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導，我準備好了。”江雲遲回到攝像機前。

“行，那開始吧。”張易安看替身那兒也換好了戲服。換了替身，角度要另外規劃，張易安指導兩人站位，攝影燈光也轉了方位，這次臉部表情特寫都在江雲遲這裏了。

一切就緒後，江雲遲按著劇本說完臺詞，吻替一只手攬著江雲遲的腰，嘴唇壓向江雲遲的唇。

江雲遲睫毛顫動間，幾點細微的淚珠染上睫毛，攝影在江雲遲眼部給了一個大大的特寫，張易安忍不住低聲叫了聲，“好。”

齊見深板著臉站在監視器後面，看著離江雲遲越來越近的唇瓣，他牙齒繃得緊緊的，在吻替的唇瓣就要貼在江雲遲唇上時，齊見深大喊一聲，“停!”

吻替立即放開江雲遲看向張易安，他以為導演在喊停。

江雲遲微微垂下眼簾，用眼角的餘光往齊見深那裏看過去。

“停什麽!”張易安沖齊見深吼起來，“這拍得好好的!這條都能過了!江雲遲表現得比前幾次都好，倒回去倒回去。”張易安然人把監視器回放，指著江雲遲那個眼部特寫，繼續沖齊見深吼，“你是導演還是我是導演？這一段你叫停!瞎胡鬧!”

齊見深依舊板著臉，“張導，我的情緒調節好了，我自己上。”

“……”張易安楞了足足三秒，“你又行了？你給我站好了!這裏是片場不是你家!吻替是你同意換的!等這條拍完。你們準備，甭管他。”

“張叔!”齊見深叫了一聲叔。

張易安聽見他叫叔就頭疼，他無奈地擺擺手，“就這一次，聽清楚沒有？再沒有下次了。”

“謝謝張叔。”齊見深道完謝，走過去，又對吻替說，“對不起，麻煩你了。”

“齊老師客氣了。”吻替離開。

齊見深走近江雲遲，他沒說話，江雲遲也沒說話。

直到張易安喊開始，齊見深才開口說臺詞，兩人對完臺詞，拍完吻戲。這次終於一條過了。

接下來是齊見深的戲，江雲遲坐到場外。張旭又把食盒往他面前推，“雲遲，你吃點東西。”

“不餓。”

“那你想喝點什麽？我去給你買。”張旭被江雲遲的臉色嚇怕了。

“不用。”江雲遲揉著發疼的額頭，坐在那兒看齊見深拍戲。

“那你躺下來休息會兒？”

江雲遲確實有些頭暈，他躺在躺椅上，閉了眼。張旭拿來一床薄被子，搭在江雲遲身上。

江雲遲並沒有睡著，他現在腿疼，頭疼，胸疼。所以，當謝陽走到他身旁時，他睜開了眼。

“嘶……”謝陽吸一口氣，“你這臉，見鬼了。”

江雲遲看了一眼謝陽身後的餘白，含糊“嗯”了聲。

“沒吃飯？”謝陽一眼就看見桌上的食盒。

“連水都沒喝。”張旭補充。

“化妝前喝過。”江雲遲反駁得毫無說服力。

餘白在挨著江雲遲旁邊的椅子坐下，打開食盒，往裏看了一眼，掏出電話。

“別打，我不吃。”江雲遲看出餘白意思，說了一句，轉過臉去。

“哥哥，我請劇組吃。”餘白接著打電話。

江雲遲坐起來，掀開被子，對張旭說，“我回化妝間，到我的時候叫我。”

“雲遲。”謝陽叫住江雲遲。

“謝哥，有什麽一會兒說，我想補覺，下午還有幾場戲。”

餘白打完電話，看著江雲遲離開，他把手支著下巴，看場內拍戲的齊見深，勾起嘴角，對謝陽說，“看吧，說得再深情，愛得再深沈，也不過如此。他會明白，只有我才是最愛他的，不管他有怎樣的過往，無論他和多少人糾纏不清，我都不在意，只要最後陪著他的那個人是我。容不下沙子，怎麽留得住人？”

“……”謝陽無語望天。

“……”張旭錯愕震驚。

“我找張導說會兒話。”餘白等張易安喊停後，站起來。

“你別瞎鬧。”謝陽攔住他。

餘白挑眉笑起來，“怎麽，餘氏是劇組最大投資商，我代表我爸來這兒看看，怎麽就是瞎胡鬧了？那麽多錢投進來，還不許我過來看看？”

“你讓你爸給張導打電話了？”謝陽呆住，“什麽時候打的？”

“昨晚。”餘白推開謝陽走過去。

謝陽楞在原地，拍了下腦門，往江雲遲化妝間去了。

“雲遲。”謝陽敲了下門，推開沒有上鎖的門，走進去，在江雲遲身旁停下，“你和齊見深，你們怎麽了？”

江雲遲擺擺手，“餘白呢？”

“他找張導去了。”

江雲遲猛然坐起來，因為起得太急，頭部傳來短暫暈眩，他手掌撐在椅子上，閉眼緩了口氣，“齊老師也在那兒？”

江雲遲不等謝陽回答，站起來，快步走出去。

他急匆匆回到片場，餘白和張易安在說話，副導演也在。齊見深站在另一邊。

江雲遲走過去，餘白看見他走來，江雲遲蒼白的臉色在日光下又白了幾分。

餘白皺起眉，“哥哥，你病了？”他走向江雲遲。

張易安因為餘白的話語和態度，訝異地瞪大了眼。

江雲遲退後一步，壓低聲音，“你想做什麽？”

“哥哥，我自私，可也知道該在什麽時候自私。你放心，我不會對齊見深做什麽，可是，他眼裏能不能容得下沙子，不是我能決定的。他有多愛你，也不是我能決定的。你們的感情，他能撐到什麽時候，更不是我能決定的。”餘白也小聲說著。

江雲遲看了餘白一眼，越過他，走向齊見深。

江雲遲站到齊見深旁邊，用周圍的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齊老師，你現在有沒有時間，下午的兩場戲，我有些地方想請你幫忙指導一下。”

當著人多，齊見深點點頭，“嗯”了一聲，跟著江雲遲走了。

“不是我讓他來片場的。”江雲遲解釋。

“嗯。”齊見深不鹹不淡應了一聲。

江雲遲拿了劇本，兩人去了齊見深化妝間。關上門，江雲遲湊過去吻齊見深，齊見深偏過臉，吻落在齊見深臉頰。

江雲遲楞了一瞬，退開，“深哥，餘白的事，不是我想瞞你騙你，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他。”

“嗯。”齊見深答應一聲，靜靜聽江雲遲解釋。

“你問我是不是還有餘白，我說不是。那個時候我確實不知道餘白是他，我在福利院門口把他帶回家的時候，真的不知道。我不是刻意瞞你。包括顧誠和餘遠堯，我也是和他們見面後，才知道是他們。”江雲遲說得含糊不清，這是他唯一能給出的解釋。

齊見深目光平靜，但是這樣的解釋顯然是不足夠的。

“深哥，我只能說這麽多了，再多的，我不能告訴你。認識你是在他們之後，可是我想對你說，我愛你，我也只愛你。認識你之前的過去我無法否定，也沒能力改變，你如果真的介意……”江雲遲不知道該說什麽，他茫然地看著齊見深，心想，如果齊見深真的介意，他能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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