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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神在自己的簡歷上畫了幾杠，更加緊張等待他的反應。
“準備得不錯！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白甜心中松一口氣，面上一喜。
“有四個孩子跑到鐵軌上玩，有一條鐵軌是廢棄的舊軌，有一條是現在使用的新軌，新軌旁邊標註著不準逗留玩耍。有三個孩子不管標識，跑到新軌上玩，剩下一個孩子在廢棄的鐵軌上玩……”
眼見白甜一臉錯愕，俞非凡故意停頓，再開口已是掩不住的得意。
“火車開過來了，如果你是列車軌道管理員，你是讓火車直接開過來撞死那三個在新軌上的孩子，還是扳動換軌把手，讓火車撞死在舊軌上的那一個孩子？”
俞非凡話音落，白甜咬咬唇，直皺眉。
瓦特，這是考什麽？
☆、刁難
“我不能直接喊那幾個孩子跑開麽？”
不出俞非凡所料，白甜反問了一個弱智的問題。
“離得太遠，你沒法跟他們溝通……”
俞非凡清清嗓子，斂住得意的神色，又補上一刀，斷了白甜其他的想法。
“而且，孩子們玩得太入神，不知道火車快過來了，自然也不會想到要跑。”
白甜抿唇，眉頭不經意皺起。
她這沈思的樣子毫無疑問取悅了俞非凡，後者一時高興，笑道：“給你兩分鐘的時間，考慮清楚，然後告訴我你的答案。”
白甜低頭，垂下目光，下意識咬咬唇。
她算是看明白了，對面這個男人根本就是故意為難自己！
他剛才只開口說到鐵軌，白甜就想到他的問題是什麽。這個問題自從被哈佛大學政府系講座教授Michael J. Sandel在其公開課上被提出來討論之後引發了很多人深思自己的答案。白甜看過那期公開課，自然也曾經仔細考慮過這個問題，還專門和學長討論過呢。
她耐心聽他說完，還做出一副吃驚的樣子，無非就是想確定這個男人的意圖，順便給自己多爭取一些時間。
要是俞非凡依舊面無表情，白甜還只當他要考查自己臨時應變的能力，或者想通過自己的答案推斷自己的性格是否能勝任面試的職位。
可現在，他臉上等著看笑話的得意表情太過明顯，白甜想誤會也不可能。
他自然是聽到了苗苗和米琪打電話罵他的話，現在公報私仇來了……
對待這種人，自己自然不能生氣，更不能挑破了說。
若只說一個普通的答案，讓他的虛榮心暫時滿足之後他只怕會對自己更加輕視，想拿到這個工作機會就更難了。
對了，學長當時說的觀點就挺有深度，借用一下應該沒事吧？
白甜細思之後，有了主意。有旁邊這兩個人在，想必他也不能完全失了公平。
她擡起頭，目光直視俞非凡，緩緩開口。
“我選不換軌，讓火車撞向那三個孩子。”
這屋子裏三個人都因她的回答有些意外，俞非凡看向她的目光有些玩味。
不待俞非凡開口問，白甜主動解釋。
“既然在新軌旁邊列了標志，而這三個孩子看了標志之後依舊選擇冒險，那麽他們需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你不覺得這個負責的代價太大了麽？可能那三個孩子沒有看到那個標志，他們還那麽小，用三條命換一條命，是不是不太公平？”
陳薇聽了她這番陳述，率先提出不認同。
白甜搖搖頭，“在我看來，規則就是如此！那三個孩子可能因為自己的疏忽而沒有看到規則，也可能他們看到了，卻故意忽略。疏忽也好，故意不遵守也罷，破壞規則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就像有些人不懂市場規則，或是罔顧規則，他們在做出錯誤的選擇之後會血本無歸一樣。舊軌上的那個孩子不僅看見了規則，還主動遵守規則，如果這樣還讓他枉死，我覺得那才是不公平。”
白甜淺淺一笑，在不讓俞非凡看扁自己的同時，也盡量壓低聲音、減緩語速，讓張亮和陳薇更多地感受自己的謙遜和善意。
張亮和陳薇的臉上，如她所料，並無不滿。
俞非凡脫口問道：“拋棄規則這個因素，你不覺得自己的選擇缺乏人性？身為新睿的員工，遵守規則固然是一方面，完全不講人性，怎麽和同事相處？”
白甜深吸一口氣，幾秒後，等到自己保持淡定才開口。
“如果以後在工作中真的出現類似的狀況，我發現同事犯了一些錯誤，我肯定會事先和他們討論，指正出來。當然，這也從側面反映，剛才您提的那個問題還有一處很模糊。新軌上的三個孩子極有可能自己已經看到了標識，而舊軌上的那個孩子應該也會勸誡自己的同伴，如果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們還堅持自己的錯誤，那……”
白甜及時剎車，只因她看出俞非凡滿臉的不認同。到最後，她只得小聲總結道：“我……只是覺得，對一個公司而言，規則似乎……”
俞非凡徑直打斷她的話，“我現在沒談公司！回到剛才的問題，你覺得用三條命換一條命，這個選擇人性麽？”
白甜語塞。當時自己聽學長這麽說的時候覺得挺有道理的，難道不是麽？
此時，便是張亮和陳薇也覺得俞非凡行事太過，二人臉上浮出一絲尷尬。偏偏俞非凡直直盯著白甜，等著她的答案。
已經選了這個答案，退是不可能了，如今擺在白甜面前只有一條路，她只得想辦法自圓其說，讓他們認同自己的想法。
桌子下方，膝蓋之上，她雙手緊握，一陣遲疑後才緩緩開口。
“在我看來，人性是一個普世價值，但是決定要不要變換軌道，那只是一個人自己的決定，只關系他本身的信念和價值觀，沒有對錯之分，更和人性無關。忽略掉當中存在的一些不合理假設，我認為剛才那個問題沒有正確答案，甚至於這兩種取舍之間也沒有誰對誰錯。或許有很多人會選擇換軌，理由很明顯，自然是因為在他們看來，一條命沒有三條命重要。我不認為他們的選擇有錯，只是我自己不會做出那樣的決定！既然說人的生命是平等的，那為什麽命要用一條兩條三條去衡量？都是無價的東西，三個人就一定比一個人珍貴麽？我覺得，誰也不知道這幾個孩子長大以後會是什麽樣子，自然也就沒人能說出到底該救誰才最合適。”
俞非凡一再的為難之下，白甜只覺得腦中一陣熱流湧過，她語速越來越快，到最後連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深吸了一口氣，還是重重呼出了一口氣。
白甜想，如果現在不是和對面那個猥瑣男隔了一張桌子，她一定……
打住！
對面那人決定著她的去留，所以她放不起任何狠話！
想想學長，她沈下一顆心，掐住食指讓自己維持淡定。
