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永遠是我們的好爸爸。下午，我們玩累了回到家躺在床上懶得動，爸爸卻悠閑地去買菜了。婷婷爬過來靠近我咬著我的耳朵說：“姐姐，我問了爺爺他答不答應你做我的媽媽，你猜也有怎麽說的？”

“怎麽說的？他肯定不答應，他還舍不得讓你這個調皮丫頭欺負我呢。”我閉著眼睛不太想說話。

“不是的，爺爺說他沒有意見。就是說也要同意。”她蠻激動的。

“不會吧，爺爺真是這麽說的？”我歪著頭看著她。

“嗯，爺爺真是這麽說的，他說他喜歡爸爸也喜歡我。”

“可是我有喜歡的人了，怎麽辦？”我故意為難她。

“那個人是誰？是爸爸嗎？”

“當然不是，那個人呀就是我們去稻城見到的那個叔叔。”她見過歐陽，並且和他相處不錯。

“是那個長頭發叔叔？可是我怎麽看到你見到他不高興呢？再生他的氣嗎？”婷婷還不懂男女之間的情愛糾葛。

“我是在生他的氣，因為他已經很久沒有來看我了。”的確，歐陽已經大半年沒有見我了，這會不知道他在做什麽？

“那他不來看你，你就去看他好了，這樣你就不會生他的氣了。就像我一樣，我們班長不看我的時候我也不會生氣，因為我在看他。”這孩子純真善良的個性很好，能保持這份純真才是好的。可是我又不希望婷婷會受到我同樣的傷害。

“乖乖，有一些感情上的事你還不太懂，等你以後在長大一些，接觸社會上更多，更優秀的男生，人的心就會變了。也許那個時候你就不會喜歡你們班長了。”我以她能理解的方式慢慢引導她。

“嗯，也許是吧，我們班的徐麗華就說她以前喜歡一班的那個中隊長，後來又喜歡大隊長。我也不懂了，她為什麽會一會喜歡這個一會喜歡那個。反正我是不會變的。”聽見孩子說少年時代的事，才發現真的老了。

“不會變就好，就像姐姐喜歡那個叔叔很久了是一模一樣的。”我聽到爸爸開門的聲音，又好像不是爸爸。

“婷婷，去看看是不是爺爺回來了。”我懶惰著指使孩子去。

“我看看。”聽聽翻身起床，生龍活虎的跑出去。哎，年齡不饒人呀。

“爸爸，是你呀，我們還認為是爺爺呢。”原來是哥哥上來了，他還以為我們沒有回來。婷婷跑進來，撲在床上。哥哥進來，問：“很累嗎？”

“有點累，就是不想動。你這會怎麽跑來了？策劃做完了？”我歪著頭問他。

“累了就休息，問那麽多幹嘛。婷婷你不要在這兒晃，讓姐姐好好休息。”哥哥想要支走婷婷。

“爸爸，我問你一件事，你要老老實實地回答。”耶，這丫頭是要造反嗎？

“什麽？還要老老實實的回答，那你問吧。”哥哥被她的認真勁逗笑了。

“就是你願不願意讓姐姐做我媽媽？”我的天啊！這孩子可是丟了一顆重磅炸彈，我騰地坐起來去捂她的嘴。哥哥詫異的看著我們。

“她在說什麽？小慈你放手。”哥哥的臉看不出表情，反正挺陰的。我對著婷婷擠眉弄眼的，那孩子沒弄明白我的意思。

“她讓我做她的幹媽，我沒答應，就這樣。”我支支吾吾的說謊。

“當幹媽？誰說的？婷婷還是你？”哥哥看看我又看看婷婷。

“爸爸，我沒說當幹媽，是姐姐說的，我說的是當媽媽。”誠實的孩子說誠實話。

“你說的當媽媽？你很喜歡姐姐做你的媽媽嗎？”哥哥臉露喜色的問婷婷。我拿腳去咯吱婷婷，婷婷咯咯直笑。倒在床上打滾。

“寧小慈，你不要鬧。”幹嘛這麽認真，不就是說著玩的，我斜睨了他一下。

“來，寶貝，你說你說說看。”哥哥拉起婷婷來追著問。我不想理他，起身想出去，他攔著不讓我走。

“幹嘛，讓我起來，我要去廁所。”他知道我耍無賴的時候就是找個理由。

“這會廁所已關閉，你就等一會吧。”他拉著我不讓我走。

“寶貝，你說爸爸聽。”於是婷婷將我們的談話和我爸爸的對話講了一遍，他啪的一下拍在自己腿上，把我和婷婷嚇得一楞。

“哈哈，我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了。”這人瘋瘋癲癲的說些什麽？

“小慈，你說的是我們不答應是吧。我現在就告訴你，我從第一次見到你就已經喜歡你了，現在還是沒有變，以後也不會變。我爸爸那邊我也早就談過這件事，爸爸說看你的意見。現在這邊的爸爸也同意了，小慈，你就從了我吧。”哥哥這個什麽邏輯，他們同意就讓我從了他？我什麽時候答應做孩子的媽媽了？

