月了，照日子算，再過兩個星期，奶奶跟爸媽他們就該回來了。爺爺再等兩個星期就不無聊了。”
“就說你該多回家看看，不然家裏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你爸媽是過兩周就回來，你奶奶可不是。老夫人舍不得天天，想再多呆一段時間。等你爸回來，董事長就去美國，到時候跟老夫人一起回來。”
“那爺爺不也是等兩個星期就能看見奶奶了！”
江逸辰話音落，眼見李芬對自己無奈得很，只得再補充道：“最近公司確實忙，我以後工作日盡量多回來！”
說起忙，他大大一個哈欠，“芬姨，什麽時候開飯？我今天中午吃得少，快餓死了。”
“晚飯已經好了，等逸新回來了就開飯。”
聽了“逸新”二字，江逸辰直翻白眼，“爺爺有他陪還覺得無聊？又是每天一回來吃了飯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裏，要睡覺了才出來？”
正擦拭餐桌的李芬不由得撲哧一笑，“你爸這次離開的時間長，公司的事情全由逸新打理，他自然會忙一些。況且你也知道，逸新從小話就少，董事長跟他聊的也都是公司的事。爺孫倆聊完事也沒話說，他不去書房，難道還跟董事長大眼瞪小眼？”
江逸辰撇嘴，不置可否。
玄關處傳來動靜，江逸辰以為是江老爺子回家，一個打滾，從沙發上坐起身。
“逸新回來了！”
聽了李芬這一聲喚，他恢覆原先的懶散，再度躺下。
換了鞋走進客廳的江逸新見到自己二哥四仰八叉躺在沙發上，暗自皺眉。
“二哥！”
江逸辰鼻子裏嗯一聲，算是打過招呼。
看他那一副懶樣子，江逸新按捺住心裏的不滿，徑直走向餐桌。
“芬姨，開飯吧！”
李芬歡喜地應了，才端了菜上桌，看一眼躺得正逍遙自在的那人，笑道：“逸辰，快起來吃飯了，剛才不還喊餓了。”
江逸辰趿拉著拖鞋，到了餐桌旁，夾了一著菜就往嘴裏送。
見此，剛從洗手間出來的江逸新又皺眉，“二哥，你不洗手麽？”
“不洗！”
原本正打算去洗手的江逸辰徹底斷了這個念頭，只伸手多夾了幾筷子菜放在碗裏，端起飯碗快速扒了幾口。筷子碰著碗，叮咚聲不斷不止，他還故意吧唧著嘴大嚼了幾口，混著尚未下咽的飯菜，含糊一聲笑道：“真香！”
江逸新深吸一口氣，拿起自己的筷子，沈默不語。
江逸辰深知他見了自己這番舉動，肯定正被所謂的潔癖和教養折磨得厲害，一臉幸災樂禍。
“覺得難受就說出來嘛，憋著幹什麽？也就二十五六的人，沒事扮什麽深沈？”
江逸新咽下嘴裏的食物，拿過紙巾擦了擦嘴才緩緩開口。
“反正那些細菌沾的是你的筷子，進的是你的胃，繁殖也是在你身體裏，我難受什麽？”
“以為誰都跟你似的有潔癖！”
江逸辰嘴上硬氣，只可惜，在心裏，他卻不得不承認，自己的食欲確實大受老弟那句話的影響，進食的速度也慢了不少。
“芬姨，給二哥換一副碗筷！”
江逸新話音落，果真見自己二哥扒飯速度快了一些。他無奈一笑，“二哥，你還是去洗手吧，我知道你現在肯定也覺得怪怪的。”
“江逸新，誰規定了飯前要洗手了？別忘了，你小時候吃手指啃拖鞋的時候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別矯情了，幼稚！”
廚房內聽到動靜的李芬忙拿了幹凈碗筷出來，奪下江逸辰的飯碗和筷子，呵呵直笑。
“快去洗手，不然你這飯也吃不安生，逸新看著也難受。都是二十好幾的人了，為這種小事也能杠，不怕讓人笑話。”
江逸辰站起身，嘴硬道：“我給芬姨面子！”
江逸新攤攤手，聳聳肩，“隨便你，我無所謂啊！”
等江逸辰洗了手再出來吃飯，兄弟倆這才都覺得自在了，只安靜吃飯，並無多話。
“二哥，我吃完了，你慢慢吃！公司還有些事需要處理，我先去書房了！”
