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關燈
原本江棠棠說要單獨和謝知行聊, 謝申不同意, 但她很堅持,再加上盛佩清在旁勸, 他就留在了內廳等。

不知道他們聊了什麽,待他等得不耐走出來就看見謝知行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指著江棠棠。

他眉峰微凜,“爺爺, 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謝知行好久沒聽他叫自己爺爺,後半句話卻似是怪責。

他氣焰起, “好好說?都木已成舟還讓我好好說?!”說著鞋頭一轉往謝申側身而去, 沖江棠棠道:“躲什麽躲, 出來!”

江棠棠拽著謝申後背的衣料拿他當盾牌使,“您先答應不怪罪我我才出來!”

“還敢跟我講條件?!”謝知行氣盛,偏偏謝申又把人護得嚴實,只好掉轉槍頭指向自己孫子,“你真是越活越回去, 結婚這麽大的事也不和家裏人商量就擅做主張?!”

江棠棠從謝申側腰探出半個頭, “這不是找您商量來了嗎?”

謝知行跨前一步, “你們這叫商量?!結婚證都扯了還商量什麽!”

江棠棠扯著謝申衣服往後撤, “爺爺要是不喜歡,那我們明天就去離婚。”

話音剛落,兩道沈厲的聲音同時響起。

謝知行:“你敢?”

謝申:“你敢?”

爺孫倆下意識對視一眼,又尷尬地挪開各自視線。

劍拔弩張的氣氛霎時消弭。

謝知行沈腔沈調.教訓:“我們謝家沒有離婚的先例,以前沒有,以後也絕不行!你真是太不懂事, 這兩個字怎麽能隨便掛在嘴上?”

江棠棠笑容上了嘴角,從謝申身後出來,“我錯了,爺爺。您看我老是行差踏錯,必須要有您這樣的指路明燈才行,您就是我的百度地圖,您就是我的GPS,您就是……”

“行了行了,說的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謝知行打斷,睨一眼謝申,“你可別被她帶溝裏去,要有定力,不可浮躁,不要聽她對你說兩句好聽的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這話像是訓.誡,卻又分明是讓步。

謝知行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裏已然明白這就是孫子的套路,故意冷著他,讓他有足夠的時間來反覆回想反覆思索自己從前的種種想法做法。越想,執念就越減輕一分,越想,愧疚就越多加一分。到最後,剩下的只有盼和解的念頭。

這個他曾經用全部心力去培養甚至不惜以最嚴苛姿態去要求的親人,如今真是青出於藍,反倒拿捏起他的心理來。

謝知行又不得不承認,他成功了。

謝申唇畔微彎,聲調變得溫淺,應聲道:“我知道了,爺爺。”

江棠棠附和,“我也知道了,爺爺。”

謝知行:“……你知道個什麽?”

江棠棠:“我知道我幾斤幾兩啊,四十八斤二點五兩。”

“又胡說八道。”謝知行拼命按太陽穴,“煩得很,煩得很。老程怎麽有你這麽個外孫女?”

他徑自搖頭往屋裏走,沒走幾步又折返,瞟他們一眼,彎腰拿回茶幾上的圖錄背到身後。

***

隨著君禾集團春拍圓滿落錘,夏至悄然而至。

明市的梅雨季節,空氣都是濕潤潤的。今年的春拍成績除了維持君禾集團一貫的高水準之外,還有一個亮點令業內乃至圈外人士都紛紛稱揚。

集團全新上線的在線拍賣平臺,以幾場特供臻品專場主題先聲奪人。前期調研宣傳到位,加上目標明確,藏品上拍後成交成績相當理想,更有一位在藝術品市場裏以“掐尖”聞名的國內頂級收藏家拍得成交額過億的藏品。

這意味著,高端買家開始關註並投入其中。

而真正為人所稱道的是,今年的春拍在線平臺其中一場專題拍賣,上拍了一件上世紀三十年代被海外私人博物館收購的商周青銅器,經過文物鑒定專家和機構驗明,稱得上館藏級別的文物。

