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夫人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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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古送我回了房,我嫌屋裏熱,一個丫鬟過來幫忙將我罩在外面的紗衣脫了下來。

夏公回來了,那存古的娘親也回來了吧。剛想著,存古就問服侍我的丫鬟,“母親和娘親可有回來?”

丫鬟們齊聲答道,“都回來了。”

存古撫了撫我的鬢發,柔聲道,“明日,隨我去見見母親和娘親吧。我的夫人。”

夫人?現在就叫我夫人了……

我:“……”

一個丫鬟笑盈盈地端了衣服過來,“少夫人,這是公子為你新定制的裙衫,看看合不合身。”

少夫人?這小丫鬟,還有樣學樣的……

存古微笑道,“若是合你身又合你意,明日就穿著這套衣服吧。”

我猶疑地挑起一件來看了看,“你怎麽知道我的尺寸……”

存古湊到我耳邊,輕聲細語,“抱你的時候,順便估量了一下。”

離我們兩個最近的一個丫鬟似乎聽到了,看了我們一眼,掩嘴輕笑。

我:“……”

又一個丫鬟打開一個小匣子給我看,“少夫人,這是公子為你采購的步搖,看看喜不喜歡。”

“還有項鏈,少夫人。”

我:“……”

一呼百應啊。這還了得?要是以後我嫁過來了,孤立難支,哪天跟存古鬧了別扭,會不會被唾沫淹死,或者被群毆致死。額……

存古看著我,“秦篆,想什麽呢?”

我在想以後是怎麽死的……

“喔,我在想是今天晚上開溜,還是乖乖待著,明天去見你母親和娘親。”

“大半夜的溜去哪兒啊?為了你的安全起見,當然是好好待著,然後明天見婆婆啊。”

我很是一本正經,“存古,要我去見你母親和娘親的話,你得跟我約法三章。”

存古不明就裏,“約法三章做什麽?”

“你說的,為了我的安全起見。”

存古爽快道,“好,約什麽?怎麽個約法?”

我踱開幾步,停下來道,“倘若我嫁進你家裏,你不能讓府裏的任何一個人欺負我。我只有這一章,但你要按三章的心思遵守約定。”

手拿小匣子的丫鬟道,“秦篆小姐多慮了,我們哪裏敢欺負未來的主子。”

哎呦,主子改口,奴婢也跟著改口,果然一心。

方才送來裙衫的丫鬟笑道,“秦篆小姐放一萬個心吧,有公子在,誰也欺負不了秦篆小姐。”

我盯著存古,鼓起腮幫子,“你也不能欺負我……”

存古掃視了屋內的丫鬟,丫鬟們識相地都到外屋去了。

身後的門關上了,存古陡然勾住了我的腰肢,凝視我良久,“如果這樣算是欺負的話,那我不能答應你。”

我的心如被投了一顆石子,漾起漣漪,對上存古的目光,輕輕笑了,“木房子裏玩火,你要被纏死了。”

未及存古反應過來,我踮起腳尖,默默地靠近,雙手繞過他的脖子,牢牢貼上了他的唇。

他寂然心動,緊緊扣住我,蠕動著兩瓣薄唇,鼻翼間氣息繚繞。

我探出小舌,撬開他的齒,試探性地緩緩攪動,唇舌由溫潤變得熾熱。

他也肆無忌憚地與我唇舌追逐,糾纏,嬉戲……

好不容易松開了彼此,存古看著懷裏一副理所當然模樣的我,“秦篆,我以後定不會欺負你,也絕不允許別人欺負你。因為……我不敢,沒人敢。”

怎麽聽起來怪怪的……我揚了眉,“最後一句話,好像有歧義。你哪個意思?”

存古端然看著我,“都有……”

怎麽說呢?此刻我的心情是七分得意,三分感動。

晚上存古回了自己房裏,第二天一大早又過來了。

我在穿衣鏡前打量著自己,莫名有些緊張,深深呼吸了幾下。

存古扳住我兩肩,“怎麽啦?我的夫人。”

我實話實說,“醜媳婦要見婆婆了,我多少有點緊張。想到是兩位婆婆,就更緊張了。”

服侍我穿好衣服的丫鬟道,“少夫人不必緊張,像少夫人這樣乖巧的姑娘,凡是上了點兒年紀的人都喜歡的不得了。”

雖是恭維的話,卻也讓我安心了些。

我仰首迎向存古,“存古,你看看我還能見你母親和娘親嗎?不識哥哥說我長殘了……”

存古刮了刮我的鼻子,寵溺道,“我的未婚妻出閨閣之類,拔閨秀之萃。我不只要帶她見我父母,還要帶她見天下人。”