白甜好就好在是一個現實主義者，知形勢，掂得清自己的位置，也因此沈得住氣。
即使她現在恨他恨得牙癢癢，恨不得在心裏罵他一萬遍，她還得維持面上的微笑。
總之，她該說的話都說完了。
如今她能做的，就是等著對面那人一錘定音。
☆、為什麽只能是學姐
“你們還有問題麽？”
俞非凡發話了，卻並沒有對白甜的命運表態，只是淡然看著自己左側的兩名同事，漫不經心地提問，好像剛才的緊張氣氛與自己毫無關系一般。
眼見張亮點頭示意，俞非凡身子後仰，移動辦公椅順著他的力道往後挪了一些，他以行動表明自己退出“戰場”。他一擡手，藍色文件夾阻了白甜暗中觀察他來判斷自己勝算的機會。
張亮定神，面上帶笑，“我要問的這個問題比較簡單，你放輕松，隨便說說自己的想法就好。”
白甜只覺得自己的思維似乎還停滯在上一個問題，點頭間好不容易擠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手心卻有些發涼了。
“新睿作為一個廣告公司，本身就是負責客戶產品的市場推廣。既然是廣告公司，成立市場部的意義是什麽？”
剛頂撞完俞非凡的白甜原本腦子裏就只剩下一團漿糊，聽了這個問題，只覺得那團漿糊攪得更亂，亂得沸騰，亂得直冒泡……
模糊間，她聽到自己開口了，到底說了什麽，事後連她自己也記不清多少。再有記憶之時便是陳薇起身，一句話宣告白甜面試正式結束。
“今天就到這兒，具體結果我們下周電話通知你，麻煩你幫忙叫下一位面試者進來！”
白甜腦中一片麻木，起身，鞠躬道謝，將椅子放回原處，轉身出門。
一切井然有序，只剩下一條門縫，白甜瞬間就能徹底與屋內三人隔開。她正要長舒一口氣，偏偏空氣中傳來讓她再度不安的話。
“現在的大學生都這麽喜歡跟人擡杠麽？這麽喜歡擡杠，以後怎麽見客戶？”
俞非凡眼見握著門把手的那只手為之一頓，他期待著門外人的反應。
片刻後，門被人從外面輕輕關閉，並無他意料中的聲響
俞非凡聳聳肩，直搖頭。
是個美女，卻是個沒個性的美女！
真沒意思！
門外的白甜面上沈著，心裏一聲詛咒。
“法克！”
白甜忍住想罵人的沖動，敲了敲隔壁房間的門，叫了下一位面試者。屋裏剩下幾人看了白甜的表情也知道她這是沒戲的節奏。
白甜只沖著孫寧扯出一絲笑，對著屋內眾人說了一句“大家加油”，一臉生無可戀。
這麽長時間的努力和準備全白費了，她現在只慶幸自己接到面試通知之後忍住了沒跟學長說。至少現在的她無需以一個失敗者滿懷失望的狀態出現在學長面前！
“白甜？真的是你！”
白甜擡頭，在看清說話人的身份之後瞬間變臉，臉上陰霾一掃而光，直沖那人咧嘴一笑。
“曾靜學姐，這麽巧！”
好吧，白甜在心裏承認這是一個爛透了的開場白。
曾靜學姐就在新睿上班，自己來新睿面試，碰上她不是很正常麽？自己語氣和表情搞得一副驚喜的樣子，怎麽這麽虛偽？
曾靜看了看白甜出來的方向，心中驚訝。
“你來面試市場部，我怎麽沒聽孟子皓提過？”
白甜一聲傻笑，“我學的專業跟市場八桿子打不著，我就過來打打醬油。我估計自己進新睿也沒戲，就沒告訴學長，省得還得麻煩他一回。”
曾靜笑吟吟走近，“我就說呢，有學妹過來面試，他怎麽也沒說一聲，不然咱們三個還能一塊兒吃個午飯！”
白甜只得又硬著頭皮說幾句客套話，“今天從濱城過來，我本來想找你們一起吃午飯，結果我們宿舍有一個同學跟我一起來北城面試，我也不好意思撇下她一個人來找你們。”
她們二人本就不熟，也就因為孟子皓才有了交集。眼看著便要冷場，白甜只得再象征性客套兩句才道別離開。
“謝謝學姐，耽誤你這麽長時間！學姐你先忙你的，我去樓下等我同學一起回學校。”
曾靜滿臉微笑，“你路上小心！”
白甜笑著點頭，“謝謝學姐！學姐再見！”
白甜看曾靜笑著轉身，暗松一口氣。
和自己不熟悉的人要像熟人一般說話，那種感覺可真難受。尤其那人還是曾靜學姐！
白甜看著她的背影，再低頭打量自己一眼，暗嘆一口氣。
白甜走向前臺，沖一直擡頭看向自己的前臺姑娘笑笑，“謝謝，再見！”
前臺的姑娘笑眼彎彎，“拜拜！”
她看向身邊的同伴，嘀咕道：“就是這個，我剛說的跟曾助理有點像的那個……”
這話落入白甜耳中，讓她為之一頓。
她們剛才是說她和曾靜學姐像吧？
其實有不少人都這麽說過！
她理了理背包肩帶，掩飾心裏的苦澀。
既然大家都覺得她和曾靜學姐像，那為什麽只有學姐能做學長的女朋友？
從高一到現在，將近七年時間，她喜歡的學長，身邊一直都有個曾靜學姐。
她一直追隨著學長的腳步，卻是一開始認識他便已經晚了，怎麽追也追不上的吧？
☆、學長
白甜滿腹心事踏出新睿大門，摁了電梯的下行鍵，連自己站在電梯門口都未察覺。
“叮——”一聲，左邊電梯燈響。
電梯顯示到達三十層，許睿匆忙走出電梯，險些撞上門口堵著的白甜。
另一邊，白甜待見到有人從電梯裏沖出來，這才幡然驚醒。她想後退幾步，卻沒來得及，好在對面那人收腳快，否則兩人早已撞上。
道德審判男？
白甜看著他，只覺得他臉上每一處五官都顯示出對自己的不滿，湊在一起便正無聲的控訴自己竟然堵在電梯門口，而這種行為又是如何如何不道德……
白甜忙向後回避，“不好意思！”
白甜尚來不及看對面那人的反應，“叮……”，又一聲，右邊電梯門開。突然傳來的說話聲讓白甜再也顧不上自己險些撞上的那個男人，直轉身向右，沖剛走出電梯的孟子皓燦然一笑。
“學長！”
“白甜……”孟子皓一臉驚喜，“你真的來新睿面試？剛才在樓下聽何苗說這事，我還想著會不會碰到你呢。”
他這一聲問才讓白甜找回自己的意識，她之前煞費苦心瞞著學長自己來新睿面試之事，就是擔心失敗之後讓學長看扁。結果剛才她一時腦子懵了，一聽出學長的聲音，就……
白甜腦子轉得飛快，也沒憋出一個合理的借口，只能“坦白”。
“苗苗在十八樓的雜志社面試，我跟她一起來北城逛逛。反正要來……我就……當時就在這棟大廈的公司裏面隨便選了一家，正好看到新睿招人，我就投了……”
孟子皓笑得爽朗，“馬上要畢業了，你還是這麽迷糊！”
白甜再度言不由衷補充了一句，“我就來打打醬油哈，也沒想……”
“許總！江總監！”
白甜還結結巴巴想解釋，孟子皓卻是已經發現從電梯裏走出來的許睿和江逸辰。
白甜順著他的目光轉身，看清自己身後站著的兩人，只覺得自己像被雷劈了一般。
喵了個咩的……
她那一杯咖啡喝出了個什麽局面？
許睿沖孟子皓頷首，一臉淡然進了新睿大門。江逸辰看了白甜整張臉皺在一起的滑稽樣子，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故作淡然緊隨其後。
