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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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開始沒日沒夜地工作,白天跑出去勘探地形,晚上在書房寫企劃書。後來居然發展到晚上也要到很晚才回家。

開始的時候我很不解,晚上天都那麽黑了,大佬到底在外面忙什麽。

終於有一天我好奇心爆發,偷偷跟蹤大佬。

原來他找到那只被他養得胖胖的小瑾了。不過小瑾似乎不願意跟他回家,所以他每天都要來餵它。

要不是那個叫程普的家夥出現,還真的不知道小瑾什麽時候才肯跟大佬回家。所以我也只是使出八分力給了他一掌而已,算是很厚道的啦!

小瑾的歸來似乎為大佬緩解了一些失戀的痛苦,雖然我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麽原理,不過大佬漸漸恢覆正常還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我把救回小瑾的故事繪聲繪色地講給祁姜聽。

基於對她的了解,我也不指望她會說什麽做的好之類誇獎的話。不過我還是很想講給她聽。

“大人真是奇怪,”祁姜翻弄著書頁發表評論,“寧願去哄一只狗狗,也不和自己在乎的人說一句軟話。”

說完轉頭盯著我看了半天,沒有說什麽話,又低頭開始整理自己有點淩亂的筆記。

我支著頭看祁姜忙忙碌碌地整理,無奈地搖搖頭。

剛剛她看著我的時候,我以為她會問我些什麽,可惜她什麽都沒說。那個夏天剩餘的時間,我的生活開始更加無聊。

不僅大佬公務纏身,連太史和甘寧都開始整日在外奔波,家裏只剩下一個無所事事的我。

我跑出去找祁姜,向她抱怨我無聊無趣的暑假。她只是轉身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塞到我懷裏,“喏,多看點書。”

於是我在無聊的日子裏得出一個無聊的結論:我身邊的這些人,就是一群瘋子!

不想呆在家裏也不想泡圖書館的我委屈兮兮地去練武場用木樁撒悶氣。

一拳,大佬連我的暑假作業都不關心。

兩拳,太史說要陪我去買新鼓棒,人卻一直跑不見。

三拳,甘保姆最近都沒有給我燉湯,人家還要長高呢。

四拳,祁姜越來越迷書本,連跟我討論都幾乎省略了。

五拳六拳,七□□十拳……

我左一拳右一拳,越打越來勁。

突然有人從背後拍了拍我,打斷了我正在膨脹的負面情緒。

“幹嘛啦!”我一臉不爽地回頭。

看到來人,我迅速收起了囂張的氣焰立正站好,乖乖低下頭,“大少爺。”

“阿蒙,大好的暑假不出去玩,來練武場欺負木樁幹嘛?”大少爺打趣地說。

嗚嗚嗚……大少爺你是壞人,直戳人家幼小心靈的傷口!

我垮著一張臉抱怨,“吼呦,大少爺,大佬他們都在忙嘛!家裏都沒有人……”

“那你那個……咳,小朋友呢?上次為我接風你還帶她去觀禮,關系應該很好吧?”

大少爺會對祁姜有印象這件事著實讓我吃了一驚,一來上次我是偷偷帶祁姜進去的,所以我很低調地沒有向任何人介紹她,二來當日我根本沒有接近過大少爺,他到底是怎麽看到一直跟在我身邊的祁姜的?

不過這種太過覆雜的事情我向來是舍不得我的腦細胞為它們獻身的,所以這些念頭只是在我的頭腦裏一閃而逝。

“大少爺你說祁姜哦?她每天都在悶頭研究武學典籍,根本不理我了啦!”我繼續抱怨。

大少爺看著我,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半晌才又說話。

“阿蒙,明日起我會從霸王部隊裏挑選幾位師父為你特訓,江東有你這樣的練武奇才,若是不加栽培,豈不是暴殄天物。”說完拍拍我的肩膀,“阿蒙,要不了多久,你定會是我江東的一員猛將!”

我承認我的腦容量較之他人小了那麽一點點,所以大少爺的指令下達之後我一瞬間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不過基於我真的沒有什麽其他的事情可做,我還是很開心很用力地“嗯!”了一聲。

大少爺豪爽地笑了,“哦,對了,阿蒙,叫上你那個小朋友一起吧,我聽說她的武藝也很好,此等人才,不要白白荒廢了。”留下這麽一句話,大少爺又帶著隨從去忙事情了。

難道這就是江東小霸王所謂的洞察力嗎?

一個只照面過一次的小學生,大少爺就知道了這麽多?

大佬知道大少爺要給我特訓的消息之後很高興,那晚特地推了公事,早早拎著太史和甘寧回家為我慶祝。

也是那一天,大佬命人倒了一杯酒給我,對我說,從今往後要時刻謹記,自己不僅僅是個小學生,更是時刻準備為江東出生入死的戰將。

那時的我還沒有接觸過戰場的生死相搏,只記得第一口苦澀的酒水流過我喉嚨的感覺。

那夜,大佬也不只是因為太高興還是怎樣,喝了很多酒。

醉倒的時候,他沒有大吵大鬧的發酒瘋,只是靜靜地窩在沙發的一角吶吶自語。

我走進他,想給他灌點解酒茶下去,只聽他不停地低喚,小倩,小倩…

我端著茶怔怔地站在大佬面前,不知該說些什麽。

太史無奈地嘆了口氣,和甘寧兩人將大佬扶進了臥室。

其實大佬已經很久沒有提起過小喬的名字。我一直以為,他在漸漸地淡忘她。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掛念一個人,是不用每天把她的名字掛在嘴邊的。

只是我不知道,我長大以後,會不會也為某個女子這樣黯然。

腦海中突然閃過祁姜抱著本典籍一臉沈醉的模樣來。

誰要是喜歡她,那才是有罪受了吧?

想著想著我就笑了。

不曉得她知道大少爺要給她特訓的消息會不會開心呢?

去找祁姜跟她講特訓的那天,她一如既往的捧著某本不知名的典籍,有一搭沒一搭地聽我講話。

其實那天我說了很多有的沒的廢話,因為我很想要看到祁姜驚喜的表情。

在我說了我所能想到的所有的無關緊要的事情之後,終於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祁姜,大少爺說要為你我準備特訓,塑江東可造之才。”

說完我有點沒來由的緊張,忐忑地等待著她的反應。

祁姜原本準備翻動書頁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之後,又落回之前讀過的書頁上。

“特訓?”她擡起頭有點迷茫地看著我問。

“對啊,就是密集訓練教授武藝哦!”我解釋道。

其實我看得出祁姜很高興,可是她的神色卻很猶豫。久久沒有說話。

“誒呦,你在考慮什麽啊?”我不耐煩地問,“你不是很喜歡研究武學嗎?”

“我是喜歡研究武學,”祁姜聳聳肩,“可是,我沒有想要成為江東的將臣。孫策的特訓,很明顯是想要培養你。”

我無言。對我來說,用心習武,精進武藝,日後為江東盡心盡力就是人生的一個再自然不過的過程。我長大以後會像大佬太史甘寧一樣,是江東的臣子,這是根植在我靈魂深處的意念。只是此刻站在我面前的祁姜突然讓我意識到,原來不是每個人的人生軌跡都如我。至少,她就不是。

祁姜低頭拍了拍手中的典籍,“也許將來,我會離開江東也說不定。”

也許是終日相對的時光讓我習慣了祁姜沈默的存在,忘記了她本來就不屬於江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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