我微微點了頭,存古便拉著我去給夏公和兩位婆婆請安。

若只是見夏公,我才不怕呢。夏公可是我們家的常客。但我跟兩位婆婆卻是從未謀面,私底下緊張極了,一見面,想著緊張也是見,不緊張也是見,然後就不緊張了。而且兩位婆婆是那樣的溫柔可人,通情達理,沒有一句言語刻薄於我。不過,婆婆一稱現在我是叫不出口,索性稱呼她們伯母。存古在母親和娘親面前,也不像私下一般說笑叫我夫人,仍叫我秦篆。

存古的母親盛氏見了我,眉眼彎彎,“本是大家閨秀,富家千金,卻穿戴得清雅素凈,著實是個嫻靜節儉的好姑娘。”

一接觸才知道,存古的母親也與我的母親一般,喜歡自己紡織布料,性好素雅。我也常隨母親學習種桑植棉,養蠶繅絲,錯紗配色,綜線挈花,坐在機前,曼聲作歌,很是有趣。

因為紡織,存古的母親盛氏和娘親陸氏同我討論了好一會兒。不過我終究是沒多少經驗,盛氏與陸氏卻是‘身經百戰’,我遇到從未耳聞的,就唱著民謠‘黃婆婆,黃婆婆,教我紗,教我布,二只筒子二匹布;黃婆婆,黃婆婆!教我紗,教我布,紡紗織布一乃羅’央求她們細細教我。

兩位婆婆又兼愛詩詞,據說存古的詩詞就是兩位婆婆啟蒙教導的,我恰巧也懂些理論……如此,相談甚歡,相處甚歡。

存古又帶我去了嘉定侯家,見過了存古的姐姐夏淑吉。原來她是我父親的好友侯岐曾之子侯玄洵的妻子。夏淑吉長存古十五歲,如今二十八歲,端莊秀麗,又頗有才氣。她字美南,我叫她美南姐姐。

彼時,美南姐姐與我們一邊說話,一邊在庭院裏閑步。一個約六七歲的小男孩兒在丫鬟們的圍觀下捏著泥人兒自娛自樂,笑容燦爛天真。他一見美南姐姐,馬上棄了泥人兒飛奔過來。原以為他會撲向美南姐姐,不料最後目光一轉,竟撲到了我腿邊。他個子還不高,只到了我腰際,雙手環住我,聲音稚嫩,語氣中盡是高興,“姐姐,姐姐,跟我一起玩泥人。”

我笑著擡眉看了美南姐姐一眼,美南姐姐含笑道,“檠兒一向如此,與好看的姐姐妹妹親近。”

存古也笑著提醒我,“小外甥。”

原來是美南姐姐的孩子。

檠兒搖了搖我的身子,撅起小嘴,“姐姐跟我玩兒嘛……”又騰出一只手來,扯了扯近旁的存古的衣袖,“還有舅舅也要跟我一起玩兒。”

我微低了頭,“好,咱們一起玩兒,看誰捏得更多更好。”

檠兒喜悅一笑,又眼巴巴看著存古。

存古輕輕一笑,撫撫檠兒的額頭答應了。

於是,一個傻大姐和兩個傻小子一同玩兒起了泥巴,而且還不亦樂乎。美南姐姐在一旁看著我們,嘴角眼角都是笑意。

有約半個時辰,檠兒玩兒累了,被奶娘帶去午休。

美南姐姐發現我的衣服前後都被檠兒胡亂摸了泥上去,領著我換上了她的衣服。一個丫鬟過來說檠兒睡不安分,要美南姐姐過去看看。所以,又只剩下我和存古在屋子裏了。

存古在一旁看著我,眼神中莫名有些讚賞的意味。

我低了眉,“幹嘛這麽看著我?是不是我換了衣服,還是一副狼狽樣子。”

存古幫我理了理頭發,目光流連在我臉上,“若是一般尊貴的小姐,怕是要嫌棄小孩子泥手泥腳呢。你……卻是沒有絲毫介意孩子弄臟你的小襖被人瞧了去會有失顏面。”

我輕輕笑了,“可能是因為我不去想很多吧。我只是覺得跟孩子玩,很有趣,沒有考慮太多,就這樣簡單。”

存古沒再說什麽,滿心歡喜地牽起我的手出了屋子。

在這裏,我還見到了存古的表妹盛蘊貞。她也是個小才女呢。我們看見她時,她還在書屋裏練字,見存古來了,馬上拿著自己的最近詩稿要存古看。

存古仔細翻閱了幾遍,欣然道,“這首贈聖幢最好,‘自是閨中彥,超然物外華。心能同水月,骨自帶煙霞。翠長真如竹,黃開般若花。寄言劉越石,應識趙州茶’。而這首贈聖幢裏‘心能同水月,骨自帶煙霞’又是最妙!”

作者有話要說:

看文愉快^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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