才進門江逸辰就憋不住笑，“以後別動不動盯著人家小姑娘不放，看看你們把人家嚇成什麽樣子了！”
許睿一臉莫名其妙。
自己什麽時候盯著她不放了？
不過就在樓下多看了幾眼！
“你們？”許睿頓悟，“非凡幹了什麽？”
江逸辰直搖頭，“不知道！但是看那小姑娘剛站在電梯門口一臉失望沮喪的樣子，面試的時候應該被刁難了吧。”
許睿聽了這話直皺眉。
江逸辰跟他在電梯門口看到的是同一個人麽？
自己低頭看她的時候，她雖然把臉別了過去，卻是實實在在的喜悅，哪裏有什麽失望和沮喪？
許睿擡頭，隔著玻璃門往外看了一眼，看白甜滿臉通紅，有些局促，頓時明了。
“你們部門的孟子皓有沒有女朋友？”
江逸辰順著他的目光看見門外二人，明白許睿所問為何。
剛才在樓下，是好幾次聽到了“學長”兩個字。
難怪那個小丫頭那麽緊張要進新睿，原來是沖著孟子皓來的！
江逸辰聳聳肩，“據我所知，沒有！”
“隨便選了一家打醬油……”許睿瞟了眼門外正說話的二人，譏笑一聲。
他轉身看向江逸辰，正色道：“既然求職態度這麽消極，你看著辦吧！”
交代完這句，許睿只面無表情走進總裁辦公室。
江逸辰乍舌，看白甜滿臉通紅對著孟子皓，頓時有些愧疚。
自己一時多嘴，打碎了一個滿懷期待的女生的希望，真是罪過！
“穿白襯衫那個是我們新睿的總裁許睿……”
白甜只聽了這半句，後面孟子皓說了什麽，她卻再也聽不清。
剛才在樓下被自己打擾了兩次，側目嫌棄自己兩次的那個道德審判男是新睿的總裁？
她等電梯從來不站在門口堵了裏面人的出路，第一次這麽幹就堵了新睿的總裁？
“穿淺藍色的那個是市場部總監江逸辰，我的直系大領導，你要是進市場部……”
孟子皓還在熱心的介紹，白甜只覺得腦中轟隆一聲，又一個響雷。
那個江總監是市場部總監，那剛剛給自己面試的俞總監是什麽鬼？
“學長，剛才好像有個俞總監給我面試，他是……”
孟子皓面露疑惑，“不會吧？我們公司總監從不參與面試，俞總監分管的還是創意部，他應該不會跑去市場部面試。”
此刻的白甜只覺得自己心如死灰，對自己進新睿再也不敢抱絲毫希望。此刻對著自己的男神，她也只能笑得沒心沒肺，蠢得直撓腦袋。
“這樣啊？估計是我聽錯了！可能是因為我剛進去的時候有一點緊張，結果聽錯了。”
“你別太緊張……”孟子皓朝門內看了一眼，低聲道：“一會兒等張主管和HR面試完了，我幫你問問。”
白甜嚇得直搖頭，“不用麻煩學長了！HR說下周電話通知結果，反正我也就是來打醬油，結果什麽的……也不重要……”
孟子皓一陣無語，恨不得直接扶額才好。
“工作和在學校不一樣！在學校做事，什麽都無所謂，真要工作了，還是上心一點好。”
白甜只覺得自己的臉都要傻笑僵了，聽了“上心”二字，更是想哭的心都有了。為了進新睿，她快把自己這幾年的心都上了，結果呢？
她好不容易扯出最後一絲笑，催道：“學長，你快回去上班吧！苗苗還在樓下等我一起逛街，我先走了哈。”
二人揮手告別，白甜縱使心裏不舍，卻還是匆忙離開。
孟子皓看她走得著急，當真覺得哭笑不得。
在他眼裏，白甜真是一點都沒變，整天嘻嘻哈哈，做什麽都漫不經心。
他若能轉身看看白甜，就該知道，她從來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模樣。
對他，她從不打擾。在他面前，她更不敢上心，只將一切藏在心裏，一副沒心沒肺的傻樣子，默默守候。
☆、總裁親自下令
白甜帶著滿肚子的惆悵下樓，迎接她的是何苗苗的滿面春風。
“你在樓上看見學長了麽？”
白甜振作精神點點頭。
何苗苗一臉興奮，“說什麽了？說什麽了？”
白甜直癟嘴，忙轉移話題，“你面試怎麽樣？”
“不知道怎麽樣！說是下周通知結果。你呢？”
白甜看何苗苗的表情也知她十拿九穩，想想自己，連連搖頭。
“一樣，也是下周等通知。我連自己說了什麽都不記得了，目測沒戲！”
“又謙虛！”何苗苗摟過她的肩膀，推著她往前挪，“就跟你每次考試似的，考完了完全沒印象，每次出來的分數都挺好的。這回肯定也一樣。”
眼見何苗苗一臉振奮，白甜忍住了沒說實話，深吸一口氣，綻出一個大大的笑。
去高鐵站的地鐵上，白甜握著手機，時不時摁一下，生怕錯過了來自孟子皓的消息。
按孟子皓那麽樂於助人的性格，肯定會幫自己去打聽小道消息，她嘴上說著不在意，心裏卻比任何時刻都要緊張。
到了高鐵站，她再次翻看手機。
還是沒有！
坐上回濱城的高鐵，白甜再次摁亮屏幕，手機沒電，自動關機，在那之前，白甜看得分明，依舊毫無消息。
車窗外是北城逐漸後退的高樓，白甜想，自己終歸還是失去了這次機會。
來之前她就已經下定決心，若是進不了新睿，以後就徹底放下學長，安安分分在濱城呆著。如今看來，結果已定，她卻還是覺得不甘心。
要不試試數碼大廈其他公司？
北城那麽大，就算數碼大廈不行，還有好多工作機會呢……
只這一絲動搖讓白甜的心再次活絡起來，心中的矛盾卻又再次出現。
白甜搖搖頭，同校三年尚且沒有勇氣說出表白的話，自己若不在新睿上班，即使和學長同在北城，真正能見面的機會又有幾次？
自己真的有等到學長的那一天麽？
“傻甜……你成功了……”何苗苗大聲驚呼，“看，學長發過來的！”
聽了那句“學長發過來的”，白甜顧不上計較何苗苗一時情急，又把自己那個傻樂吧唧的外號叫了出來。
奪過何苗苗的手機，白甜喜得傻笑。
“何苗，替我轉告白甜一聲，我偷偷問過我們主管和HR，她面試表現不錯，進新睿應該沒問題，替我恭喜她。”
“苗苗，我成功啦……”白甜喜不自禁，摟過何苗苗，好不容易才壓住心裏的狂喜，壓低聲音。若非在高鐵上，她真恨不得大叫幾聲才覺得爽快。
她心裏的動搖和矛盾早就消失到九霄雲外，如今滿心只想著，她終於能進新睿，和學長一起共事。
不管以後如何，總歸有了一個好的開始，不是嗎？
數碼大廈三十層，市場總監辦公室。
張亮看著總監江逸辰，一臉不解。
“江總監的意思是……”
江逸辰指了指白甜的簡歷，清清嗓子。
“她學的專業跟咱們部門工作差太遠，換個專業對口的吧！”
張亮忙解釋道：“這個叫白甜的女生雖然專業不對口，但是無論是學習能力，還是實習經歷，都挺不錯。今天面試，她的臨場反應也挺好，我跟陳薇都覺得可以留下，連俞總監都覺得可以試用一段時間再看。您要是不放心，要她再面一回也行。”
江逸辰遞回白甜的簡歷，“聽我的錯不了，就這麽決定！”
張亮心下疑惑。
江總監以前從來不管人員招聘，今天這是怎麽了？
縱使不解，張亮還是想盡力替白甜爭取一番。
“可是，江總監，今天那些應屆畢業生裏確實就屬她綜合素質最強……”