這件藏品集團以定向拍賣的方式上拍,最後由省博物館將其收入館內永久收藏。

與此同時,君禾集團宣布將本季線上拍賣所得傭金全數捐出,用於促進文物保護和海外文物回流事業。

這份魄力與情懷,比過任何造勢宣傳。

一時間網媒官媒都爭相報道,風頭無兩。

謝知行在知道的一剎那,心中震撼。

自從他退任後就不再插手集團實務,一方面是身體狀況不允許,另一方面也是有意為孫子讓路。前段時間他就聽過線上平臺的事,卻也只當這是謝申的一步戰略,卻未曾想他竟然做出這樣的決策。

盛佩清也有所觸動,語氣裏的驕傲藏不住,“爸,您看,小申真是這世上最懂您的人,還有棠棠,這次她也出了不少力。”

謝知行久久未語,情緒翻湧間眼底早已閃上水色。

他活到這把歲數的所有寄望,都在這個孫子身上實現,而那些堅毅又柔軟的情懷,竟也被他們小夫妻和集團所有員工齊力成就。

***

周六。

今晚君禾集團舉行仲夏夜慈善晚宴,邀請集團上下員工以及合作方參加。

Amber特地提醒謝申,下午還要參加一個網絡訪談節目。像這樣的訪談謝申一般很少應邀,這次是因為這檔節目是一位曾經業內有名的策展人轉業當制作人後開的,再加上君禾的線上平臺剛剛起步,算是一個不錯的宣傳機會。

謝申起得早,見江棠棠還把自己埋在床裏睡得香甜,便徑自去樓下跑步。跑了幾圈上來沖完澡,臥室床上那個人仍舊在睡夢中,只是姿勢早就換了幾波,此刻正臥趴著,兩手抓著枕頭角,一條白皙的大腿半懸空橫在床沿。

謝申拿下掛在脖頸上的毛巾擦了擦濕發,望著這個怪異的睡姿無聲嘆氣,上前伸手將她那條腿收回毛毯裏。

江棠棠的腿仿佛自帶彈簧,又一蹬掛到床邊。

謝申一把拍上她屁股,“睡沒睡相,還不起床?”

“吵死了!”江棠棠扭臀兩下嚷嚷。

“快點起來吃飯,我們要出門。”

“出什麽門……”江棠棠半夢半醒著嘟囔,“你的采訪不是在下午麽……”

謝申見把她的腿放回無望,幹脆用指腹摩挲那片瑩潤的肌膚,輕輕上下劃著,“你的記憶被狗吃了?我們上午要去取戒指。”

他說的是他們的結婚對戒,早先耽擱得太久,一個多月前才終於敲定下定制設計稿。裸鉆是盛佩清早年在一家國外知名拍賣行投得的,凈度和切割工藝都是頂級。她一直收在自己那裏,為兒子和未來兒媳婦準備著,終於等到這天。

江棠棠只覺腿上酥癢酥癢,神思被撩撥得一下蘇醒,轉過頭看謝申,“是被狗吃了。”她指著自己的頸項,鎖骨,胸口,“你看,這些地方也都被狗吃了!”

謝申微微瞇起雙眸看她指尖經過之處,明明昨晚也沒覺得自己太狠,怎麽今天一看痕跡重到令人發指?

江棠棠皺巴著一張臉,“今天晚上還要和你一起參加晚宴,我這樣怎麽穿小禮服?”

“那件禮服本來就太露,正好待會兒出去順便買一件別的款式。”

“你……”她騰地一下坐起,“你就是故意的,我就要穿那件!”

“好啊,那你就讓別人看……”謝申目光上下游走一遍,“看你身上這些。”

“我這是中暑,天太熱我中暑不行麽?”

