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辦公室就看到自己桌子上放了個大箱子,和往年一樣。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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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要什麽生氣的地步,那一刻,他對木一是動了殺心的,也確實那麽做了。但看到木一渾身浴血的時候,他又後悔了。

智巖自認為是個薄情寡義的,當年看中木一,不過是覺得木一和自己有莫大的相似之處,決絕、狠毒,對自己毫不手軟。最大的區別就在於木一心裏有個司徒慕,她所有的一切,在面對司徒慕的時候,都化為了繞指柔。智巖看到木一為了司徒慕居然願意那麽委屈自己,心裏當時就恨得牙癢癢。他特別想讓木一變成他那樣的,沒有弱點,這樣,山頂就不會只有他一個人耐著寒風還要防著危險。

智巖一直覺得自己做到了,有個人站在了與他同樣的高度,替他遮擋了寒風還替他保駕護航,只是他沒想到,最後捅了他一刀將他踹下山崖摔得他粉身碎骨的人居然也是這個自己親手培養出來的木一。

那一刻的智巖,想起了拴在自己和木一身上的那根繩子,就用力一拉,看著木一從山頂摔下的情形,他很舒心,可到最後,他還是放了木一一把,終究還是不忍心。

他曾想自己和木一也算是一條船上的,不能同生但可以共死,也算是圓滿的一件事情了。他想看著木一被自己國家的人傷害,想看著司徒慕對木一破口大罵恨之入骨,想看著所有人都對木一誤解,最後木一就只能陪著自己去死了。這個念頭,在自己被沖進門的警察按在地上,在木一被醫生擡出去的時候,他仿佛看到了結果在向自己招手。

他一點兒都不懷疑木一是為了司徒慕,畢竟除了司徒慕他也想不出來會是為了誰。但他毫不懷疑木一一定會被華國審判的,就算她如今為了司徒慕而“投誠”,但她這麽多年做過的事情,哪一樁哪一件不是在任何一個國家都能被判死罪的。就算華國人能放過她,現在他們是在星條國,國際上怎能放過他們。

結果,智巖就被轉到了華國。被抓一個月後,智巖被轉到了華國,可是卻沒有在監獄,而是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大樓裏。那時候他才明白,原來,木一,從來都沒有屬於過他;那時候,他才知道,一向和平外交的華國在這件事情上有多麽的堅決。

在密閉的空間裏,智巖住了這麽久,想了那麽久,依然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過什麽能讓華國如此上心的事情,為了他居然不惜與國際上其他組織翻臉。想來想去,問題只可能是在木一了。

他是個能沈得住氣的人,但沒想到木一更能沈得住氣,最後,還是他先認得輸。那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在木一這裏,輸的早已一塌糊塗了。

他本想著,木一念在往日情分,應該很快過來的。結果,木一和他沒有什麽情分。

他已經不對木一報什麽期望了,可是木一突然就來了。他想他對木一終究還是不了解的。可眼前這個人呢?這個司徒慕,他就了解嗎?

他想過木一會對他冷眼以待,想過木一對他的要求會破口大罵,但沒想到木一居然還願意叫他一聲四哥。

“你從來都不了解我,所以,你從來都不是司徒慕。”

木一說完,就出去了。只留下司徒慕和智巖眼對眼,無言相望。

木一回到了監控室,拖出來自己剛才坐的凳子,拖到了窗戶邊,打開窗戶,脫了鞋坐在凳子上,雙臂抱膝,看上去很頹廢。

林寒跟著出來,木一知道林寒想安慰她,但她現在並不需要安慰,就將頭埋在膝蓋之間,有風吹過,頭發紛飛。林寒也不知道怎麽辦。

“林叔叔,你回去吧,我呆一下就好了。”木一不想讓林寒站在這裏,高樓之上,自有冷風,林寒雖說壯年,但畢竟不比年輕人,不適合待在這裏。

“恩。”林寒知道自己站在這裏也沒什麽用處,他其實更想聽聽智巖和司徒慕的對話。

“林叔叔。”林寒已經轉什麽,木一卻突然叫住他。本來他以為木一是想起了什麽要和他說的,誰知木一只是盯著他看。木一坐在窗邊,頭發淩亂,看的林寒都覺得冷。

“怎麽了?”林寒問。

木一神色哀傷,讓林寒心裏一顫。只聽木一說道:“林叔叔,你能全身心信任的那個人已經死了,你記住了嗎?”