“動機不純，長得還漂亮，聽起來像不像紅顏禍水？”
江逸辰這一句反問，倒讓張亮更加疑惑。
“江總監，形象氣質好，見客戶不是更方便一些？”
江逸辰看他沒聽明白，也懶得再解釋，只得實話實說，“不讓她進市場部是睿的意思，咱們照做就是！”
許總親自下令？
江逸辰搬出了許睿，張亮自然無話可說，只暗中將江逸辰的決定告知陳薇。
此刻正欣喜若狂的白甜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的希望再次落空……
回了宿舍，給手機充上電，白甜盯著孟子皓發的微信，看一遍傻笑一遍，看得何苗苗直發笑。
“傻甜！”
伴著這一聲嚎叫，517宿舍門被人大力推開又大力關上，發小米琪風風火火闖進來。
“什麽好消息？”
白甜從床上坐起身，將手機遞給她，眼睛彎成一條縫。
米琪掃了一眼孟子皓發來的消息，再看了白甜回覆的“謝謝學長”四個字，眉毛皺得恨不得夾死一只蚊子。
“你讓我大老遠從宿舍跑過來，就為了看這個？”
“傻甜想請咱們吃飯……”何苗苗盤坐在床上，往嘴裏塞幾片薯片，“找你過來合計合計去哪兒吃，吃什麽。”
“想吃什麽隨便提！”
白甜一臉興奮，拿了手機躺回床上，看著孟子皓的微信再度傻笑。
米琪看她躺在床上發花癡，一臉鄙視，心裏又一股火。
“別癡笑，傻死了！”
她扯了扯嘴角，奪過白甜的手機，不忘狠狠白了眼前這個花癡女一眼。身為白甜從小學到高中的同班同學兼大學校友她眼看著白甜這個發傻的姑娘暗戀孟子皓七年，也跟著笑了她七年。
就白甜這個樣子，光在一邊傻看著，讓她進了新睿又怎麽樣？別說進新睿，只怕就算讓她在孟子皓身邊呆上七十年，她都沒戲。
米琪再掃一眼白甜發給孟子皓的那四個字，真是毫無營養。換成自己，表現最差也該順勢說一句請人家吃頓飯，找個機會獨處啊。
米琪嫌棄得直撇嘴，“今兒剛看了一個冷笑話，想不想聽？”
白甜只輕“嗯”一聲，倒是何苗苗一臉期待。
米琪清清嗓子，“有一個人特別信奉上帝，老是對著上天祈禱說‘上帝啊，求你讓我彩票中大獎吧。’他整天這麽祈禱，一天不落，特別虔誠。結果直到他死了都沒中過一次獎。等他到了天堂見到上帝，他特別生氣，質問上帝說，‘我那麽虔誠地拜你，你為什麽從來不保佑我中獎，連一個小獎都沒有？’。你們猜上帝說什麽？”
何苗苗嚼著薯片，早就興致缺缺，“米琪，這個笑話我好多年前就看過了，上帝說……”
“好好吃你的薯片！”米琪徑直打斷她，“結果，上帝特別生氣地說，‘你TM倒是先買一張彩票試試啊’。”
何苗苗倒知道捧場，幾聲“哈哈”大笑，“聽你這麽聲情並茂說一遍，比光看好笑！”
幾秒鐘的冷場之後，白甜撲哧一笑，起身鼓掌。
“好，講得好，好笑！”
米琪一副怒其不爭的神情，“白甜，你就裝蒜吧你！光在心裏想著有什麽用？你要是不打算向孟子皓表白，就算進新睿……”
“哎呀，快點想想，晚上吃什麽？”
白甜猛地起身，打斷米琪的話。
這就是要裝傻咯？
“是不是真的吃什麽都行？”米琪氣哄哄地坐下，”我想吃海鮮自助！”
“行！”白甜慢悠悠爬下床，“但是……得等我在新睿過了試用期再請你們吃。”
米琪伸手戳一下她的臉，還覺得不解氣，“老實說，你進了新睿，打算做點什麽？”
白甜咧嘴一笑，奪回自己的手機，“好好工作，天天向上！努力過了試用期，再請你們吃海鮮自助！”
這是鐵了心裝傻的節奏咯？
何苗苗興奮得直拍床板，米琪扔給她一記白眼。
“你要能勸動她幹點實事，把那張彩票給買了，我請你吃一年的海鮮自助！”
何苗苗吮了吮自己手指上的薯片渣，仰頭一番沈思。
“有了！”何苗苗一個響指，心有所悟，“按你們說的，學長是咱們高一那年就跟他現在的女朋友開始談戀愛了，算起來不是馬上要七年了？七年之癢聽過沒有？”
米琪原先還一本正經聽著何苗苗的計策，聽了“七年之癢”這四個字，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
她左手叉腰，右手指著上鋪的何苗苗，“你下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白甜爆出一陣笑，“快點想想晚上吃什麽！雅珊在圖書館，正等著咱們回覆呢。”
米琪瞥了一眼何苗苗對面那張床，“她不去吧？”
“放心吧！”何苗苗屁顛屁顛爬下床，“李茜都好幾天不見人了。”
米琪右側嘴角微挑，一臉輕蔑，“這種人見了辣眼睛……”
“快點兒，雅珊還等著呢！”
白甜未免從米琪嘴裏說出一些難聽的話，忙推著她往外走。她回望靠裏那張床鋪一眼，心裏暗自一聲嘆息。
三人下樓，與圖書館門口等著的517另一個舍友陳雅珊會合。四人一路上打打鬧鬧，不管是依舊不服氣的米琪，還是大大咧咧的何苗苗，亦或者笑看白甜裝傻的陳雅珊，眾人心裏是實實在在的喜悅，以及對白甜最深的期盼和祝福。
白甜擡頭，望向遠處的天空，今天的晚霞好像格外燦爛。
她想，這應該是一個好兆頭！
☆、江爺爺
接下來一周，白甜時刻盯著手機，生怕錯過了陳薇的電話。
直到周五下午，整整一周過去，她的手機屏幕上卻從未跳出過“新睿HR”這幾個字。
白甜不死心，再摁了一遍手機，沒有人找她，更沒有未接來電。
居然是無聲婉拒，白甜癟嘴，一聲苦笑。
她本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孟子皓一條微信燃起她心裏全部的希望，如今她心裏的期待竟然又再次落空。
此刻她心裏的苦澀比起一周前在新睿電梯門口的感受更甚，直讓她覺得前所未有的迷茫。
“甜甜！”
聽了這熟悉的聲音，白甜抹了眼角的淚，扯出一個笑容才擡頭。
“江爺爺，又來我們學校遛彎來了？”
對面的老者笑著點頭，身子一躬，白甜忙起身扶他坐上長凳。
老者喘了喘氣，看向白甜，一臉慈祥。
“甜甜，你剛才怎麽哭了？”
白甜心裏一窘，忙抹了一把臉，笑得滿不在乎。
“沒事兒，就是最近宿舍裏氣氛不太好，待著有點兒難受。”
老者一臉緊張，“你跟室友吵架了？她們合起來欺負你了？”
“沒有，沒有！我們宿舍人的關系好著呢。”白甜接連搖頭，“就是我們宿舍的人最近都不太順，大家心情都不好，待在宿舍裏有點壓抑，我就出來晃蕩晃蕩。”
老者絲毫沒有因為她的解釋而放松，面上卻是更加緊張了一些。畢竟，他清楚地聽到，白甜說的是“都不太順”。
“你去北城找工作遇著問題了？”
