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河妖

關燈
太陽落到遠處的海面以下後,天空迅速地褪去金紅色的光輝,沈入澄凈幹脆的深藍色。

火車在黑漆漆的樹林裏穿行,而幻生也從時睡時醒的狀態中徹底清醒過來,和安清格他們談論起極西大陸最近發生的趣事來。

這時火車又到站了,上來了幾個身穿深色布衣的人。這群人身材銷瘦,皮膚蒼白,眼睛狹長,一看就是一群黑暗人族。

這群人上來後,就安安靜靜地坐了下來,車上的其他人沒有看他們,他們也沒有看其他人。

但是那個異鄉人卻很激動,不斷回頭張望那群人。

幻生冷漠地看了異鄉人一眼,說道:“你想過去就過去吧。”

那個異鄉人看了幻生一眼,訕笑說:“抱歉,我有點激動。”

阿山也冷冷地插了一句:“可以理解。”

過後,那個異鄉人問安清格,你們去哪裏呀;安清格回答道,清竹鎮;異鄉人又說,好巧啊,我也去青竹鎮;安清格笑了笑,是有點巧......

晚上十點,到達鴉默渡。

安清格他們一下火車,就趕往渡口,買了四張到分域城渡口的船票。

分域城坐落在極西大陸上相對富饒的分域河下游區域,是光明人族公認的都城,也是人族目前規模最大的聚集地。

一路上,異鄉人都想盡辦法和安清格四人套近乎。尤其是幻生,異鄉人總是挑起各種話題,希望引起他的興趣。但是四人都對他愛答不理的,只是默許了他一路上跟隨著買船票,跟隨著上了船的行為。

從鴉默渡到分域城的旅途一開始還是很平靜的,可是在淩晨三點左右,船進入分域河的時候,卻出現了狀況。

快到三點的時候,安清格,阿山和隱薇三人正在船艙中睡覺,而幻生則在上層甲板上,百無聊賴地看著分域河上的風景。

夜晚的河風寂寞地呼嘯著,卻吹不開分域河上的薄霧。擡頭向上看,天空上掛著幾顆殘星,在霧氣的籠罩中,如同浸在冰水中一樣,朦朦朧朧的。分域河寬廣無比,幻生站在行駛在河中央的船上向河的兩岸望去,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見岸邊的景象,岸邊的百年古樹看上去只有大拇指那麽長,而岸邊平民的房子則像指甲蓋那麽小。分域河河面平靜,波光冰冷。

幻生在甲板上安安靜靜地站著,回想起三個小時之前,那個異鄉人趁其他三人入睡之後,曾單獨來找過自己。

“你好啊,”異鄉人小心翼翼地搭話道,“你怎麽一個人呆在這麽冷的甲板上?”

幻生冷漠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回道:“你有什麽事嗎?”

異鄉人似乎並不在乎幻生的冷漠,說道:“沒什麽,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我們有什麽可聊的,”幻生轉頭看向河面,“難不成你還想給我講個故事。”

異鄉人微笑著說:“別這樣,我只是想和你交個朋友。”

可惜幻生仿佛沒有聽見一般,並不再搭理他。

異鄉人嘆了口氣,說道:“我給你講講我和我愛人的故事吧。”

五年前,我還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在集市上遇見了一個美麗的富家小姐,她的面容就像剛剛在晨曦中醒來的蜀葵花那樣鮮艷奪目。

就像所有俗套的故事一樣,看見她的那一眼,我就明白我的一生已經完了,全部都栽在了這個命運的寵兒手裏。

本來我應該成為一個水手的,就像我的父親和兄長那樣。可是我愛上了一個富家子,我總不能指望她的父母會被我的言辭打動而忽略掉我卑微的身份和空空的錢袋。

所以為了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地上門提親,我只好暫時離開了我的故土,踏上了漫長的旅途。

“那麽你的‘愛人’愛你嗎?”幻生突然問。

異鄉人嚅囁著,最後只能尷尬地笑笑,默默地離開了。

幻生冷冷地一笑,心想:世人的感情真是可笑又可憐,為了一個可能永遠不會給出回應的人,竟然不惜生命,奉獻一切,卻不想自己是多麽滑稽愚蠢,像個被人看穿的小醜。

突然,幻生發現船下的河面正在迅速降低,他向河的兩岸看去,發現兩邊河岸正在向暴露出來的河床擴展。

幻生仿佛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河妖。”

他擡頭向天上看去,攜帶著碩大閃電的烏雲從天空西方低低地滾動著向這邊迅速靠近。

突然,一束巨大的閃電紮進了疾速減少的河水裏,照亮了整個河面。一聲驚雷在耳邊炸裂開來,驚醒了船裏沈睡的人,不知從哪裏傳來的撕心裂肺的一聲“河妖!”徹底打碎了這個夜晚的寂靜。

“快!快上岸!”

“天啊,我今天怎麽會這麽倒黴?”

“這該不會是分域河西支的那只大河妖吧?”

“我懷疑就是那只。”

“一個月了,賞金獵人公會和玄教的人都沒搞定它嗎?”

“是因為分域河西支徹底幹涸,所以它爬過來了?”

......

在眾人驚恐慌亂的喊叫聲中,船以最快的速度向岸邊靠去。這時,平靜的河水也開始變得波濤洶湧。

在一片混亂中,船艙中的人都湧上了甲板。頓時甲板上擠滿了瑟瑟發抖的平民。

正在幻生為安靜的時間總是消逝得如此之快而痛心疾首時,安清格找到了他。

“不要害怕。”安清格拉著他的手安慰道。

幻生看見安清格,臉上馬上換上了漂亮的笑容:“別擔心,我不害怕。”

阿山在安清格背後,向幻生翻了一個白眼。

隱薇在旁邊皺著眉頭說:“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麽大的河妖,也不知道我們兩個解決的了不?”

