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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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起了大早,把衣服收拾好裝箱,又把用習慣了的一些小家電裝進另外的箱子,養的盆栽得搬走,還有平日裏獨得恩寵的豆袋椅怎麽的也得帶過去。

小規模遷徙,東西還真不少。

「我東西都收拾好了,你啥時候開車過來啊?」

給沈慕南發過去一條語音。

「我在開會,你直接打的過去,我一會兒就到,榮譽新城5號樓2單元1301」

「好吧……」

江北左右手開弓,各提兩個大箱子踉踉蹌蹌地下了樓,正好樓下有位大媽在舞太極劍,江北拜托人幫忙看下行李,轉身又上樓去搬盆栽和豆袋椅。

吭哧吭哧樓上樓下一頓操作,閑著跟舞劍大媽嘮了會兒嗑,沒多久出租車司機就來了。

“師傅,您挺快的啊。”

“我正好就在這附近,”司機瞅一眼地上的一堆東西,“這些都是你的?”

江北連連打招呼,“今天搬家,東西多了點,不好意思啊師傅。”

“得了,兩箱子放後面,趕緊上車吧。”

“哎。”

在北市當司機是個特考驗耐心的活兒,烏壓壓的車流堵得水洩不通,任你有孫悟空一跟頭十萬八千裏的本事,你也得在車縫裏尋生路,歪歪扭扭緩速前行,司機嘴裏草爹喊娘那是常有的事兒,碰上個脾氣不那麽暴躁的,人家也得唉聲嘆氣好半天。

“師傅,怎麽不從和平路那邊穿過去?從這兒走繞路啊。”

司機嗤了一聲,“你看看現在幾點?從和平路那兒走,你中午都不定能到。”

江北看看窗外的車流,不禁感慨:“我應該下午搬,不趕巧了。”

前面的車流是徹底不動了,司機無聊地哼起八十年代流行歌,哼累了偶爾跟江北扯幾句閑話家常。

“小夥子,那榮譽新城現在多少錢一平啊?”

“我也不太清楚。”

“你不住那兒啊?”

“嗯,我對象住那兒。”說到對象,江北頓感無比羞恥,目光假模假式地拋向窗外。

“你這是找了個好對象啊,那邊的房價都快漲瘋了,像我這樣的,開一輩子車也買不起那一套房子。”

江北跟司機開起玩笑,“都一樣,我這不是傍了個大款嘛。”

司機笑笑,“小夥子挺逗啊,這年頭的有錢姑娘是不是都喜歡你這樣的粉面書生啊,白白凈凈的,回頭我給我兒子漂個白,爭取也傍個女大款。”

“千萬別傍,年紀輕輕地還是幹點正事吧,這大款啊,陰晴不定,特別難伺侯。”

“看來你也不容易啊。”

“都是命。”嘴上嘆命,心裏想的卻是中午吃點啥好。

九點半都過了,出租車才以龜速到達目的地,江北跟司機師傅揮手作別,把自己的東西挨腳邊聚聚攏,就這麽傻站在寒風裏等著沈慕南。

那人之前說在開會,江北這會兒不好意思再發消息去催。

結果,這一等就直接等到了中午。零下十幾度,江北就裹了件羽絨服,帽子圍脖都沒戴,鐵打的身子也抵不住這種惡寒天氣,凍得鼻涕兮兮,手腳僵硬,活脫脫一個寒風中的二百五。

沈慕南降下車窗,只匆匆掃了一眼,示意他上車。

江北跺了跺麻木的雙腳,把兩個重箱子扛上了後備箱,又費了老大勁把懶人椅塞進後車座,蔫巴巴地抱著自己的兩盤盆栽窩在後面。

“生我氣了?”沈慕南從後視鏡裏淡淡掃過。

“說一會兒就到,我等了你大半天。”說話聲嗡嗡,鼻音極重。

沈慕南一腳踩上油門,“回去再說。”

沈慕南的房子是個二百平左右的大平層,除了廚房和衛生間,其餘空間全部打通,主色調是黑白色,家裝擺設整潔得近乎變態,一點生活氣息都沒有。

“我讓阿姨提前過來布置過,她只收拾了一間臥室。”