“等等！”江逸辰放下筷子，確定客廳沒有旁人，這才壓低聲音問道：“你最近替爸接管公司，爺爺有沒有介紹一些長輩給你認識？”
江逸辰並不回答這個問題，只反問道：“你們新睿最近業績不太好？”
“誰說的？”江逸辰一時氣憤，“我問這些跟新睿沒有半毛錢關系！你就回答我，爺爺有沒有帶你出去結交一些經常跟他一起喝茶的那些什麽好朋友？”
眼見江逸新搖頭，江逸辰直皺眉。
還以為從自己這個弟弟手裏能套到一些資料，想不到……
“二哥，其實……”
江逸新清清嗓子，“你要是想知道爺爺的行蹤，也不是沒有辦法。”
“瞎說什麽呢你……”
江逸辰剛想替自己辯解，一看自己老弟的神情，就知道他猜中了自己的心思，不止如此，只怕連他自己心裏也早覺得不對勁。
一想也是，連自己不常回家都發現爺爺不對勁，每天必回家的江逸新怎麽可能察覺不出爺爺行動有異。
“你怎麽發現爺爺不對勁的？”
江逸新絲毫不隱瞞自己的懷疑，“當時爺爺不想去美國，說是要留下指導我管理公司的事項。我這一個月每天都向爺爺匯報公司的情況，爺爺也沒說什麽，輔助我管理公司看起來完全像是一個托詞。”
江逸辰無語，好吧，這個弟弟看問題的角度和自己果然不一樣。
思及此，他不服氣問道：“你已經想到辦法了，那你怎麽不行動？”
江逸新一臉淡然，“你明明比我大，還讓我接管公司，那麽大的擔子都甩給我了。你總不能什麽都不幹吧？”
江逸辰心想，讓你從小那麽優秀那麽努力，不甩給你甩給誰？
“這事得怪大哥，要不是他要做醫生……”
“行了，不爭這個了！”江逸新打斷他的話，“手機有查找朋友的功能你知道吧？”
眼見自己老弟一臉探究，江逸辰只覺得自己像受了奇恥大辱，一時憤憤不平，“我怎麽可能不知道？江逸新你知不知道你這話特別侮辱人？”
“停！”
一見自己老哥又要羅嗦不停，江逸辰立刻出聲阻攔，“我還有事要忙，長話短說！一會兒等爺爺回來，你就說之前大哥發在微信群聊裏的照片讓你不小心刪了，你得借爺爺的手機把那些照片發給你自己。等拿到手機，後面該怎麽做你自然就會了。”
江逸辰點頭，看自己老弟胸有成竹的樣子，頓時更覺得不服氣。
“我還是不明白，這事為什麽非得我來做？”
江逸新輕咳一聲，“我雖然比你先察覺，可先忍不住想探聽真相的是你。你要是不想查，那就放著，反正我忍得住，不知道真相也無所謂。”
江逸辰扯動嘴角，不甘示弱，“觀察比我入微，想辦法比我快，還比我能忍。這麽優秀、努力、深沈，公司不交給你交給誰？”
江逸新無語，徑直去了樓上書房。
兩個小時後，江老爺子回家。
江逸辰照老弟所想的托詞，順利拿來爺爺的手機，在查找朋友的APP中輸入他的ID，再在江老爺子手機上確認接受自己的邀請。
大功告成，江逸辰一臉得意，不禁笑出聲。
江老爺子以為他看著侄子的照片發笑，忙趁機勸道：“真要是這麽喜歡小孩子，就早點成家。逸凡已經成家立業，逸新管理公司也在慢慢上手，三兄弟裏就你一個還不上不下。”
江逸辰嘿嘿直笑，“爺爺，科學研究表明，家裏排行中間的孩子一般都是不上不下，我不能違反人類規律。”
他將手機送回將江老爺子手裏，笑道：“爺爺，你要是真的擔心我，不如下次約老友喝茶的時候叫上我？”
眼見江老爺子一臉喜色，他忙解釋道：“先說清楚，我去見他們，可不是為了談生意，我就是覺得這樣能少一些麻煩，省得下次又幹出大水沖了龍王廟的事。我以前要是多跟爺爺出去走走，上次見了白甜就能認出來，直接就能讓她留在市場部，那多好。現在倒好，還得想別的辦法。”
江老爺子一臉急切，“你跟許睿提了嗎？”
江逸辰搖頭，“沒呢！還不知道該怎麽說。爺爺……其實白甜的外公到底是您的什麽朋友？以前怎麽從來沒聽您提起過？”
江逸辰一番探究之下，江老爺子心中一頓，好半晌才開口。
“很久以前的一個朋友，最近才遇上，你以後有的是機會認識他。”
江逸辰忙繼續試探，“那白甜呢？爺爺你跟她很熟？”
