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瑪接過我的行李，問我就一個人為什麽會有這麽多行李？我笑著說行李裏全是給孩子們帶的禮物。卓瑪抱著我歡喜得直跳，嘴裏一個勁的替孩子們謝謝我，拉著她的手說那些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她說那對寶貝上小學，她也沒那麽忙了，這幾年少打電話給我的原因是對我愧疚。我拍拍她的手，讓她不必這樣責怪自己，感情的分寸不是誰都可以拿捏到位的。更何況那種緊急的時刻，換做是我也會如此行事。卓瑪見我沒有怪她的意思，眼淚汪汪的說：“我就知道你不會怪我，可是我還是應該及時告訴你，起碼讓你還知道他的情況是迫於無奈。”

“好了，我們好久不見，不說這些陳年往事。來，聊聊你和你的警察叔叔怎樣了？”我岔開話題，免得沈迷於過去的事，既然是過去的事，就不需要計較。

“老夫老妻的有什麽說的，他成天忙得不著家。我一個人拖兩個孩子，給他們做飯又上課，也沒消停過。”卓瑪和我是同年，也許是這邊的氣候原因，她看起來比成熟許多。

“哦，給你帶了一套化妝品，是朋友送的。”朋友出國買回送我的雅詩蘭黛基礎護理系列，我不怎麽化妝，平時只用一些國產的保養品。所以，再高端的化妝品對我沒什麽誘惑力。放的時間長過期了反而負朋友的美意，還比如拿來送給卓瑪。

“喲，這個挺貴，你自己用，我這老臉，擦了也是浪費。”卓瑪不肯收下這昂貴的禮物，我撅著嘴生她氣。

“好了我收下，你還是那個樣，喜歡撅嘴生氣，還像個孩子。”卓瑪很熟悉我的慣性動作。

“這就對了嘛，你和我分什麽彼此。”我知道她明白我的心思。

“卓瑪，這次來你不要告訴他，我過來幫你代幾天課，等我老公過來再更多的了解這裏的農副產品制作和銷售情況，再就是幫我找幾個熟悉附近旅游的向導。”

“你結婚了？和誰？你喜歡他嗎？”卓瑪很吃驚，隨即又覺得我結婚是理所應當的。

“還沒有，不過也快了。說起我和他之間也有很多故事呢，等晚上再和你聊他。”這會我還不想談到和國濤的事。

“哦，也是，你也該結了。弟弟他，哎，你們那麽相愛卻沒有好的結果，造化弄人。”

“是啊，有緣無分。算了。他們夫妻關系還好吧，他還是整天忙工作嗎？”我還是關心他們的情況，這樣我才知道如何控制這尷尬的局面，順利開展工作。

“他們?我也忙，這兩年很少去那邊。聽弟媳說阿華從沒在家裏吃過一頓飯，不久前遇到她，見她買那麽一點菜，問她情況，她說阿華自婚後就沒有在家住過一晚。小慈你不要往心裏去，我看她好像懷孕了，她告訴我是那一次，他與幾個同學喝醉酒，被送回做了這事，嘴裏喊著別的女人的名字，才......，小慈，你沒事吧。”我聽到這裏已經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歐陽你這是何苦呢？既然事已至此你為何還要這樣折磨自己，折磨她呢？孩子是無辜的，不愛她，但是她已經有你的孩子，為了孩子你也該接受她。

“哦，我沒事，剛才有點走神。忘了問你，你今天沒課嗎？”我知道卓瑪為了等我在家，不知道她今天有沒有課。

“本來是有課，但是你要來，我要等你呀。要不這樣，我們去學校看看孩子們。”卓瑪這話說到心坎裏，我就是為了這些孩子還有這裏念念不忘的鄉親們。

“那走吧，我正想去呢！等會兒，我要帶上我的禮物。”我打開那只粉色的箱子，國濤給我裝得整整齊齊。

“喲，裝得那麽整齊，不是你做的吧，你可不擅長這個。”卓瑪擠眉弄眼的調侃我。

“是又怎樣？我們家那個可是超級能幹的，除了炒菜難吃一點。”我也表揚國濤，但不會當著他的面表揚他，免得他翹尾巴。

“好呀，這樣的男人適合你。不過，你有本事降得住。”卓瑪知道我挑的人一定不錯。

背著一大包零食，原本想帶著文具，後來想想，等我上課的時候作為獎勵發給孩子們，這樣對孩子來說更有意義。歐陽家的客棧還是老樣子，經過時看了看我以前住的房間，連窗簾都沒有變還是那副花得有些離譜的幔子。卓瑪說，那間房間阿華不讓其他人住進去，鑰匙他一直帶在身邊。那條街仍然是那條街，只是歲月將它的路面磨得光滑了不少。重慶小面館的老板已經換成一個年輕人。我問了一下，這個年輕人是那個老板的兒子，只不過這孩子是在這裏出生的。我問了他爸爸現在是不是在重慶，他笑嘻嘻地回答爸爸在樓上。