白甜聽了這句話，重重嘆一口氣。她心裏暗自慶幸，好在自己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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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得不錯！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白甜心中松一口氣，面上一喜。
“有四個孩子跑到鐵軌上玩，有一條鐵軌是廢棄的舊軌，有一條是現在使用的新軌，新軌旁邊標註著不準逗留玩耍。有三個孩子不管標識，跑到新軌上玩，剩下一個孩子在廢棄的鐵軌上玩……”
眼見白甜一臉錯愕，俞非凡故意停頓，再開口已是掩不住的得意。
“火車開過來了，如果你是列車軌道管理員，你是讓火車直接開過來撞死那三個在新軌上的孩子，還是扳動換軌把手，讓火車撞死在舊軌上的那一個孩子？”
俞非凡話音落，白甜咬咬唇，直皺眉。
瓦特，這是考什麽？
☆、刁難
“我不能直接喊那幾個孩子跑開麽？”
不出俞非凡所料，白甜反問了一個弱智的問題。
“離得太遠，你沒法跟他們溝通……”
俞非凡清清嗓子，斂住得意的神色，又補上一刀，斷了白甜其他的想法。
“而且，孩子們玩得太入神，不知道火車快過來了，自然也不會想到要跑。”
白甜抿唇，眉頭不經意皺起。
她這沈思的樣子毫無疑問取悅了俞非凡，後者一時高興，笑道：“給你兩分鐘的時間，考慮清楚，然後告訴我你的答案。”
白甜低頭，垂下目光，下意識咬咬唇。
她算是看明白了，對面這個男人根本就是故意為難自己！
他剛才只開口說到鐵軌，白甜就想到他的問題是什麽。這個問題自從被哈佛大學政府系講座教授Michael J. Sandel在其公開課上被提出來討論之後引發了很多人深思自己的答案。白甜看過那期公開課，自然也曾經仔細考慮過這個問題，還專門和學長討論過呢。
她耐心聽他說完，還做出一副吃驚的樣子，無非就是想確定這個男人的意圖，順便給自己多爭取一些時間。
要是俞非凡依舊面無表情，白甜還只當他要考查自己臨時應變的能力，或者想通過自己的答案推斷自己的性格是否能勝任面試的職位。
可現在，他臉上等著看笑話的得意表情太過明顯，白甜想誤會也不可能。
他自然是聽到了苗苗和米琪打電話罵他的話，現在公報私仇來了……
對待這種人，自己自然不能生氣，更不能挑破了說。
若只說一個普通的答案，讓他的虛榮心暫時滿足之後他只怕會對自己更加輕視，想拿到這個工作機會就更難了。
對了，學長當時說的觀點就挺有深度，借用一下應該沒事吧？
白甜細思之後，有了主意。有旁邊這兩個人在，想必他也不能完全失了公平。
她擡起頭，目光直視俞非凡，緩緩開口。
“我選不換軌，讓火車撞向那三個孩子。”
這屋子裏三個人都因她的回答有些意外，俞非凡看向她的目光有些玩味。
不待俞非凡開口問，白甜主動解釋。
“既然在新軌旁邊列了標志，而這三個孩子看了標志之後依舊選擇冒險，那麽他們需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你不覺得這個負責的代價太大了麽？可能那三個孩子沒有看到那個標志，他們還那麽小，用三條命換一條命，是不是不太公平？”
陳薇聽了她這番陳述，率先提出不認同。
白甜搖搖頭，“在我看來，規則就是如此！那三個孩子可能因為自己的疏忽而沒有看到規則，也可能他們看到了，卻故意忽略。疏忽也好，故意不遵守也罷，破壞規則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就像有些人不懂市場規則，或是罔顧規則，他們在做出錯誤的選擇之後會血本無歸一樣。舊軌上的那個孩子不僅看見了規則，還主動遵守規則，如果這樣還讓他枉死，我覺得那才是不公平。”
白甜淺淺一笑，在不讓俞非凡看扁自己的同時，也盡量壓低聲音、減緩語速，讓張亮和陳薇更多地感受自己的謙遜和善意。
張亮和陳薇的臉上，如她所料，並無不滿。
俞非凡脫口問道：“拋棄規則這個因素，你不覺得自己的選擇缺乏人性？身為新睿的員工，遵守規則固然是一方面，完全不講人性，怎麽和同事相處？”
白甜深吸一口氣，幾秒後，等到自己保持淡定才開口。
“如果以後在工作中真的出現類似的狀況，我發現同事犯了一些錯誤，我肯定會事先和他們討論，指正出來。當然，這也從側面反映，剛才您提的那個問題還有一處很模糊。新軌上的三個孩子極有可能自己已經看到了標識，而舊軌上的那個孩子應該也會勸誡自己的同伴，如果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們還堅持自己的錯誤，那……”
白甜及時剎車，只因她看出俞非凡滿臉的不認同。到最後，她只得小聲總結道：“我……只是覺得，對一個公司而言，規則似乎……”
俞非凡徑直打斷她的話，“我現在沒談公司！回到剛才的問題，你覺得用三條命換一條命，這個選擇人性麽？”
白甜語塞。當時自己聽學長這麽說的時候覺得挺有道理的，難道不是麽？
此時，便是張亮和陳薇也覺得俞非凡行事太過，二人臉上浮出一絲尷尬。偏偏俞非凡直直盯著白甜，等著她的答案。
已經選了這個答案，退是不可能了，如今擺在白甜面前只有一條路，她只得想辦法自圓其說，讓他們認同自己的想法。
桌子下方，膝蓋之上，她雙手緊握，一陣遲疑後才緩緩開口。
“在我看來，人性是一個普世價值，但是決定要不要變換軌道，那只是一個人自己的決定，只關系他本身的信念和價值觀，沒有對錯之分，更和人性無關。忽略掉當中存在的一些不合理假設，我認為剛才那個問題沒有正確答案，甚至於這兩種取舍之間也沒有誰對誰錯。或許有很多人會選擇換軌，理由很明顯，自然是因為在他們看來，一條命沒有三條命重要。我不認為他們的選擇有錯，只是我自己不會做出那樣的決定！既然說人的生命是平等的，那為什麽命要用一條兩條三條去衡量？都是無價的東西，三個人就一定比一個人珍貴麽？我覺得，誰也不知道這幾個孩子長大以後會是什麽樣子，自然也就沒人能說出到底該救誰才最合適。”
俞非凡一再的為難之下，白甜只覺得腦中一陣熱流湧過，她語速越來越快，到最後連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深吸了一口氣，還是重重呼出了一口氣。
白甜想，如果現在不是和對面那個猥瑣男隔了一張桌子，她一定……
打住！
對面那人決定著她的去留，所以她放不起任何狠話！
想想學長，她沈下一顆心，掐住食指讓自己維持淡定。
白甜好就好在是一個現實主義者，知形勢，掂得清自己的位置，也因此沈得住氣。
