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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父女相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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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蘿雙目迷離波光瀲灩,如三月春光裏枝頭盛開的桃花一般嬌嫩嫵媚又天真純潔,她輕輕柔柔的笑道,“葉公子容貌俊美出眾,家世顯赫,本人天賦超凡脫俗,未來成就不可限量。更難得的是,他性情淑君心懷俠義,為人友善愛惜幼小尊重長輩,遇事果敢剛斷有擔當很有英雄氣概,又愛惜尊重女子,寬容大度脾氣甚好。

這樣的男兒天下少見,女兒家若能托身這樣的良人不知是幾世的福分,爹爹怎麽能說是倒黴呢?”

“……啪嗒……”林白軒手中的棋子跌落,三月暖春尚寒,他卻不禁滿頭冒汗。

他呆呆的看著雙目迷離夢幻充滿粉紅色泡泡的楚雲蘿,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完了……’

就連林舒怡都呆了,呆滯的看著楚雲蘿,震驚了。

林舒怡:——二妹你和我認識的絕逼不是一個人!

林白軒認真的打量著楚雲蘿的神色,道:“能說出這般話來,看來你當真是長大了,可是還是像個小姑娘一樣,太過天真。”

“爹爹……?”楚雲蘿和林舒怡一起看向林白軒。

林白軒將棋盤上的殘局收起,黑白分明的棋子一個個撿起放到棋盒裏。

“誠然,那位葉公子十分優秀。一個無論是相貌,家世,還是天賦都十分出眾的男兒,若是性情再溫柔多情了,那必然是一個女兒家的災難。

無論他多麽優秀,都絕不是良配。”

兩個女孩一怔,緩緩低下頭去,若有所思的想著自己的心事。

林白軒並沒有開口打斷她們的沈思,等了好半晌,才聽楚雲蘿有些恍惚的開口道:“……但這並不是他的錯。

優秀出眾的少年會引起女兒家的情絲憧憬再正常不過,因為他足夠好,才引得眾多女子欽慕。

怎麽能……那麽說呢?”

“沒錯,太好了。”林白軒語重心長道,“太好了,總是容易引起女子的傾慕愛戀。一個女子,若是成了他的妻子,就要面對無數對自己心懷嫉妒怨恨的女子,不說危險與否,自己的丈夫被她人窺覬心中又該何等的難受?她孤身一人,勢單力薄,又能否守護得住?”

“所以說,如果女子嫁了他,那可真是天底下最不幸的事。”

林舒怡低頭看著身前茶壺吐著滾滾熱氣,雙目沈沈,若有所思。

……她不得不承認,父親說的是對的。以葉公子的容貌天資,即便是將來他自己潔身自好,也會有無數的狂蜂浪蝶如飛蛾撲火一般,前赴後繼的撲上來。更何況,世間男兒對發妻忠貞不渝的,又有幾人?

做他的妻子,太累……

而且,還有雲蘿也……

林舒怡輕輕擡眸,憂郁的看了眼正在沈思的楚雲蘿,折起羅帕墊在手中,素手輕擡,執起茶壺,碧綠的茶水散著熱氣沖入林白軒面前的茶碗之中,零星的白沫在碗中隨手而轉,十分優美。

而少女懵懂初生的稚嫩情絲,也隨著茶水傾洩,從心中抽離。

林舒怡其實從一開始,就對葉星天抱有敵對戒備的情緒。

無他,不過是對於潛在的威脅危險的警惕罷了。

過度的美麗,本身就代表著一種不安定的威脅。

葉星天的美貌,讓她下意識的不喜不安,看到楚雲蘿因他出現而歡喜、一副情根深種的模樣,她更加不悅,而這種厭惡的情緒,在葉星天初次見面便重禮相贈達到了頂點。

——若他只贈送楚雲蘿一人,她也許不會那麽嫌惡,最多是雲蘿從單戀變成兩情相悅罷了。但……他直接送了姐妹兩人。

這是幾個意思?

……說他是無心之失?不知寶珠價值?

呵呵誰愛信誰信,反正林舒怡一指甲幹兒都不信——堂堂的藏劍少主、百年世家出身的公子哥兒,會連這點兒基本人情都不懂?