林寒知道,林寒記得,可現在,被這個丫頭□□裸地指出來自己的失誤,林寒心裏,除了震驚和憤怒,更多的是欣慰。

“我記得。”林寒轉身就回監控室了,步伐堅定,昂首挺胸。木一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林寒回去的時候,屋子裏的工作人員說,司徒慕和智巖就這麽面對面的看了好長時間,一句話都沒說。林寒點點頭,繼續盯著監視器。

良久,智巖才開口。

“你配不上她。”智巖雖然穿著破舊,手上還帶著手銬,看上去狼狽,可氣勢還在,說起這句話來,桀驁不馴。

“比你配。”司徒慕從木一出去開始,就牢記了木一對這個男人說的因為他不是他,所以他才不了解木一,所以,本著輸人不輸陣,輸什麽都不能輸了木一的面子的原則,現在的司徒慕,鬥志昂揚。

“呵,就憑木一剛才那幾句話,你就有底氣了?”智巖諷刺道。

“對啊,那丫頭就是我最強的後盾,怎麽了。”當了這麽幾年老師,裝腔作勢什麽的,還是很會的。

智巖突然往前趴了一下,嚇了司徒慕一下。“你知道木一不能生孩子嗎?”

“知道。”司徒慕對於智巖知道這件事毫不意外,但他就是不想從別人口中聽到這句話。

“那你知道是誰惹得禍端嗎?”

本來司徒慕是知道的,木一說是因為受傷的緣故。木一的傷和眼前的人脫不了幹系,那這件事就是這個人惹得。可現在,聽他這麽說,司徒慕突然不確定了。

林寒依然盯著監視器,邊兒上其他人問他是否要讓司徒慕出來。林寒搖搖頭,既然木一將司徒慕一個人丟在那裏,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還是先看看吧。

智巖見司徒慕不說話,就知道這男人也是有過人之處的,否則也不會讓木一惦念這麽多年。

智巖不甘心,繼續說:“你失去了一個月的記憶,難道就不想找回來?”

司徒慕對那份失去的記憶並沒有什麽期待。他這一生,雖說大事上順遂但也頗多波折,心理承受能力還是很不錯的,能讓他忘記的事情,要麽不值得記憶,要麽就是超出了一般人的承受範圍,無論是哪一種,都不值得他專門去記起。可是現在,聽智巖的說法,那一個月的記憶貌似丟的稀奇,要說他不好奇,那是假的。可是木一曾說過:忘了的東西沒必要去特別記起,忘都忘了,何必自找麻煩麽。他們都深以為然。而且,他的人生也沒有因為那一個月的記憶而斷了篇章,無所謂記不記得。

智巖看司徒慕不搭腔,就徑自說了下去:“那一個月的記憶啊,是木一給你催眠了。”

司徒慕本來覺得,智巖撐死了也不過會說自己受到了什麽樣的打擊或者出了什麽事故才失憶的,可他居然和木一扯上關系。“你胡說,”司徒慕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胡說?哈哈哈哈。你是忘了,可我可是經歷者。”智巖挑眉,看司徒慕面無表情,繼續說:“當年你被我們抓住,本來老大的意思是給你同化的,結果,那丫頭就闖進來了。”

“你別叫她丫頭。”司徒慕淡淡地開口,他不能允許這個人那麽叫木一。

“呵呵,現在知道護著她了,當初你上她的時候怎麽沒有想著要護她?”