謝申懶懶瞥她一眼,“當然可以,那你就和每個碰見的人去解釋吧。”

江棠棠雙臂一撐從床上站起來,居高臨下氣勢大增,“你別太囂張,我這就給你臉上種草莓,讓你沒臉見人!”

謝申還來不及反應,就被她一個縱身撲倒,“你瘋了……”

“哼,你讓我的形象淪喪,我也要讓你丟丟臉。”江棠棠牢牢捧住他臉,一口悶下去。

謝申兩手扣著她細腰,一張臉左右閃躲,“別,我今天還有視頻訪談,你這樣讓我怎麽見人?”

江棠棠目露兇光,“你還想見人?江總今天就要將你囚禁於此!”她故意粗著聲,佯裝兇惡,卻見身下的人忽然一笑,“你笑什麽?”

謝申單手從她腰間拿開,一個支撐動作借力,將她整個人翻到身下。

他手背貼著她臉側上下,“沒人告訴過你,男人和女人的力量懸殊?”

江棠棠沒有防備被反撲,楞怔片刻,“……放開我,我想吃早飯。”

“現在想起來吃早飯了?”謝申饒有興致地盯著她瞧,目光肆無忌憚地從她的鼻尖嘴唇一路滑落到起伏的胸線,再往下,是薄如蟬翼的衣衫下沒有襯墊阻隔的兩處挺立。

他的聲音沈到嗓眼,“我也想吃早飯。”

江棠棠不疑有他,還以為獲得生機,“好好,我們一起吃早飯,我要吃荷包蛋!”

謝申:“嗯,那我吃水煮蛋,兩顆。”

語畢,埋頭下去。

***

從珠寶店出來,江棠棠還在端詳套在自己無名指上的女戒,典雅簡約的設計,鉆石在陽光下璀璨光華。

走到角落處,她一把拉起謝申的左手,和自己的並到一起,越看越好看。

謝申見她一本滿足的模樣,唇角不禁上翹,湊到她耳邊問:“你剛才是不是太急了,結婚戒指不需要我幫你戴?”

江棠棠一楞,恍然道:“那那我摘下來,你給我戴……”

謝申搖頭,故意逗她,“戴了就不能摘。”

“怎麽這樣啊?!領證的時候就是我自己戴的訂婚戒指,現在這只還是我自己戴。不行不行,你要求婚,單膝下跪!”

她把指節間的戒指一擼,取出捏在指尖,“快點,我要你求婚!”

謝申擡手戳了戳眉尾,輕笑,“好。”

他從她兩指間拿過戒指,沈了沈氣,眉宇間盡顯莊重神色。

“棠棠,以前我一直覺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臺被設定好程序運轉的精密機器,唯一的任務就是去完成既定的目標。”

“直到某一天,有一顆小小的螺絲釘掉進了這臺機器裏。那顆螺絲釘不算太起眼,又很不規則,可是她讓那臺一直不停運轉卻不知為何運轉的機器卡了一卡。”

“一開始那臺機器覺得自己的進程被幹擾很煩,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留戀起這種偶爾能讓自己心神都停緩放松的時刻。”

“那顆小小的螺絲釘一直在機器的肚子裏。慢慢的,他就把她當成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棠棠,沒有人能再把你從我身體裏拿走。”他深眸中泛上濕潤,“因為沒有你,這臺機器就再也找不到自己運轉的節奏了。”

江棠棠一顆心都化了水,哽咽著說:“小螺絲釘永遠都不離開你……我們一起轉,一起生銹被淘汰,好不好?”