林舒怡的潛意識裏,對於葉星天直接就留下了輕浮浪蕩拈花惹草的風流印象,再加上他的容貌和妹妹為他傾倒將來可能為其所苦,那種厭惡不喜情緒更是達到了頂點。

她不想和葉星天認識,不想和他打交道,也不想跟他交朋友,不僅如此,她甚至不想讓楚雲蘿跟他接觸太多。

但……萬花藏劍關系友好,她作為畫聖琴聖之女平白無故的總不能與藏劍少主結下恩怨,影響兩派關系……

再怎麽著,彼此也得留個面子不是?

所以,她雖然不喜那藏劍少主,卻依舊和他們一起出去了……

然後……事情就脫軌了。

林舒怡不得不承認,也許自己真的是看走眼了——也許那位藏劍少主真的是個很好的少年郎……好的,她都有些心動了。

可不等她被萌動的情感生根發芽占據她的心房,父親就毫不留情的揭開了那層迷惑人眼的面紗,將殘忍的真實推到她們面前……

林舒怡整個人都沈靜下來,垂眸淡淡道:“爹爹所言極是,葉公子確實並非良配。”

林白軒對她欣慰的笑了笑,放下心來。但很快心臟又重新提起,看向楚雲蘿——只解決一個,還有一個境地危險的女兒呢。

楚雲蘿這次沈默了很久很久,久的都讓林白軒以為她都睡著了。才恍惚迷離的輕輕呢喃著:“……可是,即使如此,女兒依舊不想放棄……”

“——!!”林白軒萬萬沒想到,平日裏頗為害羞柔順的小女兒竟然敢直接攤開說了!

——說好的旁敲側擊拐彎抹角大家心照不宣彼此留個餘地呢?!女兒你這麽大大咧咧的說出來老爹我還怎麽裝不知道?!

林白軒心塞,但女兒已經爽快的說了,他也不好再磨磨唧唧思前顧後,幹脆大家放開了好好談一談吧。

林白軒喝了一口滾燙的茶水,沈聲道:“你可是心悅他?”

“騰!”楚雲蘿的臉色登時漲得通紅,像枝頭向著陽光怒放的桃花,盡態極妍,美麗的燦爛灼人。她很害羞,卻目光灼灼的看著林白軒,不閃不避的與他對視著,認真極了,“是的,爹爹,我心悅他,我想和他在一起。”

“啪嗒……”林舒怡微微張著小口,被平日裏羞羞答答靦腆柔弱的妹妹驚呆了……

林白軒沈默了,楚雲蘿沒有任何閃躲,他輕而易舉就能看到女兒某種的堅定與認真,她的態度並不是隨口而來,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林白軒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道:“你到底心悅他什麽?容貌?家世?風度?武功?還是他對你的態度?”

楚雲蘿楞了楞,堅定的眼眸柔和和緩下來,小小的女孩兒,目中卻都是柔情向往:“……女兒也不知道。”

“我與他相遇是在兩年前我離開七秀坊去萬花谷、尋找師父的路上。是他救了我,照顧保護了我一路。

……似乎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已經喜歡他了。

那時候他天天帶著面具,他戒心很重,鮮少靠近人身,從來沒有摘下過面具,我並不知道他是何等模樣。我想我並不是為了他的容貌……

即使他容貌盡毀,也依舊是那個溫和友善,對我伸出援手的葉師兄。”

“那時候,他的名字身份全部都是假的,從不在我面前提起他的家庭父母,我唯一知道的,便是從他的重劍上推斷出的藏劍山莊。

所以,我想我也不是為了他的家世。”

“他確實很有風度,只要不得罪他,他幾乎是天底下最溫和好脾氣的人。但若是惹了他不喜,他卻是天底下最冷酷殘忍的人。而招惹到他的,可能是某些與他無關他卻看不順眼的閑事、一個挑釁敵意的眼神、一句讓他不喜的話。

他看著溫柔無害風度翩翩,實則性情古怪喜怒無常,十分的危險。

我們在純陽時,他殺了許多人,並且從沒有覺得自己殺人有什麽不對。我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可我依舊歡喜他,為他心動,為他一個溫和讚賞的眼神,歡欣雀躍。”