“就是，姐姐你就答應爸爸啊，你還是可以喜歡那個叔叔。”婷婷這句孩子話讓我哭笑不得。

“傻孩子，她做了你媽媽，就不可以再喜歡把那個叔叔了，只能喜歡爸爸了。”哥哥沾沾自喜，深以為得意。

“不能喜歡那個叔叔了嗎？可是姐姐會哭的，爸爸我們該怎麽辦？”孩子的童言無忌，真的讓我不知道該怎麽向她解釋這其中的不可能。

“婷婷，沒有關系，爸爸會好好照顧姐姐的，那個叔叔就放心了。”哥哥的話只有孩子懂，我不懂。

“怎麽都在屋裏，說什麽那麽熱鬧？”爸爸買菜回來了，進房聽見我們全在我的臥室你說話。

“哦，爸爸。”哥哥拉著爸爸就出了臥室，估計兩個人又去商量怎麽攻下我鐵一般的城墻。哥哥是一個好男人，可是我已經心裏有人了，再怎麽好也沒有緣分。婷婷坐在電腦旁邊，說想要聽歌曲，我不想動讓她自己開。單曲循壞的是走著走著就散了。此時我怎麽聽著就那麽的悲涼呢？他這段時間在忙些什麽，怎麽沒有他的消息呢？

我拿上電話，進了爸爸的臥室，關上門給歐陽發了信息：這段時間在忙什麽？很累是吧，註意休息。”他沒有回我。我坐在窗邊，耐心你的等待他的回應。沒有！再等等，也許他在忙。就這麼一直沒有他的回信。晚飯我也沒什麽胃口，心裏惦記著他的回信。沒有回信，也許他在忙。我安慰自己，他忙完會回覆我的信息。夜裏10點，哥哥送孩子回爺爺那裏，他回自己的家。我安靜的等待他的回應，仍舊是泥牛入海，杳無音訊。心裏良多猜忌他怎麽了，不會又是執勤或是搞安保，或是進山了？無法找到答案。等待得迷迷糊糊要睡著了，終於聽到手機裏回覆信息的聲音。急忙拿起一看“寶貝，對不起！這段時間不敢給你打電話，也不敢給你回信息，是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從稻城回來那天幾個同學一起喝多了，我送回家後，錯把她看成你，沒有控制住。我真該死，犯了不可饒恕的罪。這段時間我都在自責中度過，害怕你會恨我，不敢與你通話。我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沒有守住對你的承諾，犯了不可饒恕的錯。寶貝，跪求你原諒。我已經從那裏出來，發誓此身絕不回那個家，再次請求你原諒我所犯的錯。”原來他喝醉酒已經和她在一起。罷了，我既然說過讓他們在一起，就應該坦坦蕩蕩真的讓他們在一起，為什麽還要阻止他，對不起的應該是我，我還在糾纏什麽？他們本是夫妻，就該在一起，我還堅持些什麽？歐陽，我的愛人，今生我們無緣，放彼此一條活路吧。

淚水哭濕了一大片被套，心痛了又痛，絞著翻滾的腸胃吐了一地。聲音已經哭啞，頭暈得像在乘飛機，我就要嘁嘁的死去，沒有一絲力氣叫醒隔壁沈睡的爸爸。怎麽了？是不是就死了，我還沒有和他在一起。哦，對了！他已經不是我的，我才是一個應該消失的人，活在這世上就是一個連累人的累贅。不如就這麽死去，唯一舍不下的只有爸爸。對不起，親愛的爸爸，您的不孝女下輩子結草銜環報答您的養育之恩。再見了哥哥，再見了婷婷，願你們過得平平安安。感覺到自己靈魂出竅，游走在天花板，淒冷的窗外，黑漆漆的吹著刺骨的風。

鈴聲我的手機鈴聲響了，怎麽做鬼也有手機？怎麽和我生前一樣的鈴聲？摸著手機，接了：“小慈，睡了沒有？我問你呀，你那個案例分析的數據有沒有錯，你確定是當年最成功的案例？”是哥哥的聲音。我已死，怎麽還可以接他電話。