“這不關你的事。”司徒慕現在覺得自己和這個人根本就聊不下去。

“不關我的事?當初要沒我給你創造機會你能有機會上了她?”智巖刺激司徒慕。

“你什麽意思?”司徒慕站起來,抓住智巖的衣領。手銬的聲音讓司徒慕回過神來,智巖就是想要激怒他,他上當了。

“什麽意思,意思就是你失去的那一個月的記憶,是我當時抓了你,然後給你下了藥,木一來了,你就□□了她。我現在還記得,當時的她,在那裏任你擺布,連眼淚都留不下來。她當時多小啊,還沒發育好,身子底下都是血,從此失去生育資格,都是拜你所賜。”

林寒從來不知道這段過往,當年的他沈溺在巨大的悲痛之中,根本無暇顧及其他的事情,那想得到,那個當初讓自己一見就震驚的少女,那個殺伐果決的年輕人,曾經經歷過這麽沈痛的事情。看司徒慕的表情,林寒想,難道司徒慕真的如智巖所說,被木一催眠過?那是的木一才多大啊。

“你知道木一為什麽去嗎?為了救你。她跟我談條件,只要放了你,她願意做任何事情。你知道我讓她做了什麽嗎?”智巖已經瘋了,林寒確定。“我讓她從你爸爸那裏偷了當年他們準備做的軍事基地圖,讓她進入戶給我們竊取情報,讓她冒充間諜幫我們從這裏拿消息,你知道我們從木一那裏拿到的消息夠她死幾次嗎?你不知道。”智巖盯著司徒慕,眼睛都不眨一下。“而我,知道。所以,我和木一,註定是一起的,就算是死,也是我們死在一起的。”智巖得意地看著司徒慕。

其實智巖知道,自己在木一那裏已經敗了,可他不甘心,他要毀了木一,那就必須要讓司徒慕對木一絕望。

“你知道木一其實是恨你的嗎?你爸爸之所以一直沒能升職就是因為當初木一偷了他的圖。你以為木一封你的記憶是為你好?她只是不想讓你知道當時什麽情況,就是為了像現在這樣,把你帶到我面前,然後將所有的真相一下子全都鋪在你面前,她恨你,恨到想要逼瘋你。你以為她回來後找你就是愛你,以為她在我面前那麽說是為了告訴我她愛你?屁!她就是等著你做好心理建設後再一下子擊潰,就是報覆,你知道嗎。”

司徒慕雙手越握越緊,他真的想出手揍智巖,但他不能,因為他發現,智巖說的一切都合情合理的,合情合理到了一下子抽空了他全身的勇氣,他甚至不知道怎麽松開自己緊握的雙手,雖然他確信,木一愛他。

林寒從來不知道木一這些事。在他的印象中,木一是那個進來戶之後直接指派了人手開始上崗工作的人,是那個對著他說“林叔叔,生死有命”的人,是那個通過各種方法一點一點將那個組織裏的消息傳遞出來的人,是那個對他說他所信任的人已經死了的人,可現在,木一是個“叛國者”,是個報覆者,是個毀滅者,是個他不認識的人。監控室裏的其他人已經拿起電話打算通報給上面了,卻被林寒下意識的給按住。林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按住那個人,規程上這樣的行為才是合理的,可直覺上,林寒還是願意相信木一的。可是木一說過,對付智巖,他們的依仗是司徒慕,那智巖就沒必要在這件事情上說謊,可……

“司徒慕出來了。”

林寒看到司徒慕站了起來,向門口走去,智巖臉上帶著得意的笑。林寒想起來還在外面吹風的木一,趕忙拉開門也走了出去。

林寒出去的時候,司徒慕也剛好從審訊室裏出來。木一還以那個姿勢坐在那裏,頭發淩亂。風撕拉撕拉的,聽著就覺得疼。林寒註意到司徒慕前兩步是很快的,但後面又慢了下來。而木一,從頭到尾都沒有擡頭。

“還是愛啊。”林寒感嘆道。

司徒慕走到木一跟前,他以為木一睡著了,他想抱起木一換個地方睡,可,他好像沒什麽權利了。

“聽完故事了?”木一突然擡起頭,一邊說一邊還用手撓著自己的咽喉處。“本來想著頭發散下來在這裏休息會兒,會暖和一些,思緒也會清楚一些,哪知道把頭發壓在了脖子這裏,癢癢的。”

“我……”司徒慕發現,自己不只是說不過木一了,他連說話的能力都已經沒有了。

木一還是以那個姿勢坐在凳子上,她看了林寒一眼,林寒感覺到木一是在說你很礙事,就很有自知之明的退回屋子了。

“我說過了,你要會判斷他的話。”木一伸手摸了摸司徒慕的頭頂,將手置於司徒慕的後頸處。司徒慕一條腿下跪,他想去拉木一的手,但他不敢。

“我覺得他說的沒有什麽問題,很順理成章。”

木一聽司徒慕這麽說,突然就笑了。

“怎麽了嗎?”

