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盟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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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自覺虛空乃無。

它果真是什麽也沒有?

卻冥冥若有物!

吾等之聲便於虛空沈浮,吾等之身便於虛空安頓,

吾等不過是人心在虛空中投射的幻像!

若無人心,虛空何有?

那人心卻巧同造化,誰又能奈何?

哼,那個人心正在不遺餘力的呼喚你呢!”混沌一口氣說道。

“你怎麽時不時就要冒出一堆文縐縐的話?”白澤嘆道,“嗯!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人心啊!人心啊!總歸要迷蹤失路!哎!你卻非要這般執著,偏要與人心此唱彼和!”混沌一邊感嘆,一邊身形逐漸隱沒去了。

白澤並未應答,只是翹首眺望......

一陣風吹來,它的山羊胡和身上白色絨毛緩慢、柔和又誇張的舞動開來,宛如它正優游自如於深邃蒼茫的空域,還真有道骨仙風!

待到混沌身形統統消失後,白澤方才擡起一只前爪噗噗拍了兩下腳下的虛無,就準備將一直在用心語召喚自己的剃刀一把拉進來。

......

此時,剃刀正獨自盤坐在自己的帳篷裏,滿眼帳篷的白帆布剎那被那朦朧的景象替換掉了。

他就這麽被白澤拉進了虛空之中的這片幻境,而這幻境本就在他心中!

......

“小兄弟,別來無恙?”白澤和藹的問道。

“額!謝謝!挺好!您也還好吧?”剃刀倒是拘謹起來。

“你此方喚我有何事?心中這般急切!”

“這個......這個......我,哎!”剃刀吞吞吐吐,似有難言之隱。

他終於將自己同白澤、混沌的那份事件,如數家珍的告訴了那個聲音。

這讓他覺得自己似乎違背了某些誓言。

實際上他也沒有向白澤保證過什麽!

但此刻他就是覺得有些愧疚,因此遇著白澤的提問,不敢擡起頭來看它一眼,只在那裏自責。

“何必困擾!有話不妨直說,你我又不是生人!吞吞吐吐反倒急死我了!”

白澤的聲音依舊和藹,這讓剃刀漸漸鼓起勇氣。

“是的......是這樣的!

我把之前遭遇混沌襲擊又得到您保護的事,統統告訴了那個聲音。

然而......然而,此次我們又有事想求於您,只是我不知道這樣請您幫忙是否合適?畢竟......”剃刀又憂郁了。

“畢竟什麽?你這麽講話太讓人聽著難受了!”白澤道,不過語氣依舊和藹。

“是啊!”剃刀吐了口氣道,“您一定早已經知道我們人類正遭遇浩劫。

無需多久,我們會在這裏和敵人大戰一場。

對手卻是我們人類從未遭逢過的。

他強大得很,本不該是我們這個時空所有的那種強大!

我們怕鬥他不過,所以......所以想請您幫忙!

實在有些冒昧了!”剃刀終於脫口而出,倒是流暢。

其實,這番話在他心中已排練數十次之多!白澤和混沌卻早就知道。

“還冒昧個屁!”白澤如此答道,聲音卻始終和藹“誰讓你來找我的?那個聲音吧!”

“嗯!說是也算是,說不是也算不是,從我自己內心來說,我當然期望您可以出手相助。”

“呵呵呵......啊!這次這個忙,可真有些為難到我!”

“額!什麽?哦!當然,我想您們一定有某些原則,不能隨便介入我們凡人的事件。”剃刀心裏嘀咕,“這莫非是白澤已經拒絕了自己?”

“什麽原則不原則!那原則之事無非你們的妄意揣測。”

“啊!如果......如果沒有那個原則,那為什麽不能幫我們呢?”剃刀疑惑的問道。

“誰說不幫你啦?”白澤道,“我的意思是,此次你們的敵手可非一般啊!

其止力量強大呢!智慧也相較於你們廣博甚多!

我們神明只能在生物的意識上給予襲擾。

面對這等高智生物,我心裏自然也是七上八下的!

要知曉他的心力畢竟強於爾等數十倍乃至數百倍。

要傷他,何其難哉!”

“啊!”剃刀聽後很是驚訝,心裏更是沒有底了。

“看來這個敵人真的是很厲害了!連您都沒有把握,那我們可真的只有瀕死一搏了!”剃刀感嘆道。

“呵呵呵......既然還可以一拼,倒也是有機會的嘛!我又怎好袖手旁觀呢!”白澤說道。

剃刀這一聽見,又來了希望,這心情真是跌宕起伏啊!

“你們可有何計策嗎?不妨說來我聽,我等可不善於計謀!或許你們使點手段倒是可以扭轉弱強呢!”白澤和藹地說道。

“嗯!具體的計謀,我倒是想請一位朋友,也不能說算朋友了!我想請它來向您做個說明,因為這個計劃是它擬草的。只是,不知道您是否願意見它,這樣做又是不是符合您們的規矩?”剃刀言語間充滿了謹慎。

“你說的是哪位朋友?是否可是那個聲音,那個人格?”

“哇!您都知道了!”

“呵呵呵......是啊!真不好意思,我卻是一直窺聽你們說話呢!”白澤笑道。

“那日,你正遇上混沌襲擾,我私自斷了你與它的聯通,所以,它尋你不到。”白澤說道,“今日,它提出見我,也屬來解惑。”

剃刀點點頭。

白澤接著說道:“它便知有強於它的力量在護佑你,也定不敢再對你包藏禍心。

我今天會會它,一來解除它的迷惑,二來也可助於你們退敵,三來正好威懾於它,使它再不敢生起是非,加害良善。”

聽過這番話,剃刀的心如同墜入雲裏霧裏,“我都糊塗了!您說它加害我嗎?還是加害別人?我怎麽完全聽不明白呢!”