“……”林白軒……

“他的武功,確實出眾,可是無論是七秀坊還是萬花谷,我都看到過許多厲害的師兄,我雖對他們心生向往,卻只是艷羨,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變得如此強大,從未有過傾慕之心。”

“爹爹之前所說,我已盡數想過,但卻依舊無法放棄。女兒曾在秀坊見過許多為情所困的師姐,有被男子辜負拋棄的,也有不曾相愛的。女兒……寧可將來被……也不願感情從未開始就歸於幻滅。

爹爹,女兒不孝,女兒心悅他,我想……和他永遠在一起。無論前路多麽艱難,女兒都願意去面對。”

楚雲蘿起身,跪在林白軒面前,垂首輕聲請求:“求爹爹允許。”

林白軒定定的看著身前粉粉嫩嫩一團兒花骨朵一般的小女兒,沈默了,他實在不知道自己此時應該說什麽,又能說什麽。無言的沈重與壓力,在父女倆之間蔓延,如黑雲壓城沈重的壓抑著。

這種沈默,給楚雲蘿的內心帶來了極大的壓力,但她依舊沈默不言,小手緊緊揪著裙子低著頭筆直的跪在林白軒面前,蒼白著嬌嫩的容顏顫聲輕道:“求父親,親……允許……”

林舒怡覆雜糾結的看著她,抿了抿唇,最終輕嘆一聲,輕輕跪在她身邊。恍惚間又想起了白如玉雪皎若滿月的俊俏少年,在陽光下那冷肅嚴厲的模樣。

萬語千言無法形容那一瞬間的驚艷,百般不妥難以抹消那一回眸的眷戀。人之情便如一潭秋水,平靜無波,石子落入心湖之中蕩起輕輕漣漪,劃破之後水波終歸平靜,一切似乎皆如往昔。但只有湖水自己知道,那顆石子,被靜靜地珍藏在自己的心底。

林舒怡輕輕道:“爹爹莫氣,妹妹不過是年歲太小不懂事罷了,把救命之恩的感激,當做了欽慕之情。待她再長大一些,知道了人事兒,自然就想明白了。”

“……”楚雲蘿轉頭,剛要分辯便被林舒怡偷偷掐了一把。

楚雲蘿知道,她在阻止自己,想要她向父親認錯,將此事揭過。但她卻不甘心,她不甘心葉星天將來會和別的女子在一起。

在義父點破她的心思之前,她只是懵懵懂懂的覺得喜歡介意,並未想過男女之事。現在卻已經知道自己的真實想法,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如何甘心就此離去?此時若是不說清楚糊弄過去,以後又該如何提起?抓不住機會,也許一生的幸福都要從眼前溜走。

遺世獨立的萬花谷弟子與迎來送往的七秀坊弟子,生長的環境不同,接觸的人物不同,價值觀不同,看待事物的角度也不同。當面對自己的感情時,她們采取的措施也截然不同。

便如林舒怡願意矜持而理智的放下那不切實際的情感,而楚雲蘿卻選擇去拼一把。

林舒怡的老虎鉗擰在她的腰間,楚雲蘿疼的臉都快變形了,她偷偷推掉林舒怡的手,咬牙道,“女兒雖然年齡尚幼,卻也能分辯真心!女兒知道爹爹和姐姐皆是一番好意,可是……可是……

……可是我不舍得……”

她哽咽著,眼淚漱漱而下,委屈又難過……

林舒怡看著她的眼淚,竟莫名的覺得有一些羨慕。

“唉……”林白軒心累的嘆了一口,“都起來吧。”

“爹爹?”兩個小丫頭齊齊擡頭,一起看向林白軒,兩個人兩聲呼喚,卻是兩種神情。

林白軒冷著臉看著楚雲蘿,沈聲道:“答應你可以,不過,為父有個條件。”

“爹爹您說!”楚雲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煥發出驚人的神采,看的林白軒又是一陣心塞抑郁,心裏的黑賬再次給葉星天狠狠記了一筆。

——真是個禍害!