“你忘了一件事。”木一盯著司徒慕的雙眼,盯著司徒慕渾身起雞皮疙瘩。

“什麽?”

“我記仇。”木一沖著司徒慕眨眼,逗得司徒慕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哥哥,你聽好。”木一拉住司徒慕的手,很鄭重其事。“智巖的話裏,有一半,是屬實的。”

司徒慕斂正神色,他了解木一,所以木一接下來的一定是事實,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麽木一要讓智巖先和自己談。

“當年,你是被選中的。”木一很不想回憶那段時間,但為了讓智巖開口,只能讓司徒慕去和智巖聊。可以智巖的性格,最後,還是得再說一次。“司徒爸爸是戶的一員,包括姜叔叔。戶的所有成員,說不好聽了,都是門第關系。而你和姜宇,按照戶一貫以來的規矩,是一定會進入戶的。可是,司徒爸爸當年因為一次意外受傷,被那個組織知道了司徒爸爸是戶的一員,所以他們就找到了你。你被綁架後,姐姐說道上有道上的規矩,她不能插手,所以她只給了地址。”木一想起來姐姐當時給地址的時候的清醒,微微一笑。“姐姐說,那個組織的人,如果是我去的話,我們兩個回來的幾率遠遠大於其他人去,所以最後就是我去了。”

“我到的時候,見到的就是智巖。”木一想起來自己初次見到智巖的時候的驚艷,那個男人,是怎麽都不會讓人想到他是那麽兇殘的一個人的。“我和他談條件,他和我講交易,我同意了。他給你下了藥,你失了心智。我確實受了傷害,但你說了,孩子這回事,沒有就不要了,所以我並不覺得這個傷害有多大。”

“可是,”司徒慕說話都帶著抖音,“可是我還是傷害了你。”

“別想那麽多。”木一也蹲下來,將凳子往後推了下,抱住司徒慕。“我並不覺得受了什麽實質性的傷害。哥哥,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找人封了你的記憶嗎?”

司徒慕搖搖頭,沒有說話。

“哥哥,你應該知道,丫頭是個從小就在算計別人的人。當時的你,跟我回去的時候,整個人精神狀態都很不對,我只能找人封了你的記憶,一方面是為了穩定你的狀態,另一方面,則是,”木一頓了一下,但還是說了下去,“為了算計你。”

“哥哥,你知道嗎,我其實根本不能接受你和別人在一起,可我應下了智巖的要求,和智巖做了交換,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回來,我不敢用你的一生來做賭註。但如果我能回來,那這段不好的記憶就是我威脅你的一個籌碼。如果你沒有和別人在一起,你愛上我了,那這段記憶就是沒用的;但如果你愛上了別人,和別人在一起了,那這件事就是我威脅你放棄你現下生活的籌碼。”

“哥哥,你這一生,若我死了,你是自由的;若我活下來了,除了我,你沒機會和任何人在一起的。”

“哥哥,這樣的丫頭,你害怕嗎?”

司徒慕每聽木一說一句,心就顫一下,比他當時給木一換藥的時候還要難受。等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司徒慕的心居然詭異的平和了下來。

司徒慕想起那是木一一遍一遍地重覆著“我們在一起了”,想起木一每個晚上都勢必要一點一點地挪到他身邊,想起木一每十分鐘的一個電話。比起他,真正害怕失去的,是木一啊,是自己的丫頭啊。

“你會離開我嗎?”木一久久沒有得到司徒慕的回覆,又追問了一句。

司徒慕搖搖頭,話語中帶著哭腔,堅定的說:“永遠不會。”

“那就好。”木一長舒了一口氣,站了起來。她將司徒慕也拉起來,拖著凳子拉著司徒慕去了監控室。她推開站在監控臺前的林寒,將凳子放在那裏,讓司徒慕坐下。

“在這兒等我。”

“恩。”

木一進了審訊室,坐在了司徒慕之前坐的位置上,和智巖面對面。

“怎麽樣,你男朋友心理承受能力不行哦。”智巖扒拉了一下頭發,諷刺道。

“四哥,這樣沒意思。”木一知道智巖的想法,開門見山。

“那你來個有意思的?”