謝申重重點頭,“嗯。”

他挺了挺背脊,單腿後跨一步,要下跪。

江棠棠連忙拉住他的胳膊不讓他做這個動作,“和你開玩笑的。我不要你跪我,只要你以後都對我好。”

謝申微怔,轉而低笑,“真不要?機會難得。”

“不要。”她堅定搖頭,朝他伸出無名指,“給我戴上。”

謝申垂眸,將戒指緩緩套入她的指節。

***

下午江棠棠陪謝申去錄節目。

有專業人士把關,訪談稿頗具水準。主持人和謝申大半程聊下來,氣氛保持得不錯。照顧到節目受眾群,謝申盡量用淺顯易懂的方式去介紹拍賣行業的種種。

“線上平臺乃至整個藝術品市場誠信體系的建設任重而道遠,但我相信這是一個好的開端。我們君禾集團也一直致力於慈善事業,更希望能借此渠道讓更多國境之外的中國珍寶落葉歸根,同時,也向海外世界推廣我們中國的藝術文化,尤其是當代優秀的藝術作品。”

他的神色專註而認真。

江棠棠在攝影機後看著,心跳聲劇烈。

女主持人眼尖,早就發現謝申無名指上戴的戒指,剛才礙於聊專業性話題沒有機會問。此刻她稍作陳述後忍不住探問:“謝總,冒昧問您,您手上的戒指是婚戒嗎?”

這是網絡同步播出的直播訪談,問一個采訪稿裏沒寫的問題,其實主持人心裏也沒底,但畢竟是這樣一位外貌和事業都極其出眾的男性,如果能借此機會問出他的婚姻狀況,可以算作訪談的一個亮點。

謝申聞言笑了笑,他從進訪談間開始就未作掩飾,坦蕩得很,稍稍偏頭找了個機位對準,“是。”

女主持聽他坦然回答,又乘勝追擊,“您的感情生活一直很神秘,不知道您的太太是從事什麽職業?”

“她是一位攝影師,這次我們的春拍圖錄裏收錄的攝影作品,有一部分就是我太太參與拍攝的。”

“那你們是在工作中認識的?”

謝申望向自己對準的那臺攝影機後面站著的人,笑意更甚,半晌回答:“不是,我們從小就認識。”

“那就是青梅竹馬,羨煞旁人啊。”連女主持人眼中都流露艷羨神色,“您能不能再和我們觀眾分享一下……”

電腦前。

尹曼扭頭看了看身旁的林臻,“弄了半天人家都已經結婚了!小臻你還在想什麽?”

這段時間,林臻被她攛掇著見了幾個適婚年齡的男人,每一個都是青年才俊,可每一次結果都不太理想。

林臻每回的托詞都是話不投機,其實尹曼清楚,那是因為她還是放不下那個人,從來不肯敞開心扉去接受去面對。

謝申這個男人,在她心裏已經不僅僅是愛慕對象那麽簡單,他已然變成了一把刻度標準的尺子。她一直用這把尺子去丈量其他男人,自然匹配不出一個“恰如其分”。

尹曼斂起神色,“唉,說實在的,像謝申那樣的男人,一般女的真吃不消。想想你之前是怎麽在他那兒碰壁的,你責怪他那些話,他竟然能繞一圈原封不動盡數還到你身上。這樣的心思,往深裏想想真是挺可怕的。以你的脾性,就算真的和他在一起了,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真的,別那麽死心眼了。人家都結婚了,你還能怎麽樣?”她似勸似嘆,“你還別說,那小姑娘挺有能耐,居然就把他吃得死死的。我都想跟她討教一二了。”

尹曼見林臻眼眸低垂,對她的話置若罔聞,不知在想什麽。

林臻指尖在桌上輕輕打圈,面有倦色。

其實從聞正安的團隊在這次春拍的成績出來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錯了。當初厲聲急色地勸阻謝申,如今想來可笑,竟是自己如此短視。

而他要做這件事的初衷,更讓她慚愧。

想到自己居然用那樣狹隘的心思去揣度那個放在心尖上十年的男人,她幾乎要懷疑自己所謂的愛,是不是真的如她所想那樣純粹。

她停下手裏動作,緩緩闔上眼。

再睜眼時,心裏忽然就有了決定。

她關掉視頻,打開郵件界面,打下一封申請調動到北美分公司的書面報告。

或許是時候,再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愛情沒有了,總不能連事業上的遠見都無法留住。