“您,還您呢!一口一個您的尊稱!誰要害你?你那肉眼凡胎又怎會明白?”混沌輕蔑的語氣忽然說道,接著,便在白澤身旁慢慢現出形來。

“媽呀!”剃刀必須是驚駭了,雙掌向後撐去,保護了身體不後墜。

然而,頓時背上已經出來虛汗......

“不怕,不怕!”白澤急道,“它不會加害於你!可安心,可安心嘍!”

“嗨!我要殺你,何必挑這個時候!何況,我的那點計量你也早已明了,我已奈何不了你嘍!”混沌嘆道。

“你,哦!您們怎麽會在一起?”剃刀定了神,緩了口氣,方才問道。

“嗨!傻子,我們在一起都幾千年嘍!”混沌說道,“我害人,它救人,就這般幾千年過去嘍!你們那書上不是這般形容的嗎?”

“哦!呼!是啊!您們原來不是相互為敵!”剃刀嘆道。

“然,也,僅是你們希望我們相互為敵。”混沌又輕蔑的說道。

“靠!我們怎麽會?”剃刀不解得撓起了頭,但心裏對這話卻已經有些朦朦朧朧了。

“咳咳......你們想出了我,便是造出了我,卻又強塞給我諸多惡名!我,真TM是宇宙第一冤!接著,你們又莫名害怕起我來,每思我便惶惶不安!我可沒有招誰惹誰,卻被這般定了神格!

哎!真TM是宇宙第一冤!有黑就有白,有白就有黑,有了我的惡,你們就想出了白澤的善。這樣你們好像心裏才舒坦!這便是人心!該死的分別心!該死的二元心!該死的凡夫心!”混沌抱怨道。

“你明白了嗎?”白澤問道。

“似懂非懂吧!”剃刀嘆道。

“似懂非懂才是真懂啊!”混沌譏笑的口吻道。

“說明白了,就是我們把您們想成了自己希望的樣子,而事實上您們卻並不一定是我們期待的樣子!”剃刀說道。

“說對嘍!看來你還不笨吶!”混沌又譏笑道。

“可您確實殺了人啊!”剃刀用眼神快速瞟了一眼混沌,便趕緊回收,萬一和混沌的眼神碰上,那會怎樣?他壓根就不敢想!

“你是說,我設計讓你們的先前隊員自相殘殺嗎?”混沌譏笑道,“可惜!我那幾日卻只想殺一人,那便是你!對他人性命實無興趣!”

混沌說畢,愁了一眼剃刀。

剃刀不敢對視這一眼,卻已汗毛豎起。

“我特麽滴就這麽膽小嗎?”剃刀埋怨自己道。

終於,他鼓起勇氣要面對混沌那雙銳利的黑眼睛,於是,擡起頭,去不料混沌正用屁股對著自己!

“這可是它自己不看我的!”剃刀心裏又自我安慰道。

“原先,我也錯判為混沌殺了人;後來,尋到它問了因果,才知道它並非兇手。但那日它確實襲擾了你,也想過取你性命。幸好你逢兇化吉,也讓它免了一道罪惡!”白澤和藹的說道。

“媽呀!您真的相信它說的?”剃刀質問道,用眼神快速的指了指混沌。

混沌瞅也懶得瞅他,只管瞇著眼趴著。

“呵呵呵......我等豈是靠眼耳就斷定是非曲直呢?”白澤笑道。

意思是它們看真相的能力遠勝於人類。

剃刀沈默了,那心亂如麻的心情又開始化作人形在那跳舞了......

“靠!那誰是兇手呢?難道另有神明?”剃刀緊張的問道。

“別將猜不透的事都推到神明身上,好嗎?”混沌不悅的嗆聲,“有點譜吧你!”

“對了!我想起來了!”剃刀忽然醒悟,問向白澤,“您剛才說不叫那個聲音傷害良善!難道是它?”

“何必急著要答案,不妨待些時日,自然明了!”混沌不耐煩的道,“此事,到此不提也罷。”

“我且見見那個聲音或稱那個人格的吧!”白澤道。

“哎!既然你一意孤行,我又何必多勸嘍!你喚它吧!我便睡去了!”

混沌邊一邊說著,一團似透非透的淡霧,慢悠悠的掩蓋上來......等霧將它全蓋住了,那霧忽的變得通透無比起來,再尋不得蛛絲馬跡......混沌便這麽隱身了。

白澤沖著剃刀微微一笑,說道,“我這便喚那個聲音進來了,但是,我得先招呼你一聲,到了此地,它可有相嘍!”

“什麽?這......它不就是一段波嗎?不就是一股能量嗎?不是飄忽不定嗎?怎麽到了這就會有形象呢?”剃刀非常困惑。

“靠!在你的世界,你用肉眼看它,能見呼?否也!到此境界,你已非用肉眼看世界。此境內,肉眼無用啊!”白澤和藹道。

“那這會......我用什麽在看您呢?”

“心,你的心!”

“心?噢!”困惑已經像爬山虎一樣攀滿剃刀的臉,“我可真感覺不到耶!”

“那恰是因為你正在自己的心中啊!‘不識廬山真面,只緣身在此山中。’”白澤道。

這氣氛必須是沈默片刻......

“我只能說,這特麽滴太有意思了!”剃刀露出一臉的苦笑。

“然也,然也!”白澤高興的笑道。

......

終於,白澤又擡起一只前爪,噗噗地拍了兩下腳下的虛無......

剃刀在邊上分明覺得它像在輸入密碼。

接著,某扇虛無的門便被開啟......

最後,那個聲音就如同海浪退潮時露出的巖石般......慢慢露出來。

事實上,當剃刀看見它的時候,卻是一個高八九丈的熔巖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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