“傳統游戲,一問一答,必須真話。”

“好。”

“客先。”

木一和智巖同樣的姿勢,雙手交握,放在桌子上。

“你現在是什麽職位?”智巖猜木一的職位一定不低,因為她任意妄為的很。

“恩,怎麽說呢,如果以一個國家的職位來比對的話,差不多是最高領導人之下的職位吧。不過,我們只服務於國家,不服務於某些人。”木一說完看了下智巖,他對這個答案尚算滿意。

監控室的幾個人都驚呆了,除了林寒。

“該你了。”智巖微笑著看著木一。

“你的終點在哪裏?”

木一的這個問題,對於監控室的幾個人來說是一頭霧水,但智巖卻很明白木一在問什麽。

“香榭街224號。”智巖很幹脆,幹脆到木一都有些驚訝,只是監控室的人並不明白。

“為什麽是司徒慕?”

“因為他是司徒慕。”

這個答案和沒說一樣,但智巖神色裏卻帶上了莫大的哀傷。

“那個人是誰?”這是木一自認為在這些年裏最大的失敗,多年的探秘,卻仍然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

“和你相當。”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以後的答案,木一一點兒都不驚奇了。

“你的傷,好了嗎?”

“差不多了,多謝四哥手下留情。”

司徒慕越聽越平靜,對於木一和智巖的談話,他已經沒什麽可以嫉妒的了,也不在乎聽到不可思議的事情。只要木一還是他的,什麽都不算什麽。

“你為什麽會放過我?”

“不放過你,怎麽能逼瘋司徒慕呢?比起死,你更怕司徒慕受傷害怕。”

“如果沒有司徒慕,你會愛上我嗎?”所有的問題都是智巖想問的,所有的答案,木一是一定會給真實的。

“會。”木一沒有猶豫,因為這個問題她曾問過自己,得到的結論是會。

林寒看向司徒慕,可司徒慕表情都沒有。

“那封信上寫著什麽?”智巖想了一下才想起來木一說的那封信到底是什麽,他笑了一下。

“寫著我身邊有臥底,要我註意一下。”木一不意外這個答案,心裏也漸漸地鎖定了目標。

“你是怎麽傳遞信息的?”這是這段談話裏,智巖問的第一個關於那個組織的事情,也是唯一一個。

“跳舞。”木一想起來之前拉著小師弟做密碼的那段時間,心不在焉。

“是啊。我一直覺得你會用摩斯密碼或者維吉尼亞密碼,一開始的時候還註意了很久,居然忘了你每周兩次的固定活動。真是個聰明的姑娘啊。”

“謝謝。”

“最後一個據點在哪裏?”

“五號碼頭。”

五號碼頭,林寒是知道的,但那個地方他們曾經檢查過很多次,都沒有什麽發現。

“你最愛我們一起去過的哪個地方?”

“圍藍的海邊。”

“馬越的屍體被你們丟棄在了哪裏?”

監控室裏的其他人都發現林寒突然很激動,甚至可以說是面目猙獰。

“呵。”智巖並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給了個單音節。

監控室裏一片混亂,只剩下司徒慕還在盯著監視器。

“好了,結束了。”木一站起來,拍了拍衣服,“謝謝四哥,我走了。”

“我還有一個問題。”智巖突然激動起來,可凳子上的控制板壓制著他。

木一回過頭,說:“恩。定好的規矩怎能隨便改呢?”

“買五贈一?”智巖挑眉。

“看來幾年的超市沒有白逛。”

木一在星條國的時候吃不慣當地的飯菜,她又是個特別挑食的。那幾年,組織裏幾乎每一個中高層都跟著木一逛過超市,而智巖是最多的。然而木一並不會做飯。

“贈嗎?”

木一同意了,可智巖突然不知道怎麽開口了。他思索了一下,還是決定直接問:“你,有愛過我嗎?”