即使她現在恨他恨得牙癢癢，恨不得在心裏罵他一萬遍，她還得維持面上的微笑。
總之，她該說的話都說完了。
如今她能做的，就是等著對面那人一錘定音。
☆、為什麽只能是學姐
“你們還有問題麽？”
俞非凡發話了，卻並沒有對白甜的命運表態，只是淡然看著自己左側的兩名同事，漫不經心地提問，好像剛才的緊張氣氛與自己毫無關系一般。
眼見張亮點頭示意，俞非凡身子後仰，移動辦公椅順著他的力道往後挪了一些，他以行動表明自己退出“戰場”。他一擡手，藍色文件夾阻了白甜暗中觀察他來判斷自己勝算的機會。
張亮定神，面上帶笑，“我要問的這個問題比較簡單，你放輕松，隨便說說自己的想法就好。”
白甜只覺得自己的思維似乎還停滯在上一個問題，點頭間好不容易擠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手心卻有些發涼了。
“新睿作為一個廣告公司，本身就是負責客戶產品的市場推廣。既然是廣告公司，成立市場部的意義是什麽？”
剛頂撞完俞非凡的白甜原本腦子裏就只剩下一團漿糊，聽了這個問題，只覺得那團漿糊攪得更亂，亂得沸騰，亂得直冒泡……
模糊間，她聽到自己開口了，到底說了什麽，事後連她自己也記不清多少。再有記憶之時便是陳薇起身，一句話宣告白甜面試正式結束。
“今天就到這兒，具體結果我們下周電話通知你，麻煩你幫忙叫下一位面試者進來！”
白甜腦中一片麻木，起身，鞠躬道謝，將椅子放回原處，轉身出門。
一切井然有序，只剩下一條門縫，白甜瞬間就能徹底與屋內三人隔開。她正要長舒一口氣，偏偏空氣中傳來讓她再度不安的話。
“現在的大學生都這麽喜歡跟人擡杠麽？這麽喜歡擡杠，以後怎麽見客戶？”
俞非凡眼見握著門把手的那只手為之一頓，他期待著門外人的反應。
片刻後，門被人從外面輕輕關閉，並無他意料中的聲響
俞非凡聳聳肩，直搖頭。
是個美女，卻是個沒個性的美女！
真沒意思！
門外的白甜面上沈著，心裏一聲詛咒。
“法克！”
白甜忍住想罵人的沖動，敲了敲隔壁房間的門，叫了下一位面試者。屋裏剩下幾人看了白甜的表情也知道她這是沒戲的節奏。
白甜只沖著孫寧扯出一絲笑，對著屋內眾人說了一句“大家加油”，一臉生無可戀。
這麽長時間的努力和準備全白費了，她現在只慶幸自己接到面試通知之後忍住了沒跟學長說。至少現在的她無需以一個失敗者滿懷失望的狀態出現在學長面前！
“白甜？真的是你！”
白甜擡頭，在看清說話人的身份之後瞬間變臉，臉上陰霾一掃而光，直沖那人咧嘴一笑。
“曾靜學姐，這麽巧！”
好吧，白甜在心裏承認這是一個爛透了的開場白。
曾靜學姐就在新睿上班，自己來新睿面試，碰上她不是很正常麽？自己語氣和表情搞得一副驚喜的樣子，怎麽這麽虛偽？
曾靜看了看白甜出來的方向，心中驚訝。
“你來面試市場部，我怎麽沒聽孟子皓提過？”
白甜一聲傻笑，“我學的專業跟市場八桿子打不著，我就過來打打醬油。我估計自己進新睿也沒戲，就沒告訴學長，省得還得麻煩他一回。”
曾靜笑吟吟走近，“我就說呢，有學妹過來面試，他怎麽也沒說一聲，不然咱們三個還能一塊兒吃個午飯！”
白甜只得又硬著頭皮說幾句客套話，“今天從濱城過來，我本來想找你們一起吃午飯，結果我們宿舍有一個同學跟我一起來北城面試，我也不好意思撇下她一個人來找你們。”
她們二人本就不熟，也就因為孟子皓才有了交集。眼看著便要冷場，白甜只得再象征性客套兩句才道別離開。
“謝謝學姐，耽誤你這麽長時間！學姐你先忙你的，我去樓下等我同學一起回學校。”
曾靜滿臉微笑，“你路上小心！”
白甜笑著點頭，“謝謝學姐！學姐再見！”
白甜看曾靜笑著轉身，暗松一口氣。
和自己不熟悉的人要像熟人一般說話，那種感覺可真難受。尤其那人還是曾靜學姐！
白甜看著她的背影，再低頭打量自己一眼，暗嘆一口氣。
白甜走向前臺，沖一直擡頭看向自己的前臺姑娘笑笑，“謝謝，再見！”
前臺的姑娘笑眼彎彎，“拜拜！”
她看向身邊的同伴，嘀咕道：“就是這個，我剛說的跟曾助理有點像的那個……”
這話落入白甜耳中，讓她為之一頓。
她們剛才是說她和曾靜學姐像吧？
其實有不少人都這麽說過！
她理了理背包肩帶，掩飾心裏的苦澀。
既然大家都覺得她和曾靜學姐像，那為什麽只有學姐能做學長的女朋友？
從高一到現在，將近七年時間，她喜歡的學長，身邊一直都有個曾靜學姐。
她一直追隨著學長的腳步，卻是一開始認識他便已經晚了，怎麽追也追不上的吧？
☆、學長
白甜滿腹心事踏出新睿大門，摁了電梯的下行鍵，連自己站在電梯門口都未察覺。
“叮——”一聲，左邊電梯燈響。
電梯顯示到達三十層，許睿匆忙走出電梯，險些撞上門口堵著的白甜。
另一邊，白甜待見到有人從電梯裏沖出來，這才幡然驚醒。她想後退幾步，卻沒來得及，好在對面那人收腳快，否則兩人早已撞上。
道德審判男？
白甜看著他，只覺得他臉上每一處五官都顯示出對自己的不滿，湊在一起便正無聲的控訴自己竟然堵在電梯門口，而這種行為又是如何如何不道德……
白甜忙向後回避，“不好意思！”
白甜尚來不及看對面那人的反應，“叮……”，又一聲，右邊電梯門開。突然傳來的說話聲讓白甜再也顧不上自己險些撞上的那個男人，直轉身向右，沖剛走出電梯的孟子皓燦然一笑。
“學長！”
“白甜……”孟子皓一臉驚喜，“你真的來新睿面試？剛才在樓下聽何苗說這事，我還想著會不會碰到你呢。”
他這一聲問才讓白甜找回自己的意識，她之前煞費苦心瞞著學長自己來新睿面試之事，就是擔心失敗之後讓學長看扁。結果剛才她一時腦子懵了，一聽出學長的聲音，就……
白甜腦子轉得飛快，也沒憋出一個合理的借口，只能“坦白”。
“苗苗在十八樓的雜志社面試，我跟她一起來北城逛逛。反正要來……我就……當時就在這棟大廈的公司裏面隨便選了一家，正好看到新睿招人，我就投了……”
孟子皓笑得爽朗，“馬上要畢業了，你還是這麽迷糊！”
白甜再度言不由衷補充了一句，“我就來打打醬油哈，也沒想……”
“許總！江總監！”
白甜還結結巴巴想解釋，孟子皓卻是已經發現從電梯裏走出來的許睿和江逸辰。
白甜順著他的目光轉身，看清自己身後站著的兩人，只覺得自己像被雷劈了一般。
喵了個咩的……
她那一杯咖啡喝出了個什麽局面？
許睿沖孟子皓頷首，一臉淡然進了新睿大門。江逸辰看了白甜整張臉皺在一起的滑稽樣子，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故作淡然緊隨其後。
才進門江逸辰就憋不住笑，“以後別動不動盯著人家小姑娘不放，看看你們把人家嚇成什麽樣子了！”