幻生在旁邊說道:“別擔心,我也可以幫忙。”

“說什麽呢,”安清格制止道:“你的傷還沒有好。”

幻生笑著回答道:“沒事,其實我的傷全好了。”

“既然你傷好了,明天就幫我分擔一部分行李吧。”阿山總覺得眼前的畫面有些辣眼睛。

幻生笑笑不說話,只是仰著下巴看向河面。

只見從河面的下游游過來一個巨大的黑影,迅速地游到了剛剛靠岸的船前面。

那是一只像巨大的龍蝦一樣的節肢動物,帶著一股死蝦的腥氣,身體上分著密密麻麻的節段,兩側有一對螯和無數條帶倒刺的長腿。它張開寬闊的嘴,露出的口腔裏,包括舌頭和喉嚨,到處都長滿了牙齒。這是一只巨大的河妖。

河妖游到船前面就停下了,渾濁不堪的眼睛俯視著這個奇怪的東西。

這時,船上又變得寂靜了,但這種寂靜卻和先前的寂靜完全不同,帶著一種壓抑的靜止。

但在船頭,卻有四個人沒有融入這恐懼的氣氛。

安清格和隱薇站在船的最前面,面對著這個巨大的怪物,冷靜的抽箭搭弓,對上河妖的眼睛。

而他們身後的幻生卻盯上了那個異鄉人,仿佛正在思考著什麽難題。

船上的其他人看見和河妖對峙的安清格和隱薇,紛紛松了口氣,體會了一把什麽叫死裏逃生,然後就三三兩兩地往船艙裏撤。

異鄉人跟著眾人回到船艙,同樣放松了下來的他根本沒有註意到身後有人跟了上來。

直到異鄉人來到房間門口,周圍只有他一個人了的時候,才察覺到地上的影子有些不對。然而一切都晚了。

異鄉人轉過頭,看著握著短刀的幻生,眼中寫滿了驚訝。他張開口,一句話都沒說出來,只是噴出了滿口的鮮血,他又低頭看著穿胸而過的刀刃,最後聽見幻生冰冷地說了一句:“去死吧,奴|隸販子。”

幻生看著這個異鄉人死去後,利索地把他的屍|體丟到了河裏,然後用靈力祛除了地上的血跡。

幻生討厭死了這些奴|隸販子。

在世界北邊,貴族在至金的慫恿下把漂亮的黑暗族關在城堡裏當作玩具。而在這些貴族圈子當中,一個漂亮的黑暗生靈就可以賺得客人的稱讚,而一個黑暗神靈則更是讓主人在周圍人中面上有光。

世界北邊已經找不到自由的黑暗族了。於是一些投機商人憑著自己膽子大,跑到世界西邊來碰運氣。如果在西邊的其他地方,逮一兩個黑暗生靈回去,就可以讓這些人賺上一筆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可是總有人貪得無厭,跑到極西大陸來,做夢可以騙到一兩個年幼的黑暗神靈。

因此,極西大陸的神靈界非常防範外來者,尤其是從世界北邊來的,在極西大陸上更是寸步難行。

處理完屍|體後,幻生就聽到甲板上傳來“砰”的一聲,更有土系和金系的靈力餘波傳來,看來安清格他們已經和河妖對上了。

幻生回到甲板上的時候,安清格三人已經和河妖對上了。

幻生站在甲板上,擡頭仰視著河妖那和這艘船一樣大的頭顱,回想著,他上一次遇見這麽大的河妖還是他兩百多歲的時候,那時候精靈族還沒有誕生,人族更是連影子都找不到......

在前方的甲板上,隱薇拼盡全力地輸出她全部的靈力,土系靈術幻化出的鎖鏈看起來有點細,只能勉力鎖住這只河妖,暫時阻止了它碾壓這艘船。隱薇甚至拿出了一塊水晶來加持自己的靈力,但是河妖還是在掙紮中不斷地震碎身上的鎖鏈,緩慢而不可逆地向船只靠近。

安清格立在船舷上,身後背著一個結結實實地裝滿了箭支的箭筒,她緊緊拉開一把精鐵制成的弓,搭上鐵質的箭支,射出的每一箭都註滿她自身的金系靈力,以熟練的動作迅速向河妖的眼睛瞄準,射擊。

但在河妖的掙紮中,大部分的箭都沒有射中它的眼睛,射在它身上其他地方的箭都只能造成不痛不癢的效果。而一旦有箭支射中河妖眼睛,河妖就會大聲地發出難聽至極的尖叫“吱——”,並且更兇猛地掙紮。

在幻生不遠處,阿山正仰頭勻速地把西瓜大的火球往河妖的眼睛上扔,幻生瞟了一眼,評價道:“準頭不錯。”

阿山:“......”

幻生輕嘆了一聲,擡手一揮,分域河底的淤泥眨眼之間就變成堅硬的石錐從河底長出來,筆直地指向天空。這些石錐平均有二十米的高度,狠狠地貫穿河妖的身體,把它永遠地定在了原地。

河妖在將死之時只能顫抖地發出細弱的叫聲,它身上流出的黑色的血把視野之內的分域河面都染成了紫黑色。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安清格:我去......

隱薇:我去!!!

幻生:額。。。。。。

終於暗黑了一把,不枉文章屬性裏的暗黑

關於黑暗族,那肯定是和光明族不一樣的,我會努力表現兩者的不同

最後求花求評論,評論對一個新手真的真的很重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