司徒慕在監視器前握緊了雙拳,他猜木一的答案是有,他也能理解。但就是心緒不平。

“有。”木一說完,就離開了,只留下智巖一個人在那裏發呆。

智巖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覺得自己很白癡,但就算白癡他也想知道答案。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沈淪的呢?可能是那個時候看見她身中四槍卻淡定的自己動手術將子彈從身體裏取出來的時候,也可能是當時她通過仔細的觀察幫他們避免傷害的時候,還有可能是當時她只身一人跑去星條國赴約的時候,也可能是當她在司徒慕身下深受□□卻滴淚未留的時候……太多的時候能讓智巖從感興趣變為眷戀。他們太像了,像到連智巖都覺得這世上如有一人能殺了他那只能是木一,唯一不同的就是木一心裏,有自己的那個信仰。而如今,木一憑借著自己心裏的信仰,一步一步走到現在,一點一點給他挖坑設局,直至讓他萬劫不覆。

智巖不甘心,為什麽她能原諒一個傷她至深的人,卻不願意愛上一個人護她多年的人,所以他想要一個答案,哪怕被木一諷刺,沒有答案,他死也不會瞑目的。可是智巖忘了,就算有了答案又能怎樣呢?木一也許在某個瞬間愛過他,但木一絕對不會愛他,因為木一所有的遭遇都是智巖親手設計帶來的,她怎麽會忘記呢?而且,求了的答案,智巖心裏瞬間空虛,好像也沒有什麽活下去的理由了。

有人來將智巖帶回他之前在的房間,拿走了所有的東西,包括手銬。整個房間陰暗潮濕,空無一物,連燈都是用的防彈玻璃罩住屋頂燈在玻璃之上的。智巖失笑,她果然夠了解自己,所以,這就是自己失敗的原因嗎?

木一去了監控室,司徒慕站起來跑到門口,木一一進去,司徒慕就拉住了她的手。林寒已經安靜下來了,他望向木一,想得到一個答案。

“林叔叔,我說了,你所全身心信任的那個人已經死了。你再怎麽激動有用嗎?”木一對於林寒現在的狀態也不知道說什麽好,現在這些他都如此激動,等到真相揭露的時候,他豈不是要比剛才司徒慕的狀態還要糟糕?

是的,木一已經猜到背後之人是誰了,也大概猜到為什麽那人一直沒有動手除掉他們這群人了,但那人有恃無恐的原因和木一現在頹廢沮喪的心情是一樣的,她,沒有證據。

但她有小師弟,還有江寧和孫涵。

木一伸手從司徒慕兜裏拿出手機,分別給小師弟、江寧和孫涵發了條短信,拉著司徒慕就出門了。

兩人回到了十六樓,沒一會兒,小師弟就先過來了。小師弟一過來就開始擺弄他手裏的電腦,等到江寧和孫涵過來的時候,小師弟電腦都組裝好了。

“你找我們有事?”孫涵知道的事情並不是很多,所以收到短信的時候,有些莫名其妙的。

木一也不知道怎麽說這件事,就打了個馬虎說:“我需要你們去看一個人,兩個人輪流,大概需要……”木一轉頭看了下小師弟,小師弟頭都沒擡,應道:“最多三天。”木一繼續對江寧和孫涵說:“恩,最多三天。你們兩個人輪流,這三天裏,保證他活著。”

“人在哪兒?”江寧是個軍人,雖說他並不覺得木一是他的上司,但他接到了木一這個任務,那木一說的他就需要去做;孫涵則是沒有不答應的理由。

“樓下看管室。”

司徒慕在廚房做飯,現在正在往外端,剛好看到木一說“樓下看管室”的時候江寧和孫涵驚訝的眼神,瞬間覺得平衡了許多。

“先吃飯吧。”司徒慕做飯還挺好吃的,幾人聊天兒的時候聞到味道都饑腸轆轆的。

“好。”小師弟是不拿自己當外人,江寧和孫涵看到小師弟不拿自己當外人,也起身向飯桌走去。木一看著這三人這麽不拿自己當外人,跺了下腳,氣的臉都變形了。

“行了行了,也就這一次,吃飯去吧。”司徒慕繞道木一背後推著木一去飯桌,木一就任司徒慕擺布。

吃完飯,工作開始。江寧和孫涵安排了排班,小師弟開始搜尋木一要的東西,司徒慕回屋裏睡覺了,木一坐在窗前發呆。

小師弟在電腦前折騰了大概兩個小時,就開始流汗。

木一發呆發夠了,扭頭看小師弟,才發現小師弟已經神色恍惚了。

木一走上前,問:“怎麽了?”