許睿一臉莫名其妙。
自己什麽時候盯著她不放了？
不過就在樓下多看了幾眼！
“你們？”許睿頓悟，“非凡幹了什麽？”
江逸辰直搖頭，“不知道！但是看那小姑娘剛站在電梯門口一臉失望沮喪的樣子，面試的時候應該被刁難了吧。”
許睿聽了這話直皺眉。
江逸辰跟他在電梯門口看到的是同一個人麽？
自己低頭看她的時候，她雖然把臉別了過去，卻是實實在在的喜悅，哪裏有什麽失望和沮喪？
許睿擡頭，隔著玻璃門往外看了一眼，看白甜滿臉通紅，有些局促，頓時明了。
“你們部門的孟子皓有沒有女朋友？”
江逸辰順著他的目光看見門外二人，明白許睿所問為何。
剛才在樓下，是好幾次聽到了“學長”兩個字。
難怪那個小丫頭那麽緊張要進新睿，原來是沖著孟子皓來的！
江逸辰聳聳肩，“據我所知，沒有！”
“隨便選了一家打醬油……”許睿瞟了眼門外正說話的二人，譏笑一聲。
他轉身看向江逸辰，正色道：“既然求職態度這麽消極，你看著辦吧！”
交代完這句，許睿只面無表情走進總裁辦公室。
江逸辰乍舌，看白甜滿臉通紅對著孟子皓，頓時有些愧疚。
自己一時多嘴，打碎了一個滿懷期待的女生的希望，真是罪過！
“穿白襯衫那個是我們新睿的總裁許睿……”
白甜只聽了這半句，後面孟子皓說了什麽，她卻再也聽不清。
剛才在樓下被自己打擾了兩次，側目嫌棄自己兩次的那個道德審判男是新睿的總裁？
她等電梯從來不站在門口堵了裏面人的出路，第一次這麽幹就堵了新睿的總裁？
“穿淺藍色的那個是市場部總監江逸辰，我的直系大領導，你要是進市場部……”
孟子皓還在熱心的介紹，白甜只覺得腦中轟隆一聲，又一個響雷。
那個江總監是市場部總監，那剛剛給自己面試的俞總監是什麽鬼？
“學長，剛才好像有個俞總監給我面試，他是……”
孟子皓面露疑惑，“不會吧？我們公司總監從不參與面試，俞總監分管的還是創意部，他應該不會跑去市場部面試。”
此刻的白甜只覺得自己心如死灰，對自己進新睿再也不敢抱絲毫希望。此刻對著自己的男神，她也只能笑得沒心沒肺，蠢得直撓腦袋。
“這樣啊？估計是我聽錯了！可能是因為我剛進去的時候有一點緊張，結果聽錯了。”
“你別太緊張……”孟子皓朝門內看了一眼，低聲道：“一會兒等張主管和HR面試完了，我幫你問問。”
白甜嚇得直搖頭，“不用麻煩學長了！HR說下周電話通知結果，反正我也就是來打醬油，結果什麽的……也不重要……”
孟子皓一陣無語，恨不得直接扶額才好。
“工作和在學校不一樣！在學校做事，什麽都無所謂，真要工作了，還是上心一點好。”
白甜只覺得自己的臉都要傻笑僵了，聽了“上心”二字，更是想哭的心都有了。為了進新睿，她快把自己這幾年的心都上了，結果呢？
她好不容易扯出最後一絲笑，催道：“學長，你快回去上班吧！苗苗還在樓下等我一起逛街，我先走了哈。”
二人揮手告別，白甜縱使心裏不舍，卻還是匆忙離開。
孟子皓看她走得著急，當真覺得哭笑不得。
在他眼裏，白甜真是一點都沒變，整天嘻嘻哈哈，做什麽都漫不經心。
他若能轉身看看白甜，就該知道，她從來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模樣。
對他，她從不打擾。在他面前，她更不敢上心，只將一切藏在心裏，一副沒心沒肺的傻樣子，默默守候。
☆、總裁親自下令
白甜帶著滿肚子的惆悵下樓，迎接她的是何苗苗的滿面春風。
“你在樓上看見學長了麽？”
白甜振作精神點點頭。
何苗苗一臉興奮，“說什麽了？說什麽了？”
白甜直癟嘴，忙轉移話題，“你面試怎麽樣？”
“不知道怎麽樣！說是下周通知結果。你呢？”
白甜看何苗苗的表情也知她十拿九穩，想想自己，連連搖頭。
“一樣，也是下周等通知。我連自己說了什麽都不記得了，目測沒戲！”
“又謙虛！”何苗苗摟過她的肩膀，推著她往前挪，“就跟你每次考試似的，考完了完全沒印象，每次出來的分數都挺好的。這回肯定也一樣。”
眼見何苗苗一臉振奮，白甜忍住了沒說實話，深吸一口氣，綻出一個大大的笑。
去高鐵站的地鐵上，白甜握著手機，時不時摁一下，生怕錯過了來自孟子皓的消息。
按孟子皓那麽樂於助人的性格，肯定會幫自己去打聽小道消息，她嘴上說著不在意，心裏卻比任何時刻都要緊張。
到了高鐵站，她再次翻看手機。
還是沒有！
坐上回濱城的高鐵，白甜再次摁亮屏幕，手機沒電，自動關機，在那之前，白甜看得分明，依舊毫無消息。
車窗外是北城逐漸後退的高樓，白甜想，自己終歸還是失去了這次機會。
來之前她就已經下定決心，若是進不了新睿，以後就徹底放下學長，安安分分在濱城呆著。如今看來，結果已定，她卻還是覺得不甘心。
要不試試數碼大廈其他公司？
北城那麽大，就算數碼大廈不行，還有好多工作機會呢……
只這一絲動搖讓白甜的心再次活絡起來，心中的矛盾卻又再次出現。
白甜搖搖頭，同校三年尚且沒有勇氣說出表白的話，自己若不在新睿上班，即使和學長同在北城，真正能見面的機會又有幾次？
自己真的有等到學長的那一天麽？
“傻甜……你成功了……”何苗苗大聲驚呼，“看，學長發過來的！”
聽了那句“學長發過來的”，白甜顧不上計較何苗苗一時情急，又把自己那個傻樂吧唧的外號叫了出來。
奪過何苗苗的手機，白甜喜得傻笑。
“何苗，替我轉告白甜一聲，我偷偷問過我們主管和HR，她面試表現不錯，進新睿應該沒問題，替我恭喜她。”
“苗苗，我成功啦……”白甜喜不自禁，摟過何苗苗，好不容易才壓住心裏的狂喜，壓低聲音。若非在高鐵上，她真恨不得大叫幾聲才覺得爽快。
她心裏的動搖和矛盾早就消失到九霄雲外，如今滿心只想著，她終於能進新睿，和學長一起共事。
不管以後如何，總歸有了一個好的開始，不是嗎？
數碼大廈三十層，市場總監辦公室。
張亮看著總監江逸辰，一臉不解。
“江總監的意思是……”
江逸辰指了指白甜的簡歷，清清嗓子。
“她學的專業跟咱們部門工作差太遠，換個專業對口的吧！”
張亮忙解釋道：“這個叫白甜的女生雖然專業不對口，但是無論是學習能力，還是實習經歷，都挺不錯。今天面試，她的臨場反應也挺好，我跟陳薇都覺得可以留下，連俞總監都覺得可以試用一段時間再看。您要是不放心，要她再面一回也行。”
江逸辰遞回白甜的簡歷，“聽我的錯不了，就這麽決定！”
張亮心下疑惑。
江總監以前從來不管人員招聘，今天這是怎麽了？
縱使不解，張亮還是想盡力替白甜爭取一番。
“可是，江總監，今天那些應屆畢業生裏確實就屬她綜合素質最強……”
“動機不純，長得還漂亮，聽起來像不像紅顏禍水？”
江逸辰這一句反問，倒讓張亮更加疑惑。