“在家？那你去問一下他還願不願意見他的老朋友，重慶的小寧。”

“要見，我都聽爸爸嘮叨了很多次，你來的時候一定要告訴他。姐姐你等等啊，我上去叫爸爸下來。”年輕人上去了，我讓卓瑪等等，見見老朋友。卓瑪笑著點點頭，說這個老板每次看到她路過，也是要問我來鄉城沒有。真好，他鄉遇故知。樓道口傳來叮叮咚咚急匆匆的腳步聲，果然是老板。我突然忘記了他姓什麽，好像我從不知道他姓什麽。

“你好呀，寧姑娘，好久不見呀。”老板滿臉堆著笑容，還是那張熟悉的臉，他伸出手又縮回去。

“你也好，好久不見身體可好？孩子接班你也該休息了。”我上前一步，握著他的手。

“久違了，我的老朋友。我還要吃你煮的面，可是不給錢。”我仿佛回到了2年前。

“不給，不給。你要付錢，我要生氣呢。”老板說著親自給我煮面條。

“呃，老板，這會兒就不麻煩你，我剛吃了飯，回頭晚點我來找你給我煮一大碗行嗎？”我在卓瑪家裏已經吃過飯了，只有晚上回來再麻煩他。

“要得，要得！”老板說重慶話，感到特別的親切。

“那我們去忙了，你休息吧，我晚點來找你喲。再見！”告辭了老板，卓瑪說我還是那樣的讓人懷念。是呀，這裏我的老鄉和鄉親們都是一樣的待我如初。只有他已經不是以前的他，我也不再是以前的我了。學校沒怎麽變，只是後面又建了幾棟三層高的教學樓。卓瑪說那是教室和寢室，現在又招了很多新生，學生寢室已經住不下了，學校正為難呢。是呀，幾個大區的孩子都只有這個學校，肯定是不夠住的。但是孩子們需要學習文化知識，需要用所學文化知識改造鄉城的現狀，使她強壯富裕未來才有希望

卓瑪將我帶到她的座位上，我放下包，來到她任班主任的二年級一班。孩子們在上數學課，我們在後門悄悄地看。數學老師是個男生，看樣子是才來學校不久的新老師。我問了卓瑪，這兩年學校分了多少老師過來？卓瑪說，有很多大學生一聽說分到我們這裏，不是推諉不肯來，就是找關系調走。陸陸續續的來了又走，走了又來，幾乎還是這些老面孔在。說出我要來支教，卓瑪瞪大了眼睛。我笑著說難道不願意我來嗎？她很激動的說：“我早就想你來了，可我怕你走不出感情的情傷，所以不敢提這事。你若真的願意來，我可是十二分的開心。”她很激動，聲調高了，孩子們都回頭看我們。

“看你，影響到孩子們上課了。”我拉拉她的衣袖，趕快打攪一下那個男老師。

“抱歉啊，李老師，我打擾幾分鐘行嗎？”卓瑪向孩子們宣布我將代替她給他們上3天語文課。

“這位是寧老師，孩子們請歡迎你們的新老師。”孩子們嘩嘩的掌聲響起，我還有一些緊張。

“歡迎寧老師。”孩子們齊刷刷的喊道。

“好，謝謝同學們的掌聲，一會課間請你們各小組的組長到歐陽老師的辦公室來一趟。”我謝了李老師和同學們，出來時，手心裏全是汗。我對卓瑪說：“事先在家做了備課，但還需要你在旁邊督陣，要是出了什麽亂子，及時彌補以免誤人子弟。”她笑著說：“可以呀，我們明天就試試。”

“好，試試。”我躍躍欲試。

我們在學校裏轉了轉，轉到初中部，我想到她的兩個寶貝。問了卓瑪他們在哪間教室後，偷偷地再次潛進了教學樓，來到一年級那層樓。後門往裏看，我實在無法識別誰是他們。卓瑪在我身後說穿著藍色運動服的嘉措，紅色運動服的是美朵。我再仔細看了看，是這對孩子，側面可以看出來歐陽的樣子。

“走啦，就要下課了，你不會是讓孩子們到辦公室找你嗎？”卓瑪拉著我往老師辦公室走去。

“對了，一會我們還去校長那裏匯報一下情況。”

“是啊，我還忘了這茬，我有教師證，你先拿去登記備案。”我在這之前努力取得了教師資格。

“很不錯喲，審核通過了還可以應聘來我們這裏正式行課的。”卓瑪知道我有這個實力。

“先試試吧，看我是不是這塊料。”我雖然取得了證書，但是沒有實際操作過，難免會緊張。

“你可以的，沒事不要緊張，就像你平時說話一樣。你給我看看你的備課。”卓瑪看了我的備課材料，豎起了大拇指，說明天一定要好好學習一下我的經驗。

“我哪有什麽經驗，只不過同事的老婆是小學老師，我專程請教過，然後才備的課。”我學到一些老師的備課習慣，大致上沒問題，要說經驗嘛，需要積累。只希望後天孩子們都可以吸收我教給他們的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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