林白軒道,“我給你三年時間,三年內如果你能做到情投意合兩廂情悅,爹爹就不再阻止你。待你們成人,爹爹就親自去藏劍山莊為你提親。”

“謝謝爹爹!”楚雲蘿小臉通紅,卻喜不自勝。

“——我還沒說完呢!”林白軒大怒,看著女兒那女生外向的模樣氣的肝疼,沒好氣的道“這是好處!但爹爹是有條件的!你要是做不到,那可別怪爹爹我狠心無情!”

“籮兒就知道爹爹最好了~”楚雲蘿眉開眼笑,掛著眼淚爬起來撲到林白軒懷中討好的撒著嬌蹭啊蹭:“爹爹放心好啦!你女兒我貌美如花肯定手到擒來啦~~(≧▽≦)/~!”

自古大叔愛蘿莉,粉嫩嫩美美噠的小蘿莉蹭的年過半百的林大叔心都碎了,底線一退再退……

“……”林白軒更心塞肝疼了……

他恨鐵不成鋼的揪著楚雲蘿的辮子用力擼了一把,悲憤的道:“記住!守著規矩點!倒追可以,但絕不能做出有辱門風之事給爹爹丟人!聽到沒有?!

——他要是敢占你便宜,直接切了他別客氣記住了沒?!”

“哎呦爹爹您在說什麽呀好難為情的~”

……

作者有話要說:

啊呀,大家都好討厭花蘿呢【托腮】

其實花蘿好可憐的,她是理智型的妹子,卻愛上了葉星天。

感情上傾向於愛情,理智卻在不停的告訴自己“不能愛!”,偏偏,理智澆滅不了感性,愛情也蒙蔽不了理智——她從頭清醒到尾,卻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所以,特別痛苦。

至於花蘿無理取鬧……呵呵噠,要證明papa清白是一回事,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花蘿她啊,討!厭!葉!星!天!

至於脾氣不好——一個不認識人逼逼或者說一個你喜歡的人逼逼汙蔑你敬愛的父親的感覺……能和一個你非常厭惡非常煩一點都不想搭理接觸他卻不得不應付的人瞎逼逼汙蔑你敬愛的父親的感覺一樣嗎?嘿嘿嘿嘿……

之前提到過的自黑——

前面說過,花蘿是理智型的妹子,看著挺無腦其實切開是黑的。

她態度轉變,除了因為父親被冤枉之外,還因為自己的身世【別忘了,這個案子除了林白軒被冤,還有林白軒之母受辱、家破人亡的往事,林舒怡作為林白軒的女兒,不可能不在意】。她想弄清楚是必然的。

但想弄清楚案子並不需要和葉星天交惡,大家聯手不是更容易嗎?

當然是,但林舒怡並沒有那麽做——她借題發揮,利用這件事做了個推手,目的就是和葉星天合理交惡。

為什麽花蘿選擇這種可能會損傷自己名譽的自黑呢?

……不要以為她是憐惜葉星天,那是不可能的。

她是為了楚雲蘿。

楚雲蘿沒有主見,又迷戀葉星天,花蘿覺得小黃雞不安全,在自己避開的那個麻煩體的同時,也想讓楚雲蘿遠離他。

直接和楚雲蘿說……楚雲蘿肯定不聽,甚至可能回頭勸她,告訴她她誤會葉師兄了,在中間做和事老。

所以,花蘿就劍拔弩張立場鮮明的直接與葉星天站到了對立面,向楚雲蘿透出一個信號——【你選他還是選我?!】

誘使沒有主見的楚雲蘿做出一個其實答案早已確定的單選題——林舒怡不認為兩年同吃同住情同手足的姐妹情,比不上一個不太熟的男孩!

林舒怡堅信,加入自己和葉星天站到了對立面而楚雲蘿不得不從中做出一個選擇,那麽她一定會選自己這個姐姐!

所以,花蘿性格忽然出現轉變其實有兩個隱藏目的——①和葉星天“自然合理”的絕交。②,迫使楚雲蘿和葉星天絕交。

雖然……都失敗了。在花蘿計劃施展作妖的過程中,她沒抗住葉星天的精神攻擊,被反攻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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