沈慕南說著話,人已悄無聲息地走到了江北身後,從後面輕輕擁住,鼻息似有似無地蹭在耳垂處。

江北怕癢,下意識地偏過頭。

不想這舉動竟惹得身後的男人變本加厲,方才的輕蹭變成了啃噬,一點一點刺激著感覺神經,又不是性-冷淡,江北漸漸沈迷此道,耳垂間的酥麻一圈圈擴散開。

在這種愛-欲方面,沈慕南實在是個中高手,自己在他面前只能繳械投降,潰如潮水。

“別,”江北尚有一點清明意識,有意避開,“我今天凍感冒了,不舒服。”

身後的男人止住動作,嘴裏幽幽吐了兩字,“掃興。”

江北有點生氣,轉過身逼視他,“你這是人話嗎?我為了等你才凍成這樣。”

沈慕南倏地笑了,捏了捏他氣鼓鼓的臉,“還在怪我?”

“我在你家站半天了,連口熱水都沒得喝。”

“得寸進尺,”沈慕南含笑,“我這就給你燒水去。”

房子裏鋪了地暖,很暖和,江北把羽絨服外套脫了,舒舒服服地窩進自己的懶人沙發裏,四下環顧,這房子是夠大的,就是有點太空了,少了些人情味。

什麽時候得抽空去買點東西布置布置,不然真不像個家。

“沈慕南,這房子你之前住過嗎?”

沈慕南聞聲從廚房裏走了出來,電水壺已插上電在燒水,他信步走到江北跟前,雙手後撐盤腿坐到了地板上,目光綿柔地望著縮成一團小刺猬狀的男人。

“沒住過,這會兒舒服點了嗎?”

江北眨眨眼睛,點了點頭。

沈慕南笑了笑,毫不避諱地盯著江北,“害羞了?”

江北瞪他,以兩聲重重的咳嗽掩飾窘迫。

“不許裝。”聲音裏帶著些頗有磁性的男性笑腔。

“我沒裝,我剛才被唾沫星子嗆了一下。”

樓下街市喧囂,人聲鼎沸,暖陽透過落地窗照進了家裏,沈慕南閉了閉眼,身心放松地感受屋子裏的安逸。

江北閑著無聊,沒話找話,“慕南,你喜歡吃炒腰花嗎?”

沈慕南睜開了眼,視線落在江北的那段裸露脖頸上,淡淡地說:“不喜歡。”

“喜歡吃豬大腸嗎?”

“不喜歡。”

“那鴨血粉絲你總該愛吃了吧。”

“沒吃過。”

一連三問後,江北自顧自地說:“這些我也都不愛吃,看來咱倆在飲食習慣方面還是有共同點的,哎不對,豬腦花你是不是也不愛吃?”

沈慕南皺皺眉,“就上次吃火鍋點的?”

“對對對,就那個,好吃嗎?”江北抻長脖子等待答案,由於毛衣寬松,脖子下面的光景隱隱若現。

沈慕南眸色愈深,捏住江北的一只腳,然後輕輕往自己懷裏一扯,江北整個人就呈弧線撲了過去。

“沒你好吃。”

“扯淡呢。”江北嘴硬,可耳根明顯發紅了。

沈慕南換了個坐姿,讓江北得以跨坐他腿上。

“中午想吃什麽?”沈慕南把懷裏人箍得緊緊的,聲音裏夾帶了些克制不住的顫意。

“隨便,都行。”

沈慕南閉眼嗅著懷裏人身上的味道,半誘哄地說:“晚上跟我一起睡。”

江北明白他話裏的意思,有些推拒,“不能這麽快吧。”

沈慕南睜眼,薄唇輕吐,“家裏只有一張床。”

“我辦公室裏還有張折疊床,我下午就給搬過來。”

沈慕南不屑地笑了笑,一把推開了江北,雖沒用太大力,但江北始料不及,後背還是狼狽地撞到了地上。

“起來,跟我出去吃飯。”沈慕南居高臨下乜斜他。

無故被人推倒,江北心裏可不太舒坦,他晃蕩著身體站了起來,臨了踹了沈慕南一腳,“小心眼。”

沈慕南非但沒生氣,反而還笑了,目光在江北身上逡巡過幾番,然後起身往落地窗邊走。

江北默不吭聲,待人動身離開,他才扭頭去看。

誰料沈慕南預知他的小心思,正守株待兔地堵他的這方凝望。

目光遠遠交匯……

沈慕南玩味兒似的挑起一側眉毛,江北趕緊害羞地轉過臉,內心既喜且憤,喜的是兩情相悅潤物細無聲,憤的是被人撞見自己的小心思,未免太跌份,總之就是大大的別扭。

幾米外有一道打趣的聲音,“下午還去搬你的折疊床嗎?”