***

仲夏夜慈善晚宴在君禾集團酒店最大的宴會廳舉行,來得早的嘉賓已經入場。

下午的直播訪談,君禾集團員工基本都看了。沒看的人,也早就被同事轟炸。大家都知道了謝總的已婚身份。

其實早前就有總裁辦的人透出風聲說謝總有女朋友,可那時大家沒當回事,權當茶餘飯後的閑談。如今親眼所見他在訪談裏坦言自己的婚姻狀況,一時間八卦有之,羨慕有之,更多的還是好奇。

大家都在猜,到底是何方神聖收服了謝總。

總裁辦公室裏,江棠棠放下簾幕,將投影儀放到謝申辦公桌上擺正打開。

還有十分鐘晚宴正式開始,謝申不解地看她,“什麽東西這麽重要,非要現在看?”

江棠棠妝容精致,淡掃的腮紅襯得面容嬌俏十分,“今天是你向我求婚的日子,等晚宴結束可能就太晚了,所以我現在就要給你看。”

她按下手裏遙控。

降下的白色遮光簾上投影出一張張照片。

謝申怔然,這是……

江棠棠在一旁解說:“這是咱媽第一次到我店裏,讓我幫她沖掃的膠卷。當時她說這是你上小學開學第一天她為你拍的照片,希望我能洗出來送你當生日禮物。”

那卷膠卷年代久遠,掃出來的畫面偏色已經有些嚴重,有兩張還漏光,好在基本能看清拍攝的對象。

照片張數不多,都是盛佩清當年當日的記錄。

明市一小的校門口,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少年背著書包對著鏡頭微彎嘴角,面容沈靜。

教室外面,在一群鬧嚷的小朋友裏,那位小少年神色淡然站在旁處。

在窗明幾凈的教室裏,他端坐著,同桌的位置是空的,後排的小男孩正哭成一團。

這些照片,在謝申去年生日的時候盛佩清就送給他收藏。

而今不同的是,在每一張照片上,江棠棠都用簡筆畫畫上了一個小女孩。

明市一小的校門口,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少年背著書包對著鏡頭微彎嘴角,面容沈靜,一個穿著校裙的小女孩站在校門口對他微笑揚手打招呼。

教室外面,在一群鬧嚷的小朋友裏,那位小少年神色淡然站在旁處,小女孩將自己的小手遞進他的手心,牢牢牽住。

在窗明幾凈的教室裏,他端坐著,後排的小男孩哭成一團,小女孩坐在他身旁的位子上,正扭頭和後排的小哭包說話。

謝申看著白幕上一張張緩緩播放的照片,最後匯集到一起,有清雅的音樂聲響起。

浮光掠影,過去與未來交錯,竟彌補了缺憾。

江棠棠抱住他,將頭埋在他胸口,“老公,你看,我可是早就預訂了你,你這輩子都是我的。”

謝申濕亮眼眸忍不住洶湧心潮,“好,我是你的,餘生都是。”

晚宴會場內,衣香鬢影,氣氛正起。

十樓的一間辦公室裏,空氣靜謐,只有兩個人的呼吸和心跳聲相互交織。

不知過了多久,江棠棠才從謝申懷裏抽身,她一雙杏眸微微泛紅,視線和他對上,啞聲道:“老公……”

謝申指尖撫了撫她眼角,“怎麽了?”

“我好像……”江棠棠斟酌著開口,“把粉底蹭到你西裝上了……”

謝申:“……”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未來的日子還很長很長,謝總,您要不,就受著吧……

PS:本文到這裏完結,小趙這條鹹魚熬了好久的夜,國慶給自己特批出去放風上山看星星。SO番外等我國慶休完假回來更哈哈哈!

不要打我,打我我手殘了就無法發紅包了!(沿著直線滾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