“餵，餵，睡了嗎？說話呀。小慈。”哥哥在手機裏一直說話，我就是沒法說出聲音。

“小慈，怎麽了？哪裏不舒服，說話呀！急死人，爸爸呢？餵，餵，你等我這就過來，你等著我，不要掛電話，你聽我說話。小慈，我求你聽我說話，堅持住，我這就來啊，已經開車了，你等等，不要掛電話。你給我聽著寧小慈，我不許你有出任何狀態，否則我這一輩子不會原諒你，聽到沒有？乖啊，求你聽我說話。好了，我不罵你，我給你吹首歌，你聽著，不要掛電話。”他進門時，我的手裏還握著電話，他裹著浴袍抱著我就往樓下跑。車沒有停在車庫，進來時叫保安開著道閘，說有病人要送。短短10來分鐘已經將我送到醫院，急診裏的醫生被哥哥的吼聲叫醒，很不耐煩的說吼什麽，送急癥室唄。醫生診斷出我的母胎裏就有的病--絞腸痧。一歲半犯過著病，以後再也沒有發生過，爸媽都以為不藥而愈。醫生說病因是痧毒內陷於胞脈，與血氣相搏擊，氣滯血凝，不通則痛，發為絞腸癥。幸好送來及時，否則頃刻之間就會有生命危險。謝天謝地，哥哥在急診室的病床邊抱著我哭得像個女人。以至於我悠悠醒來，惺忪著迷糊的眼睛問：“這就是地獄？怎麽你也在這裏？”

“呸呸，胡說八道，你在醫院活得好好的，有我在不許你死，你要是死了我只有去做和尚給你收魂。”哥哥半是罵我半是說他自己。

“哦，沒死，還活著。難不成你是賈寶玉，每逢女人都要為她做和尚去，要做你也是個花和尚。咳咳..”我終於可以說話，差點憋死我。

“好了好了，這時候腦袋裏裝著賈寶玉。我要是做了和尚你也得去做尼姑。”又是這句話，歐陽也曾說過。我的心又一次絞痛。我喊出了聲音。“好痛！”

“哪裏還痛，醫生。快......”我拉住他，搖搖頭。

“沒事，你陪我說會兒話就好。”

“好，沒事就好，你這丫頭。拿你怎麽才好？”

“你很好，是我不好，為了他一直假裝看不見你對我的好。是我一錯再錯，苦苦糾纏，我我......”'咳咳”。心好累，想睡。

“睡吧，安心的睡，我在這裏守著，不離開半步。”

“嗯。”

第二天醒來，我伸了一個懶腰，手碰到床邊的東西，是哥哥趴在床邊睡著了。他對我拿什麽償還，自己已經沒有可以給的。輕輕摸他的頭發，他動了動，我趕緊縮回手。他擡起頭，睡眼迷蒙的伸手摸我的額頭，又試手的溫度，打著哈欠說：“感覺如何？頭和手也有溫度了，你等會我去叫醫生。”

“我沒事，這種病小時候發過，已多年沒犯了。”我很虛弱的笑笑。

“嗯，餓了吧，我去給你買碗粥，知道你把昨晚的飯菜全清倉了。再睡會，我去給你買。”他去給我買粥，我還真有點餓了。

沒幾分鐘他回來，我端著碗正準備要喝，爸爸匆匆趕來。爸爸也嚇得不輕，臉色發白。

“怎麽樣，好點沒？”

“沒事，哥買的粥，爸你來碗。”

“爸不喝，你喝吧。昨晚不是好好的，怎麽老毛病還翻了，一點征兆也沒有。”爸爸納悶，好好的怎麽會發病。

“小慈，你慢點喝，我和爸爸去醫生那裏問你的情況。”

“嗯。”

他們出去了，我慢慢地喝，可惜他沒有打包鹹菜，白味真難吃，想著爸爸的糖醋排骨，口水都流出來。醫生查房，哥哥爸爸也一起進來。醫生看了我的病歷，摸額頭，翻眼皮，然後總結說:“沒事可以出院，回去要註意多喝溫水，不要著涼，不能吃喝冷的東西。盡量控制情緒波動，家屬在嗎，就你老公?”

“家屬，老公，誰？醫生我還沒有老公。”我局促對醫生說。醫生轉身看一眼旁邊的哥哥，指著他說，：“昨晚是他送你的吧，吼得全醫院的人都醒了，不是你老公嗎？。”

“我，真.....。”我不知該怎麽回答，羞愧得要命。病房裏所有病人，家屬，醫生，護士通通笑了。哥去辦出院手續，爸爸陪著我。

“孩子，爸希望你這次看清楚誰才是他和你過一輩子的人，這幾年為你付出那麽多，你還不心動嗎？你和歐陽真不合適，你就死心吧。身邊最親近的人你看不見，卻好高騖遠。自己好好反省。”爸爸的話字字珠璣擲地有聲。是呀！他無怨無悔的為我付出，我卻裝作看不見。

這以後，我的心開始動搖，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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