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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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安清格他們把那些沈迷在幻境裏的小孩一個一個地送回了家。雖然幻境裏面很美好,但是對家人的思念讓孩子們沒有多少猶豫就離開了這個已經消失了的完美世界。

離開這裏的時候,小胖子阿易還拉著安清格問:“化髓叔叔去哪兒了?”

安清格不知道怎麽回答,還是隱薇在旁邊笑著捏了捏這個孩子的臉,說:“他當然也回家了。”

還有些孩子好奇安清格去了哪裏,然而真正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的小孩卻只有年迤。年迤仰著頭看著比自己高很多的安清格,說:“我原本還在思考要不要娶你。”

聽到這句話的安清格面無表情地回了句:“這件事你還是不要再想了。”

最後他們把其他的孩子都送走後,就只剩下了年迤。隱薇蹲下來對年迤說:“小朋友,你的家在哪兒啊?姐姐送你回家好不好?”

年迤並沒有理會隱薇哄孩子一樣的話,直接對她說:“你們是賞金獵人吧?我如果想要成為賞金獵人的話,需要什麽條件嗎?”

隱薇看向安清格,安清格開口說:“你年紀還太小。”

“可是我無處可去了,”年迤煩躁地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抱怨道:“我奶奶並不喜歡我。這次我被抓走後,她肯定不會想到我還能活著回去吧。”

隱薇無措地看了看站在旁邊毫無波動的安清格,安清格回答:“我還帶著一個新人。”

隱薇忍無可忍了,“哪來的新人?巖神已經回神靈界去了!”

“哦!”安清格一臉“恍然大悟”,“所以呢?”

隱薇最終還是看不下去了,她主動對年迤說:“你別看安清格了,她就是這麽一個鐵石心腸的人。要不你還是跟著我吧,姐姐可以養你。”

年迤幽怨地看了看安清格,說:“在我面前,你竟然連名字都是假的。”然後就義無反顧地投入了隱薇的懷抱。

——

做完所有善後工作之後,安清格又去分會把任務交接了,領回了傭金。等她回到旅館裏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安清格拖著一身疲憊爬上了樓梯,她在轉過轉角後,卻突然停住了。

沒有燈的走廊中,一身紅衣的幻生逆著從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站著,靜靜地看著安清格。安清格突然有些害怕——幻生的臉在陰影中暧昧地模糊著,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突然,幻生輕輕地問了句:“你今天忙完了。”

“但是我現在很累,”安清格果斷地回應道:“你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

幻生靜靜地站在陰影中,過了好一會兒,才用更輕的聲音回應道:“北方已經開始下雪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今天可以帶你去看看。”

安清格的理智告訴她要拒絕。但是有可能是今天的月光亮得太不真實,也有可能是因為幻生的語氣太輕太溫柔,安清格竟然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幻生把安清格領到旅館房間的等身鏡面前,然後用手在鏡面上輕輕滑過。安清格看見鏡子表面突然泛起像水紋一樣的漣漪,鏡子裏旅館房間的景象開始模糊,漸漸變成了另一個房間的景象。

幻生單手對安清格做出一個“請”的動作。安清格小心翼翼地伸手摸向鏡面,卻並沒有想象中的冰冷的阻力,她的手很輕松地穿過鏡面,接觸到了另一個空間的冰冷的空氣。

安清格轉頭看向幻生,不期然地撞進了幻生眼中深不見底的溫柔,她的心跳一滯,連忙移開了目光,跨過鏡框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幻生跟了過來,將一件厚厚的披風披在安清格的肩頭。安清格觀察著自己現在所在的環境,這是一個空蕩蕩的圓形房間,除了她身後那面灰溜溜的銅鏡再也沒有其他任何可以稱之為家具的東西,石頭墻壁,石頭地面,門和窗戶甚至都只能稱之為洞口,寒風沒有任何遮攔地從幾個洞口魚貫而入。

安清格疑惑地問:“這是什麽地方?”

在這裏,幻生整個人都不自覺地放松下來,回答說:“這是我家。”

“你......家?”安清格驚訝地挑了挑眉頭,又看了一眼這個除了石頭還是石頭,穿堂風呼嘯而過的地方,難以想象會有人把這種地方叫做“家”。

幻生並沒有回答安清格的疑問,他只是默默地拉過安清格的手把她引到窗邊,指著窗外那一片荒蕪的只有厚厚的積雪的荒原說:“這就是極西之北,極西大陸上黑暗神靈們唯一的容身之地。除了這裏,那些光明神族認為我們不該出現在極西大陸的其他地方。”

“這裏每年有三分之一的時間在下雪,另外有三分之一的時間雪融化,剩下的三分之一的時間倒是沒有雪了,地面就會露出常年藏在積雪下面的厚厚的白色巖層。我一直覺得連沙漠都比這裏好一些。”幻生低聲說著,語氣與其說是抱怨,倒不如說是無可奈何地喃喃自語。

安清格小心地看向窗外,發現他們所在的房間屬於一座佇立在雪原上的石塔的最高一層,窗外的世界不論是天還是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這座塔立在這裏的目的本來是為了警戒外來者的——我以為住在這裏能保護極西大陸上那些實力微弱的黑暗神靈,”幻生說到這裏突然自嘲地笑了笑,“可是除了黑暗神靈,根本沒有人會來這裏。”

安清格不知道該說什麽,她雖然察覺出了幻生今天的情緒不太好,但也只是默默地看著窗外天地之間無邊無際的雪,對幻生的傾訴無動於衷。

“清劍今天和你說了什麽呀?”幻生突然說,他的聲音很低,和窗外的風雪聲融在一起,安清格差點沒聽見。

聽到這句話,安清格全身僵了一下。她正在想著該以什麽樣的說辭回應幻生的時候,幻生卻已經岔開了話題。

“這裏平時都只有我一個人的,”幻生臉上又帶上了那種看不出真假的笑容,“你可是我第一次帶回到這裏的人呢。”

安清格松了一口氣——她一點都不想回答剛才的那個問題,敷衍地說:“是嗎?那我可真是幸運呢。”

幻生用不太真實的笑容看著安清格,後來,他的笑容漸漸消失。他輕輕地說:“阿格,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救了我的人,以前不論多重的傷都從來沒有人救過我。很多次,我都以為自己一定是要死掉了,可是我不甘心啊,我活得這麽辛苦,辛苦到開始相信這個世界上是不是本就沒有我的位置。直到我遇到了你,我覺得,你應該是不同的。”

安清格現在寧願他們談論“清劍跟安清格聊了什麽”的話題,這樣安清格還能敷衍過去。而現在安清格只能假裝沒聽見這明顯的暗示,默默地看著窗外並沒有什麽好看的積雪。

幻生從一開始就預料到了自己的話可能得不到回答,但當這種情況真正發生的時候,幻生又覺得心裏面火燒火燎地難受。他張張口,想說什麽來挽救一下現在尷尬的局面,但是他卻第一次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最後,幻生只能更尷尬地笑著說:“這麽晚了,我送你回去吧。下回你去極西之西的時候,我再作為向導陪你在那邊轉轉。”

作者有話要說: 蹭玄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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