江老爺子微微嘆氣，“不算，之前見過一回！”
眼見江逸辰長舒一口氣，江老爺子忙警告道：“別以為爺爺跟她不熟，讓你幫忙的事就隨便敷衍過去，她這個忙你非幫不可，沒得商量。”
“沒說不幫！”江逸辰撇撇嘴，抱怨道：“就是對她有點好奇！不如……”
他一臉狗腿，笑道：“爺爺，不如你介紹我跟那個白甜認識一下？我也好確定她是不是真的適合我們公司？”
江老爺子上下打量了自己這個也算花名在外的孫子一眼，心中警鈴大響，忙正色說道：“我跟那丫頭就見過一次，下次見還不知道何年何月。有些話，爺爺先說在前頭。你喜歡在外面玩爺爺不管你，也管不著你。但是，千萬不能算計到白甜身上。那丫頭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你別在她身上白費工夫。要讓我知道你纏著人家，我決不饒你。”
江逸辰一臉詫異，“爺爺，你知道她有喜歡的人？”
江老爺子點頭，卻突然明白江逸辰的意思，反問道：“你怎麽也知道？”
江逸辰立刻出聲抗議，“爺爺，你知道她進新睿動機不純，你還讓我替她想辦法，你這不是既害了她又連累了我麽？”
“你懂什麽？”
江老爺子一臉不滿，“既然是真心喜歡，我這個做長輩的，當然要幫她實現心願。”
江逸辰一臉失望，原本還指望說出白甜是為了孟子皓才進新睿能讓爺爺打消念頭，沒想到爺爺居然這麽支持。
江逸辰看了孫子那一臉頹色，才突然想到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這事許睿知道麽，他什麽看法？”
江逸辰故作無奈，“這事還是他看出來的，他自然知道。他的態度很堅定，強烈不滿，相當反對，所以，要想讓白甜進新睿，還得花好一番功夫，費很大的勁……而且，還未必能成功……”
江老爺子沈吟一番，最後道：“那這事你多費心，務必要讓白甜進新睿。光她一個人有心思還不行，得多找機會相處，那才能日久生情嘛。”
江逸辰簡直欲哭無淚，這是自己的親爺爺麽？已經聽說此事特別艱巨，還堅持讓自己為難！
看一眼爺爺的手機，江逸辰暗自慶幸，還好早有準備。
次日，江逸辰到達公司便打開手機，時時查看爺爺行蹤。
一日下來，江老爺子也只在自家院子走動了幾趟，並無異常。
第二日，照舊。
第三日，又是周五。
按照以往的慣例，江逸辰篤定爺爺會出門。
一上午，他數次打開手機查看，依舊毫無動靜。就在他要放棄之際，突然發現位置有變。
江逸辰盯著他行動的方向，心中明了。
“濱城！”
三個半小時後，江老爺子位置定下，地圖顯示，濱海大學。
爺爺那天明明說，下次再見白甜，不知是何年何月，如此這是什麽情況？好好的，爺爺為什麽要撒謊？
江逸辰不知該為自己猜測正確而高興或是懊惱，半日下來，心煩得很。
更讓他心煩的是，江老爺子老實在家過了周末便又去了濱城，目的地依舊是濱海大學。
他暗下決心，爺爺若再去濱海大學，自己便只能跟著去了。
周五剛過十二點，他便一直盯著手機屏幕，直到屏幕顯示江老爺子地理位置變化，早已事先請了假的他抓了桌上的鑰匙便起身出門。
目的地，自然是濱海大學。
接近四個小時車程後，他進了濱海大學。原本他還正因為定位無法進一步精確頭疼，才繞過濱海大學主教學樓便見到了與白甜相談甚歡的爺爺。
聊天……散步……再聊天……再散步……
一個半小時時間裏，他眼看那兩個人似乎有說不完的話，更要命的是，爺爺竟然盯著白甜的背影看了好半晌才離開。那依依惜別的樣子，即使他隔得遠，也感覺得深切。
爺爺來濱城不見白甜外公，專門跑來見白甜，這是為何？
這種舉動不算是有異，簡直稱得上有鬼了！
“奶奶，你聽我說，爸媽下周回來，你務必跟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