小師弟眼神飄忽,說:“我居然找不到。”

木一伸手翻了下小師弟的查找記錄,思索了一下,說:“你別這麽找,你也別想在網上找到他的信息,你要想辦法入侵到他的電腦裏,找他的本地文件和搜索記錄。還有,想辦法對比到他的筆跡,我這裏有信件的對比,但我需要的是左右手都有的。”

“那不還是沒有直接證據?”

“這件事不是你思考的。還有,我需要幾樣東西:一是他從小到大所有的體檢記錄,最好是有血型檢查的;二是他曾經受過的傷,大小都算,尤其是他從M市開始上位之後的;三是他的社交,我要他明裏暗裏國內國外所有的社交;四是他曾出入五號碼頭的記錄。五號碼頭有個固定路口,也是唯一的入口,他可能會有偽裝,著重點是我從星條國回來後的將近這半年時間裏的記錄,他一定去過;五是找一下馬越和他所有的關聯。”

“工作量太大了。”

“不,小師弟,這是我給你的方向,我需要的是你自己的判斷,相信你自己,我敢肯定,最後你會給我的不會超過三十條。”

“為什麽?”

“因為你曾見過他們。”

小師弟已經蒙圈了。但他也是個極聰明的,要不然當初木一也不會選擇他做搭檔。“你是說?”

“我懷疑是,而且我確信是。可我的確信沒有證據,我需要你給我證據。”

“那你有告訴林先生嗎?”

木一笑著拍了拍小師弟的肩膀,重覆了那句話:“我需要你給我證據。”

“好。”

三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司徒慕基本上都是到點兒做飯,吃完了就收拾,收拾完了就回屋裏看書;木一基本上就是坐在窗子前發呆,看資料,出去溜個彎兒,但司徒慕知道她是去找林寒了;江寧和孫涵基本上就是輪班盯著智巖;智巖基本上就是被盯著,發呆;林寒基本上是處理手裏的事情,去馬越的空墓前發呆;秦應許則是該做什麽就做什麽。

三天裏,整棟大樓,都陰郁萬分,因為所有人都感覺到,暴風雨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三天,小師弟睡了不到五個小時,等到他將所有的東西交給師姐的時候,已經差不多虛脫了。司徒慕趕忙給他端了碗白粥,他囫圇吞棗般喝完,就趴在沙發上睡著了。司徒慕從房間裏給小師弟拿了張毛毯,給小師弟蓋上。

木一說對了,小師弟給了她不到三十條的證據,這些證據,足夠將那個人給釘死了。

木一將資料給司徒慕看了,司徒慕從來沒想過那個人居然是那樣的。在新聞裏,在很多百姓的心裏,那個人雖說高高在上,但親切如昔,最起碼司徒家和姜家都是這麽認為的,因為那個人曾經是司徒夜和姜宇爸爸的同事。可現在,手裏這不到五十頁的紙張,不到三十條的證據,卻展現了一個驚天陰謀。

“你打算怎麽辦?”司徒慕看的膽戰心驚,這幾天他也是了解過了林寒和馬越的感情,可這個結果,也太……

“能怎麽辦?當初既然要做,那哪有走到現在然後收手的?我能查出來,那他也能查出來我查出來了。現在不收網,難道還等著對方收拾了我們之後再動手?那豈不是要枉死好些人?”木一倒是想得開,這事兒已經籌劃了這麽些年,為的不就是將背後之人揪拿出來?現在人找到了卻又放著不動,難不成等著對方來銷毀證據然後反咬一口?現在顧忌一些人的感情,等回頭這些人都死了,還指不定會在陰曹地府裏拐過頭來罵你腦子有病,說你害死了他呢。

木一看著司徒慕的臉,想著,如果這個人是司徒慕,那自己會怎麽做?大抵上是會殺了他然後再殺了自己吧。就是不知道林寒是怎麽想的。

木一去見了智巖,什麽也沒說,就是給他送了些反季的無花果。智巖看到無花果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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