“江總監，形象氣質好，見客戶不是更方便一些？”
江逸辰看他沒聽明白，也懶得再解釋，只得實話實說，“不讓她進市場部是睿的意思，咱們照做就是！”
許總親自下令？
江逸辰搬出了許睿，張亮自然無話可說，只暗中將江逸辰的決定告知陳薇。
此刻正欣喜若狂的白甜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的希望再次落空……
回了宿舍，給手機充上電，白甜盯著孟子皓發的微信，看一遍傻笑一遍，看得何苗苗直發笑。
“傻甜！”
伴著這一聲嚎叫，517宿舍門被人大力推開又大力關上，發小米琪風風火火闖進來。
“什麽好消息？”
白甜從床上坐起身，將手機遞給她，眼睛彎成一條縫。
米琪掃了一眼孟子皓發來的消息，再看了白甜回覆的“謝謝學長”四個字，眉毛皺得恨不得夾死一只蚊子。
“你讓我大老遠從宿舍跑過來，就為了看這個？”
“傻甜想請咱們吃飯……”何苗苗盤坐在床上，往嘴裏塞幾片薯片，“找你過來合計合計去哪兒吃，吃什麽。”
“想吃什麽隨便提！”
白甜一臉興奮，拿了手機躺回床上，看著孟子皓的微信再度傻笑。
米琪看她躺在床上發花癡，一臉鄙視，心裏又一股火。
“別癡笑，傻死了！”
她扯了扯嘴角，奪過白甜的手機，不忘狠狠白了眼前這個花癡女一眼。身為白甜從小學到高中的同班同學兼大學校友她眼看著白甜這個發傻的姑娘暗戀孟子皓七年，也跟著笑了她七年。
就白甜這個樣子，光在一邊傻看著，讓她進了新睿又怎麽樣？別說進新睿，只怕就算讓她在孟子皓身邊呆上七十年，她都沒戲。
米琪再掃一眼白甜發給孟子皓的那四個字，真是毫無營養。換成自己，表現最差也該順勢說一句請人家吃頓飯，找個機會獨處啊。
米琪嫌棄得直撇嘴，“今兒剛看了一個冷笑話，想不想聽？”
白甜只輕“嗯”一聲，倒是何苗苗一臉期待。
米琪清清嗓子，“有一個人特別信奉上帝，老是對著上天祈禱說‘上帝啊，求你讓我彩票中大獎吧。’他整天這麽祈禱，一天不落，特別虔誠。結果直到他死了都沒中過一次獎。等他到了天堂見到上帝，他特別生氣，質問上帝說，‘我那麽虔誠地拜你，你為什麽從來不保佑我中獎，連一個小獎都沒有？’。你們猜上帝說什麽？”
何苗苗嚼著薯片，早就興致缺缺，“米琪，這個笑話我好多年前就看過了，上帝說……”
“好好吃你的薯片！”米琪徑直打斷她，“結果，上帝特別生氣地說，‘你TM倒是先買一張彩票試試啊’。”
何苗苗倒知道捧場，幾聲“哈哈”大笑，“聽你這麽聲情並茂說一遍，比光看好笑！”
幾秒鐘的冷場之後，白甜撲哧一笑，起身鼓掌。
“好，講得好，好笑！”
米琪一副怒其不爭的神情，“白甜，你就裝蒜吧你！光在心裏想著有什麽用？你要是不打算向孟子皓表白，就算進新睿……”
“哎呀，快點想想，晚上吃什麽？”
白甜猛地起身，打斷米琪的話。
這就是要裝傻咯？
“是不是真的吃什麽都行？”米琪氣哄哄地坐下，”我想吃海鮮自助！”
“行！”白甜慢悠悠爬下床，“但是……得等我在新睿過了試用期再請你們吃。”
米琪伸手戳一下她的臉，還覺得不解氣，“老實說，你進了新睿，打算做點什麽？”
白甜咧嘴一笑，奪回自己的手機，“好好工作，天天向上！努力過了試用期，再請你們吃海鮮自助！”
這是鐵了心裝傻的節奏咯？
何苗苗興奮得直拍床板，米琪扔給她一記白眼。
“你要能勸動她幹點實事，把那張彩票給買了，我請你吃一年的海鮮自助！”
何苗苗吮了吮自己手指上的薯片渣，仰頭一番沈思。
“有了！”何苗苗一個響指，心有所悟，“按你們說的，學長是咱們高一那年就跟他現在的女朋友開始談戀愛了，算起來不是馬上要七年了？七年之癢聽過沒有？”
米琪原先還一本正經聽著何苗苗的計策，聽了“七年之癢”這四個字，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
她左手叉腰，右手指著上鋪的何苗苗，“你下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白甜爆出一陣笑，“快點想想晚上吃什麽！雅珊在圖書館，正等著咱們回覆呢。”
米琪瞥了一眼何苗苗對面那張床，“她不去吧？”
“放心吧！”何苗苗屁顛屁顛爬下床，“李茜都好幾天不見人了。”
米琪右側嘴角微挑，一臉輕蔑，“這種人見了辣眼睛……”
“快點兒，雅珊還等著呢！”
白甜未免從米琪嘴裏說出一些難聽的話，忙推著她往外走。她回望靠裏那張床鋪一眼，心裏暗自一聲嘆息。
三人下樓，與圖書館門口等著的517另一個舍友陳雅珊會合。四人一路上打打鬧鬧，不管是依舊不服氣的米琪，還是大大咧咧的何苗苗，亦或者笑看白甜裝傻的陳雅珊，眾人心裏是實實在在的喜悅，以及對白甜最深的期盼和祝福。
白甜擡頭，望向遠處的天空，今天的晚霞好像格外燦爛。
她想，這應該是一個好兆頭！
☆、江爺爺
接下來一周，白甜時刻盯著手機，生怕錯過了陳薇的電話。
直到周五下午，整整一周過去，她的手機屏幕上卻從未跳出過“新睿HR”這幾個字。
白甜不死心，再摁了一遍手機，沒有人找她，更沒有未接來電。
居然是無聲婉拒，白甜癟嘴，一聲苦笑。
她本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孟子皓一條微信燃起她心裏全部的希望，如今她心裏的期待竟然又再次落空。
此刻她心裏的苦澀比起一周前在新睿電梯門口的感受更甚，直讓她覺得前所未有的迷茫。
“甜甜！”
聽了這熟悉的聲音，白甜抹了眼角的淚，扯出一個笑容才擡頭。
“江爺爺，又來我們學校遛彎來了？”
對面的老者笑著點頭，身子一躬，白甜忙起身扶他坐上長凳。
老者喘了喘氣，看向白甜，一臉慈祥。
“甜甜，你剛才怎麽哭了？”
白甜心裏一窘，忙抹了一把臉，笑得滿不在乎。
“沒事兒，就是最近宿舍裏氣氛不太好，待著有點兒難受。”
老者一臉緊張，“你跟室友吵架了？她們合起來欺負你了？”
“沒有，沒有！我們宿舍人的關系好著呢。”白甜接連搖頭，“就是我們宿舍的人最近都不太順，大家心情都不好，待在宿舍裏有點壓抑，我就出來晃蕩晃蕩。”
老者絲毫沒有因為她的解釋而放松，面上卻是更加緊張了一些。畢竟，他清楚地聽到，白甜說的是“都不太順”。
“你去北城找工作遇著問題了？”
白甜聽了這句話，重重嘆一口氣。她心裏暗自慶幸，好在自己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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