江北垂下頭,小聲嘟噥:“不搬了。”

沈慕南沒再理他,目及遠處陷入了沈思,站了一會兒許是煙癮犯了,褲兜裏摸了個遍,沒摸著香煙,挑眼回看,恰好撞見江北一臉發楞地盯著他。

“看什麽?”話裏多有厭惡,沈慕南極不喜歡被別人這般註視。

江北坦蕩蕩,“不是說出去吃飯的嘛。”

“你自己喊個外賣,我直接去公司了。”

“哦,隨你啊。”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江北總覺得沈慕南陰一陣,晴一陣,十分捉摸不透,連帶著這人表現出的所有溫存,他都得打上重重的問號。

江北打開美團就給自己訂了份外賣,幹啥事都不能虧了自己的肚子。點完外賣,他又著手把箱子裏的東西一件件往外收拾,跳上竄下的,忙忙碌碌。

兩人都沒什麽話,沈慕南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後一聲不吭換鞋出了門。

下午沒什麽事,江北去超市逛了逛,把廚房裏必需的調味品買全了,又買了些牛奶水果蔬菜蛋肉,排隊結賬的時候,他又順手從貨架上拿了包安全套,然後四處掃了眼,確定沒熟人看見。

從超市回來天也黑了,冬天日短,天黑得早,其實不過才五點半。江北進了廚房,擼袖忙活了三菜兩湯,就等著沈慕南回來一起吃。

江北這人好面子,他不好意思主動打電話詢問那人幾點到家,只能耐著性子等,從七點一直等到了晚上九點半,都不見沈慕南的影子,耐性也一點點地消磨光了。

他把飯菜用微波爐熱了熱,索然無味地扒了幾口,最後全部倒進了垃圾桶。

十一點多的時候,江北躺在床上聽見了動靜,他閉眼假寐,只聽得腳步聲越來越近,行到床跟前頓了幾秒,然後又走遠了。

江北睜開眼,就看見衛生間的燈亮了,片刻之後便是一陣嘩嘩啦啦的水聲,他並無睡意,仰躺著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一會兒,那邊的水聲停了,房子裏又是寂靜使然,沈慕南掀被躺了進去,剛洗完澡身上還沾了些濕氣,江北的身體不自覺地瑟縮了下,略略往旁邊移開了點。

沈慕南察覺了出來,沈著聲問:“還沒睡著?”

江北沒搭腔,把被子往自己那邊拽了拽。

沈慕南從脖子下伸過手輕輕摟住他,貼在他耳邊輕聲解釋:“晚上公司有事。”

“你可真忙,忙得連打電話的功夫都沒有。”

這話一出,沈慕南竟然輕笑了聲,他箍緊江北小聲質問,“是不是想我了?”

“真自戀,撒手,我要睡覺。”

沈慕南擁著他不放,語氣強硬,“就這麽睡。”

江北這小暴脾氣上來了,在被子裏直接就踹過去一腳,“把你手拿開。”

“矯情什麽,又不是沒一起睡過。”話脫口,沈慕南轉念想起了另一件事,陰惻惻地問:“你碰過楊馨沒有?”

江北沒回他,扭著身體掙紮了一陣,還是不得脫身,更加氣悶,“松手,你這樣我不舒服。”

“碰過沒有?”沈慕南的聲音沈了又沈。

“沒有沒有!滿意了嗎!”江北吼道。

“最好是這樣。”沈慕南抽出了自己的手。

江北生氣,又踹了他一腳,這回力氣甩大了,沈慕南吃痛嘶了一聲。

心知自己下手重了,江北趕忙轉過身抱住了沈慕南,用鼻尖在他臉上蹭了蹭,“慕南,我剛不是故意的。”

沈慕南楞了楞,身體竟然因為這人的小動作而起了反應,他壓制住體內躁起的欲望,冷下臉,“從哪兒學的這一套。”

“跟你學的。”

沈慕南沒理會,身沈影寂裏他似乎嗅到了一絲頹唐。游戲好玩,卻也容易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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